《前夫总想靠崽上位》 第1章 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嘭。” 门口传来一声巨响,殷澜吓了一跳,随手把孕检单塞进放护肤品的抽屉,就急急忙忙地走了出来:“烨廷?” 客厅的小夜灯灯光昏黄,门口,男人姿态懒散地靠在墙上,头略微低着,稍长的额发垂下来,挡住了一双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身边倒下的鞋柜正是刚刚那一声巨响的源头。 殷澜走近,只见他身上洁白的衬衫已经有些发皱,浓烈的酒气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缭绕在鼻端,视线下移,衣领上一抹红色深深地刺进了她的眼。 这个香味,这个口红色号。 她忍不住捏了捏掌心,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烨廷,怎么喝成这样?” 听见动静,祁烨廷这才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 他生了一双极好看的眼睛,睫毛又浓又长,眼尾上撩,看人的时候像释放了一把无形的钩子,惹得人不由自主就被他吸引了注意力,左眼一点泪痣更是恰到好处,更像……一个人。 殷澜盯着他的眼睛出神了两秒,却听见祁烨廷突然嗤笑一声,懒洋洋的,拖腔带调地问:“就这么好看啊?” 殷澜快速收敛了思绪,唇边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当然好看。” 祁烨廷用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寸寸打量着殷澜,似乎是在自说自话,又像是说给她听:“也对,我当然好看,不然你也不可能对我一见钟情,也不可能缠着我那么长时间。” “不过你和她真的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啊……” 殷澜的动作顿时一僵,连带着唇边的笑意都收敛了几分。 “你喝醉了。” 她原想像以前一样装作没有听见,然而这一次,在酒精作用下,祁烨廷冷不丁掀开了最后一层遮掩的纱:“黎音回来了。” 简短的五个字,瞬间让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殷澜唇边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不见,她目光变得幽深,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夏黎音回来了,她怎么看不出来? 熟悉的口红色号,熟悉的香水味,以及祁烨廷这久违的醉酒失态…… 除了夏黎音,还能有谁! 指尖死死掐住掌心,疼痛漫上来,视线落到祁烨廷脸上,描摹着他的五官,最后在那颗泪痣上收尾。 殷澜听见自己冷静的声音:“那又怎么样?烨廷,我们已经结婚了,别忘了你的承诺!” 祁烨廷用力捏了捏眉心,“我说,永远不会和你离婚……” “可是,黎音她回来了啊……” “你喝醉了。” 心底重重地抽痛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指腹重重碾过他眼尾的泪痣,殷澜打断他,平静地说。 她捞起祁烨廷的胳膊,熟练又略显生涩地将他带到了沙发边上。 等她再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祁烨廷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熟了。 殷澜没有出声打扰,小心翼翼地把冲好的蜂蜜水放到了茶几上,然后蹲下身子,凝视着这张足以让人神魂颠倒的脸。 半晌,她低下头,轻轻的一吻落在祁烨廷的眼尾。 掉落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有微信提示音响起。 是祁烨廷的手机,看着亮起来的屏幕,神使鬼差一般,殷澜把手伸了过去。 一个没有备注的人发来消息:“烨廷,你今天答应我的,真的算数吗?” 头像是一个女人的背影,在埃菲尔铁塔下发丝张扬,虽然看不见正脸,虽然没有备注,但是殷澜还是第一时间猜出了她的身份。 她冷静地打字:“嗯。” 对面几乎秒回:“真的吗?但是这样的话,是不是对殷澜太残忍了?她是个好女孩儿,到时候……协议里,除了你要给的那些,我在城东天水名城还有一栋别墅,也一并送给她吧?就当这两年她替我陪着你的报酬。” 什么协议? 殷澜瞳孔一缩,愣愣地盯着这两个字。 可能是她这边沉默的时间太长,夏黎音也敏锐地觉察了不对:“烨廷?” 殷澜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回复,又一条消息已经跳出来了:“你……是殷小姐吗?很抱歉,因为我今天刚回来,所以烨廷喝得有点多,又得麻烦你照顾一下他了,不过你放心,我和烨廷已经商量好了,以后这种事就不用麻烦你了。” 殷澜盯着这一段话,只觉得离谱又荒唐,甚至生出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真是好客气又礼貌的语气。 要是没有记错的话,祁烨廷,好像是她的丈夫吧? 怎么听夏黎音的语气,倒像她才是女主人,而自己只是个负责照顾人的保姆? 殷澜扯了扯嘴角:“夏小姐好像对,别人、的丈夫,格外关心?” 这刻意加的几个逗号,这似乎着重强调的语气,是在提醒自己什么吗? 夏黎音忍不住咬住了一口牙。 不过很快,她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胜利的人从来不需要和败者计较什么,他们不过是因为自己的失败才发出了觉得命运不公的牢骚而已。 眼中再次浮上点点从容的笑意,她佯装惊讶:“离婚的事……烨廷还没有和你说吗?啊也对,他今天醉成那样忘了也正常,总之殷小姐,很感谢你这几年来能够陪在烨廷身边,我也没有要破坏你们婚姻的意思,但是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你说对吗?” “你应该也能看出来,烨廷他并不喜欢你,殷小姐,何必把一个不爱你的人强留在身边,这不是作践自己吗?在一段感情里,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大家都是女人,我们应该互相体谅的。” 茶香浓得有些让人泛恶心,殷澜嘲道:“所以夏小姐口中相互体谅的方式,就是牺牲自己去当一个小三,然后解救并不幸福的原配妻子?” 或许是被“小三”两个字深深刺痛,夏黎音恼怒道:“殷澜!你要明白我和烨廷才是彼此的初恋,而你,只是他因为在失去我之后的消遣,你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 “所以呢?” 殷澜一双眼眸深沉,“只要结婚证上的不是你,你就永远都是第三者,可耻的,第三者。” 说完,她就重重地把手机丢到一边,像是被瞬间抽掉了骨头,将自己深深地陷进了沙发里。 手机又连着响了好几声,殷澜都没有搭理。 她转头去看祁烨廷,男人眼眸轻闭,呼吸绵长,眉眼也显得柔和。 三年悄然过去,他早已褪去了少年时期的桀骜和锋芒,身上多了稳重内敛,但是依旧不变的,是他的容貌仍然俊美惊人,让人不管看多少次,都少不了不自觉沦陷的命运。 “云……” 唇间不禁溢出一个字,不过殷澜很快就意识到了什么,眼中掠过一抹懊恼,将还没来得及说出来的内容尽数咽了下去。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殷澜又回到了两人的婚礼。 当时镁光灯打下来,俊美的男人身披灯光站在自己面前,迷幻的灯光模糊了他的面容,殷澜满心满眼只有他眼尾那颗泪痣,听见温柔的声音传进耳朵:“澜澜,我发誓从今天起只爱你一个人,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殷澜看着他,轻声道:“那你答应我,永远不离婚。” 男人声音温柔:“那是当然。” 第2章 你的泪痣呢? 明明……是他亲口答应的啊…… 第二天睁开眼睛,目光扫过一边,殷澜顿时一愣。 祁烨廷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昨晚的记忆回笼,殷澜张了张嘴,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祁烨廷就先一步开口了:“你,都知道了?” 那些话突然就没有了被说出来的兴趣。 殷澜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烨廷,你答应过我的。” “……” 随之迎来的,是漫长的沉默。 祁烨廷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殷澜率先败下阵来,狼狈地移开视线,用力几个深呼吸才勉强驱掉心口的钝痛。 他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是觉得她胡搅蛮缠,棒打鸳鸯,恶毒地拆散了他和心爱的女人吗? 可是三年前明明是他…… 再也无法忍受客厅压抑的气息,殷澜猛然起身:“阿允约我逛街,我先出去了。”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就在出门的一瞬间,祁烨廷开口:“澜澜……” 殷澜骤然转身打断他,发了狠的语气:“烨廷,我是不会离婚的!” 还没说完的话就这样被阻断在了嘴里,听着门口“嘭”的一声,祁烨廷深深皱着眉,心里也乱成一团。 安静的房间,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黎音”两个字跳动着。 “烨廷。” 夏黎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柔,透着淡淡的担心,“怎么不回消息?我还以为你和殷小姐吵起来了。” “没有。” 祁烨廷眼皮微阖,淡淡地说,“忘了。” “连我的消息都能忘回,果然是长时间不见,感情都淡了!” 夏黎音娇嗔着,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啊对了,昨晚……我有点冲动,对殷小姐说了那些话,她不会介意的吧?” 祁烨廷没由来的觉得有些心烦意乱,随口回答道:“没有,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瞧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打给你了呀?帝都的变化真的好大,祁先生真的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吗,我可是会迷路的。” “你一个人在外面?” 祁烨廷起身,“位置发我,我过来接你。”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夏黎音不禁露出胜利的微笑。 昨晚殷澜的话让她有些心慌,于是今天便迫不及待地来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 结果很让她满意,她就知道,不管什么时候,这个男人都不会拒绝自己的任何要求。 就算她曾经抛弃过他,那又怎么样呢? 祁烨廷很快换好了衣服,他在客厅里站了半天,眸中翻涌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一般从包里拿出了两张纸,轻轻放到了茶几上。 - 殷澜是下午回家的。 哪有什么逛街,她一个人在墓园坐了一天,直到太阳消失在地平线,天边也渐渐擦黑,墓碑上的人笑容却依旧温和。 不出意外,祁烨廷不在家。 看着整洁大气却空荡荡的家,殷澜嘲讽一笑,余光却突然瞥见了茶几上放着的两张纸。 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离婚协议书”。 几乎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殷澜跟游魂一样踉踉跄跄地荡到了茶几边上,颤抖的双手拿起其中一张。 不愧是qs集团的继承人,祁烨廷连离婚财产都给的这么大方,五千万外加帝都市中心的五套房产,这些财产加起来价值一亿还多,现在就被他这样轻飘飘地写在了纸上,只为了让她同意离婚。 “为什么……” 心痛到无法呼吸,嘴一张就好像有刀子拼命往进灌,殷澜死死捏着掌心,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动静。 熟悉的声音响起:“澜澜?” 殷澜猛然转身,通红的双目紧盯着身后高大俊美的男人,语气发狠:“我不会离婚的,我不会让你再离开我!” 祁烨廷一愣:“你……” 不知道为什么,在某一个瞬间,他居然觉得殷澜看得不是他,更像是在看自己身上的一个影子。 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只是还没抓住,殷澜就开口了:“你答应过我,你说我们不会离婚,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面对殷澜的质问,祁烨廷不自觉地移开目光,揉了揉发疼的额角,只吐出来两个字:“……抱歉。” 真奇怪,他明明不爱殷澜,却为什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事情的发展似乎远远超出了自己的掌控,这种感觉让他心中升腾出烦躁,祁烨廷摒弃掉那些不该有的想法,深吸一口气,道:“殷澜,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你想要的我真的给不了,离婚条件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尽管提……” “你以为我是在借机和你要钱吗?!” 殷澜猛然起身,通红的眼眶直直撞进了祁烨廷的眼眸里。 于是他清晰地看见,在两人对视的一瞬间,殷澜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所有的恼怒,所有的不甘,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着,到最后只剩下了一种复杂的惊慌失措,像是骤然失去了某种视若珍宝的东西。 “你的,泪痣呢?” “什么?” 殷澜却是瞬间激动起来,恨不得直接扑上来:“我问你,你的泪痣呢!你眼角的那颗泪痣怎么不见了!?” “你发什么疯?” 祁烨廷道,“黎音说这颗痣不太好看,所以我就打了。” “打……打了?” 殷澜看着男人眼尾淡淡地粉色疤痕,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祁烨廷眼疾手快地扶她:“你怎么了?” 殷澜却是苦笑着摇摇头,明明浑身软的都站不住,手上的力气却大到祁烨廷都没有办法拒绝,声音寒冷如冰,“放开我。” 祁烨廷一个不察,被推得甚至后退了一小步。 他愕然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心,实在不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他不过就是把泪痣打了而已,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没有了。” 殷澜喃喃出声,“没有了……” “什么没有了,你到底在说什么?” 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慌漫上心头。 “既然没有了,那也就不要了吧。” 殷澜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祁烨廷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倒流! 这样的眼神,这根本就不是殷澜之前看自己的眼神! 里面一片死灰,看着他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完全没有感情,一丝都没有! 这样的殷澜让祁烨廷觉得陌生,明明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她就仿佛瞬间变了一个人。 祁烨廷咬牙:“殷澜,我是一定要离婚的,就算你做出这样的一出戏也改变不了我的想法……” 他话都没说完,却发现殷澜已经走到了茶几前,随手拿起笔,干脆利落地在那两张离婚协议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你……” 愕然地看着她拈着那两张轻飘飘的纸,重重地拍到了自己胸口:“做戏吗?就当是做戏吧。签好了,离婚吧。” 祁烨廷伸手想接,那两张纸却因为殷澜的抽回的手已经向下飘去了,一角擦过他的指尖,丝毫没有停留,晃晃悠悠地落到了地上。 眼前黑影逼近,殷澜突然靠近了过来。 第3章 “替身” 祁烨廷瞳孔一缩,神使鬼差地没有躲,眼睁睁地看着她复杂的目光落在他的眼角,拇指极尽留恋地在那淡粉色的疤痕上面抚过。 口中似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跟他说话一样地呢喃:“可惜了……” 说完这三个字以后,她就毫不犹豫地直起身子,转身开始收拾东西。 “殷澜……” 祁烨廷握紧了拳头,他俯身捡起那两张离婚协议,雪白的纸张,刺目的黑字,底下“殷澜”两个字更是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个女人,这个女人…… 为什么变得这么快! 说绝对不会和自己离婚的是她,现在这么决绝要离开的也是她! 她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可是她同意离婚,他应该感到高兴不是吗? 祁烨廷看着殷澜的身影在房间里忙忙碌碌,只觉得心头堵得慌。 殷澜收拾得飞快,虽然在这个房间生活了两年半,但是好奇怪啊,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却很少,一个小小的行李箱就能装下了,甚至还显得有些空。 “我收拾好了。” 很快,殷澜就提着箱子站到了祁烨廷面前,目光平静,“离婚协议里面说,这套房子也留给我是吗?” 祁烨廷还没来及的说话,就听见殷澜说:“卖了吧,这套房子我不要,钱记得打到我的卡上就行。” 顿了顿,她说:“祁烨廷,再见。” 只有这一次。 只有这一次! 祁烨廷才实打实地感觉到她看的是自己! 脑子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行动,祁烨廷一把抓住殷澜的手腕,直到被猛然甩开才如梦初醒:“澜澜……” “还有什么事吗?” 殷澜摩挲着刚刚被他触碰过的手腕,眼中迅速闪过一抹不悦。 祁烨廷要被这种感觉逼疯了! “殷澜,你到底怎么了!” 殷澜皱眉看向他:“什么怎么了?要离婚的不是你吗?对夏黎音那么言听计从的人不是你吗?现在我如你所愿,你还又不满意了?” 祁烨廷一哽,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绝对不能让殷澜离开! 否则,否则…… 他也不知道到底会发生什么,但是直觉告诉他,后果他很有可能无法承受。 他突然伸手指向沙发上的海绵宝宝抱枕:“那个,你买的,你没有拿走,” “那扔了吧。” 殷澜眼睛都没有斜一下,“真正属于我的东西我都带走了,剩下的都是之前给你买的,你要是不要就扔了。” “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门口,不见不散。” 说着,她就挥开祁烨廷的手,提着箱子毫不犹豫地踏出了房门。 看着那个背影毫不留恋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祁烨廷僵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 直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彻底消失不见,殷澜才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重重靠在了墙上。 结束了。 她闭着眼睛深呼吸了好几下,才终于缓了过来,心脏却始终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着,让人痛苦到无法呼吸。 她强撑着把行李塞进后备箱,开车停在了邬允家门口,打通了邬允的电话:“阿允。” “澜澜?” “我在你家门外,你能,出来陪我一会儿么?” 邬允马上听出来不对:“你怎么有气无力的,怎么了,怎么不进来?你等着,呆在原地别动,我马上就出来!” 电话撂下还没有两分钟,殷澜就看见车窗外邬允穿着拖鞋风风火火地跑出来了。 “你跟我说,到底怎么了?” 邬允蹭地窜上副驾驶,焦急地问道。 殷澜闭了闭眼睛:“我离婚了。” “……” 两秒后,身边才响起邬允惊的都变调的声音,“什么!” “夏黎音回来了……” “…艹。” 这个名字一出来,邬允的脸色瞬间变了两变,“这个贱人……那祁烨廷呢?离婚是他提出来的?” “嗯。” 邬允捏紧了拳头,一下就怒了:“他提出来的?这个混账!这几年你掏心掏肺地对他好,他是瞎了吗还是被那个夏黎音下蛊了?” “男人果然都是下贱的物种,三年前夏黎音抛下他出国,他连着三个月都把自己泡在酒精里,若不是有你跟个冤大头一样天天贴身照顾着,说不定他祁烨廷早就嘎了!几年前就被抛弃过一次,现在夏黎音回来,结果又跟狗一样巴巴地凑上去了!” “昨晚夏黎音给他发微信,说我是她的替身,是祁烨廷在没有她的时候的消遣。” 殷澜平静地说。 “哼。” 邬允轻蔑极了,“真是笑死人,那死绿茶可真有脸说出来,你比她好了一百万倍,替身?她可真敢张嘴,而且真要说替身,谁有咋们祁总专业啊,简直长了一张和林云臻一模一样的……” 话戛然而止。 邬允慌乱了一下,急忙去看殷澜:“澜澜,我就是嘴瓢了……” “没事。” 殷澜轻声说,“夏黎音说得也没有错,祁烨廷只是把我当成一个疗伤的工具而已,而且云臻……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秘密。” 一看殷澜不介意,邬允顿时又支棱起来了,愤愤不平地骂道:“就算,就算你一开始接近他,只是因为他长得和林云臻很像……那他拿你当疗伤工具,你拿他当替身,你们也只能算是打平了!” “而且和他比起来,从一开始你们两个一直就是你付出的比较多,我出门随手给流浪狗扔根儿香肠,它下次见了我还知道摇尾巴呢!更别说这两年半里你掏心掏肺地对他好,哪里还亏欠他了?” 说到这里,她又有些奇怪,“所以他提出要离婚,你也同意了?你都坚持了这么久……” 殷澜平静地说:“他听了夏黎音的话,把泪痣打了。” 邬允闻言差点儿跳起来:“你说什么?他把泪痣,打了?!!” “嗯。” “……怪不得。” 邬允喃喃,“祁烨廷是这个世界上我见过的唯一一个,不仅和林云臻五官相似,连泪痣也极其相似的人,连我都这么觉得,更别说是你了。大一的时候你就是远远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跟丢了魂一样,但是他现在打了泪痣……” “已经不像了。” 殷澜说。 邬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澜澜,你跟我说实话,对祁烨廷,你真的没有一点点那种感觉吗?” “……” 殷澜看着前方,两秒后,从口中吐出两个轻却又冷漠的字,“没有。” 邬允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该幸灾乐祸还是该同情祁烨廷。 “而且我虽然付出了很多,但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怨不得别人,我想要的,只是他能继续生活在我的世界里,哪怕是一个影子也好。” 邬允有些心疼地环住她的肩膀,有些后悔:“一开始我就应该拦着你的,澜澜,你什么都好,就是太钻牛角尖了,云臻他走之前虽然说过,这个世界上肯定还会出现一个和他一样的人来爱你,但是这个‘和他一样的人’,指的并不一定是和他长得像的人啊……” 殷澜说:“已经结束了。” “对,都结束了。” 邬允晃了晃她的肩膀,“好事,今天是想彻夜狂欢还是好好睡一觉?姐姐陪你!” 殷澜揉了揉眉心:“睡觉吧,明天,还要去办离婚证。” 第4章 那你去死吧 “好!今晚你和我睡!” 邬允一下高兴起来,“等明天领了离婚证,我给你介绍一堆帅哥!我们曾经轰动学校的绝美校花出手,那小奶狗小狼狗不得从这里排队排到法国!?” 殷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找个人。” 虽说早点睡觉,可两个女生躺一张床上,哪能睡得早。 两人叽叽喳喳说了一晚,不过大多时候都是邬允在说,殷澜安静地听着。 直到快到半夜三点,邬允的声音才渐渐含糊了起来,殷澜叹了口气,帮她掖了掖被角,就听见邬允吧咂着嘴,含糊不清地嘟囔:“澜澜……别不开心,这个帅哥也给你,他有一百零八块腹肌!……” 殷澜:“……” 一百零八块腹肌。 这是腹肌还是梁山?水浒好汉搁这儿打洞了? 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害怕…… 这并不是一个安稳的夜晚,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殷澜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有点麻。 她挣扎着睁开眼睛,第一时间去摸手机,结果看见微信多了一条好友申请,熟悉的埃菲尔铁塔,熟悉的女人的背影,附带一条验证消息:“殷小姐,谢谢你能把烨廷还给我,作为报答也作为感谢,我允许你向我提一个要求,我一定尽我全部的能力去实现。” 是吗? 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殷澜说:“那你去死吧。” - 早上九点整,邬允开车送殷澜准时出现在了民政局门口。 祁烨廷还没有来。 九点零一分,殷澜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祁先生,如果没记错的话,我们约好的时间是九点整。” 电话才刚一接通,祁烨廷就听见了这一声陌生无比的“祁先生”。 认识了这么长时间,殷澜从来都是亲昵地叫他“烨廷”的,这样生硬又冰冷地叫“祁先生”还真是第一次。 祁烨廷这一刻居然觉得这两个字刺耳得要命,心情也瞬间差了下来。 他的声音带了自己都没有觉察的烦躁:“路上堵车,大概还要五分钟。” 殷澜笑了:“祁先生,这可是你这辈子第一次离婚啊,这么珍贵的第一次就迟到,这么没有时间观念的吗?” 祁烨廷:“?” 这话,怎么说得好像他还会离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婚一样? 殷澜道:“五分钟,我不想等太久。” 祁烨廷更烦了,以前明明……不管多长时间,她都会等的。 结果现在连五分钟都不愿意等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婚? 想到这里他气闷道:“好,五分钟后民政局门口见!” 见祁烨廷烦躁地把手机摔到座位上,夏黎音轻轻握住他的手背上,柔声说:“堵车也不是我们能控制的啊,殷小姐也太没有耐心了些。” 祁烨廷没有接话,他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心里却忍不住想到,殷澜的耐心到底有多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见男人没有搭理自己,夏黎音不甘地咬了咬下唇,突然说:“对了烨廷,今天早上……” - 五分钟后,祁烨廷如约出现在了民政局门口。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但是一边的邬允在看见紧跟他下车的夏黎音后,脸色直接比他不好看了十倍:“哟,这谁啊,我们夏女神怎么坐着一个有妇之夫的车出现在民政局门口了啊?是上赶着当接盘侠吗?” 夏黎音脸上得体的笑容顿时有一瞬间的崩裂。 她嘴角抽了两下:“邬小姐何必这么说,谁都有追求自己真爱的权力,要是照你的意思,烨廷和殷小姐离婚之后就不能再找女朋友了吗?” 邬允阴阳怪气道:“能啊,怎么不能,不过人家这还没离婚呢,咱们女神‘追求真爱’就追到这里了,我实在想不明白,人家夫妻两个离婚你来凑什么热闹?看看自己亲手拆散的夫妻的离婚过程?莫非我们祁先生打算已离婚就马上和你结婚?” 这话一出来,祁烨廷和夏黎音的脸色皆是变了变。 祁烨廷的爷爷一直都不待见夏黎音,再加上祁烨廷现在还没有完全接管qs集团,夏黎音想进祁家的门,哪有那么容易? 邬允的这番话可算是直击痛点。 夏黎音眼带期待地看了祁烨廷一眼,想听他在这种时候做出承诺。 然而她失望了,祁烨廷一言未发,只是用深沉的目光紧紧盯着殷澜。 夏黎音咬紧牙,把握紧的拳头藏到身后,皮笑肉不笑道:“这是我们的事情,就不劳烦邬小姐费心了。” 邬允恍然大悟:“不正面回答,逃避问题……看来现在不打算结婚啊?祁先生你怎么不太有诚意的样子?” “谁说我们不打算结婚了!” 夏黎音终于绷不住了,她恼怒道,“我们只是暂时还没有准备好!” “哇——” 邬允拖长了音调,声音刻意而不做作地拔高了几分,“现在的小三和渣男真是好嚣张哦,这还没离婚呢,原配还站在面前呢,就开始商量结婚的事情了?” 民政局这个场合,本身就有些敏感,再加上对峙的四人皆是相貌不俗,自然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现在经邬允这么一说,周围人看向夏黎音的眼神顿时就变了。 看着清清纯纯的一女的,结果是小三啊…… 感受着那些人或审视或鄙视的目光,夏黎音恨不得当场扒个地缝钻进去。 她用力拽了拽祁烨廷的衣角,眼眶湿润;“烨廷,你知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殷小姐,你非要这么针对我吗?” “我只是拿回了本来就属于我的一切而已啊!虽然你在我不在的时候得到了烨廷,但是我不在乎,我只想让你把烨廷还给我,我知道过去的两年照顾烨廷你辛苦了,所以我也愿意补偿你,但是你不仅如此刁难我,还,还……” 夏黎音哽咽了,“还说出让我去死这么恶毒的话!” “你他妈!” 邬允瞬间被点炸了,尤其是路人在听完这番话后明显异样的目光,显然真的被误导了。 她狞笑着撸了撸袖子:“老娘这辈子最看不惯的就是你这种白莲花,你是不知火舞的妹妹不要碧莲吧?” 夏黎音立马畏惧地退了一步躲到祁烨廷身后,身体小幅度地瑟缩着,眼眶垂泪,摆明了受害者的姿态。 祁烨廷终于开口了:“澜澜,黎音也是好意,你那句话确实是有些过分了,我觉得你应该给黎音道个歉。” 第5章 这种破鞋谁爱要谁拿走! “我真是……” 邬允气得脑壳发昏,指着两人破口大骂,“道歉!我道你妈的三百六十度螺旋升天托马斯回旋歉!你个贱男人真是瞎了那双狗眼,我……” 眼看她伸着爪子就要挠上去了,殷澜不得已赶紧把她拽到自己身后,挑眉看着对面两人。 “道歉?夏小姐可真是有两副面孔。” 殷澜笑意吟吟,“谁说的我可以向她提出一个要求的啊?不是说会尽你全部的能力去实现吗?既然你都那么说了,我要是不提出点儿要求那不是让你很没面子?” “我寻思着让你去死而已,不管你是上吊跳楼吃药还是下水,这不是有手就行吗?结果夏小姐只是客套啊,那算了,反正这个男人我也玩够了,现在已经没有兴趣了,这种破鞋你爱要就拿去吧。” 气质矜贵的男人可能是第一次当“破鞋”有些紧张,祁烨廷:“???” 夏黎音尖声道:“你这是什么歪理!” 殷澜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退,最终化作一片渗人的冰冷:“那你又是什么歪理,三年前不告而别,现在人家都已经结婚了,你又跳出来说这个男人本来应该是你的,逼着人家离婚就算了,还美其名曰追求爱情,真是当了表子还要立牌坊。” “你yue不yue?你不yue我yue。” “还有你。” 目光倏地一转落到祁烨廷身上,殷澜冷冷道,“祁先生,这就是你的办事效率?带这种表子来,我是来和你打口水战的吗?” “干得漂亮!” 邬允大爽,毫不掩饰地给殷澜竖了个大拇指,然后鄙视地看着对面两人,“对对对!” “殷澜,你……” 祁烨廷的脸黑到了极点,不仅是因为殷澜刚刚那番话,更是因为她的态度和语气。 殷澜什么时候这么和自己说过话?他甚至都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的一面! 就算现在要离婚了,但是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怎么就能做到这么绝情! “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了。” 抛下最后一句,殷澜转身便走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祁烨廷捏着结婚证,额角突突直跳,大踏步紧跟在殷澜后面。 邬允瞄了夏黎音一眼,顿时跟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不屑地嘲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傻乐什么,究竟是你飘了还是祁爷爷提不动刀了?” 一听见祁爷爷的名号,刚刚还因为即将胜利而高兴的夏黎音当场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关你什么事!” 邬允更高兴了:“根据质量守恒定律,笑容不会消失,它只会从你脸上转移到我脸上。” 夏黎音;“……” 她早就知道的,邬允的嘴,一向很贱! 和祁烨廷那个弟弟祁烨燃一样! - 离婚证很快到手,看着手中紫红色封皮的证件,两人都有些恍惚。 窗口的大妈有些可惜地摇头:“哎呀,多般配的两个人啊,干嘛离婚呢,年轻人还是不要这么冲动嘛,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祁烨廷心情复杂了一瞬,刚打算说什么,就听见一边的殷澜笑道:“谢谢大妈的提醒啦,但是感情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说没就没了呗。” 他们离婚,她居然笑出来了,还笑得这么轻松…… 所以她现在这样,也是对自己的感情,说没就没了? 祁烨廷顿时如鲠在喉。 拿到离婚证后殷澜眼中就好像看不见这个人了,她把证件装到包包里,和阿姨说完话后直接转头就走,完全没看身边欲言又止的祁烨廷。 “等一下!” 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祁烨廷忍不住了。 殷澜转身:“嗯?” 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姿挺拔,眉头紧紧皱着:“殷澜,我知道,这件事是我不对,我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也辜负了你的感情,你怨我也是正常的,但是我也已经给了你那么多补偿,你不用这样特意给我甩脸色……” 殷澜在他眼下淡粉色的疤痕上扫了一眼,淡淡道:“确实辜负了我的感情。” 祁烨廷一噎:“……不相爱的人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我知道你善解人意,等以后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之后,你肯定也能理解我现在的决定,我是真心祝福你,以后能遇到真正爱你的人,也能过的幸福快乐。” 殷澜翻了个白眼:“善解人意个锤!” 说完扬长而去! 她走得那么干脆利落又不拖泥带水,祁烨廷定定地站在原地看了好久,直到在门外的夏黎音耐不住找进来:“烨廷……” 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去牵他的手,委屈地低下了头:“我是不是,做错了……邬允刚刚说……” “咦~~” 祁烨廷才刚回神,就听见旁边传来一道毫不掩饰的声音,正是刚刚问他和殷澜为什么离婚的那个大妈。 只是刚刚还一脸可惜的大妈现在一脸恍然大悟,鄙弃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离。 祁烨廷瞬间触电一般甩开夏黎音,在她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大踏步走了出去:“先走吧。” “……” 夏黎音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心,忍不住狠狠瞪了那个大妈一眼,岂料那个大妈毫不示弱,用一种看小三的目光也狠狠瞪了回来。 夏黎音气了个半死,但是祁烨廷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于是她只能又狠狠地瞪了那大妈一眼,然后飞快地转头,想着这样她就瞪不回来了。 结果就在她即将追上祁烨廷的那一刻,一道不屑且毫不做作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切!” 这一下“切”,都“切”得整个大厅的人都能听见了! 夏黎音简直气得脑子发懵,不就是个民政局打工的穷酸婆吗?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横! 等她把祁烨廷彻底拿下,就要让这老太婆全家身败名裂! - 从民政局出来之后,祁烨廷浑身都散发着冷意,夏黎音踩着高跟鞋哒哒地跟在他后面,看着男人冷硬的背影,委屈和不甘的情绪一阵一阵涌出来。 终于,在祁烨廷头也不回便打算上车的时候,夏黎音忍不住了。 “烨廷。” 她猛然停住了脚步,声音不自觉地哽咽。 祁烨廷用力闭了闭眼,到底是转过身来,声音平静:“怎么了?” 夏黎音看着他,眼眶蓄了一层水雾,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面上却是故作坚强:“烨廷,你……” “爱上她了吗?” 说到最后五个字的时候,她的声音更是不自觉地颤抖着,轻得仿佛被风一吹就散。 祁烨廷闻言一愣,紧接着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样立马否认:“当然没有,你在想什么,我怎么会爱上她!” 他拧眉看着泪眼盈盈的夏黎音,也意识到自己情绪不太好,叹了口气,“黎音,我可能就是有些……不习惯,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第6章 我都替嫂子不值 “不习惯什么?” 夏黎音固执地问道,“不习惯她离开你?还是不习惯我回来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一颗晶莹的眼泪砸了下来,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夏黎音故作坚强地笑道,“如果我的回来真的给你造成了困扰,烨廷,那我愿意为了你放手……” 说着,她深深地看了祁烨廷一眼,像是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地刻进脑子里,然后转身就走。 “黎音!” 手腕猛然被人拉住。 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再转身的时候,夏黎音已经泪流满面:“烨廷,你这是干什么?” 脑子乱成一团,祁烨廷已经要耐不住心里那种莫名的烦躁情绪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认真看着夏黎音的眼睛:“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就是太乱了,黎音,我先送你回去好吗?” “那,你真的没有爱上殷澜吗?” “真的。” 夏黎音破涕为笑:“太好了烨廷,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这可是你说的,这是你对我的承诺哦!” 承诺…… 听见这两个字,祁烨廷脸色猛然一僵。 夏黎音并没有注意到不对劲,高兴地搂着祁烨廷的胳膊上了车。 祁烨廷下意识想躲,但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终还是没动。 - 早上十点多,祁烨燃睡眼朦胧地接起电话,困得头都要秃了。 “我的好哥哥,现在才十点多啊,我今天难得休假,你折腾嫂子去不行吗?你折腾我干什么,我连对象都没有,现在连懒觉都不能睡吗?” 祁烨廷沉默两秒:“我离婚了。” 祁烨燃:“……” 困意瞬间散了九分,祁烨燃忙把手机从耳朵旁边拿下来,看了半天确认是自己亲哥之后,这才哆哆嗦嗦地问:“哥?你中邪了?还是出轨了?” 说完这句话,他的语气彻底笃定:“肯定是你出轨了,一定是这样!” “嫂子做错了什么吗,哥你睡醒了没?要是没睡醒的话我掐你一把吧,看看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祁烨廷愣是让气笑了:“你是不是皮痒了?” 这语气,真是一如既往地熟悉。 祁烨燃消停了:“嫂子她也……同意了?” 想到殷澜,祁烨廷揉了揉眉心,沉声道:“她本来……不同意。” 祁烨燃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哥,我知道一开始你决定和嫂子结婚,只是因为想用她来转移注意力——这个我就觉得你做的不对,但是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嫂子对你的好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就算是块石头也应该被捂热了吧?你就真的一点松动都没有?” 祁烨廷道:“黎音回来了。” “……”听筒里,传来祁烨燃小声却清晰的一声,“艹!” 压抑了两秒,他还是难掩激动:“又是她,哥,说真的,我都替嫂子感到不值!” “当年,黎音其实也有苦衷……” “她说什么你就信是吧!” “前天晚上她已经告诉我了……” “你前天晚上居然已经和她见过面了?!有妇之夫大晚上的和别的女人见面,你个不折不扣的渣男!” “小燃,你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 祁烨廷额角突突直跳。 祁烨燃深吸一口气,高贵冷艳地说:“好吧,男人,我听你狡辩。” 祁烨廷:“……” 祁烨廷:“三年前黎音去国外,是因为她弟弟夏黎诺动了个女孩,结果那个女孩是霍家人,霍家人是出了名的护短,因为担心霍家报复,他们家不得已只能把夏黎诺送到了国外,但是他年纪太小,便让黎音陪着一起出国。” “霍家……不是等会儿,那个霍家,不会是海城霍家吧?” “是。” “!” 祁烨燃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海城霍家的人都敢动,怪不得要跑……她弟弟也活该,年纪小?真是笑死个人,年纪小能做出来这种事?整个夏家三观就不正,夏黎音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小燃。” 听出哥哥声音里的不悦,祁烨燃压了压情绪,勉强道:“好吧好吧,然后呢?” “黎音在国外本来要待四年,这四年她不仅要上学,还要照顾夏黎诺,本来她就已经过得很辛苦了,但是为了早点回来找我,她愣是用两年半修完了所有的学业毕业回来了,没想到……我已经结婚了。” 祁烨燃:“…哥。” 他认真地说:“所以你觉得对不起她?那你能对得起嫂子吗?” “虽然你是我亲哥,但是这一次,我站在嫂子那边。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只能说要是真的……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吗? 祁烨廷目光沉沉地望着窗外,心里愈发堵得慌。 “不是等会儿。” 电话那边的祁烨燃好像才突然抓到了重点:“我刚刚好像漏掉了什么,什么叫嫂子本来不同意?所以她现在也同意了是吗?啊?啊啊啊?” “意思就是,我们已经离婚了。” 祁烨廷说完就平静地挂断了电话,只留下那边祁烨燃半截悲痛的呼声:“哥,你糊涂啊哥——” 祁烨廷重重靠在座椅上,将一头发撸至脑后,俊美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 祁烨燃说得没错,当年和殷澜结婚,他就是想用殷澜来帮他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而且殷澜从大一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他了不是吗? 殷澜比他低一级,因为绝美的容貌进校第一天就引起了轰动,因此得到的关注就更多。 他早就从别人口中得知,这个刚一进校就被封为校花的学妹眼界极高还特高冷,但是那天远远地看了自己一眼,她就像是被定住一样彻底走不动道了,还疯狂和别人打听自己的联系方式。 这叫什么?这叫一见钟情啊! 虽然最后在得知他和夏黎音是一对之后,殷澜到底没有上来加他的微信,但是之后只要两人巧合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他就总能感受到殷澜在悄悄地看着自己。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 甚至能用贪婪来形容。 黎音走后,她就直接放飞自我了,顶着舔狗的头衔在自己屁股后面忙前忙后,他现在都忘不了和殷澜求婚那天,她眼中的错愕和惊喜。 其实有一件事殷澜不知道,大学三年,黎音对他的表白从来没有松过口,只是在所有人看来两人早就是默认的一对,连祁烨廷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毕竟夏黎音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好。 所以她毫无预兆的离开,才给祁烨廷造成了那么大的打击,他不是没有恨过,也确实是想过要彻底放下,但是现在黎音回来了,还告诉他,原来当年她并不是抛弃了自己,她也是有苦衷的。 第7章 林晚 就算婚礼上他确实承诺过不会离婚,那也只是因为他不知道黎音离开的真正原因,从头到尾他爱的就只有黎音,殷澜只是一个变数。 他并不讨厌殷澜,如果黎音没有回来的话,他和殷澜说不定还真的会像普通夫妻一样度过一生。 但是人生没有如果。 现在黎音回来了,他想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有错吗? …… 邬允陪殷澜在药店买了一些保健品,坐在车里黏黏糊糊地蹭着她的胳膊:“澜澜,你真的不要在我家多住几天吗?” 殷澜单手握着方向盘,腾出一只手来把邬允的脑袋推开,无奈地笑道:“离婚这么大的事,我总得告诉林老师一声吧……而且,自我结婚以来就很少再去看她了,她脾气倔,找阿姨照顾她她也不要,正好我离婚了,那就我去照顾她吧。” “好吧……” 邬允跟没骨头一样磨磨蹭蹭地挪回去,遗憾道,“我还说你可以多陪陪我呢,一个人住虽然没有我爸妈天天念叨着催婚了,但是确实是有点孤单啊……” “别跟我卖惨啊。” 殷澜看了她一眼,“等我在林老师那里待几天,再来看你?” 邬允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猛然扑上去抱住了殷澜的腰:“啊澜澜我就知道你最爱我了!” 正好赶上红灯,殷澜也没有推开她,只是眼中露出几分怅然。 两年半,就像是做了一场梦,最后还是醒了。 只是在梦里,她忽视了好多重要的人啊…… 等红灯的时间转瞬即逝,殷澜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先把邬允送回了家,然后一个人开车去了一个老旧的小区。 这个小区位置比较偏,也已经很旧了,里面的住户陆陆续续已经搬得差不多了,自从旁边那座学校倒闭之后,就鲜少有人记得它曾经还是个学区房了。 有人说物是人非,只是对于这里来说,只能说物非人也非。 殷澜提着大包小包,熟门熟路地进了单元门。 叩叩叩。 敲门声才刚落下,里面就传出了回应:“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女人出现在了门后。 “林老师。” 殷澜看着中年女人意外的表情,鼻尖酸了一下,脸上浮现笑意,“我来看您了。” 女人好像在洗菜,手上还滴着水,但这一点都没有影响到她身上那种被书本沉淀出来的气质,此刻看着门外的殷澜,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就要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你这孩子,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我这儿连电梯都没有,这得多重啊!” “提得动提得动。” 殷澜避开她的手,把东西提到了屋里,“林老师,洗菜呢?” 女人笑呵呵地说:“刚割了一茬子韭菜,想着洗干净放冰箱搁起来,倒是你这孩子,今天怎么得空来看我了?和烨廷吵架了?” 殷澜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说:“我们离婚了。” “哦哦,离婚了啊……离婚了?!” 林晚哦了两声才反应过来,顿时瞪大了眼睛,拉着殷澜的手就往沙发走,“不是,怎么回事啊?不是好好的吗,怎么就离婚了?你这孩子,婚姻可不是儿戏啊!” “就是离婚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殷澜头一歪,把脑袋搁在她的颈窝懒洋洋地蹭了蹭,“林老师,离婚对我又造不成什么影响,正好从今天开始我要天天赖在您家里,您天天给我做好吃的,可不许嫌我烦啊。” 林晚眼中掠过一抹担忧,欲言又止,最终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肩膀:“没事,离婚就离婚呗,咱澜澜最不缺的就是男生追。” 殷澜闭了眼睛。 林晚一直都是这样。 温和,善良,亲切,包容,尊重她的所有决定。 在这里,她可以永远都是最轻松的状态。 从三年级她第一次把自己带到家里的时候殷澜就明白,她的班主任,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当然也确实是这样,如果没有林晚这样好的母亲,又怎么会有林云臻那样美好的人呢? 同样如果没有林晚,也绝对不会有现在的殷澜。 殷澜帮林晚把韭菜洗完都放冰箱,邬允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过来:“喂?” “喂澜澜!” 邬允语气急迫,“不知道哪个煞笔说的,我怀疑是夏黎音,殷川好像知道你离婚的事情了,刚刚还来我这儿找你呢,旁敲侧击地跟我打听,我把他骂走了,你现在到林老师家了吗?我感觉他很有可能去找林老师!” 殷川。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殷澜一怔,眼中飞快蹿过一抹冷意。 她捏紧了手机,语气平静:“没事,我到林老师家了,他是什么时候找你的?” “我刚进家门还没两分钟他就来了!我本来想跟你说来着,但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好不容易才开机,要不我叫几个人过来吧?” “不用了。” 殷澜沉声道,“他动作这么快,要是要来找林老师,现在肯定已经在路上了,你现在找人也赶不过来,他还在我这儿指着殷湾湾的生活费呢,不敢对我做什么。” 邬允放心了些:“那就行,但是你千万要注意,一有情况就给我打电话。” “好。” 挂了电话,殷澜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 她的好父亲,是觉得好不容易才钓上来的金龟婿要跑了,怕自己这个活的at机器要失效? “怎么了?谁的电话?” 林晚好奇地问。 殷澜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没事,林老师,我下楼一下,一会儿上来哦。” 正说话间,就听门口已经“哐哐”一阵响,门外传来男人毫不客气的声音:“林晚,林晚!开门!!” - 而与此同时,就在林晚所在的小区外,一个男人终于还是皱着眉从车里走了下来,一边不断张望着小区里面,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喂,少爷?” “说。” 祁烨廷冷淡的声音从听筒传了出来。 男人有些纠结道:“少爷,我现在在林晚家的小区外面,刚刚看见殷川进去了……他是不是去找林晚麻烦了?我要不要管一下啊?” 似乎是怕祁烨廷想不起来这两号人是谁,男人又解释道:“林晚就是和少奶奶很亲的那个退休教师,殷川……” 说起这两个字,男人眼中浮现一抹鄙夷:“就是少奶奶的父亲,之前为了要钱,来咱们公司闹过好几次,甚至还躺在地上打滚的那个。” 祁烨廷猛然坐直了身子。 林晚和殷川,他当然知道。 一个是对殷澜很重要的人,一个是最丢殷澜脸的人。 殷川是什么德行,在他来公司第一次闹的时候祁烨廷就把他的底细查了个清清楚楚,因此也明白这个人纯粹就是个无赖,不要脸到了极致。 念在到底是殷澜父亲的面子上,他对殷川一直都是采取不搭理的态度,只要不是太过,能用钱解决的祁烨廷基本全拿钱把他打发了。 但是他怎么会突然去林晚家的小区? 对了,殷澜和她家人的关系很恶劣,离婚后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除了邬允家就是林晚家,殷川突然出现在那儿,绝对不是巧合! “你上去……” 祁烨廷脱口而出后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和殷澜离婚了。 既然已经离婚了,那还管她的事干什么! “少爷,您刚刚说什么?” 祁烨廷冷道:“我说,不用你管。” “啊为什么?” 男人不理解,“我感觉殷川出现在这儿林晚真的很不安全啊。” “说了不用你管!” “……好的少爷。” 电话挂断了。 祁烨廷垂眸,神色莫名地看着被扔在桌子上的手机熄灭,变得漆黑。 他深吸一口气,猛然站起身,连衣服都来不得套,拿着车钥匙就黑着脸出门了。 第8章 你是姐姐,就得让着妹妹! 房间内,两人对视一眼。 “这是……殷川。” 林晚听出了来人的声音,很快反应过来,“他是来找你的,你快去卧室躲起来,我跟他说你没有来这儿!” “不行……” 殷澜刚打算拒绝,林晚就不由分说地推着她的后背,低声道:“他肯定是知道什么了,不然也不会找到我这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跟他没仇没怨的,他敢造次我就报警!” 哐哐哐! 敲门的声音更大了:“林晚!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快进去!” 林晚催促一声,殷澜深吸一口气,猛然握住了她的手腕,认真地说:“林老师,您保护了我这么多年,这一次,我自己来吧。” “澜澜……” 可能是殷澜眼中的坚定之色实在是太过于耀眼,林晚怔怔地看着她,手不由得放松了些。 “放心吧,没事。” 殷澜笑了笑,转身去开门,林晚赶紧跟在她身后。 “林晚!林……” 敲门敲了一半的手放了下来,看见开门的居然是殷澜,殷川先是一愣,旋即气势汹汹地开口,“好啊你个死丫头,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有什么事情吗?” 殷澜淡淡地问道。 殷川被她这般淡漠的态度激怒,身子一横就要往屋里塞:“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听说你离婚了,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殷澜眼疾手快地挡住门,硬生生将殷川拦在了门外:“爸,您这是来兴师问罪来了?”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我看你眼里根本没有我这个爸!” 殷川挤了几下没有挤进来,脸上横肉飞扬,“和祁烨廷离婚,你是不是疯了!” 他一双眉毛高高竖起,不由分说就要去扯殷澜的手腕,“走,你跟我走!” “干什么!” 林晚一见不对,忙一伸手臂把殷澜挡在自己身后,“这是我家,你敢动手我可要报警了!” “这是我女儿!林晚,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殷川阴沉沉地眯着眼睛,“你算什么东西,三番五次插手我们家的事情?以前的事我还没有跟你算账呢,我看就是因为你,殷澜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林晚都被气笑了:“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了?” “当年是你跟我说让她跳级,让她早点工作好赚钱养家的,上大学也是你撺掇的,说大学生赚的钱多,我们才辛辛苦苦供她上了大学,结果你看看她现在,上了个大学心都上野了,离婚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跟我商量,她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林晚气得够呛,刚打算开口,就感觉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胳膊上。 殷澜扯了唇角,笑容讥讽:“原来以前的事情您还记着呢?我还当您贵人多忘事已经忘了呢。” “我当年为什么跳级?我记得您当年一听跳级能省下不少钱,可是立马就同意了呢!” 殷川脸色微微一变。 殷澜继续道:“至于上大学?” 她眸光发冷,“你们供我?我上大学和你们有半毛钱关系吗?从我上高中开始我所有的学费生活费全部都是我自己打工赚来的,甚至现在,殷湾湾每个月还要我打生活费呢,我亲爱的爸,您脸皮还真是厚啊,这都能给自己揽到身上。” 殷川恼羞成怒:“妈的你个白眼狼,老子给你吃给你喝就是为了让你这么报答我的?你是姐姐,湾湾是你妹妹,你比她早出生了三年,那三年你比她多享受了多少?身为姐姐爱护妹妹不是应该的吗?我看你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而且老子今天来不是跟你吵这个的,你现在跟我走,马上跟祁烨廷道歉,立马复婚!” 说着就拽上了殷澜的手腕,强行扯着她就要走。 林晚也急了,推搡之间殷川没有收住力,只听见林晚突然惊叫一声,整个人便失去了平衡,重重跌倒在了地上。 “林老师!” 殷澜瞳孔一缩。 “走!” 殷川一看林晚倒地更是肆无忌惮,眼中甚至闪过一抹快意。 摔了好,摔死更好! 他早就看这个林晚不顺眼了! 得意之下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殷澜冷得像是淬了冰一样的眸光,感觉到殷澜还在挣扎,今天三番五次被忤逆,殷川只觉得很没面子,一时间怒从心头来,猛然一转身,一个巴掌就要落到殷澜脸上! “贱丫头真是无法无天了,听不见老子叫你走吗……” 啪! 这一巴掌挟了十成十的力道,很快的,脸上就浮出了红彤彤的掌印,五根手指的清晰可见。 ——却是在殷川的脸上! 这一巴掌落下来,他人都跟着转了半圈,耳根子嗡嗡直响,脑子里的浆糊都好像被这一巴掌扇均匀了,混沌一片,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没缓过神。 殷川根本没想到殷澜会还手,居然还是这种侮辱性极强的扇巴掌! 殷澜趁机转身去查看林晚的情况,确定她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 直到那火辣辣的痛感完全烧到了神经,殷川这才猛然反应过来,眼中的不可思议逐渐被狰狞替代:“敢打老子,你,你……你个婊子养的贱货!” 说着,他整个人就跟疯了一样扑过来,殷澜眼中闪过狠厉,嘴角一咧,对着那巨大的肚子就狠狠踹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殷川尖叫一声,顿时不受控制地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对面的门才停下,腿一软就哆哆嗦嗦跪坐了下来,满脸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也幸好对面的住户早就搬走了,不然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惊动他们。 “反了,反了!彻底反了!!!” 脸上火辣辣地烧着,肚子里五脏六腑也好像跟着移了位,殷川疼的那张横肉乱飞的脸苍白,更显得左脸的巴掌印鲜红。 他惊恐地看着还在靠近的殷澜,哆哆嗦嗦地伸出一根手指,发出毫无威胁力的威胁:“你敢过来,你敢过来?!” 殷澜发出恶意满满的笑,伸手恶狠狠地揪住了他的领子,声音却很轻:“怎么不敢过来?我都敢动手了,怎么不敢过来?!” “老子把你养大,老子供你吃供你喝,老子是你爸,你个白眼狼……” 殷川咽了咽口水,退无可退。 “好啊,供的好啊。” 殷澜逼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您是怎么供的?同样都是你的女儿,不过就是妈不同而已,您为了让殷湾湾学钢琴学舞蹈学画画,几千几万的学费眼睛眨也不眨就能砸进去。我呢?因为柳红杏那女人三两句话,您就觉得我几百块钱的书费贵,拖着十天半个月的不给,甚至还想让我退学。林老师觉得我成绩好不能白瞎,才说跳级缩短上学的时间,能节省不必要的费用,你们这才恩赐一般勉强同意。” “同样是你的女儿,就因为我是姐姐,所以事事都得紧着殷湾湾来,她练钢琴我得在旁边站着,她跳舞我得在旁边伺候着,她画画我得在旁边守着,甚至连坐着都不行,万一殷湾湾要喝水,万一殷湾湾要吃水果,我起身去拿的话多浪费时间啊?” “八岁那次,我实在羡慕殷湾湾的钢琴,于是轻轻摸了一下,就一下,连指纹都没有留到上面去,结果殷湾湾就告状了。您是怎么做的?您非说我摸钢琴是想和殷湾湾抢,用那根手腕粗的木棍把我狠狠打了一顿,那半个月里,我连下床都困难,却还要继续守在殷湾湾旁边伺候着。” “从学校到家的路程有一个小时,殷湾湾每天由司机开车接送,我没有,因为殷湾湾说不想让同学知道她有姐姐,我只能自己坐公交,甚至有时候你们连坐公交的车费都不给我,一个小时的路,我只能自己走,甚至有时候下午回来的时候稍微耽搁一点时间,柳红杏就会骂,说我回来这么迟,肯定是路上勾引男人让男人带我去吃饭了,所以我连饭都没有。” 第9章 三千块,你一个月够了吧? 林晚站在后面,听着她这样讲述着自己曾经的遭遇,眼圈通红,垂在身侧的手紧握,轻轻颤抖。 “从高中开始你们就没有再给过我一分钱,甚至我上了大学之后你们还会和我要钱,嫁给祁烨廷以后我更是直接承担起了你们全家的生活费,我亲爱的爸爸,让我来猜一下,其实你这次来根本不是让我和祁烨廷复婚的对吧?” “你,你说什么……” 殷川眼神游离,“你说的那是什么话,不管怎么样我毕竟是你爸,让你复婚还不是为了你好!”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凶狠,殷川支棱了没两句就又萎了下去,吞了吞口水道:“不管你说再多,老子把你养大就是事实!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殷澜闻言眉头一皱,有种古怪的感觉从心头一掠而过,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抓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呵。” 她摁下了那种奇怪的感觉,有些乐,“我离婚是夏黎音告诉你的吧?夏黎音那女人,怎么可能让你来逼我复婚?你不过是从她那里听说离婚的时候祁烨廷给了我一大笔钱,知道直接和我要的话我肯定不给,所以才用复婚做幌子,您说我说的对不对啊?” 算盘被一语戳穿,殷川恼羞成怒:“湾湾今年高考!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你是姐姐,要是因为你的原因害湾湾没有考好你良心过得去吗!?” “那还确实有些过不去。” 殷澜认真想了想,叹了口气,“毕竟是我妹妹呢,你想要多少?” 一见她居然松口了,殷川怔了怔,眼中迅速浮上不加掩饰狂喜和贪婪:“我听那个夏黎音说祁烨廷给了你五千万!还有五套房产!你是女孩子,虽然现在离婚了,但是终究还是要嫁人的,要这么多钱也没用,房子这么多你也住不了,爸是明事理的,也不和你多要,要不你就把那房子给我们转四套过来,我和你王阿姨还有湾湾各一套。” 殷澜认真聆听:“那不是三套就够了吗?” “你傻呀!多出来的那套租出去啊!” “这样啊。” 殷澜点点头,“没了吗?” “不不不!” 殷川飞快地摇头,双眼都在放着精光,“女孩子拿着那么多钱不安全,我看要不就先给爸爸打到卡上,爸爸帮你保管怎么样?爸爸每个月给你打三千,三千块钱,你一个人应该够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是棒极了,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根本没有看到他每说一句话,殷澜眼中就更覆上一层的寒霜。 “说完了吗?” 殷澜平静地问道。 “嗯?” 殷川兴奋地问,“爸爸的银行卡号你有没有?没有的话记下来,爸爸有三张卡,打钱的时候你分开打……” “林老师。” 殷澜直起身子,没有回头,背影倔强孤独,透着一股说不上的萧索,让人的心狠狠揪疼,“这人私闯民宅,我们正当防卫,你报警了吗?” 殷川正说得起劲,听见这句话不由得一愣,旋即勃然大怒:“你个贱丫头,你说什么!” 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殷澜又一脚踹到了地上。 林晚当机立断报了警,见殷川张嘴又要骂,殷澜随手从林晚放在门口准备出门时候扔的垃圾袋里抓了一把,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唔唔唔!” 殷川脸都绿了,这是厨余垃圾,里面各种烂菜叶擦了桌子的卫生纸,堆在一起早就生出来臭味了,简直令人作呕。 他奋力挣扎,却发现这贱丫头的力气大得吓人,他一个成年男人居然推不开! “给。” 林晚适时地递上两根鞋带,殷澜抓着殷川的手和脚一套一绕,两个猪蹄扣一上一下捆得刚刚好,殷川肥胖的身躯窝在角落里,倒真像个待宰的猪了。 “真是大开眼界。” 殷澜居高临下地看着疯狂扭动的殷川,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都这样了,我居然还能对你抱一丝希望,还好你自己把我的希望扼杀了。” “殷川,我在你家长了二十一年,你只能算养我到初中毕业,我六岁上一年级,期间跳了两次级,算下来你养我十三年。” “我高中毕业后就开始给你们打钱,从一开始的一个月一千到五千到结婚后的一个月五万,就算你们养了我,这些年也早就还完了,从今天起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我也就当我是个孤儿了。”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来找事,不过得想想今天的下场。” 殷川嘴里疯狂地呜呜不知道要说什么,奈何手脚被捆嘴也被堵了,只能瞪着一双恶狠狠的眼睛。 警察来得很快,看着殷川如此惨状虽然惊讶,但是对于林晚说的正当防卫也没有丝毫怀疑。 这两人,一个是看着就娇娇弱弱的小姑娘,脸上还挂着惊魂未定的表情,另一个是个头发花白的中年女人,而且好像还是个退休教师,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对付殷川这样一个身材肥胖的成年男人,只能是正当防卫了啊! 难不成还能把殷川打一顿? 把殷川控制起来,这两人肯定合力费了好大劲儿吧? 警察面带同情地看着两人,殷川气得直扑腾。 妈的,看老子! 老子才是受害者! 后果就是被正义感爆棚的小警察狠狠推了一把,推得一个踉跄,差点儿把嘴里残存的烂菜叶子咽下去:“老实点儿!” 祁烨廷匆匆赶来的时候,正好赶上殷川被警察带走。 见殷澜和林晚没事,他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身高腿长,站在人群中很容易一眼就看得到,然而殷澜看见他的时候只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然后很快就移开了目光,这番举动落到祁烨廷眼里,感觉就和“一个女孩在大街上看到一个帅哥所以多看了一眼”没差。 两人之间,现在真的已经陌生到这种地步了吗? 祁烨廷不明白。 林晚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殷澜身上,因此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祁烨廷。 虽然对于殷澜小时候的遭遇她早就了解过了,但是听她再一次剖开伤口,她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疼。 殷澜的背影,轻轻颤抖着。 好像是在哭。 林晚心疼得不行,连忙拉住她的手:“要是实在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 下一秒,殷澜转过身,嘴都笑得要咧到耳根了! 林晚:“?” “哈哈哈哈哈!” 殷澜反握她的手,“林老师,我太高兴了!” “从今天开始,我终于彻底自由了!” 林晚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意,脸上也跟着露出一个微笑,将眼底的心疼深深隐藏。 殷川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找上门来了,但是夏黎音却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 只不过在去找她之前,还有更重要的需要做。 殷澜犹豫了好久,才终于下定决心般道:“林老师,我想告诉您一件事。” “什么?” 殷澜瞥了祁烨廷一眼:“我们进去说。” “好。” 两人全程,再没多看祁烨廷一眼。 第10章 不能打掉 祁烨廷脸色晦暗莫名,突然感觉自己站在这里,真是无比多余。 垂在身侧的双拳紧紧捏起,胸膛剧烈起伏着,半晌,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气,自嘲地笑道:“我可真td的有病!” “烨廷……”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充满了担忧的轻唤,紧握的拳头也被一只柔软的掌心包裹,祁烨廷一愣,条件反射甩开了。 转身,正对上夏黎音受伤的眼睛:“你……” 燥郁之气在心口涌动着,祁烨廷深深地捏了捏眉心,避开女人的视线,用尽量平淡的语气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我不是说了给我几天时间吗?” 夏黎音见他居然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样子,顿时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眼中却是浮上落寞:“我……烨廷,在国外的那四年里我真的很想你,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就想……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但是如果我这样给你造成了困扰,那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说着,就委屈地低下了头,故作坚强地用手指擦了擦眼角。 祁烨廷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但想起那四年确实是自己对不起她,又只能平和了语气,无奈道:“黎音,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真是。 以前怎么就从来没发现夏黎音这么的……让人心烦意乱? 甚至还追到了这里,要是殷澜…… 她一贯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在他心烦的时候也绝对不会打扰他,只会默默地打理好一切,在她身边,他永远是最轻松的状态…… 一双美丽却冷漠的双眼在眼前浮现,祁烨廷骤然僵住,一瞬间觉得荒唐。 他和殷澜已经离婚了啊。 要知道刚刚那个女人看见他的时候,那眼神完全就跟看到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全然不顾两年半的夫妻情谊,自己反倒老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她,甚至还因为担心她连外套都没穿就跑到了这里。 真是……太可笑了! “烨廷,你怎么了?” 夏黎音看着突然冷笑出来的男人,一时间有些发怵。 她的声音成功将祁烨廷拉了回来,心中突然起了报复的心思,祁烨廷伸长了胳膊,猛地将夏黎音揽进了怀里! “啊……” 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做,夏黎音惊叫一声,旋即反应过来,一脸娇羞地搂住了他的腰,“烨廷,这里还有人呢……” “有人怎么了。” 目光不经意地在某个窗户上扫过,祁烨廷翘了翘唇角,“走吧,我们先回去。” 夏黎音依偎在他怀里,男人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将她包裹,衬衫下是宽阔结实的胸肌,充满了强大的安全感。 今天一整天悬浮不定的心重重落回了原位,夏黎音暗自松了口气,早就把追到这儿来的目的忘了个一干二净。 殷澜? 哼,就算曾经结过婚又怎么样?男人嘛,总有那么一段时间心会飞的,但是就算时隔四年,掌控他的线也一直牢牢掌握在她的手里。 祁烨廷永远只能是她的! 看着两人的背影相依离去,殷澜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林晚倒了杯热水放在窗台上:“澜澜,你刚刚不是说有事情要告诉我吗,到底是什么事啊?” “林老师。” 殷澜转过头来,虽是笑着的,但是眼眸深处却很是平静:“我怀孕了。” “您能陪我去打掉吗?” “什……” 没想到殷澜一开口就是这样一个重磅消息,林晚当时就惊得手一哆嗦,差点儿打翻了水杯,“你……怀孕了?几个月了?祁烨廷的?” “一个月了。” 殷澜轻声应道,“是他的,我不想要。” 饶是林晚这样一个温和的人,此刻也忍不住有些急了眼:“你这孩子,怀孕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现在才说呢?祁烨廷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 “那你就不打算告诉他?” “没什么必要。” 殷澜垂了眼睑,“反正已经离婚了,告诉他又能怎么样呢?我自认为不是一个负责人的人,就这样把这个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对他,对我,都不好。” “你,唉……” 看着她平静的神色,林晚急得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只能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心知殷澜从小就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一旦她已经下定了决心的事,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只是怀孕这么大的事情…… 她苦笑一声:“你这孩子,终归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决定,但是你说你,都是有身子的人了,刚刚殷川来的时候怎么还那么冲动……” 说到这儿她又乍然想起,殷澜应该是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要这个孩子的,自然不会在意剧烈的运动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便又止住了话头:“打算什么时候去?” “您今天要是不忙的话,就今天吧。”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很快就动身。 只是坐在医院里,对面的医生抬头瞥了殷澜一眼,却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你的体质,不建议你打胎。” “为什么?” 殷澜顿时急了,“什么意思,这个孩子我不想要,也不能打吗?” 医生摇了摇头:“一般情况下自然是能打的,但是你的体质特殊,流产不仅会让你以后有很大的概率再也不能怀孕,而且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我以后也不想生!” “澜澜!” 林晚及时安抚了有些激动的殷澜,“别急,听听医生怎么说。” “林老师,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殷澜难得失态,这个孩子,身上流着她和祁烨廷两个人的血。 但是现在已经离婚了,她只想断得干干净净,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一切,她一点都不想沾染! “先不急。” 林晚摁住了她的肩膀,抬头问道,“医生,你刚刚说流产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是什么意思?” 医生扶了扶眼镜,耐心地解释道:“其实不管怎么样流产都是一种伤害身体的行为,不过你女儿体质特殊,她若是执意要把孩子打掉,那她的身体所承受的伤害则是其他人的三倍四倍甚至还多,到时候她不一定能承受的住后果,而且风险太高,医院也是不会接的。” 殷澜还想说什么,却被林晚抢先了一步:“好的医生,我们知道了,麻烦你了。” “不客气。” 医生点了点头,殷澜直到被林晚拽出诊室还有些恍惚,“林老师,我不想要……” 第11章 断绝关系 “我知道。” 林晚语气严厉,态度也是罕见的强横,“澜澜,我知道你心里什么想法,所以你要打胎我也不会反对,但是现在,这个决定会永久性伤害到你的身体!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见殷澜一脸失魂落魄,林晚缓和了语气:“我觉得这个孩子不一定非要打掉,只要我们不承认,谁能说他是祁烨廷的私生子?我们两个也完全能养得起!反正我现在退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行吗?我不能看着你这么作践自己的身体。” “你要是觉得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父亲,那又怎么了?离了男人这孩子就长不大了?大不了,我们找个后爸!反正这天下两条腿的男人遍地走!” 被林晚这么说了一通,殷澜虽然觉得心里还是有些堵得慌,但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要不是话到嘴边才突然想起身边的人是林晚而不是邬允,不然非得一句惊世骇俗的“三条腿的男人不好找”蹦出来。 见她有所松动,林晚趁机赶紧拉着她的胳膊往门口拽:“好了好了,既然打不了,就代表这个孩子已经认定了你,这是命里带来的缘分,那就留着吧,养个孩子玩玩也是挺不错的。” 好一个养个孩子玩玩…… 殷澜嘴角抽了抽,到底是任由林晚把自己从医院拽了回去。 - 从医院回来之后,在林晚的再三劝说下,殷澜总算是打消了流产的念头。 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有些回忆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冲淡,相反,会随着汹涌的时间愈发刻骨铭心。 在那个如明月一般美好的少年又一次出现在梦里的那个晚上,殷澜起身,打开电脑,一个字一个字,以小说的形式在微博上敲下了两人的故事。 她写的随意,但因为是真事,字里行间反而更多了真诚,这一个月过去,居然也收获了一大批粉丝,天天在评论区嚎着催更。 这是一段难得悠闲的时光,殷澜在林晚家硬生生吃胖了五斤,看着连脸颊上都多了点儿肉。 而和殷澜的悠闲比起来,祁烨廷和夏黎音之间就远没有这么轻松了。 虽然当初和殷澜离婚的时候祁烨廷并没有告诉他爷爷,但是祁老爷子手眼通天,这件事到底还是传进了他的耳朵。 老爷子知道这件事之后震怒,殷澜是他心中最完美的孙媳妇,而现在这个不孝孙,居然和人家离婚了? 尤其是当他知道祁烨廷离婚的原因是夏黎音时候,更是气得差点儿厥过去。 不仅是夏黎音,整个夏家的人他都不喜欢! 在他看来,这一家人的风气都是歪的,要真的是堂堂正正之家,四年前夏黎诺那屁大点儿的小孩,怎么能做出那等龌龊之事? 夏黎音就更不用说了,他可清晰的记得四年前那个女人把他孙子害成了什么样,要不是殷澜那丫头,祁烨廷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振作起来! 现在两个孩子好不容易走上正轨了,这个女人居然还有脸巴巴地跑回来,又去纠缠他的孙子? 一怒之下老爷子亲自出马,直接当着两人的面放了狠话:“烨廷,你是我最看好的继承人,但是你要是敢和这个女人在一起,我从此就没有你这个孙子,祁家从此就没有你这个人!” “爷爷,你想要用祁家威胁我?” 盯着对面一脸怒容的老人,祁烨廷眯了眯眼睛,身上散发出不亚于老爷子的气势。 两股势均力敌的威压在空中相撞,竟似乎是连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是!” 老爷子干脆利落地承认,“你大可以和我对着干,但是搞清楚你几斤几两!有我在上头压着,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别想着翻身!” 话音刚落,夏黎音当场脸色刷白。 祁烨廷刚打算说什么,老爷子已经站起来了:“现在不急着给我答复,我给你时间考虑,别的话我也一概不想听!” 说着,便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离开。 夏黎音神色张皇地看向祁烨廷。 她深知这个男人骨子里的骄傲,更何况被这样威胁,但凡是个有血性的男人都无法忍受。 她虽然想看祁烨廷为了自己和整个世界抗争的模样,但是,但是……祁烨廷之所以是祁烨廷,是因为他是祁家继承人啊! 祁老爷子说得没错,一旦和祁家断开关系,有他在上面压着,祁烨廷接下来的路肯定很难走,难不成要她陪他一起从头再来? 若是没有了祁家继承人这样的身份,她这么煞费苦心地把祁烨廷抢回来又有什么意义? 觉察到夏黎音紧紧盯着自己,祁烨廷声音发沉,带着一股子狠劲,妄图挑战老狼王的青年雄狼咧开了獠牙,跃跃欲试:“黎音,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夏黎音心头一跳,连忙道:“当然了烨廷,我当然会永远在你身边,但是……” 她思绪百转,突然伸手握住了祁烨廷的胳膊,“但是烨廷,你不要冲动,我没关系的。” “嗯?” 祁烨廷的目光看过来,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突兀,夏黎音定了定心神:“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冲动,爷爷现在不喜欢我一定是因为还有误会,一时半会儿不接受我也正常。” “但是那样的话,就太委屈你了。” “我真的没关系!” 夏黎音说得情真意切,“烨廷,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见祁烨廷面色发沉,她终于撂下了一个重磅炸弹,“爷爷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气他,老人家一急身体容易出事的,而且要真的因为我的原因闹得你和爷爷关系不好,我良心也过不去啊。” 提到老爷子的身体问题,祁烨廷总算是冷静了。 夏黎音也松了一口气,趁热打铁,“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到时候爷爷也会明白我们彼此的心意了,我真的没关系,你千万不要为了我影响家里的关系啊!” 祁烨廷脸上浮现感动,温柔地看着她:“黎音,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善解人意。” 危机顺利解除,夏黎音心里松了一口气,乖巧地偎在祁烨廷怀里,一脸幸福:“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只是这种暧昧的氛围还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 第12章 冥冥之中的注定 祁烨廷的助理宋喆就神色匆匆给地走了过来,撞见两人亲昵的姿态,又一脸尴尬地转过身去。 “什么事?” 祁烨廷坐直了身子。 夏黎音也只能恋恋不舍地从他身上起来,脸颊微红。 宋喆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然后才转过身来,附在祁烨廷耳边说了几句话。 祁烨廷都气笑了,一双眼眸微眯:“爷爷说的?” “是的。” “软硬兼施,倒还真是老爷子的手段。” 宋喆在一边低着头,没敢吭声。 “行。” 祁烨廷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摩挲着杯子,“这么大年纪还这么爱演,我不好好配合一下倒显得我不孝顺了。” “烨廷,怎么了?” 夏黎音忐忑道。 祁烨廷看了她一眼:“还真叫你说准了,爷爷现在气急攻心,一回去就躺床上了。” “什么!?” 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夏黎音第一反应是狂喜! 反应过来现在的场合,她连忙将情绪掩饰了下去,担心道,“难道真的是因为我……” 幸好祁烨廷和宋喆现在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不然刚刚很有可能就露馅了。 “不关你的事。” 祁烨廷揉了揉眉心,“医生说了,老爷子没事,他就是装的,不仅如此,他还让高叔派人跟踪我……高叔从小就疼我,这哪里是跟踪,这明摆着就是借着高叔的口警告我和你保持距离。” “那,现在……?” “黎音,这段时间我们恐怕得减少联系了。” 祁烨廷头疼道,“医生说了,爷爷现在虽然是装的,但是他的身体到底是不比从前,我要是不配合着他来,装病说不定就成真病了。” 一听说要减少联系,夏黎音顿时有些不悦,但是一想到长远之计,便温柔地开口:“我明白的,烨廷,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 宋喆看着她,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 虽然面前的女人笑得温柔,也很善解人意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对她有一种……莫名的抵触。 只觉得这个女人坐在少爷旁边,真是怎么看怎么扎眼。 如果坐在这儿的是夫人,那就顺眼多了。 只是…… 唉。 …… 一开始本来是为了配合老爷子的演出,两人不得不减少了联系,但是才过去了两个星期,祁烨廷就觉察自己的心态,好像出现了一种莫名的转变。 他开始有意无意的,下意识想避开夏黎音本就不多的联系了。 这种不受控制的转变让他的心情开始烦躁,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曾经和夏黎音在一起是他毕生的梦想,但是现在为什么一看到她的消息就下意识地想皱眉? 她在国外的时候,念了自己四年啊! 而夏黎音也很快就发现,祁烨廷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在逐渐冷淡。 女人对于这方面向来是敏锐的,再加上那天她回去之后细细琢磨了半天,突然觉得此刻远离祁烨廷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尤其是他现在正承受着家里的巨大压力的时候,自己才更应该陪伴在他身边啊! 她真是做了一个无比愚蠢的决定! 夏黎音悔得肠子都青了,祁烨廷的冷淡更是让她恐慌。 她有预感,如果再不采取一点儿措施,这根一直紧紧捏在自己手里的线,恐怕要挣脱了! 念至此,夏黎音心一横,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黎音?” 祁烨廷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冷淡,“不是说了这段时间我们保持距离吗?” “可是……” 夏黎音委屈地咬紧了下唇,“我知道……但是这几天我回家的时候,老是感觉身后有人在跟踪我,我有一点害怕,你今天晚上,能过来陪陪我吗?” 祁烨廷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我让宋喆过去解决。” “烨廷!” 夏黎音道,“我们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见过了,就一晚好吗?我在门口放了男士拖鞋,但是那个人并不上当,我真的好害怕……” 祁烨廷下意识想拒绝,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到底是应了下来:“好。” 夏黎音精神一振,声音更是温柔地能滴出水来:“那我今天多买点儿菜,让你好好尝尝我的手艺,我在国外的时候就天天想着什么时候回来了一定要做给你吃呢!” 听她想起在国外时候的事情,祁烨廷也不由得柔和了声音:“好。” - 殷澜怀孕的事,到底是让邬允知道了。 邬允一听这个消息,当场就炸了,急吼吼地就杀来了林晚家,开始严刑拷打:“说,什么时候发现的?” “祁烨廷那个狗渣男的吧?” “几个月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孩子是不是打算认别人做干妈?” “要不是林老师说,我都不知道要被你瞒到什么时候!” “……” 看着激动到瞪着一双眼睛的邬允,殷澜属实是有些无奈,知道不老老实实地交代这件事恐怕是不能好好解决了,只能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果不其然,邬允听完更炸了:“一个月前你就知道了?那你当初怎么没有告诉我?甚至拖到现在才告诉我,你居然还不告诉那个狗渣男,你一个人受了这么大的苦,难不成要看着那个狗渣男和那个贱女人逍遥快活吗!?”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就泛起了红色,声音也开始哽咽:“澜澜,你这样,你这样,你不值啊!” 邬允性格火爆骄蛮,再加上又是邬家最受宠的小公主的缘故,自认识以来殷澜还没有见她因为什么掉过眼泪,见此刻因为自己她居然红了眼眶,殷澜忍不住也有些慌了:“别别别,别哭别哭,我没告诉你就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绝对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而且你还是个单身狗,结果身边朋友都怀孕了,这对你来说得是多大的打击啊!” “别贫!” 邬允瞪眼,“单身狗怎么了!这是你瞒着我的理由吗?” “是啊。” 殷澜说得情真意切,“我这不是不想让你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吗?” “……” 饶是邬允再炸毛,被这么撸了一个回合也泄了气,垂头丧气地嘟囔,“本来以为你和那个狗渣男离婚就能彻底断干净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要给他养孩子,还不能打……” 林晚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既然这个孩子铁了心要出现,说不定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呢?” 第13章 我们要个孩子吧 “林老师,您可真佛系呢。” 邬允小声嘀咕道。 “我这不是佛系。” 林晚摇了摇头,眼中飞快闪过落寞,“只是有些事情,就算不想接受也没有办法。” 殷澜快速地在邬允腿上拍了一巴掌,邬允也猛然惊醒,连忙转移了话题:“澜澜听说你现在在微博写小说啊?我想看我想看,快给我看看!” …… 夜幕降临。 夏黎音看着窗外夜色垂暮,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时间。 终于,在她几度以为祁烨廷不会来了的时候,门铃声终于响了起来。 她一下从沙发上弹起,用最快的速度点燃了角落的精油香薰,指尖快速整理了一下精心做过的头发,抚平了衣服的褶皱,确保妆容精美动人之后,终于不急不缓地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穿着便装,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处,饶是眼底有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之色,也依旧俊美得让人心惊。 夏黎音呼吸一窒,好不容易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烨廷,你来了。” “抱歉,公司今天有点儿忙。” 祁烨廷道。 “没关系,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夏黎音赶忙将男人迎进屋,没有因为他的迟到有半分怨气,“我准备了烛光晚餐。” 她娇柔一笑,去餐桌旁边点燃了蜡烛。 在烛光亮起的瞬间,她似是不经意地把散在颈间的青丝轻轻拨到了耳后,昏黄的烛光顿时在颈间白腻的肌肤勾出一圈暧昧的光影。 “快来坐吧。” 夏黎音过来挽着祁烨廷的胳膊,将他带到餐桌的另一端,鲜血般殷红的酒液倾倒在高脚杯内,散发着醇厚醉人的香气。 祁烨廷眸色深沉地看着她的侧脸,夏黎音觉察到他的目光,坦然地回之一笑,然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都是你自己做的?”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晚餐,祁烨廷有些惊讶。 在他的印象中,夏黎音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没想到从国外回来居然有了这样的厨艺,真想不到那四年里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是啊,那时候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的,食物也吃不惯,刚开始的时候是真的不习惯呢……” 夏黎音闪过一抹落寞,虽然一闪而逝,但是还是清晰地落进了祁烨廷的眼中。 祁烨廷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四年到底是自己误会她了…… 在夏黎音期待的目光里,他切了一块牛排,放进了嘴里。 舌尖触碰到牛排的瞬间,祁烨廷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好吃吗?” 夏黎音不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 祁烨廷不声色地点头:“好吃。” 其实并不能说好吃,只能说一般,和殷澜煎的牛排相比,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当年他天天用酒精麻痹自己,有一次甚至差点儿喝到胃穿孔被送医院,医生说他的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以后一定得好好养着才行。 从那以后,殷澜就开始研究食谱,两人结婚后她更是严格制定他的一日三餐,两年半下来,他的口味早就被养刁了。 只是他再也吃不到殷澜做的饭了…… 这样一想,舌头突然开始发了疯一样想念以前的味道。 “烨廷,再尝尝别的。” 夏黎音一边说,一边自然地脱下了外套,淡淡地解释道,“有些热。” 目光落到她里面的衣服上,祁烨廷的眸光瞬间加深。 只见外套下,夏黎音只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真丝睡裙,v字领开到胸口,中央深深地陷下去,更衬得山峰挺拔。 而且,更重要的是。 她似乎。 没穿内衣! 意识到这件事的祁烨廷只觉得自己浑身突然热了起来,他匆忙移开视线,有些怀疑夏黎音今晚的真正目的。 但是对面的女人偏偏目光坦然,好像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举动到底对他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 找不到证据,祁烨廷只能将之归结为和殷澜离婚后的这一个月,他都没有碰过女人的缘故。 殊不知就在他身旁墙脚下静静燃烧的香薰,里面被夏黎音添加了有催情作用的香薰。 “烨廷,你怎么了?脸为什么突然这么红?” 夏黎音走过来,微凉柔软的手轻轻摸着他的额头,目光担忧。 她离香薰远,自然受到的影响就少些。 只是看着面前的男人眼神已经迷离,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她呼吸一紧,娇软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贴了过去:“烨廷……” 祁烨廷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他恼怒地瞪着夏黎音,试图挣脱她的桎梏:“夏黎音!” 偏偏夏黎音还穿着那身睡衣,如蛇一般缠了上来,手掌也在不安分地游动。 “烨廷,你是不是发烧了,我扶你去床上休息吧?” 男人沉得很,夏黎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到了床边,正打算起身抹一把汗,男人猛然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夏黎音娇呼一声,半推半就就倒在了祁烨廷的怀里。 “烨廷,你干什么呢?” 她虽是说着拒绝的话,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儿都不停。 祁烨廷只觉得自己脑子混沌一片,卧室没有开灯,只有外面有依稀的灯光投了进来,一个人影在面前晃来晃去,晃得他更是头晕。 “烨廷,要不……我们要个孩子吧?” 夏黎音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混沌的意识下,面前的面容和记忆中的某个人高度重叠,祁烨廷呼吸一窒,喃喃道:“好……” 夏黎音狂喜,像祁家这样的大家族,向来对血脉格外重视,祁烨廷更是祁老爷子最看好的继承人,她就不信要是自己怀了祁烨廷的孩子,祁老爷子还能不让她进门! 想到以后的荣华富贵,夏黎音就激动得浑身发抖,正当她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一声低却清晰的呢喃猝不及防地飘进了耳朵:“澜澜……” 仿佛有一桶冰水从天而降,一下就将她浇了个湿透。 夏黎音猛然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床上的男人。 在这种时候,他心中想的,居然是那个贱女人?! 他不是说自己永远不会爱上她的吗?! 嫉妒和不甘的情绪汹涌叫嚣着,一下就冲破了她的所有理智! 她贴在祁烨廷耳边,咬紧了一口牙:“烨廷,看清楚啊,我是黎音,夏黎音。” “夏……黎音。” 祁烨廷跟着重复了一遍,一双冰冷的眼睛突然在眼前浮现,他瞳孔皱缩,目光霎时恢复了瞬间的清明。 “你……不是殷澜!” “是啊,我不是,你已经和她离婚了,现在我才是你的女人。” 夏黎音长腿一跨,正打算靠近的时候,冷不丁被狠狠推了一把! 她猝不及防跌倒在了地上,不可思议地看着男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声音冰冷。 “夏黎音,你真是好样的!” 第14章 你说不会爱上那个女人 夏黎音撑着地面,仰头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霎时间如坠冰窟! “烨廷……” 她声音颤抖,“你不是说你永远不会爱上那个女人吗?你爱上她了吗?我在国外的四年每一天都在想着你啊!结果你不仅结了婚,现在居然还这样对我,你这样对得起我吗?” 果然,祁烨廷身形一僵。 夏黎音心头闪过喜色,果然,只要一提起她在国外的那四年,祁烨廷就绝对做不到坐视不理。 一看事情还有转机,她更是趁热打铁:“你明明说过你爱我的啊,烨廷,你真的忍心拒绝我吗?我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你真的……忍心拒绝我吗?” 说到这儿的时候,夏黎音已经支起了身子,手跟没有骨头一样轻抚上祁烨廷的大腿,身上本就松松垮垮的睡衣又被她往下拉了半截。 她神情妩媚,胸前春光乍现。 她有信心,这样的一幕就算是一个清醒的男人见了都没有办法拒绝,更何况现在已经混沌的祁烨廷? “烨廷,忘了那个女人,你只是被暂时迷惑了,我才是你最爱的女人……” 指尖点在男人结实的胸口,轻轻一挑就挑开了一颗纽扣。 夏黎音激动得咽了口口水,一双灼热的手却突然紧紧捏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让她的指尖都泛起了白色。 “烨廷,松手,疼……” 夏黎音神色痛苦地挣扎着,然而男人却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黎音。” 黑暗里,他的声音依旧充满了欲色,但却沉得让夏黎音有几分心惊,“我们都各自冷静一下吧。” 还没等她深思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夏黎音重重地被甩进床里,紧接着便是卧室的门“嘭”的一声巨响。 “烨廷——” 夏黎音光着脚追出去,却正好看见客厅的门重重闭合。 “嘭”! 周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明明还残存着男人灼热的气息,偌大的房间却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蜡烛的火苗静静跳动着,香薰惑人的香气在空中弥漫,那满满一桌子晚餐像极了一场笑话。 一场天大的笑话!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夏黎音突然扬起手,拉着桌布狠狠一拽! 哗啦啦! 杯子碟子撞到一起,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啊——” 夏黎音相若癫狂地尖叫着,眼中早已被浓重的嫉妒和狠意填满。 殷澜,殷澜,殷澜!!! 如血一般的红酒汩汩地流出来,很快染红了一大片桌布,蜡烛倒在上面,火焰转眼间蔓延开来。 夏黎音看着桌布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焰明明灭灭,照亮她狰狞的面容和唇角诡异的笑。 这一刻的她,像极了踏着地狱业火前来复仇的魔女。 ——下一秒,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红光闪烁,一蓬水雾冷不丁从上面喷射下来,浇灭了燃烧的桌布,也浇了夏黎音一头一脸。 - 祁烨廷跌跌撞撞地破门而出,被外面清凉的夜风一吹,这才感觉发昏的脑子清醒了一点,但是身体的发热却怎么也消退不了。 “宋喆。” 他硬撑着给宋喆打了个电话。 宋喆一听他沙哑的声音就急了:“少爷,您怎么了?” 祁烨廷快速报了个地址:“十分钟。” 第十一分钟,一辆漆黑的迈巴赫稳稳停在了祁烨廷面前,宋喆急急忙忙地走下来,一见祁烨廷的状态立马道:“少爷,我送你去医院!” 祁烨廷额发已经被汗珠打湿,湿哒哒地站在额头上。 他任由宋喆把自己塞进车里,但是一听医院两个字,就断然拒绝道:“不去。” “少爷,您现在状态很不对劲,一定要马上去医院!” 宋喆一个头两个大,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哪里看不出来这祖宗现在的状态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去医院,也太胡来了! 然而祁烨廷的态度却很坚决:“我说了不去!” “少爷……” 紧闭的眼眸骤然睁开,一道锐利的寒光飞快蹿过,祁烨廷声音发冷:“我说,我不去医院!” 温度仿佛都跟着骤降,宋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舌尖发苦,到底是妥协了:“那您要去哪儿?” 祁烨廷重新闭上双眼,半天没有答复。 宋喆偷偷转头看了一眼,甚至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要是睡着了,就送去医院…… 然而这个想法才刚从心底升起,近乎喟叹的声音便从后方响了起来:“去……水木院。” 上一秒还在心里滴坏水的宋喆差点儿被吓了个魂飞魄散,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好的好的!” 答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顿时一愣:“少爷,那不是,你和夫人……殷小姐之前住的地方吗?” “去那儿。” 祁烨廷淡淡道,闭着眼睛没有半分要解释的意思。 宋喆欲言又止:“……好。” 车子又快又稳地停在了水木院门口。 宋喆小心翼翼地扶祁烨廷进去,把一杯温水放在了他面前:“少爷,我去帮您买药,马上就回来。” 祁烨廷微微点了点头。 门被轻轻合上,沙发上的男人悄无声息地睁开眼睛,坐直了身子。 这是两人离婚一个月以来,他第一次回到这里。 这个房子,其实是留给殷澜的,但是殷澜让他卖掉。 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神使鬼差的,祁烨廷也没卖,而是直接按照市场价折给了她,后来就再也没有动过了。 殷澜当初带走的东西很少,以至于乍一看会觉得,房间里几乎都没有动过,但是确确实实的,就是少了一个人的气息。 没有人打扫,茶几上已经落了浅浅的一层灰,彰显着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 祁烨廷出神地盯着茶几上的玻璃杯,神情有些复杂。 他万万没想到,夏黎音居然会给他下药。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这么抵触和反感夏黎音的触碰。 当时在药物的作用下,黑暗中摇摇晃晃的人影被他自动代入了另一张脸,直到夏黎音点破了自己的身份,那一瞬间祁烨廷的感觉,一点儿都不亚于有一道雷从天而降。 他无法描述当时的心情,只想尽快离开那里!离开夏黎音! 为什么? 明明之前和黎音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难道是殷澜对自己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失吗? 第15章 夏小姐割腕了 而当宋喆问他要去哪里的时候,他脑中第一个想到的,紧接着跟疯了一样想去的地方,居然也正是这里。 祁烨廷用力摁了摁眉心,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 因为担心客厅的灯光刺眼,宋喆只开了小夜灯,灯光昏黄,就像他那天晚上回来的时候…… 一切,都是从那天晚上开始变得不对的。 心口突然被一种莫名的酸涩堵得满满当当。 祁烨廷烦躁地捋了把头发,殷澜,殷澜。 都是殷澜! 他们已经离婚了! 而且那个无情的女人还走得那么干脆利落,明明上一秒还一副没了他要死要活的模样,下一秒就变了一副面孔,这种虚情假意的女人,还念着她干什么? 嘭! 祁烨廷忍不住一拳狠狠砸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惊天巨响,细小的灰尘在空中飞飞扬扬。 好不容易冷却下来的血液好像又开始沸腾,祁烨廷忍无可忍,起身直接撞开了卫生间的门,没一会儿哗啦啦的水流声便响了起来。 宋喆回来的时候,惊愕地发现客厅里居然没人。 他当时都快吓死了,还以为就这一会儿的功夫祁烨廷就跑出去了,还好卫生间的水流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结果进去才发现,淋浴头哗啦啦地喷着水,祁烨廷连衣服都没脱,整个人躺在浴缸里面,浑身早已湿透。 伸手一拉,尽是冰凉的水! “少爷!” 饶是宋喆一向压得稳,此刻也忍不住大变了脸色,手忙脚乱地关了水龙头把人从里面拖出来,好说歹说才劝着祁烨廷把药给吞了下去。 “少爷,您这是干什么啊!” 宋喆痛心疾首,“幸亏现在天气还不是很冷,但是您这样也是会生病的啊。” 祁烨廷被迫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有气无力道:“热。” 热?让你去医院你不去! 宋喆忍不住腹诽两句,他看着祁烨廷躺在床上明显不想搭理人的样子,一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两百转,最终还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少爷,您是不是想夫……殷小姐了?” “殷……” 祁烨廷掀开眼皮,没什么表情地问道,“宋喆,你最近是不是挺闲?” “不不不!” 宋喆连忙掩饰性地干咳了两声,“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没事儿了你就先走吧。” 祁烨廷闭上眼睛,“我想睡觉了。” 宋喆惊讶:“您今晚睡这儿吗?” “不行吗?” “行行行,当然行。” 宋喆本来还有些不放心,但是祁烨廷执意要他走,宋喆也没辙,只能小心翼翼地安顿好了一切才离开。 …… 精心做的头发贴在了头皮上,精心化的妆容也毁于一旦,地上一片狼藉,满是杯子碟子的碎片,菜汁蜿蜒流淌,染脏了淡紫色的真丝睡裙。 夏黎音就坐在这一地狼藉中,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惨白的光映出因嫉妒和愤怒而极度扭曲的脸,捏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的收紧,差点儿把手机捏碎! 屏幕上,清晰地显出一行字。 ——“他去了水木院。” 水木院,居然是水木院! 那不是祁烨廷之前和那个贱女人的婚房吗?! 他把自己一个人扔在这里,居然是去那儿去了! 狠狠吸了几口气,夏黎音才抑制住颤抖的手:“那个女人也在那儿吗?” “他去的时候那里好像没有人,是另外一个男人把他送过去的,现在那个男人出来了,但是祁烨廷还没有出来。” 看到殷澜并不在水木院里的时候,夏黎音面色总算是稍微缓和了一些,但是眼中很快又聚起了一层阴翳。 不管殷澜到底在不在那里,她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祁烨廷对那个女人,肯定不像他说的那样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想到啊,这个殷澜还真的是好本事,居然还真的凭着舔狗一样的行为再祁烨廷心中占据了那么一点儿位置。 这一个月里她早已经打听清楚了,当年自己走后祁烨廷是怎样的颓废,殷澜又是怎样的大献殷勤趁虚而入。 贱不贱啊! 夏黎音几乎咬碎了一口牙,今天这件事真是彻底对她敲响了警钟,要是再不采取一点儿行动,她和祁烨廷之间,说不定真的会越走越远的! 到时候,她所期望的一切,她想要得到的一切,都将会失去! 她绝对不能接受! 余光瞥见地上的高脚杯碎片,夏黎音目光一顿,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十分钟后,救护车刺耳的警笛声刺破了深夜的寂静。 - 祁烨廷在沙发上睡了一晚,直到第二天被宋喆的电话给吵醒。 他自己都没有想到那样居然能睡着,原本只是打算躺一会儿的,但是那个沙发好像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一样。 或者说,整间房子的空气都好像有魔力,他只要待在那里面,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并且睡得格外沉,甚至直到刚刚,他才发现手机上有十来个未接来电。 “喂?” 宋喆的声音慌张:“少爷,夏黎音割腕了!” “什么!” 祁烨廷睡意尽褪,他一下坐直了身子,声音倾泻出无尽的寒意。 宋喆顶着压力又重复了一遍:“夏黎音昨晚割腕自杀,抢救了一晚,刚刚才醒来,现在吵着闹着不接受治疗,要离开医院。” “真是胡闹!” 祁烨廷拉开门就往外面走,“哪个医院?” “帝都第一人民医院。” …… 祁烨廷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出现在了医院,他去的时候夏黎音正把一个杯子重重砸在地上,对着护士哑声吼道:“滚!” 小护士无措地站在门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宋喆站在外面,看见祁烨廷急匆匆的身影眼前一亮:“少爷,您来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喆语速飞快道:“是夏小姐的邻居报的警,他昨晚听见夏小姐家里有很大的动静,还有摔东西的声音,敲门又没有动静,还以为里面有人打架呢,担心出事就报了警和打了120,警察进去之后才发现夏小姐割腕了。” “……” 祁烨廷深吸一口气,刚打算进去,余光突然瞥见走廊的尽头,似乎有一道熟悉至极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身体有片刻的僵硬,等目光下意识地追随过去的时候,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刚刚只是幻觉。 正在这时,病房内夏黎音歇斯底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滚啊!能不能别来烦我!” 第16章 黎音,你那么善良单纯 “夏小姐,您冷静一下,您现在不能有大的动作……” 小护士站在门口瑟瑟发抖,她才刚过实习期,真的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啊…… 她鼓起勇气,正打算硬着头皮走进去,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我来吧。” 宛若天籁之音。 病房里的两人皆是一愣,小护士欣喜转头,只见身材高大的男人直直地走了进去,在病床前停住,声音无奈又温柔:“怎么样,手疼吗?” 直到祁烨廷走到面前,夏黎音这才猛然回神,转身就抡着枕头砸了过来:“你出去!” 祁烨廷眼疾手快地挡住,冷声道:“出去。” 小护士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是让自己出去,当即一张脸通红,连忙尴尬地应了一声,出去的时候还不忘了顺手关上门。 祁烨廷没用多大力气就把枕头从夏黎音手里夺了过来,随手丢在一边,叹了一口气:“黎音,你这是干什么?” 夏黎音头转向一边,倔强地不去看他,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了下来:“你来干什么啊?你为什么要来,你们为什么要救我,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让我就这样死了不好吗?你不是不在乎我吗?你今天来是看我的笑话吗?” “黎音。” 祁烨廷坐在床边,只觉得额角突突直跳,“我没有不在乎你。” 夏黎音猛然转头,眼睛通红:“你胡说!你要是真的在乎我,我昨天,我昨天都做到那种份上了……你居然,居然……” 她看上去真是伤心到了极致,声音哽咽到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烨廷,你告诉我,你真的不爱那个女人吗?” 祁烨廷眉头一皱,正打算开口,夏黎音就抢道:“我想听你说真话!” 空气中有片刻的沉默。 夏黎音惨然一笑:“我明白了,烨廷,我放手,你去找她吧,不用在乎我,反正这个世界上本来也没有人爱我……” “别胡说!” 祁烨廷打断她,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你是这个世界上我见过最单纯,最善良的女孩,怎么会没有人爱你?我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一天你居然还能回到我身边,我要是爱上了殷澜,又怎么可能会和她离婚?” “昨晚的事情……我只是太意外了,黎音,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爷爷身体不好,我们现在的疏远只是在做戏,答应我,以后这种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情,以后不要在做了,你这样我真的很心疼。” 夏黎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转身投入了祁烨廷的怀抱:“烨廷,我昨天,我昨天真的好害怕,我害怕你忘了我,真的爱上了那个女人,我害怕你以后会看不起我,会觉得我下贱,我是真的想过一死了之……” 祁烨廷安抚地拍着她的背,耐心道:“傻瓜,我怎么会看不起你,你在我心中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善良的女孩,别想那么多,好好养伤,好吗?” 夏黎音埋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那我叫护士进来?” “不要,我哭的丑死了!” “你怎么会丑呢?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最漂亮的。” 夏黎音破涕而笑,她拉着祁烨廷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要求:“那……你今天能陪我吗?” 祁烨廷眸光微顿,正打算开口,病房的门突然被敲响。 “少爷。” 宋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带着几分惶恐,“老爷子让高叔来了……” 病房里的两人闻言,皆是变了脸色。 夏黎音眼底闪过一抹不甘,该死,眼看就要成功了,这个老不死的又跳出来坏她好事! 祁烨廷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他前脚才刚到这里,后脚高叔也紧跟着到了,这显然是老爷子的意思,小老头消息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灵通啊。 门开了,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气质儒雅的男人提着果篮走了进来,唇边带着淡淡的微笑,一副很和蔼可亲的样子。 但是夏黎音却知道并不是这样,能从少年时期就跟在祁家老爷子身边至今的人,能有多和蔼? 若真的有人仅凭着他的容貌就下此定论,那才是真的蠢货! “高叔,您来得还真是及时。” 祁烨廷看着他把手里的果篮放在床头柜上,皮笑肉不笑道。 “当然。” 高叔笑呵呵地回答,“我可是一听说夏小姐受伤的消息,就立马赶过来了呢。” “您来干什么?” “少爷说的这是什么话,老爷子行动不便,我过来当然是代他看看夏小姐,不过看到夏小姐并无大碍我就放心了,这个消息我也会好好向老爷子传达的。” 夏黎音听着两人一来一往,身体不由得紧绷。 这个高叔虽然句句都是关心她的样子,实际上透露出来的意思,却句句都是无形的威胁! 那个老不死的容不下她,到底凭什么! 难道就凭她夏家人的身份吗? 是,她爹娘的风评确实不太好,但是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真要说起来,难道那个殷澜家里就很好了? 一个上不得台面丢人现眼的赌鬼父亲,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妹妹,母亲就不用说了,更是一点儿背景都没有,从这样家庭里出来的殷澜,又能干净到哪里去! 和殷澜比起来,她才是最适合成为祁烨廷身边的那个人! 那个老不死的真是眼睛被狗屎糊了,凭什么这么看不上自己! “夏小姐看上去好像很不欢迎我来啊?” 高叔的声音骤然将夏黎音从思绪中拽了出来,她脸上瞬间闪过慌乱。 该死,刚刚想的太入神,居然把真实想法暴露在脸上了! 她连忙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违心地说:“没有没有,高叔你一定是误会我了,您今天能来我真是高兴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欢迎您呢?” “是吗?那我刚刚看见你眉头紧皱,好像很不高兴的样子。” 高叔打趣道。 这老不死的狗腿子绝对是故意的! 夏黎音心里暗自咒骂,脸上却不得不表现茫然:“啊真的吗?那可能是伤口刚刚突然很疼吧……嘶……” 她又皱了一下眉,有模有样地捂住手腕,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是刚刚扯到了。” 高叔恍然大悟般点头:“原来是这样,那看夏小姐的状态好像也不是很好,烨廷,我们就让她好好休息吧,听说海城霍家这几天要来人,我们可要抓住这个机会,他们手中掌握的一项研究至关重要,你还是早些做准备比较好。” 提到海城霍家,祁烨廷也不禁正了神色,他转过头,抱歉道:“黎音,你这两天一定要好好休息,我……” 目光在高叔身上转了一圈:“我会来看你的。” 第17章 修罗场 事情都已经到这种份上了,夏黎音自己也清楚想让祁烨廷留在这里不可能,只能故作懂事地点点头:“没关系烨廷,你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高叔笑得意味深长:“夏小姐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被褥下,夏黎音那只没受伤的手紧紧抓着床单,指尖泛出青白色:“我知道了,谢谢高叔关心。” 两人前后脚走出病房,宋喆赶忙迎上来,结果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眼神直直地越过两人身后,表情简直复杂到了极点。 这可真是…… 祁烨廷和高叔都敏锐地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忍不住齐齐转身。 殷澜和林晚挽着手臂,一抬眼,也一齐看见了前面的三人。 一个月未见的两人,就这样猝不及防的,以这样的方式在医院相遇。 空气中顿时开始弥漫一种名为尴尬的气息,宋喆嘴角抽搐,已经开始捂脸了。 殷澜脚步微顿,脸上闪过意外。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居然能在医院碰上祁烨廷。 不过虽然意外,但是她脸上的表情却是分毫不变,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手中一张单子揉成一团,深深藏进了掌心。 林晚在一边看着她的动作,心底忍不住一声叹息。 这边只有这么一条通道,殷澜原本打算就当对面是一个陌生人一样,就这样擦肩而过。 然而就在走近的时候,高叔却突然笑呵呵地开了口:“殷小姐,好久不见。” 宋喆直接背过身去,以脸对着墙。 太尴尬了啊太尴尬了啊…… 高叔到底是怎么想的,这种时候居然还打招呼,还嫌局势不够乱吗? 要知道这病房里面躺着的是少爷的现任,外面的这个是少爷的前妻…… 两人在这样的场合下相遇,还能有比这更修罗场的场面吗? 祁烨廷也黑着一张脸,他刚刚可看得清楚,这女人的眼神明明是把自己当陌生人看的! 既然高叔主动开了口,殷澜是不能真的无视这几人了。 虽然祁烨廷不干人事,但不得不承认的是祁老爷子对自己很好,高叔她也打过交道,没必要因为祁烨廷的原因对他们冷眼相对。 于是殷澜唇边也浮起微笑,关切地问道:“高叔,好久不见,您来医院是身体不舒服吗?” 高叔笑着摆摆手:“没没,我身体没事儿,我只是代老爷子来看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而已。” 无关紧要的女人夏黎音:“?” “不过殷小姐您怎么也在医院呢?” 殷澜面不改色道:“林老师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带她来看看。” 身体不舒服的林晚:“?” “林老师没什么大碍吧?” “没事,就是小问题,爷爷身体还好吗?” 提到老爷子,高叔脸上略有忧色:“老爷子身体状况最近下降得厉害,尤其是听说您和少爷的事情之后,气得大病了一场,不过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爷爷……” 殷澜抿了抿唇,有些抱歉道,“替我向爷爷说一声对不起,麻烦他老人家为我们的琐事费心了。” 琐事? 原本安静当着背景板的祁烨廷瞬间凌厉了神色,一张脸更是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刚刚居然说,他们两个离婚这样的大事,只是一件琐事? 这个女人,真是,真是好样的! 她到底把他们两年半的婚姻当成什么?! 殷澜自然感觉到祁烨廷那仿佛能吃人一样的目光,她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还是半个眼神都没分过去:“高叔,等过几天有空我会去看望爷爷的,我们今天还有点儿事,就先走了。” 高叔笑着说:“好啊好啊,你能有这份心老爷子已经很高兴了。” 直到走出了很远的距离,殷澜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 林晚看着她紧绷的神色,没忍住开口道:“澜澜,他刚刚一直在看你,我觉得吧,你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可能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原因?” “误会?不可言说的原因?” 殷澜停住了脚步,唇角扯出几分自嘲,“林老师,我们之间只有一个不可言说的原因,就是夏黎音。” “您刚刚可能没看见,但是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身后的那间病房门没有关严,夏黎音就躺在里面。” “……” 听见这话,林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摇摇头。 其实她并不是很喜欢祁烨廷,以前就不太喜欢,但是看着他和殷澜现在闹到这种地步,她心里也不怎么好受。 不过也真是晦气,她陪着殷澜来医院做个产检,都能碰见殷澜的前夫和新欢,tui! 手机短信响了一声,殷澜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你来医院真是因为林晚身体不舒服吗?” 饶是心中早就劝说自己和这个男人已经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看到短信的瞬间,殷澜心头还是控制不住地一跳。 不管怎么说,到底是同床共枕过两年半的夫妻,祁烨廷看出她在撒谎了。 殷澜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归于平静。 拉黑删除一条龙。 祁烨廷盯着半天没有动静的手机,焦躁忍不住涌上心头。 虽然殷澜说她来医院是给林晚看病,但是他却一眼就看出了不对。 但是到底是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让他烦躁,到底没忍住借了宋喆的手机给殷澜发了短信,然而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对面却没有半点消息。 他左思右想,发了个问号过去。 红色感叹号。 祁烨廷:“……” 殷澜,你好得很! - 夏黎音病房的门并没有关严,因此她很清晰地,听见了外面几个人的对话。 虽然祁烨廷从头到尾没有和殷澜说过话,但是那个老不死的狗腿子说的话她却听得明明白白。 他说自己是无关紧要的女人,却对那个贱人笑脸相迎! 恨意和嫉妒像吹气一样疯狂挤满她的脑子,夏黎音仰头看着吊瓶,要不然祁烨廷和高叔还在外面没走,她真想狠狠把这一切砸个稀巴烂!! 殷澜殷澜,她能不能去死啊?! ……等等。 扭曲的表情骤然僵住,然后慢慢在脸上化成一个诡异的笑容。 对啊。 她和祁烨廷之间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殷澜,要是没有殷澜…… 那是不是就代表着,没有人能阻止她和祁烨廷在一起了? 到时候谁还管祁烨廷到底喜不喜欢殷澜啊,她都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谁还在乎一个死人啊! 第18章 我是殷湾湾 想到这里,夏黎音几乎兴奋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马从病床上蹦下来!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昨晚是为了补救,迫不得已她才给手腕上来了这一下,不过她下手有分寸,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是根本不会造成什么生命危险。 包括来敲门报警的邻居,都在她的安排之内。 她所作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让祁烨廷愧疚,就是要让他觉得,不管她做出了多么过分的事情,但是离开她就是一种错误! 只是现在单靠祁烨廷对她的愧疚,再想拿捏他已经有些费力了。 所以只能找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这么做。” 一道女声突然响起,夏黎音顿时惊得一个激灵。 她猛然转头,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女孩,女孩有一张只巴掌大的小脸,杏眼圆而大,挺翘的鼻梁下是红润的嘴唇,一头乌黑秀亮的长发散在肩头,只在发尾处带了些许俏皮的弧度,却更让她多了几分灵动的气质。 她身上穿着宽大的校服,只是被其他学生不屑一顾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反而更添了几分清纯可人,活脱脱一个从小说里走出来的校花的形象。 “你……” 夏黎音眼睛微眯。 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或许是因为同类之间的直觉,她一眼就看出女孩单纯表象下被掩饰的极好的算计。 “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夏黎音皱眉。 女孩自顾自地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不以为然地说:“可能是哪里见过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殷湾湾。” 听到这个有几分熟悉的名字,夏黎音瞳孔一缩:“你是……” 果然,女孩勾唇:“殷澜,是我名义上的姐姐。” 病房里陷入沉默。 夏黎音目光阴郁,有些摸不准殷湾湾的目的。 和她的警惕不同,殷湾湾看起来反倒格外放松,甚至反过来安慰她:“不用这么紧张,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之前应该调查过我,所以其他多余的自我介绍我也就省了。” 夏黎音冷冷道:“你想干什么?我和你应该不熟,而且看你穿校服,应该还是学生吧?” 殷湾湾转过头来,唇角的笑容单纯靓丽,眼中却有一抹让人心惊的狠毒之色快速掠过:“怎么,看不起学生啊?” 她在夏黎音的病床边坐下,一字一句地说:“我劝你,最好把自己刚刚那个念头掐掉,殷澜那女人可不好对付。” 夏黎音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你在乱说什么?我没心情在这儿和你打哑谜,学生就做好学生该做的事,也别一天天想着多管闲事!” 殷湾湾也不恼,只是无奈地笑笑:“这有什么不懂的,你刚刚不就是想着要暗中做掉殷澜永绝后患吗?” “你!” 居然被这么直白地戳破了心中的计算,夏黎音脸色瞬间一变,又惊又怒,“你到底想干什么!” 殷湾湾伸手从床头柜的花瓶里捏起一支玫瑰把玩:“这么大反应干什么,被我看穿了真实想法值得这么惊讶吗?” 她不以为然地一笑,“这些年我每次想殷澜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啊。” “你……” 夏黎音瞪大了眼睛。 殷湾湾低头盯着手里的玫瑰,长长睫毛的掩饰下,她眼中迸发出深深的恨意:“殷澜,不过就是我爸带回来的一个野种而已!要是没有我们家,她早就不知道死在了哪个垃圾堆里,就算活着也只能跟个小叫花子一样在街上乞讨,哪里来这么多年不愁吃穿的生活更别说还能嫁给祁烨廷!” 提起祁烨廷,殷湾湾的声音里更多了几分嫉妒。 她倒不是对祁烨廷有什么想法,她只是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 殷澜那种低贱的女人居然能这么好命,能嫁给祁烨廷,她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校花,喜欢的少年却不肯将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分? 想起篮球场上那张帅气明朗的脸庞,殷湾湾指尖一紧,玫瑰娇嫩的花瓣顿时被掐出了红色的汁液。 “我们家养了她那么多年,她倒好,一点儿感恩之心都没有,和祁烨廷离婚得了那么大的一笔财产,居然想一个人独吞!她不知道我现在高三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吗!还大放厥词,要和我们家断绝关系?” 五千万啊! 还有整整五套房产! 加起来上亿! 殷澜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想独吞! 想起这个诱人的数字,殷湾湾的心都在滴血。 殷澜的一切都是殷家的,她就应该这一辈子都念着殷家的好,而她是殷澜的妹妹,姐姐永远给妹妹做牛做马,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殷澜现在想拿着钱远走高飞,她也配?! 而且她一旦和殷家断绝关系,那就意味着自己这么长时间的优渥生活就要彻底到头了! 自从殷澜嫁给祁烨廷,知道祁家家大业大,殷川和柳红杏干脆都把工作辞了,反正没钱了就伸手和殷澜要,殷澜总归是会给的,因此这几年殷家的生活水平也是跟坐了火箭一样,蹭蹭地往上蹿。 现在殷澜倒想甩脱殷家了? 想都别想! “本来看在她是我名义上的姐姐的份上,我还不想把事情做的这么绝,不过现在。” 殷湾湾冷笑一声,“这样自私自利的女人,也不值得我为她多考虑什么了。” 夏黎音敏锐地抓住了重点:“等会儿!” 她惊讶道,“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叫……殷澜是你爸带回来的野种?她不是你爸和他前妻的女儿吗?” 殷湾湾不屑地说:“那只是你们知道的而已,我爸心软,怕殷澜知道了自卑,所以才这么多年没有跟殷澜挑明,外面不知道也正常。” “我爸处处念着她,这个白眼狼却这么不知好歹,哼!” 良久,夏黎音才开口道:“如果你今天来就是为了找我说这些的,那我知道了。” “当然不是。” 殷湾湾抬头看着她,“我来找你,是来找你合作的。” “合作?” 夏黎音神色稍缓,但还是忍不住嘲讽道,“虽然我很感激你告诉我这些,但是你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小屁孩,和我谈合作?” “不行吗?” 殷湾湾也不恼,她分明顶了一张单纯的脸,说出的话却让人后背发凉,“我和殷澜从小一起长大,我才是更了解她的人,想对付她,靠你一个人根本不行,而且,你怎么就知道做掉她之后祁烨廷就会永远属于你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19章 你脑袋缺根筋 “这话什么意思!” 夏黎音捏紧拳头,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殷湾湾带了进去。 “祁烨廷现在分明还对殷澜有感情,甚至还有些愧疚,你要是现在做掉殷澜,那是蠢货的做法,反倒让祁烨廷心里更念着她了,你不会愿意自己的丈夫心里永远装着一个抹不去的女人吧?” “那你说要怎样?” 殷湾湾笑道:“所以,当然是要等祁烨廷彻底厌弃她之后,再动手啊……” …… 从医院出来后,殷澜开车把林晚送到了小区门口。 当初离婚的时候得了五套房产,她毫不客气地照单全收,现在有四套被租出去了,剩下一套地理位置最好,她给自己留了下来。 这一个月里大多时间殷澜都赖在林晚这里,只有偶尔几天才回自己家,虽然她之前提过想让林晚和自己一起搬到市区里住,林晚却拒绝了。 毕竟是住了快一辈子的地方,真要搬走,还真有些舍不得。 而且这里,对林晚来说也具有重要的意义。 “你这丫头冒冒失失的,路上开车可一定要小心啊。” 林晚下车的时候还不放心地叮嘱。 殷澜开车一向野,奈何车技好,还从来没有出过什么意外,只是坐她车的人就是另一种感受了,每次都心惊胆战地抠着座椅,生怕再睁眼的时候四肢指不定就少了哪一肢。 她在车上的时候这丫头还知道收敛点儿,现在她下车了,林晚是真的怕她更加放飞自我。 面对林晚的百般嘱托,殷澜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一定悠着点儿!” 车子慢吞吞地起步……然后在脱离林晚视线的瞬间飙了出去。 这要是林晚在场,指定劈头盖脸又是一顿数落…… 想起林晚气急败坏恨不得抽她的模样,殷澜就忍不住笑了一声,她单手握着方向盘,往座椅上靠了靠,余光却突然瞥见后视镜里一抹粉的扎眼的色彩在快速逼近。 是一辆骚粉色的玛莎拉蒂。 玛莎拉蒂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两辆车就并列到了一起。 殷澜眼睁睁地看着它越过了自己,几乎是以蛮横的姿态试图挤到她前面。 ? 强行加塞? 殷澜眯了眯眼睛,冷笑一声,左右观察了一下情况,然后一脚油门踩下。 只听“嘭”一声,她的车头直接顶在了玛莎拉蒂的右屁股上。 两辆车同时停了下来。 她的车还好,那辆玛莎拉蒂的屁股却已经凹进去了一个小坑。 不多时,车窗就被人哐哐一通乱敲。 殷澜淡定地降下车窗。 来人看着年纪不大,分明还是少年模样,个头却蹿的很高,一米八还得往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套头卫衣,更衬得身姿挺拔修长,左耳戴着黑色的钻石耳钉,毛茸茸的短发下是一张帅气的脸,鼻梁高挺,轮廓深邃,飞扬的眉宇间充斥着少年人特有的桀骜。 只是这张帅气的脸上却写满了烦躁和不耐。 少年深吸一口气,指着前面,气势汹汹地质问道:“有眼睛的吧?认识那是什么车吗?撞成这样你赔得起吗!” 殷澜上下扫了他两眼,平静地问:“不是你先加塞的吗?” “我加塞你不知道让一下啊!?” “凭什么?” 这风轻云淡的三个字一出来,少年顿时一梗。 他一时语塞,气急败坏道:“我开车这么长时间了,人家都给我让,怎么你就不让呢!” 殷澜看着面前跟炮仗一样的少年,懒洋洋地靠在车窗上,冲他勾勾手指头:“过来。” “嗯?” “过来我跟你说件事儿。” “什么?” 虽一脸不耐,少年还是不自觉地弯下了身子,嘴里警告道,“我可告诉你,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就会放过你,美人计对小爷没用……” 啪! 他话都没说完,殷澜就毫不留情,一巴掌盖到了他头上! “压实线!不打转向灯!强行加塞!你特么全责!吼!吼什么吼!” 万万没想到这女人会突然动手,少年实实在在地挨了一下,当时人都懵了。 他差点儿跳起来,一脸不敢置信地捂着脑袋,直愣愣地盯着殷澜:“你……你你你……” “我什么我!” 殷澜没好气道,本来今天撞见那对狗男女就烦! “你有病啊!” 少年终于吼了出来。 这女人打他脑袋,这女人竟然敢打他脑袋!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是全责。” 殷澜冷笑道,“大少爷以后出门麻烦带上脑子,今天这一下就纯当帮你灌个顶,下次多长长记性,别以为谁都会惯着你!我有病?我看你才有病,你脑袋缺根筋!” 少年咬牙切齿地瞪着她,心里的小火苗蹿老高,却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前方有巡逻的交警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连忙过来问道:“怎么回事?追尾了?” “她故意的!她撞我!” 少年憋着火,抢先一步回答,然后转过头来泄愤似的看了殷澜一眼。 “是这样吗?” 面对交警瞬间严肃的目光,殷澜无语道:“我有行车记录仪……” “……”少年的表情顿时像吃了两斤屎。 出示驾驶执照的时候,殷澜眼尖地看见他的驾驶证上面写着名字:陆知简。 陆知简? 陆? 交警看完行车记录仪,再看向少年的时候就不像刚刚那么客气了,他大手一挥,一张罚单甩下来,又叫人干脆利落地把那辆骚粉的玛莎拉蒂拖走,全程没给少年辩解的时间。 陆知简站在路边,一脸憋屈地看着交警操作,那背影,像极了一条被人拿走最喜欢的玩具的懵逼的狗。 就在两人争执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到身侧一辆车驶过,漆黑的车身里,坐在驾驶座上的那人一脸纠结,到底还是打了一个电话出去:“少爷,殷小姐好像出车祸了……” 交警很快处理完了这次事故,看着路边连头发丝儿都写着倔强的少年,殷澜好笑地摇了摇头,她转身回到车上,刚打算启动车子,车窗又被人噼里啪啦一通乱敲。 “又干什么?” 她无奈地降下车窗,“不服啊?想报复我?” 陆知简单手撑着车身,一张帅气的脸庞涨得通红,眼底闪烁着烦躁:“不是,你不会真的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了吧?” “嗯?” 殷澜挑眉,“我要是不走,难道你打算跳过保险公司直接给我赔钱?” “我车被拖走了!” “所以呢?” 陆知简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恼道:“我回不去了!你作为罪魁祸首,就这么走了怎么行!” 殷澜恍然:“想让我送你回去?” 第20章 亡夫的遗产 陆知简没说话,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给钱吗?” “什么?”他皱眉。 “你就算打的也得给钱吧?难不成要我白送?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你……” 胸口剧烈起伏一下,陆知简像是努力抑制了一下情绪,一口牙齿都咬出了咯吱声,“给!” 殷澜心满意足地打开车门:“上车,去哪儿?” 少年一矮身钻进了车里,反手抓起卫衣的帽子戴在头上,头一低一缩,整个人已经缩进了卫衣里面,只露出鼻梁:“先开。” “……”殷澜瞄了一眼他这深沉的样子,也不多问,“行。” 话音刚落,车子瞬间像一支离弦的箭一般飙了出去,陆知简一秒破防,强大的后座力将他紧紧摁在了椅子上,他十指下意识抠紧了座椅,神色紧绷。 这女人,开车这么野的吗?! 车子疾驰了一段时间,好不容易才适应了这样的速度,殷澜方向盘急转,又是一个丝滑的漂移。 “卧槽!” 陆知简一句国粹脱口而出,魂儿还端坐在原地,身体已经被惯性甩在了车窗上,一张帅脸都被贴得变了形。 他被撞得晕头转向,撑着车门坐起来,一边揉着额头嘴里一边骂骂咧咧:“妈的疯女人,本来被班主任骂了就烦!” 话都没说完,殷澜又是一个急刹车。 嘭一声闷响,她的座椅一震。 这一次,陆知简直接一头杵在了驾驶座的椅背上,他嘶了一声,三番五次下来,只感觉自个儿脑浆都要被晃匀了! “你疯了是吧!” 他扒着椅背低吼。 这哪里是坐车,这特么分明就是渡劫! 年纪不大,骂得还挺脏。 殷澜看他一眼,没接茬,反而是饶有兴致地问道:“你高三?” 陆知简一惊,狐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殷澜笑笑:“没事,随口试一下,结果还真是。” 这小孩儿是有驾照的,国内只有成年了才能考驾照,再加上他刚刚说被班主任骂,既符合年龄又符合班主任的,差不多也只有高三生了。 三言两语就被迫交了底,陆知简没由来地感到一阵憋屈。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遇上这女人,实在是自己倒霉! 殷澜指尖轻敲方向盘,微微侧过头来:“行了,小弟弟,带你兜风也兜一阵儿了,到底要去哪儿?” “叫谁小弟弟呢!” 少年头也不抬,闷声说,“你想把我放哪儿就放哪儿吧。” 殷澜抬了抬下巴:“那行,那你就在这儿下车吧。” “?” 陆知简人都麻了,他探出头前后看看,一脸的不敢置信:“不是,您能有点儿人性吗?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你让我下车去哪儿?” “所以你到底要去哪儿?” 殷澜漫不经心地问道。 陆知简看着她平静地目光,突然就熄火了。 他把自己往椅子深处团巴团巴,别扭地移开目光,语气很是不耐烦:“我没地方去,今晚本来是打算睡车里的,结果车让拖走了,身份证也没带,住不了酒店。” 殷澜沉默了一下:“和家里人吵架了?” 怪不得刚见面的时候拽的跟个二百五一样,出于人道主义,她到底安慰了一嘴,“高三正是重要的时候,剩半年多就高考了,这会儿和家里吵架可不太好。” 陆知简烦躁地揉了把毛茸茸的短发,小声嘟囔:“我是艺术生,结果我爸非逼我学金融以后继承家产,我要是回家里就等于低头了。” 殷澜一哽。 ……妈的。 该死的有钱人。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陆知简突然眼睛一亮,下巴依旧抬老高,态度也很猖狂,语气里却带了点儿叫人难以觉察的别扭:“那什么,你家有没有空房间?要不……” “不要。” 殷澜冷漠拒绝,“大少爷,你多长点儿心眼行不行?我现在已经知道你家很有钱了,你就不怕我半夜给你下迷药趁机绑架你勒索你爸?” “那能多要点儿吗?” 陆知简一下坐直了身子,脸上甚至浮上了认真,“咱两四六分,我四你六,不然再过两天我爸可能就要冻我卡了!” 殷澜:“……” 你二臂吧。 她改口:“其实我怕你对我图谋不轨。” “不是,我是那种人吗?” 少年懵了两秒,顿时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满脸写着荒唐,“虽然你长得确实挺好看的,但是我也不至于……” 说到这儿,他猛然刹住了话头,脸憋得通红。 妈的,居然不小心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殷澜好笑地看他一眼,突然觉得这小孩儿除了脾气不好以外,人还挺好玩儿的。 最起码本性不坏。 她启动了车子:“行了,今晚带你去我家住一晚,记得交钱。” “你这人怎么就知道钱?” “你可以不住。” “……交。” 车上总算是安静了,殷澜一路疾驰,载着陆知简直接回了家。 陆知简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他打量着小区的环境,感觉有些意外:“帝都的房价我还是了解过的,这儿可是市中心,而且这还是高档小区,能在这儿买得起房子,你也没那么缺钱吧?” 殷澜头也不回:“亡夫留下的遗产。” “啊?” 陆知简懵,“你结婚了?你看样子,也没比我大几岁啊……” “不仅结婚了,还已经离婚了。” “遗产……那你前夫……” 他斟酌了半天,才勉强找出了合适点儿的形容词,“他……走了吗?” “走了。” “对不起啊……” 陆知简无措地摸摸鼻子,却见殷澜转过身来,脸上不见一点儿伤心之色:“对不起?你难道不是应该恭喜我吗?” 陆知简:“……” “行了,进来吧。” 殷澜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整个房子的装修风格都是淡蓝和奶黄色的调子,看着就让人身心愉悦,和殷澜这个人的性格简直就是大相径庭。 单看这间房子,谁能看出来房间的主人脾气竟然那么臭? 陆知简忍不住腹诽。 客厅的一角放着一架钢琴,他本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却很快又调转了目光,疾步走上前去:“这架钢琴……” “怎么了?” “我要是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当代世界钢琴大师乔若兰先生的老师,乔尼大师亲手打造的十架钢琴之一吧!……我能摸摸吗?” “行啊。” 得了允许,陆知简立马换了个方向,果然在琴身的背后摸到了一溜烫金字体。 他难掩震惊:“乔尼大师的名字……这居然是真品,你居然有一架,你到底是……或者说,你亡夫到底是什么人!” 第21章 薅狗头 殷澜也没想到这架钢琴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这是当初结婚一周年的时候祁烨廷送给她的纪念日礼物,当时他也只说这是在国外偶尔看到,记得她喜欢钢琴就买下来了。 没想到这么贵重? 殷澜抚了抚琴身,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面对她显然不知情的神色,陆知简狠狠鄙视:“乔尼大师亲手打造的钢琴,不管在哪儿都是要被人供起来的存在,落你手里真是暴殄天物……” 他现在魂都被这架钢琴给吸走了,以近乎虔诚的姿态前前后后上上下下把钢琴摸了个遍,还是舍不得把目光移开一秒。 殷澜看着他这般模样,莫名想到小狗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她撑着下巴,恍惚间好像看见他身后一条大尾巴摇得欢快,一双毛茸茸的大耳朵支在陆知简的头顶,简直让人想狠狠rua一把。 这么想着,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少年的短发看似倔强的支棱着,实际上手感却不是一般的好,只是柔软的发丝从指尖穿过,殷澜这才猛然回神。 她的手僵在陆知简头顶,对着少年愕然的目光,一时间收回来不对,继续放着好像也不对。 “你干什么?” 陆知简仰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透出几分迷茫,还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那什么。” 殷澜看着他呆愣的模样,一时也有些尴尬,她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又狠狠薅了一把,故作淡定道,“没事,就摸摸。” 一秒。 两秒。 陆知简蹭一下跳起来,捂着头顶,红色已经一点一点从脸颊向下蔓延,很快连脖子和耳朵尖儿都染了个透彻:“不是,你,你你你……” 他生的高大,此刻做出这种动作来却显得滑稽又憋屈。 殷澜小小地往后退了一步:“我什么我,大不了今晚住宿费打折好了吧?” “这是住宿费的事吗!” 陆知简终于炸毛,一张脸涨得通红,只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荒唐又魔幻。 他今天不仅被这女人打了头,刚刚还又被摸了头! 而且这女人摸他的手法,分明和薅狗头没什么两样! 耻辱,奇耻大辱! 她怎么敢的啊! 小狗急眼了,得想个办法。 殷澜思绪飞转。 她轻声咳了下,目光突然黯然,张口就来:“不好意思啊,是我草率了……刚刚就是,突然觉得你很像我一个弟弟,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了,他小时候也跟你一样,见到喜欢的东西就兴奋地到处乱摸,看到你我就想起了他,所以刚才才没有控制住……” 陆知简表情微滞。 他怔怔地看着殷澜,两人虽然才认识了一小会儿,但是这女人已经在他心里深深地留下了脾气臭还强横的印象,此刻见她突然伤感,他一时间反倒不知道作何反应。 “你……没事吧?” 犹豫了半天,少年终于还是一脸别扭地开口。 他烦躁地揉了把头发,看着有些手足无措,“不是,其实就是因为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摸我头,我有点儿不习惯,我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想吼你,你别放在心上……” 殷澜心里直乐呵,面上却故作坚强地揉了下眼睛,顺理成章地转移了话题:“你饿不饿,点个外卖?” “我来点我来点!” 陆知简连忙表示,“你都给我提供住处了,哪有还让你点外卖的道理。” 他打开外卖软件举到殷澜面前,豪气万丈地说:“想吃什么,随便点,这单小爷请了!” 殷澜摁下微翘的嘴角,接过手机来随便点了点儿东西,陆知简扫了一眼,眉头顿时一挑。 这么点儿东西,喂猫呢。 他嘀嘀咕咕地又加了一堆。 殷澜去厨房榨了两杯橙汁放在茶几上,饶有兴趣地问道:“之前你说你是艺术生,现在看你对钢琴那么了解,你学的是音乐?” “是啊。” 提到自己喜欢的领域,陆知简整个人都柔和了不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放着光,“我妈说我抓周的时候周围摆了一圈好东西,结果我看都没看一眼,反而是一把就抓住了我表姐的一个音符手链,我三岁就开始学钢琴,学到现在,所有教过我的老师都夸我有天赋,结果我爸居然叫我经商。” 他忍不住咬了咬牙,眼底的光散去,覆上一层阴霾,“我妈以前是支持我学钢琴的,结果这一次,她居然也站在了我爸那边,说什么,以前她不反对我培养兴趣爱好,但是这种时候就要为家族做出贡献,就算我钢琴弹得再好,弹给谁听?难道以后给合作商弹吗?” 少年嘴角倔强地下抿,头上好像盖了顶小乌云:“当初他们把我生下来,就是为了让我给家族做贡献的吗?我都成年了,反倒不能自己做决定了……” 话说到一半,陆知简突然转过头来,表情警惕,“不对,你打听这些干什么,难道真的打算绑架我?” 殷澜这次脱口而出:“你二臂吧!” 她忍住了一巴掌盖他脑袋上的冲动,“我就问你是不是音乐生,是你自己叭叭说了一堆,现在反倒成了我打听了?” “……也是。” 陆知简又转过头去,低落道,“因为这件事我和他们已经僵持很久了,这一次,他们竟然威胁我,说如果我继续和家里对着干,就把我的钢琴卖掉。” “可能他们自己都忘了,家里的那架钢琴,是我四岁时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她当时亲口说,希望我能永远快乐。” “……”殷澜轻叹一声,想去薅狗头的手抬了抬,转而落在少年的肩膀上:“合作商不听,我听啊,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运气听听你的演奏?” “你……” “说不定我一高兴,今晚的住宿费都免了。” 陆知简当即翻了个白眼,心里刚升起的一丁点儿感动瞬间烟消云散:“你当小爷一首曲子是想听就能听的啊!” 只是话虽然这么说,他长腿却已经朝着钢琴的方向迈去,“我不是想弹给你听,我只是不忍心这架钢琴在你这儿埋没了而已,毕竟你这么不识货,说不定连五线谱都认不全,这钢琴跟着你,真是委屈,实在委屈!” 殷澜没有反驳,只看着他口嫌体正直地在琴凳上坐了下来。 黑白色的钢琴键整齐地排列着,明明是最简单的色彩,却碰撞出最高级的搭配,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陆知简深吸一口气,在手指触摸到琴键的瞬间,他眼中便只剩下了这两种颜色。 呼吸间,手腕轻轻抬起,修长的指尖落下。 第22章 四手联弹 弦槌击打琴弦,琴弦振动传递到音板,悦耳又低沉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房间。 无形的声波如海浪一般传递至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殷澜安静地坐着,只感觉心脏在随着声音的震动而轻颤。 陆知简眸光凝聚,修长的双手在黑白琴键上敏捷地辗转跳跃。 高音清冷,如钢珠撒向冰面,粒粒分明,颗颗透骨。 低音深沉,如暗夜,有声若无声,自有无底的力量漫向天际。 舒缓处柔和,如冬日阳光,盈盈亮亮,温暖平静。 激烈处如咆哮的深海,荡人肺腑,撼人心魄。 这首曲子…… 殷澜眼中闪过惊讶,她要是没猜错的话,这首曲子应该是陆知简自己创作的! 陆知简没有夸大,在钢琴领域,他绝对拥有着至高的天赋! 乐曲进入副歌部分,陆知简突然感觉身侧多了一道影子。 “挪挪。” 殷澜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难道…… 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陆知简讶异,同时心情也忍不住跟着激荡了一下。 他往左边挪了挪,腾出了位置。 一股若有若无地冷香侵入鼻端,陆知简微一恍惚,心中还残存着怀疑的态度,殷澜却已经垂眸,清亮的高音如一柄雪凛凛的利刃,直白却又契合无比地切了进来! 这个女人! 陆知简瞳孔瞬间放大,内心的震撼已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想什么呢。” 淡淡的嗓音很快将他从震惊中拉了出来,意识到自己刚刚的出神,陆知简耳朵一热,连忙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钢琴上,身体却无比诚实地又往边上挪挪,给殷澜腾出了更大的空间。 四手联弹! 这种演奏方式的难度可不小,两位演奏者在演奏之前是要经过磨合的,否则在互相不熟悉的情况下,很难跟上对方的节奏和情绪。 但是他今天和殷澜才是第一次见面,这首曲子她也只听了前半部分,此刻却可以毫不突兀地融入他的节奏,甚至有一些之前陆知简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小瑕疵却,也被殷澜巧妙地圆过去,堪称天衣无缝! 悦耳的钢琴声回荡在房间里,曲子的最后,由殷澜一段轻盈的滑音结尾,自高到低,如高山流水般清澈透底,最后缓缓归于沉寂。 房间里静默了好长时间。 久久,陆知简都没从刚才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殷澜的介入,无疑让他这首曲子升华了不止一个高度! 然而更让他惊艳的,则是殷澜在钢琴上的造诣,想起自己刚才还说她恐怕连五线谱都不认识,陆知简就恨不得穿回去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你,你学了多长时间,你老师是谁!” 他激动地问道。 能带出来殷澜这样的学生,想必她的老师肯定也是一位钢琴大家! 然而让陆知简惊愕的是,殷澜却摇了摇头:“我没有老师。” “怎么可能!” 少年忍不住惊呼,“你能弹成这样,你说你没有老师?!”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忍不住上扬了一个八度。 这怎么可能! “真的没有。” 殷澜轻笑一声,只是笑容很淡。 她哪儿来的老师啊。 或者说,她配吗? 小时候殷湾湾学钢琴学舞蹈,她却什么都没不能学,只能在一边眼巴巴地伺候着,殷湾湾弹烦了就闹,就对着钢琴拳打脚踢,扬言要把钢琴砸了,殷川和柳红杏却祖宗乖祖宗听话地哄着。 她对这种明明只有黑白两种颜色却能发出悦耳声音的大家伙儿充满了渴望和好奇,却连伸手摸一下都是奢望。 八岁那年,她实在是没忍住,趁四下无人的时候偷偷摸了一下,就指尖轻轻地沾了一下,却被殷湾湾看见,殷湾湾转头就告了状,迎接她的便是殷川的一顿毒打。 后来她就连手都不敢伸了。 后来摸到钢琴,是在林晚家。 林云臻学过一段时间钢琴,所以家里也有一架,那次在得了林晚和林云臻的允许后,殷澜才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上手触摸到了那神奇大家伙儿的黑白琴键。 然后在林晚和林云臻震惊的目光中,她把殷湾湾最近练了快一个月的曲子完美地复制了下来。 说来也讽刺,殷川和柳红杏几千几万地砸进去,一心想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培养出一身艺术细菌,奈何殷湾湾可能实在是没有那个天赋,简简单单的一首曲子反反复复练n+1天,每天被摁着练三四个小时,最后她弹得还是磕磕绊绊,要不就是干干巴巴毫无感情。 反倒是在这个过程中殷澜的耳朵都要被磨出茧子了,闭着眼睛都能把曲子倒背如流。 林云臻说她有绝对音感,说那是只有很少人才能拥有的天赋。 殷澜却觉得也就那样吧,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绝对音感,但是她觉得,但凡是一个正常人在殷湾湾练琴的时候陪在身边伺候着,时间一长,这传说中的绝对音感就算没有,也特么能被活生生地逼出来。 自从知道了她在钢琴上的天赋,后来每天放学,林云臻都会把她带到家里,在这里,她能大大方方地弹琴,林云臻做着自己的功课,林晚则会烤一些酥脆香甜的小饼干,然后就着她的琴声批改作业。 反正柳红杏巴不得她永远不回来,殷澜每天很晚才回去,柳红杏也不会过问她去了哪儿,只会一脸鄙弃地说她小小年纪不学好,肯定是在路上勾引男人。 这种话殷澜听得早就免疫了,只全默默忍受下来,然后含着那点儿殷川他们都不知道的小欢喜和小雀跃,在梦里期待着第二天放学的到来。 她的童年是黑暗的,但是林晚和林云臻,却是她黑暗记忆中唯一的一道曙光。 她接触钢琴最长的时间,也只有在林晚家的那两年。 后来上了初中,上了高中,每天除了要学习还要忙各种各样的打工,哪有时间学什么钢琴?更别说老师了。 陆知简还是有些不相信,他自己就是这一领域的天才,所以一时间没办法接受怎么有人还能比他更天才! 无师自通! “信不信随你。” 殷澜也不想多解释,正巧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陆知简急需点儿别的事情来缓缓情绪,连忙起身道:“可能是外卖,我去取!” 他两步跨到门口,一边开门一边脑袋空白地伸出手:“直接给我就行……” 话没说完,他就顿时瞪大了眼睛,伸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与此同时,殷澜听见门口传来熟悉的低沉声音。 “知简?” “哥?” 最后是陆知简和来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怎么在这儿?” “你来这儿干什么?” 殷澜心里咯噔一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23章 你前夫不是死了吗? 门口,祁烨廷黑着脸,和陆知简面面相觑。 “哥,你走错门了?” 陆知简困惑地抓了把头发,祁烨廷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一把将他推到一边,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陆知简猝不及防,被推得倒退了好几步,后背撞上了墙壁:“表哥?” 祁烨廷抿了抿唇,俊美的脸上布满寒霜。 他接到手下的电话,说殷澜在路上出车祸了,当时就停了手上的全部工作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却没想到站在门口的时候,却听见里面传来了配合的无比默契的钢琴声? 四手联弹。 祁烨廷是内行,自然能听出来里面的门道,不可否认那一曲真是完美演奏,只是让他意外的是,房间里居然有两个人? 而那“另一个人”,竟然会是陆知简。 “你怎么来了。” 殷澜理了理衣服下摆,皱眉问道。 门口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身姿劲挺,即使眼底带了一抹掩饰不住的倦色,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俊美的脸庞和矜贵的气质。 祁烨廷看了看她,又看看陆知简,声音紧绷:“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现在是什么关系?” 陆知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是等会儿,哥,你两认识?” “我也想问呢。” 殷澜看向他,“你喊他哥?” “是啊。” 陆知简抓着头发,“这是我远房表哥,你俩还没回答我呢,你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远房表哥。 殷澜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吐槽。 这不是巧了么。 她淡淡地说:“这是我前夫。” 陆知简“啊”了一声,脱口而出:“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你前夫死……走了吗?” “?” 祁烨廷气极反笑:“所以你在别人面前就是这么介绍我的?” 陆知简也懵了,他知道祁烨廷结婚了,不过两家的关系并不是很近,祁烨廷和殷澜结婚的时候他刚好在国外,后来也没有什么太深的交集,从小到大,他和祁烨廷也只见过几次而已,而今天才算得上是他和殷澜的第一次见面。 所以,他今天是被他前表嫂给怼了,然后阴差阳错(死皮赖脸)地赖到了前表嫂家,结果表哥这会儿找上门来了,结果还撞了个正正好是吗? 这女人,是他的前表嫂??? 这个剧情的抓马程度,让陆知简一张俊脸简直纠结到了极点。 祁烨廷冷声问道:“知简,你在这儿干什么?” 陆知简刚打算回答,殷澜已经开口了:“我带他来的,他的车被拖走了,我带他回来借住一晚。” 她的声音淡淡,听不出半点儿情绪,“倒是你,夏黎音还躺在医院呢,你来找我,怕是不合适吧?” 看着她这般模样,祁烨廷只觉得一股无端的火从心底蹿了起来。 他扫了陆知简一眼,冷道:“我这样不合适,你就合适了?” “什么意思?” “我要是没记错,你和知简之前都没有见过,就这么贸然地把一个陌生男人带到家里,你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殷澜眉尖一挑,乐了:“你还挺有意思的,这是我家,我想把谁带回来就带回来,有什么不合适的,难不成还要经过你的同意?” 祁烨廷咬牙:“这套房子,是我留给你的……” “所以呢?” 殷澜沉吟两秒,恍然大悟,“难不成你是觉得,即使现在这套房子是我的,但是毕竟是你留给我的,所以我要是想把别的男人带回来,还得经过你的同意?或者说,还得顾及一下你这个前夫的面子?” 祁烨廷没有说话,只是呼吸微微急促。 他也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无理,但是在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刚刚的自己就是这么想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声音艰涩。 “那你是什么意思。” 殷澜轻嘲,“还是说,祁烨廷,你觉得我贸然把陌生男人带回家,是不自爱的表现?” 这话说得有些重了,陆知简神色一肃,连忙道:“表哥你误会了,我和殷澜姐之前没见过,也不知道这样一层关系存在,今天就是巧合……” “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他话音还未落,就被祁烨廷狠狠打断。 殷澜的脸色也一下沉了下来,她伸手把陆知简拉到身后,语气很冷:“祁烨廷,有什么事你冲我来,你跟陆知简发什么火!” 见殷澜居然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上,祁烨廷只觉得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他按压着眉心,极力压着情绪:“我没有……” 殷澜却已经不想继续说下去了:“你今天来这儿,到底是有什么事?” 祁烨廷收紧了拳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些:“我听说你出车祸了,所以过来看看。” “哦。” 殷澜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多谢,既然现在已经看完了,那就不送?” “殷澜!” 祁烨廷声音提了些分贝,下颌紧绷,“你一定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和你说话?” 祁烨廷看着她冷淡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痛色和颓然:“你这样……我真的会怀疑,你真的爱过我吗?” 心里蓦地,像是被是东西刺了一下,钝钝的,不是很疼,却让心脏猛然收缩了一把。 “你呢?祁烨廷,你呢?你问出来这样的问题,真的自己不心虚吗?” 殷澜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无端烦躁,“我们已经离婚了,离婚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难不成你还指望着我像以前一样把你供起来?你自己觉得合适吗!” 说到最后,她甚至带上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气势。 祁烨廷喉头滚动,心里那种不知名的情绪又开始蔓延。 这样的殷澜,真的很陌生。 殷澜站的笔直,脊背紧绷,直到陆知简突然把手搭在了她的肩头:“姐。” 他稍一用力,就反把殷澜拨到了身后,两人调换了位置:“表哥。” 少年看着面前俊美的男人,平静地说,“虽然你是我表哥,但是我觉得你们既然已经离婚了,殷澜姐干什么都和你没关系了吧?” “这是我们的事……” 祁烨廷眸光一冷,只是话说了一截,门外突然传来弱弱的一声:“呃那个……” “是你们要的外卖吗?” 僵持的气氛一下被打破,祁烨廷回头,陆知简已经越过他身边,从外卖员手里把袋子接了过来:“是的,谢谢,辛苦你了。” 第24章 你刚是故意的吧 “呃……好的好的,没关系没关系……” 外卖员直觉这儿气氛微妙,有心想吃吃瓜,只是磨蹭了还没两秒,就见那三人全都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站在最外面的那个男人气场更是可怕,被他看一眼,他就感觉自己浑身都好像被冻住了一样:“还有事吗?” “没,没了……” 外卖员赶紧掉头走人。 怎么这么可怕啊…… 他心有余悸地想。 还好是自己主动掉头的,不然他怕要是在那样的环境下再待一会儿,就要被动“掉头”了。 被这么一打岔,刚刚凝滞的气氛也跟着松懈了下来。 殷澜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祁烨廷,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你没别的事的话,也赶紧回去吧,不然让夏黎音知道了也不合适。” 又从她口中听到夏黎音,祁烨廷从来没有一次像这一刻一样觉得这三个字这么扎耳朵过。 他刚想再开口,陆知简已经把外卖摆到了餐桌上:“姐姐,烧烤好像有点儿凉了。” 殷澜没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男人,意思却已经很明显。 祁烨廷突然极浅地勾了下唇角,目光越过殷澜,落到陆知简身上。 陆知简无辜地回望过来。 青涩的少年人,稚气未脱,身姿笔直地站在餐桌前,好像真的只是想催殷澜过去吃饭。 祁烨廷却分明看见,他那无辜的眼神中,飞速掠过的一抹挑衅。 呵。 好样的。 他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已经恢复了冷淡矜贵的模样,一字一句倒像是从唇齿间逼出来:“我知道了,是我多管闲事了。” 说完,便不再留恋地转身,风衣的衣摆在空中划出冷硬的弧度。 走出去没两步,身后就“啪”一声,传来了关门声。 祁烨廷:“……” 蚌埠住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到底是黑着脸大踏步离开了这里。 - 殷澜关上门,等走到餐桌边,陆知简已经把外卖全部摆在了桌子上。 看着满满一桌子,她不由得咋舌:“我不是就点了一点点吗?” 陆知简递了双筷子过来:“我还在长身体呢,我得多吃点儿。” 殷澜接过筷子,看着陆知简忙忙碌碌,突然似笑非笑地问道:“刚刚是故意的?” 陆知简一顿:“什么故意的,姐姐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啊。” 殷澜失笑,“弟弟,这点儿小手段在我面前还是嫩了点儿。” 被戳穿,陆知简索性也不装了,他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说:“殷澜姐,虽然他是我表哥,但是最基础的判断力我还是有的吧?虽然你脾气又臭又硬还蛮不讲理……” 见殷澜眉头越挑越高,陆知简急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明辨是非,从你们的话里我也能听出来应该是我表哥做了对不起你的事,说真的,单从这一点他配不上你。” 顿了顿,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你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 殷澜这次是真笑了,她夹了块鱼肉放进嘴里,垂眸道:“你是除了我朋友以外,第一个说祁烨廷配不上我的人。” 这是真话,这么长时间以来,除了邬允和林晚,她认识的所有人在听说她的丈夫是祁烨廷之后,全都露出她沾了大光的神情,好像这辈子能嫁给祁烨廷,是她八辈子才修来的福分。 虽然在最初的时候,她自己都是这么认为的。 陆知简闻言急了:“他真的配不上你,我哥这是渣男行为!我只是替你觉得不公平,你嫁给他真是屈才了,姐姐,你钢琴弹这么好,我长这么大能让我在钢琴这块儿心服口服的人基本没有,你是第一个。” “得了。” 殷澜乐,“是谁说我说不准连五线谱都认不全的呢,现在又成了你心服口服的人了,我看你变得也挺快。” “我这能一样吗。” 陆知简不乐意了,“你都不知道乔尼大师,对于一个学钢琴的人来说多离谱啊,我会那样想不是很正常吗?” “似乎有点儿道理。” 殷澜又夹了块鱼肉,看着她的动作,陆知简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那盘鱼肉上绕了两圈。 陆知简点的实在有些多,就算两人最后都吃得肚皮鼓鼓,还是不免剩下了不少东西。 殷澜起身把餐桌收拾了一下,没吃完的菜都塞进了冰箱:“以后悠着点儿,不然吃不完都浪费了。” 陆知简吃完饭正窝在沙发上消食,长手长脚的男孩抱着殷澜不知道从哪个游戏城里抓上来的娃娃蹂躏,闻言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姐,我和你商量一件事儿?” 殷澜头都没抬:“免谈。” “喂喂喂。” 陆知简目光紧紧追随着她,“你好歹听听我说的是什么吧!” “就你那张藏不住事儿的脸,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你脑子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哪有这么明显。” 陆知简有些尴尬,忍不住嘀咕了两句,“可是我车被拖走了,想要回来得交身份证复印件,我身份证在家,补办需要好几天呢,我只能回家去偷,这两天你总不能看着我流落街头吧?” “姐,殷澜姐,殷澜姐姐姐姐……” 他心一横,索性直接耍起了赖,抓着殷澜的那个布偶娃娃缀在她后面,身后好像有根尾巴在摇,“我发誓,等我明天后天找到机会把身份证偷回来,一定第一时间滚蛋。” “你现在滚蛋。” 殷澜没好气地把他扒拉到了一边,刚见面的时候看他一脸不好惹的样子,没成想扒了一身凶神恶煞的皮,私底下居然这么能叭叭,“明天周一,你学校不上课吗?” “上啊!” 陆知简委屈道,“而且还有晚自习,我们高三课本来就多,我家离学校还远,我要想偷身份证也只能晚上行动,但是我车又被扣了,所以得你送我过去然后再把我接回来。” 殷澜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转过身来正儿八经地看了他一眼:“安排挺仔细啊?还送过去再接回来,我不过就是遵守了一下交通规则,结果我这大冤种就被你逮着死命薅了?” “这哪能呢。” 陆知简讨好地接过她手里的碗,“我擦我擦。” “我这不也是不好意思麻烦你太长时间,所以只能出此下策嘛。” 殷澜胆战心惊地看着他手里的碗:“要不你还是把碗给我吧,大少爷,你这辈子真的进过厨房吗?” “当然进过啊!” 话音刚落,就听啪嚓一声,陆知简手一滑,碗就摔到了地上。 碎了。 殷澜沉默地一指门口:“你给我滚犊子。” 第25章 比钻石还硬 陆知简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出去了,殷澜叹了口气,认命般弯腰收拾碎瓷片。 大少爷练琴的手可金贵得很,这怕不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完成擦碗这种重任。 想到这儿,殷澜不由得对着一地的碎瓷片嘀咕了两句:“安息吧,唉,虽然咱碎了,但是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能换来这今生的一次触摸,不亏……” “嗤——” 话还没说完,头顶就传来一声闷笑。 殷澜抬头,正看见陆知简憋笑憋红的脸,还有不受控制想要上翘又被他拼命拽回来的嘴角。 她额头突突,尴尬得恨不得以头抢地:“我不是让你滚犊子?!” 陆知简握拳挡住唇角,用力咳了一下,解释道:“我去卫生间拿了扫帚……” 没想到回来就听见殷澜蹲在这儿念念有词,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还有这么一面,真是……怪好玩儿的。 殷澜逼自己忽略他憋笑的表情,站起身镇定地接过扫帚,淡定地说:“滚。” - 陆家今晚全家都在,所以想从家里偷身份证,陆知简只能明天晚上再去。 “那几个客卧你想住哪个自己挑,被子都是新的,洗漱用品卫生间的柜子里有一次性的,拆开自己用。” “知道了。” 陆知简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一包牙刷,结果一转头,突然看见衣篓里丢着两个黑色内衣。 他脸一热,急忙别过头,没忍住又看了一眼,然后用飞一般的速度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脸还微微发红。 好在殷澜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护完肤之后也回到了卧室。 她才刚坐到床上,邬允就发来了消息:“游戏,上号!” 殷澜想了想,打开卧室门朝外看了一眼,陆知简那个房间门缝底下已经没灯了。 她靠在门框上低头打字:“不了。” “为什么!我可是问林老师了,你今天回家了,一个人在家不寂寞吗!” “今天有客人。” 殷澜把事儿大概说了一遍,没想到邬允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这就共处一室了?高中生?还是高三的,哇真的假的,成年了吗?长得怎么样?小奶狗哎……” 殷澜无语扶额:“那还是个孩子,你能不能把你那龌龊的想法收一收。” “这怎么行!” 邬允难掩激动,殷澜捂了下话筒,本想转身回房间,临时又觉得口渴,便直起身子打算去客厅倒杯水。 岂料才刚走一步,身后就传来了动静。 手机里邬允还在兴奋地滔滔不绝:“孩子怎么了!你快告诉我成年了没有,这年头小奶狗吃香啊!” 话筒的声音不小,也不知道陆知简到底听见了没有,殷澜多少有些心虚,她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谁知手一抖,直接摁在了免提上。 邬允略显变态的声音顿时无比清晰地在安静的房间里彻底回响:“年轻好,年轻有精力啊!听说男高中生比钻石还硬呢!” 殷澜:“!!!” 陆知简撑着才拉开一半的门:“……” 两人的目光就着过道里昏黄的灯光相遇,仅0001秒的时间,殷澜以闪电般的速度摁下挂断键,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眼前黑影一闪,下一秒,手机已经到了陆知简手里。 昏暗的灯光下,男孩嘴角噙着一抹难以言喻的微笑,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一边的眉毛慢慢挑起来。 殷澜压低声音,咬牙道:“还给我!” 陆知简把手机举高,极轻地“啧”了一声。 但就是这么一声,殷澜的脸却一下烧到了耳根,她真恨不得隔着屏幕过去捂住邬允那张破嘴! “喂?喂喂喂?哇澜澜,你们不会已经开始了吧?” 邬允不明情况,语气愈发显得变态。 在殷澜羞愤欲死的目光下,陆知简对着话筒开了口:“开始什么?” 电话那边怔了一下:“你谁?” 陆知简拖长了声音,一字一句,懒洋洋地说:“男高中生。” “……” “嘟嘟嘟——” 邬允挂了。 殷澜捂着脸,如果可以,她想换个星球生活。 陆知简低头瞄了一眼手机,语气难以描述:“姐姐……” “闭嘴。” 殷澜一手捂着脸,一手伸出来,“手机给我。” 陆知简看着她一副恨不得钻到地缝里的模样,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只乖乖地把手机放到了殷澜的手心里。 殷澜拿了手机就要遁,结果那小破孩儿又在后面欠不兮兮地来了一句:“姐姐,你好奇吗?” “好奇……” 才下意识地说了两个字,殷澜猛然反应了过来,她磨了磨后槽牙,转身阴恻恻地笑:“你希望我好奇吗?” 陆知简从她眼中看到了杀意,连忙收敛了神色:“我今晚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听见!” 嘭! 他话都没说完,殷澜就毫不留情地甩上了卧室门。 过道里,陆知简盯着冷硬的门板看了许久,又若有所思地向下瞟了一眼。 …… 高中课程安排得紧,高三早上上课的时间更是早得离谱,等殷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陆知简已经走了,餐桌上留下一张字条:“姐姐我去上课了,厨房给你留了豆浆和油条包子,我在一中,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到时候记得来接我!!!” 最后一句话估计被描了好几遍,加黑加粗,搭配三个感叹号,格外显眼。 殷澜甚至能想象出来他写这张字条时候的场景。 她没由来地笑了下,果然在厨房找到了小破孩儿留下的早餐。 昨晚自从陆知简开口之后邬允就跟嘎了一样,任凭殷澜用消息电话轰炸都半声不吭,总之这货肯定是心虚了,直接采取了装死模式。 还好陆知简早上走的早…… 殷澜一边啃包子一边想,不然多尴尬啊。 想起昨晚的事她就恨不得脚趾抠的,又是在心里狠狠地给邬允记上了一笔。 晚上十点。 天色已经黑透了,学校里虽然安静,却灯火通明。 殷澜开车准时停在了一中门口,天气渐凉,她降下车窗深吸了口气,冷空气灌进胸腔,顿时激得她脑袋都清明了几分。 教室里人影绰绰,都是一群在为自己的未来而拼搏的少年们,殷澜盯着那明亮的教室,不由得有些出神。 她没有上过晚自习,甚至连高中也只上了两年,从高一直接跳到了高三,然后参加了高考。 从初中开始,她的整个人生就被打工和学习塞得满满当当,每天除了上课,其余的活动她一律不参加,就连晚自习也直接翘了出去打工。 不过即使是这样,她的成绩也一直高居全校第一,每次还都能甩下第二一大截,这是一个拿成绩说话的地方,因此只要不过分,不管她做什么,班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第26章 陆知简和殷湾湾,天仙配! 下晚自习的时候,从略显沉闷的教室里走出来,呼吸外面久违的新鲜空气,看着朗朗夜空的几颗碎星,想象自己一片光明的未来…… 这种时候,是一种什么感觉? 殷澜深吸口气,抿了抿唇,眼中有憧憬一闪而过,不过很快便又归于平静。 正在这时,下课铃响了。 乌泱泱的学生一涌而出,殷澜看着他们眼中疲惫之色也掩饰不住的光亮,极浅地勾了下唇角。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小型骚动。 现在本来就是下课的高峰期,骚动很快造成了更大的拥堵,殷澜朝那边看去,除了陆知简外,竟意外地在人群中发现了另一道熟悉的人影。 ——殷湾湾。 哦,差点儿忘了,殷湾湾也在一中。 而看情况,殷湾湾和陆知简,好像正是造成此次骚动的主要原因。 殷澜搭着方向盘,周围的声音太过于嘈杂,她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只能隐约看见殷湾湾正看着陆知简,一脸的诚恳和认真。 反观陆知简,双手抄兜,低敛着眼皮,双肩包被他漫不经心地耷拉在一边肩膀上,脸上压抑着淡淡的不耐,殷湾湾说的话也不知道到底听进去了没有。 两人都是一中的风云人物,俊男靓女,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话题的中心,更不要说现在难得同框,听说好像还是殷湾湾主动拦下的陆知简,也难怪这么多人围着吃瓜了。 围观人群的窃窃私语飘进了车窗。 “是陆知简和殷湾湾哎,要我说咱们学校能配得上陆知简的人也就只有殷湾湾了。” “啧,俊男靓女,金童玉女,真般配啊,天仙配!” “可不是么,一个校花一个校草,才子才女,这不就是天作之合?” “听说殷湾湾喜欢陆知简挺久了,但是奈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啊!” “这陆知简也真是不知好歹,也就仗着自己长了一张好脸,湾湾这么好的女生都不知道珍惜,眼界真是高到天上去了。” 这话说的酸不唧唧的。 “可是……我觉得殷湾湾这女的很装哎……” 不知道有谁弱弱地说了一句,顿时引起了周围不少男生的声讨:“喂喂你嫉妒就直说行不?你们这些女生,是不是就见不得比你们好看的人啊,真就不如别人就诋毁呗!” 被说的那个人也不甘示弱:“怎么说话呢,你们这群男的才肤浅,就看谁长得好看长得不好看,你又不知道殷湾湾的为人,就说我是在诋毁她了?” “我不知道她的为人,难不成你知道?” “我特么当然知道,我俩是一个班的,反倒是你,你在这儿给人家说话,人家知道你是谁啊,人家认识你吗!” “……” 这些人吵得脑仁子疼,殷澜啧了一声,考虑要不要给陆知简打个电话催催? 人群的中心,殷湾湾一脸期待地看向对面高大帅气的男生,略显忐忑:“知简同学,你觉得我的这个提议怎么样?”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总不可能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吧! 只要他答应了…… 以她的手段,肯定就能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谁知在殷湾湾殷切的目光下,陆知简眼皮都没抬一下:“不好,没兴趣。” “什……什么?” 这个回答属实出乎意料,殷湾湾一窒,不由得捏住了拳头。 “还有别的事吗?” 陆知简冷漠道,“没有我就走了。” 说完竟然真的干脆利落地迈开步子,一点儿都没有在意众人的眼光,殷湾湾站在人群的中心,却感觉自己要被那一道道灼灼的目光烤化了! 走了。 就这么走了。 他竟然,真的一点儿面子都不留给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一种莫大的屈辱感涌上来,殷湾湾死死咬住下唇,眼睛一眨,豆大的眼泪吧嗒一下砸了下来。 围观的一众男生顿时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无数目光死死追随着那道身影,陆知简全部忽视。 他低头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然后径自走向一个方向。 众人不由得纷纷侧开身子让开一条道,眼睁睁地看着他上了一辆车的副驾驶。 半开的车窗里,殷湾湾能看见驾驶座坐着个长发女人,两人姿态亲昵,不知道那女人说了些什么,陆知简突然抬起手,一副讨饶的样子,脸上却挂着笑。 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别说殷湾湾,整个一中都很少有人见过。 车里的是什么人? 他的姐姐? 殷湾湾心里咕嘟咕嘟地冒着酸水,一种不可言说的嫉妒将她的心狠狠缠绕。 正这么猜测着,那个女人已经转过了头启动车子,车窗缓缓上升,彻底把车内和车外的世界隔绝开来。 殷湾湾浑身冰凉! 虽然时间短……虽然距离远,虽然看得不是很清楚。 但是她为什么觉得,驾驶座上那个女人的侧脸,那么像殷澜?! - 车里,殷澜看着一脸高冷的少年,满眼的八卦:“表白?” “不是。” 陆知简无语道,“我和她都不熟。” “谁说表白就要熟悉了,我们大少爷魅力无边,无形之中迷倒一片不是正常么。” 陆知简沉默了两秒:“因为男高中生比钻石还硬?” 吱——! 话音刚落,殷澜便是一个猛刹车! 轮胎和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陆知简毫无防备,要不是被安全带拉着,说不定直接弹射起步,整个人能被甩到挡风玻璃上去! 他惊魂未定地用手撑着前面,哆哆嗦嗦地转过头来,就看见身旁的女人浑身散发着煞气,嘴角狞笑:“要不再说一遍?” “不不不不不……” 冷汗一下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陆知简差点儿咬到舌头,“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随口一说!” 殷澜冷哼一声,这才重新启动车子,心里再次把邬允拉出来骂了个狗血淋头。 都怪她那张破嘴,不然哪能被这小屁孩逮着调侃啊! 陆知简缓了半天神,才终于感觉心跳平复了一些。 这女人的狗脾气果然不能招惹! 他颇为郁闷地看着殷澜的侧脸,低声解释道:“殷湾湾今晚拦着我,是想让我在半个月后的晚会上和她合奏。” “合奏?” 殷澜挑眉,唇角突然就漾出了那么一点儿兴味,“钢琴?” “对,她在我们学校还挺出名,有一个外号叫钢琴公主。” “噗……” 殷澜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噗……那你是不是叫钢琴王子?你俩一个公主一个王子,怪不得那些人说你们天仙配。” 第27章 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 “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知简不屑道,“别拿她和我相提并论,就她那钢琴水平,也就糊弄一下外行而已,她还真当自己是什么钢琴公主了,拉我跟她合作,也不照照镜子看看她自己有没有资格。你把我跟她放一起我都觉得你好像在骂我。” “那你确实是误会我了。” 殷澜颔首,“我骂你怎么会这么委婉。” 陆知简:“……”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身子微微前倾,眼中闪过几分试探:“姐姐,我们的那个晚会可以请外援。” “嗯?” 陆知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说:“到时候你有空的话,我能不能请你和我合奏?只要你答应,演奏形式你定,我随便什么都可以!” 殷澜有些意外:“我可以吗?” 这种学校里的晚会,居然可以请外援? 说实话,她有些心动,因为她高中的时候还从来都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陆知简的提议,正好勾起了她心底已经被压抑了好久的遗憾。 “当然可以!” 少年眼睛发亮,“那次晚会是我们整个高中的最后一次活动了,举办的也很隆重,所以所有人都很重视,你到时候能来吗?有你在,我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殷澜心底微动,面上却淡淡地摇头:“到时候再看吧……这个我也说不准,因为我也不知道半个月后有没有空。” “哦……” 陆知简有些失落,不过转念一想,殷澜好像也没有明确拒绝,便又高兴起来。 陆家位于一个叫天水一色的别墅区,安保十分到位,外来车辆一旦靠近都会引起保安的警觉,更别说入内了,殷澜远远地停了车:“我在这儿等你。” 陆知简戴了个纯黑口罩,又把卫衣的帽子拉好,只露出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时间把握得刚刚好,这个时间点我爸肯定还没回来,我妈每个星期一都会去我外婆家,姐姐,等我好消息!” 殷澜莫名有点儿不好的预感,不过一想,陆家的情况陆知简肯定知道得更清楚,便也没有多说什么:“有什么事微信联系。” “一定。” 陆知简又拉了拉口罩,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时间缓慢的流逝着,眼看二十分钟过去了,殷澜慢慢皱起眉头。 不是说家里没人吗?拿个身份证而已,需要这么慢? 正这么想着,微信突然来了消息,陆知简的:“姐姐,你先回去吧。” 殷澜:“?” 陆知简:“我被逮了。” 殷澜:“……” 殷澜:“被发现了?” 陆家别墅灯火通明,三楼,陆知简盘腿坐在自己卧室的地板上,后背靠着门,一脸冷漠地摆弄着手机。 门外有陆夫人的声音传进来:“知简啊,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妈妈哪能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呢?” 陆知简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低声嗤笑一声:“既然这么了解我,那为什么还要逼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陆夫人叹了口气:“知简,妈妈知道你想学音乐,但是咱家就你一个儿子,你爸这么大的家业,不交给你还能交给谁啊!” “我们家是只有一个我儿子,但是放眼望去整个陆家,我不是还有那么多哥哥弟弟吗?” 陆夫人脸色一变:“你说得这是什么话!你看看你的那些表哥表弟,哪一个不是狼子野心,你爸爸打拼了大半辈子才把陆家做到这么大,怎么能这么轻易地交到他们手上?” “所以呢。” 陆知简声音低沉,“我就算接手陆家,要是没有天赋,要是不好好做,还不如一开始就交给更适合的人。” “你不会的!” 陆夫人立马笃定道,“妈妈了解你,你从小就是一个特别有责任心有担当的孩子,你接手了陆家肯定会好好打理的。” “……”陆知简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有些窒息。 他苦笑一声,低声问道:“所以妈,你是真的拿捏我了啊……” 门外没再传来声音。 陆知简敛了神色,打字道:“我妈知道我肯定要回来取身份证,所以今天都没去我外婆家,专门在家里蹲我。” 瓮中捉鳖啊。 殷澜默然,忍不住感慨一声姜还是老的辣:“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家周围已经被保镖包围了,我妈肯定不会再放我走了,倒是麻烦姐姐你白跑一趟。” 殷澜想说什么,想了想,到底是没开口,只嘱咐道:“没事,你也别冲动。” “嗯我知道,时间也不早了,姐姐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行。” 殷澜把手机放到了一边,就调转了车头朝家的方向驶去。 陆家,陆知简和陆夫人还隔着一道门僵持着。 陆夫人又敲了敲门,声音放软了些:“知简,你可能是从小被保护得太好了,所以才不知道我们家能有现在的成就到底经历了什么,这样吧,这个周末是你大伯生日,会在云顶庄园举办晚宴,以前你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我们也就由着你去了,但是这一次,咱们各退一步,晚宴你必须出席。” “我退一步参加晚宴,那你退一步呢?” “我……” 陆夫人咬咬牙,“如果在晚宴之后你还是不愿意改变主意,那我就不逼你了。” “你说真的?” “真的。” “好。” 陆知简一字一句道,“晚宴我参加!” …… 转眼间两天过去,殷澜很快就把陆知简抛到了一边,依旧是天天往林晚家跑。 林晚喜欢做饭,尤其喜欢看殷澜吃她做的饭,不过今天饭做到一半的时候,醋用光了。 “我去买吧。” 殷澜便拿了钥匙就下楼,还没走两步,突然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女孩背着双肩包,乌黑秀亮的长发散在肩头,站得笔直又乖巧,她五官又长得漂亮,谁见了都要在心里感叹一句这姑娘看着就招人疼。 看到殷澜走出来,她又圆又大的杏眼顿时一亮,迈开脚步便迎了上来。 然而殷澜却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将她无视了个彻底。 殷湾湾脸上的完美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 她捏了下拳头,甜甜地开口喊道:“姐姐。” 殷澜脚步一顿,一股难以言喻的膈应突然从心底涌了上来。 真奇怪,同样是叫姐姐,陆知简喊的时候就自然无比,但是当这个人换成殷湾湾的时候,她就莫名想吐。 殷湾湾并是没有看出她的反感,或者说就算是看出来了,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毕竟从小到大,她又哪里需要看殷澜的脸色呢? 见殷澜停下,殷湾湾小跑着追上来,脸上笑意盈盈,眼中却涌动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姐姐,你认识陆知简吗?” 第28章 你最好离陆知简远点儿! 陆知简? 想起前天晚上看到的事情,再看都追到这里的殷湾湾,殷澜隐约明白了什么。 她平静道:“关你什么事?” 见殷澜居然没有否认,这更坐实了前天晚上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嫉妒一下涌上来,几乎将她吞没。 殷湾湾面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或者说在殷澜面前,她从来都不屑于伪装。 “姐姐。” 她声音腻得齁人,却缠绕着丝丝恶意,“虽然现在好像不关我的事,但是你怎么能说未来也不关我的事呢?” “倒是姐姐你,都这么长时间了还对自己没有一个清醒的认识,有些人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你之前踩了狗屎运勾到祁烨廷就算了,人是要知足的,现在又想勾搭陆知简!” 说到最后一句,殷湾湾的妒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陆知简,她明明喜欢了那么久! 从迎新晚会那天开始,殷湾湾就被这个优秀却从骨子里透出桀骜气质的少年吸引了目光。 那天是晚上,她和陆知简都选择了钢琴演奏,虽然是两个不同的节目,但是当天晚上却可以称得上是并肩而立,出尽风头。 她因为姣好的容貌和“精湛”的钢琴技术,直接成为一中大多数男生的梦中情人,更是被人赋予了“钢琴公主”的称号。 而陆知简也一举俘获了一中大批女孩儿的芳心,两人一战成名, 不过奇怪的是,她“钢琴公主”的称号延续至今,陆知简“钢琴王子”的称号却没几天就销声匿迹了,她还遗憾了挺长时间,不然公主和王子,多般配! 那天晚会过后有人自发地给两人拉cp,殷湾湾虽然做出一副娇羞的姿态,却也默认了其他人的这种行为,因为她觉得陆知简对自己应该也是和她一样的感觉。 优秀的人都是互相吸引的不是吗?放眼望去,整个学校还有比她更耀眼的女生吗? 然而两人之间的交集却并没有因此多起来,殷湾湾刚开始还有些不甘,难道连制造偶遇这样的事,都要她主动? 直到后来她才回过味儿来,陆知简对她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强大的心理落差一下将她抛到了谷底,只是那个时候她已经深深喜欢上了陆知简,她认定在这个学校,能配得上陆知简的人只有自己,能配上自己的人也只有陆知简! 只是快三年了,不管她做什么,陆知简对她永远都是一副冷漠的模样,少年在自己身边划了一个圈,能走进这个圈子内的人寥寥无几。 前天晚上的事她想了好久,想要接近陆知简,就只能从两人身上的共同点下手,邀请他在一个月后的晚会上合奏是最好的突破口。 她没有想到,陆知简那么轻易地拒绝了她的邀请,转头却上了殷澜的车,两人的姿态还那么亲密熟络! 她努力了将近三年,依旧被陆知简拒绝圈子之外。 而殷澜呢,又是什么时候勾搭到陆知简的?! 凭什么啊。 她费尽心思得不到的,对殷澜来说却好像唾手可得,这让她怎么接受! 看着面前女孩因愤怒而紧绷的唇角,殷澜轻抬了下手,制止道:“等会儿,殷湾湾小朋友,叫谁姐姐呢?” “你……” “殷川难道没有告诉你吗?我早就和你们没有关系了,更何况我以前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也没见你真的把我当姐姐对待啊,现在怎么了,突然开窍了?” “你个贱种,还真想当我姐姐,你也不看你配吗!” “是啊。” 殷澜淡淡一笑,“我不配,所以殷小朋友还是请滚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现在是高三?随意翘课不好吧?” “你还好意思说我高三?!” 殷湾湾眼中蓦地腾起火焰,“你明知道我高三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却偏偏挑这种时候和家里闹事,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殷澜也是被她的这种脑回路惊呆了,她沉默了两秒,才挑起眉:“搞搞清楚,我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更何况,和许愿池的王八许愿还要丢硬币呢,你们呢?直接开口硬要啊?” “而且就你这脑子,你确定营养品真的能补上来?” 殷湾湾从小成绩就在中游漂浮,不上不下,殷澜这一句,真的是正正好直击痛点。 她站直了身子,就算穿着平底鞋,也足足比殷湾湾高了大半个头,俯视下来的目光虽然平静,却充斥着让人心惊的寒意:“殷湾湾,你真当我和小时候一样啊?” 殷湾湾心头一凌,竟没忍住后退了一步。 反倒是殷澜,见好就收,在殷湾湾后退的时候便收了一身的气势,从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嗤。 殷湾湾恨得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殷澜晃了晃手中的钥匙串,笑得温和却冰凉:“妹妹,回去上课吧。” 她拍拍她的肩膀,走之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半偏过头来,淡淡地说:“且不说我对陆知简到底有没有心思,就算我有,你又能奈我何呢?” 殷湾湾看着她潇洒离开的背影,只觉得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从心底蹿起,几乎将她焚灭! 殷、澜,这个贱人! - 殷湾湾的突然造访并没有影响到殷澜的心情,或者说,这么长时间下来,这一家人的行为已经很难再影响到她了。 等她买完白醋回来的时候,小区门口已经没有了殷湾湾的影子。 也对,这位大小姐要是再搁这儿等着,那她也不必再客气了。 殷澜在林晚家吃完晚饭,又陪着林晚看了会儿电视,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还多。 叮—— 电梯响了一声,殷澜走出电梯,突然隐约看见自家门口蹲着一个黑影。 这两天她家楼道的灯正好坏了,门口的那个人又在一片黑漆漆的环境下蹲着玩手机,手机光自下而上照亮了他的脸,看着极其骇人。 殷澜被吓了一大跳,差点儿一拳抡上去,好在在最后关头,黑影开口了:“姐姐。” 嘭。 殷澜想收手,奈何已经刹不住了。 拳头堪堪从陆知简的侧脸擦过,落在他身后的门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空气静默了两秒,陆知简应该是在整理情绪。 两秒钟后,他才抬着头机械地开口,手机光更映衬得脸色发白,眼神茫然而懵逼:“姐……姐?” 第29章 冤家路窄 “……”殷澜吸了口气,磨了磨后槽牙“你在这儿干什么?” 小破孩儿,吓死人了! 陆知简站起身来,殷澜一下就从俯视变成了仰视的姿势,这让她很是不爽,摁着男孩儿的肩膀把他压成半蹲的姿态,两人正好平视。 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一边开门一边问道:“又跑出来了?” 陆知简挠挠头,缀在她身后进了房间,语气很是不满:“姐姐,你这两天跑哪儿去了,我在你家门口已经等两天了,你都不回家的吗?” 殷澜惊了一下,这两天她都住在林晚家,哪里知道门口还守着一座门神:“你来蹲我干什么?我还以为你这次回去之后,你家里人说什么都不会让你乱跑了呢。” “没有。” 陆知简进她家跟进自己家一样,一下在沙发上敞开了身体,长手长脚舒展着,一身的运动服根本包不住他身上溢出的青春气息。 “我和我妈各退了一步,这个周末我大伯过生日,她让我出席我大伯的生日宴会,她说让我参加完晚宴之后再做决定。” “我同意参加晚宴,但是没有女伴……” 殷澜心中警铃大作:“嗯哼?” 陆知简轻咳一声,解释道:“就是,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那种场合你也懂的,我还是祖国的花骨朵啊,要是没有女伴的话,会很麻烦的。” “你还愁没有女伴?” “可是除了你我也没有别的异性朋友啊!” 陆知简急道。 殷澜挑眉,虽然意外,但也感觉好像不是特别意外。 她可记得两人刚见面的那次,少年恨不得直接把暴躁两个字写在脸上,一副随时能揍人的样子。 就陆知简这种狗脾气,就算这张脸实在是能打,吓到女孩子也还是挺正常的。 “所以姐姐,咱两好歹相识一场,你肯定也不忍心我这样一朵祖国的花骨朵被摧残吧!” “而且。” 他声音低了几分,“我妈说只让我出席一下,但我又不是智障,之前就听说有好几个家族想要和我们联姻,我妈特意点我,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知简拽着她的衣角,一双深邃的眼睛看着湿漉漉的,身后的尾巴都快摇出残影了,“我还这么小,我不想被抓去结婚啊,古有三顾茅庐,现有我……” “古还有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呢。” 殷澜拂开他的手,陆知简愣了愣,眼中有很明显的失落一闪而过。 不过下一秒,他就听见殷澜说:“具体什么时候?” 陆知简蹭地抬起头,惊喜道:“你同意了?!” “嗯。” 殷澜淡淡地应了一声,“化妆造型服装不需要我自己来吧?” “这当然!” 陆知简的兴奋几乎写了满脸,似乎连头上的耳朵都支棱了起来,“这些东西我都会安排的,到时候我会派人来接你!” 殷澜笑笑,从冰箱拿出一罐冰可乐抛了过来:“时间也不早了,今天还需要我送你回去?” “不需要不需要。” 陆知简被冰可乐冰得哆嗦了一下,连忙道,“我开车过来的。” 顿了顿,他补充,“另一辆车。” 殷澜:“……” 知道你有钱,你也不用这么提醒我啊…… 陆知简拿着可乐乐滋滋地走了,殷澜眯着眼睛看着那架全世界仅有十架的钢琴之一良久,起身在琴凳上坐了下来。 她掀开钢琴的盖子,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流畅而动听的音乐顿时从指尖倾泄而出。 要是陆知简在这儿,一定会惊讶到无法自拔,因为殷澜现在弹的,赫然就是他那天只弹过一遍的,他自己创作的那首曲子! 殷澜本来不想过多掺和陆家的事,豪门最是复杂,她在祁家的这几年,已经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越是有钱的家族,人情越是冷漠。 不过就在拒绝的话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一刻,她眼前突然浮现出了殷湾湾的脸。 要是殷湾湾知道她作为陆知简的女伴,去参加了他们家的内部晚宴,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那个场景,简直想想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好吧! 殷澜忍不住勾起唇角,她不是没脾气,殷湾湾都找上门来了,她总要做点儿什么反击。 更何况,其实这个原因是次要的。 她小时候狠狠地渴望过钢琴,不止是钢琴,殷湾湾学过的一切,她都曾经狠狠地渴望过。 只是以前是得不到,现在是就算是得到了,却也已经没有了小时候的那种感觉。 她能感觉到陆知简对于钢琴的一片赤诚,这样纯粹的人,不应该被卷进那些豪门的狗血大剧里面。 她并非良善之辈,但是这种身不由己的体验,最好还是少污染一个人吧。 …… 周末很快到来。 陆知简果然安排得很周到,化妆师造型师服装师中午上门,大包小包提着一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些人是来搬家的。 三个人前前后后捣鼓了一个下午,终于在晚上八点多的时候,才把一切都收拾妥当的殷澜送到了陆家的云顶山庄。 陆家的主要势力其实分布在燕城,帝都还是以祁家为首,但是饶是这样,来参加此次晚宴的人也都是帝都的达官显贵,庄园外停着的豪车,就算是挑最差的一辆出去都够普通人一辈子优渥的生活了。 “殷小姐,请。” 车是不能进庄园的,司机停在门口,恭恭敬敬地打开车门,“少爷马上就过来,请您稍等片刻。” 他低着头,有些不敢直视面前这个美得有些过分的女人。 殷澜点点头,正在这时,有个穿侍应生服装的人走了过来,在司机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司机顿时抬头,看着殷澜的目光中露出几分为难。 殷澜微微一笑:“你去忙你的事吧,我在这儿等等就好了。” 司机如获大赦,连忙感激地点头:“谢谢殷小姐!谢谢!” 陆知简在庄园内被点儿小事绊住了手脚,殷澜还在路上的时候他已经说明了情况,晚宴还没开始,稍微等一下也没什么。 只是司机的身影才刚消失在人群中,周围突然就爆发了一阵小范围的惊呼,有人的窃窃私语传入耳朵:“快看,是祁烨廷!” “我靠,还真是!” “没想到啊,陆森的生日晚宴,竟然连祁家都来人了!” “陆家不简单,大家都知道祁烨廷是祁家下一任的接班人,竟然出现在这儿,看来今天陆家这趟算是来对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真算起来,陆家和祁家可是远房亲戚呢,陆家这几年打算在帝都拓宽市场,祁家当然也得好好表示一下。” “……” 殷澜神情一紧。 第30章 上流的社会配下流的我 真是冤家路窄啊。 她刚想找个人少的地方,耳边就传来了一道略显熟悉的声音:“殷……澜?” 殷澜扯了扯嘴角。 陆家的场合,她不想闹出动静,便没什么表情地对着径自走向这里的两人点点头,就当是打招呼了。 夏黎音却并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她,她示威一样挽紧了祁烨廷的手臂,脸上带着几分疑惑:“殷澜,这不是陆家的晚宴吗?你也是来参加宴会的吗?” 她嘴上虽然是在友好地发问,眼瞳深处却有嫉妒之色在翻涌。 刚刚隔着老远,她就看见这个狐狸精了! 殷澜今天穿了一身黑白拼接的晚礼服,虽然是简约大方的颜色,却设计独特不失韵味。 这身礼服乍一看是鱼尾裙的造型,膝盖往上的地方却又开了叉,恰到好处地露出她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细细看去,黑色裙摆处看似单调,却暗埋银线,步履移动间有隐隐的银色华光在流动,透着低调而奢华的气息。 殷澜一头蓬松柔软的发被收拢在脑后,只有几缕蜷曲的碎发垂下来,落在似天鹅般修长的脖颈上,耳垂上竹管造型的黑色耳坠轻微晃动,和礼服相互呼应。 这般的容貌,如此耀眼,只是单单站在这里,就吸引了一大片隐晦的目光! 更重要的是。 夏黎音忍不住捏紧了手心,殷澜的这一身配色,竟然和祁烨廷的西装无比登对! 分明她才是祁烨廷的女伴,此刻三人站在一起,却像是把她自动排除在外了一样。 “澜澜……” 祁烨廷目光落在殷澜身上,复杂的目光中同样有着掩饰不住的惊艳。 这么长时间没见,她似乎……更耀眼了。 他能感觉到人群中许多垂涎的目光,这种感觉让他极其不舒服,恨不得脱下身上的外套将她紧紧包裹,彻底隔绝那些人的目光! 祁烨廷在看着殷澜,殷澜自然也在默默地打量着他。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男人的这副皮相真的是万里挑一的存在,眼眸狭长,鼻梁高挺,殷红的嘴唇柔软而微薄,下颌线弧度流畅,身姿挺拔,浑身都散发着矜贵的气质。 目光在男人的眼尾留恋了一秒,殷澜心中有些遗憾。 可惜了,少了点儿东西,就没那味儿了。 夏黎音自然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她嫉妒得眼珠子都在喷火,却碍于场合不好发作,只能更紧地挽住了祁烨廷的手臂,努力抬高了下巴,摆出一副优雅大方的姿态:“殷澜,今天来参加陆家晚宴的都是些上流社会的人,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离开这个圈子,但是这儿也不是想混就能混进来的啊。” 她露出了惋惜的神情:“挤不进的圈子不要硬挤,不然只会恶心了别人又作践了自己。” “黎音。” 祁烨廷的声音略显不悦,夏黎音指甲都深深嵌进了掌心。 殷湾湾说得没错,祁烨廷心里果然还有这个女人! 她努力维持着表情:“啊对不起烨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只是担心殷小姐走不出来,所以才好心想提醒她两句,忠言逆耳,殷小姐应该能明白的吧。” 殷澜忍不住看了祁烨廷一眼,祁烨廷喉咙滚动,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呵。 殷澜眉尖微挑,也说不定心里那种淡淡的复杂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她抿唇一笑,淡定而从容地看着夏黎音:“夏小姐一片苦心,我又怎么会介意呢。” 夏黎音刚以为自己扳回来一局,眼角才刚有笑意流露,就听见殷澜的声音继续响起:“上流的社会配下流的我,岂不是刚刚好?” 才展开三分之一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夏黎音眼角不自然地抽搐两下,只觉得自己用尽全力的一拳好像重重击在了棉花上,一股无力感涌上来,又让她无端升起怒火。 “殷小姐……” 在情绪的支配下,她声音都尖锐了不少,只是这一次还没开口,就被祁烨廷打断:“澜澜,陆家的晚宴很重要,你要是想进去的话,可以跟我一起。” “烨廷?” 夏黎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祁烨廷刚刚说什么? 他居然要带这个女人进去!? 祁烨廷直接忽略了她的视线,眼中只露出淡淡的关切。 他认真道:“澜澜,你的方向没问题,陆家晚宴会来很多重要的人,既然来了就要把握机会,多结交一些人,对你以后会很有帮助。” 夏黎音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然而她却一句别的话都说不出来,毕竟在祁烨廷这里,她一直都是善良单纯的人设,说的多了反而容易引起祁烨廷的反感。 更何况,这是在外面,她当然要给足祁烨廷面子,全力支持他的任何决定! “是啊……” 两个字活像是嚼碎了才吐出来,夏黎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一个笑,“烨廷说得没错,殷小姐要是想进去的话,也是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进去的。” 殷澜看着这两人在自己面前一唱一和,只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她一脸的一言难尽道:“不是,你们怎么会以为我是想进来混场子的啊?” “那不然呢!” 夏黎音脱口而出,“你一没出身二没背景,总不能是被人邀请来的吧!这么多人,这么重要的场合,谁会邀请你啊。殷澜,你爱面子我们也明白,但是这种时候,机会摆在眼前,就不要硬撑着了吧?” 和夏黎音的理所当然不同,祁烨廷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却是倏地沉了下来。 殷澜同情地瞥了夏黎音一眼:“夏小姐,今天在这儿碰到你我已经感觉够晦气的了,你就不要再用那张嘴给我下头了好吗?” “你!” 夏黎音脸色一变,祁烨廷身上却已经笼罩了一层寒霜,如果殷澜是被人邀请来的,那就只有…… 他想起两天前在殷澜家里看到的那一幕,心口顿时堵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让他的脸色更阴沉了几分。 正说话间,一道修长的身影快步从庄园里走了出来。 远远看见了殷澜,他忍不住脚步一顿,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他知道殷澜五官生得漂亮,却不知道,她竟然可以漂亮到这种地步! 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惊艳,陆知简很快回神,唇角噙着笑意,快步走过来,高兴道:“姐姐,你来了。” “这是……” 看着面前年轻俊美的少年,夏黎音顿时愣住了。 第31章 爽他妈的! 为了今天的晚宴,她可是暗中做了不少调查,把陆家的大致情况都摸了个透彻。 陆知简,陆家现任家主的独子,从小学习钢琴,在音乐方面有着绝佳的天赋。 这位小少爷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可谓是一股清流,不少家族的同龄女儿都对他芳心暗许,只是听说他从小性格古怪,对那些家族的女孩儿熟视无睹,也从来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今天怎么也会突然出现? 而且看他对殷澜这种熟络的态度,再结合殷澜今天来这儿…… 夏黎音心里突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定了定心神,熟练地绽开一个温柔的微笑,自以为自然地搭话道:“这位就是陆小少爷了吧?早就听说陆小少爷年纪虽小却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 她讨好的话都没说完,却见陆知简的目光扫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毫不客气道:“你谁啊?” “我……” 夏黎音怔了怔,完全没想到陆知简会这么不给她面子。 脸上浮现一抹无措,夏黎音咬了咬下唇,忍不住看了祁烨廷一眼,却还是强做欢笑,一副受了委屈却还不得不容忍的模样:“我是……” 然而又一次,她话都没说完,陆知简却已经收回了目光看向祁烨廷,似乎根本不在意她到底是谁:“表哥,你来了。” 不同于面对殷澜时的热情,他看向祁烨廷的时候,目光已经淡了下来,客气礼貌,却又透着恰到好处的疏离。 这其中的区别对待,简直丝毫不加掩饰,也成功引得对面两人的脸色阴晴不定。 “知简,是你邀请的殷澜吗?” 看着和陆知简站在一起的殷澜,祁烨廷神色紧绷,一股说不清楚的情绪在他胸口横冲直撞,让他眼中都隐约浮现怒色。 陆知简道:“是啊表哥,我邀请殷澜姐来当我的女伴。” “简直胡闹!” 祁烨廷压抑了声音,胸口起伏,“你明明知道她是……” “我知道啊。” 陆知简平静地说,“但是表哥,你不是都已经和殷澜姐离婚了吗?既然你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你也有了新欢,那我邀请殷澜姐有什么问题?” 夏黎音忍不住插嘴:“陆小少爷你误会了,我不是新欢,我和烨廷早就认识……” “跟你说话了吗?” 陆知简眉尖一挑,猛然转头! 少年的桀骜和戾气不加掩饰地倾泻而出,夏黎音呼吸一窒,这时才猛然意识到,她调查到的内容里,分明也写了这位陆小少爷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暴躁! “今天是我大伯的生日宴,我不想闹出大动静。” 陆知简冷冷地说,“但是就算你是表哥带来的,也不代表我就要给你好脸色,殷澜姐是我邀请来的女伴,你一个外人在这儿狗叫什么?” 他每说一句,夏黎音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凭什么? 她都已经站在祁烨廷的身边了,这些人凭什么还瞧不起她! 她忍不住看向身边的男人,期待着他能帮她说两句话,却绝望地发现祁烨廷只紧紧盯着殷澜,完全没有要帮她的意思! “烨廷……” 夏黎音心中委屈,挽着祁烨廷臂弯的手指收紧,试图用这种方法隐晦地提醒。 祁烨廷果然收到了她的信号,却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深深的看了殷澜一眼,然后冷声道:“黎音,我们先进去。” 他当初和殷澜是隐婚,婚礼也只有祁家内部和殷澜那边的几个亲戚参加了,并没有对外界公开过。他身份特殊,暗中关注他的人也不少,若是在门口停留的时间太久,总归是会吸引一些人的目光。 见他竟然就这么不轻不重地揭过,夏黎音只觉得心里那团火焰已经燃烧到了极致,偏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不能发泄出来! 被理智和怒火疯狂拉扯着,夏黎音一贯写满了善良淡雅的脸此刻都变得有些扭曲。 陆知简不屑地看了她一眼,这种货色,他看一眼都嫌脏眼睛的,也不知道表哥到底是哪根儿弦不对了,居然和殷澜姐离婚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他点点头:“对啊表哥,不管有什么事,我们先进去说,不然被我妈看见,她该说我不会招待客人了。” 话落,他当着祁烨廷和夏黎音的面抬起了手肘,对殷澜说:“姐姐?” 殷澜抿唇一笑,在祁烨廷几乎喷火的目光中,落落大方地挽住了陆知简的臂弯。 “祁总,您先请。” 不仅如此,她还特别有礼貌地歪了歪头,谦让道。 祁烨廷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像是被气笑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着男人大步离开的背影,还有夏黎音回过头时不甘心的目光,陆知简眉眼飞扬,满眼都写着“求夸奖”两个字:“姐姐,我配合得怎么样?” 殷澜深吸一口气。 ——爽他妈的! 这小子能处,有事儿他是真上啊! 她挽着陆知简的臂弯,两人也一同走进了庄园,一路上收获了各色了目光,或惊诧或探究,殷澜面不改色,照单全收。 只要没人来招惹她,她就能保证自己今晚绝对是一个最合格的花瓶! 庄园内已经到了不少人,正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熟络地聊着天,轻柔舒缓的音乐声中,侍应生端着盘子穿梭在人群中,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酒香,两边摆着长长的桌子,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点心,看着格外诱人。 见殷澜的目光落在桌上,陆知简带着她径自就朝着那边走去,献宝似的拿起一块小蛋糕:“姐姐,尝尝这个,这是我们家特聘的厨师最近才发明的蛋糕,外面还吃不到呢。” 小蛋糕整个儿呈棕色,上面一层细腻的奶油,看着其貌不扬,殷澜有些怀疑地看了陆知简一眼,然后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口。 “怎么样?” 殷澜细细咀嚼了两口,顿时眼前一亮:“不太甜,好吃。” 不太甜,对于蛋糕来说简直就是最高程度的赞美。 小蛋糕绵软非常,入口即化,浓郁的巧克力味带着恰到好处的奶香,几乎是一入口就爆炸开来,一下就勾得殷澜食指大动。 见殷澜喜欢,陆知简眼尾也忍不住带了几分笑意,殷澜还想再那一块儿,少年却已经拽住了一个侍应生,附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那个侍应生点点头,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已经多了一个盘子,里面赫然是一道摆盘精致的鱼。 第32章 陆之衍 “鱼?” 殷澜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陆知简。 陆知简解释道:“上次在你家点外卖的时候我就发现你好像喜欢吃这种鱼,所以特意让厨师做的。” 殷澜惊讶地看着他,一边接过来一边感慨:“有心了啊!” “应该的。” 陆知简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姐姐你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肯定也要拿出一点儿诚意才对啊。” 他还在说着,殷澜却已经动了筷子,这一口下去,她满意地眼睛都眯了起来,不愧是大家族特聘的厨师,就是不一样啊! 她一边吃一边十分认可地点点头,这小子越来越对她的胃口了! 就冲这一点,她来这一趟都不亏。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小小的喧哗。 殷澜扭头看去,一个身着浅灰色西装,看上去二十五六的青年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丰神俊朗,脸上带着谦和得体的笑容,更重要的是,他的眉宇间和陆知简有几分相似。 不过他的气质更偏向温和稳重一些,而陆知简则是桀骜张扬,两人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 陆知简也看到了青年,顿时有些高兴地喊了一声:“哥!” 同样是喊哥,和祁烨廷比起来,他显然对这位青年更加亲密。 听到陆知简的声音,青年的神情也不禁更柔和了几分,他迈步朝这边走过来,在看到殷澜的时候,眼中露出几分探究:“这位是?” “哦,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殷澜姐。” 陆知简马上介绍道。 殷澜轻轻放下银筷,面带微笑地伸出手来:“你好,殷澜。” 在听到“殷澜”这两个字的时候,青年忍不住又看了陆知简一眼,眼中有一抹让人看不透的神色稍纵即逝。 他浅笑着伸出手,两人的指尖一触即分:“陆之衍。” 陆之衍。 这名字有几分耳熟,殷澜很快反应过来,心中有些惊讶:“您就是……” 陆知简已经抢先道:“之衍哥是我大伯的儿子。” 果然是他。 殷澜心中微动,陆知简虽然是陆家现任家主的儿子,但是在整个陆家年轻一辈里最出名的,却还是陆之衍。 她之前就听祁烨廷说过,陆之衍此人,天生就为商界而生。 同样是人中龙凤,祁烨廷面上虽然不显,实际上内心是一个十分骄傲的人,能让他都有这么高的评价,足以可见陆之衍的优秀。 “前两天知简就跟我嘀咕,说认识了一个很漂亮的姐姐,我还好奇这位姐姐得漂亮到什么地步呢,今日一见,还真没有夸大,非常感谢您能来参加家父的生辰宴。” 陆之衍浅笑道。 谁不喜欢听帅哥夸自己? 殷澜很受用,连带着笑容都带了几分真心实意:“没有没有,知简瞎说的。” 倒是陆知简,听陆之衍一上来就掀自己老底,一张俊脸登时就涨得通红:“喂喂哥!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然而他越这样说,就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描越黑。 陆之衍看破不说破,三人聊了没两句,就不断有人上来和陆之衍搭话,很快就把他带走了。 夏黎音做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从头到尾都紧紧依偎在祁烨廷身边,看着周围那些人挤破头都想上来和祁烨廷说一句话的模样,以及人群中其他女人时不时投来的羡慕的目光,她不禁有些飘飘然,连刚刚在门口受的气都好像减淡了不少。 殷澜她再猖狂又什么样! 反正她已经和祁烨廷离婚了,反正现在站在祁烨廷身边的人也是自己,反正能笑到最后的人也肯定是她! 越想心里便越是得意,夏黎音愈发昂首挺胸起来,突然她目光一瞥,看到了在众人小范围的簇拥下,一个俊朗的青年走了进来。 这张脸…… 之前查过的资料飞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夏黎音眼前一亮,立马认出来此人正是陆家这一辈的风云人物,陆之衍。 她心中一荡,连忙整理了一下裙摆,虽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目光却忍不住往那边飘着。 那可是陆之衍啊! 难得能和祁烨廷相提并论的人,虽然她已经有祁烨廷了,但是如果能同时得到陆之衍的青睐,被这样优秀的两个男人围绕…… 这个场景,夏黎音只要想想就感觉热血一阵一阵地上涌。 虽然她还是更喜欢祁烨廷,但是这一点儿都不妨碍她渴望别的优秀男人被自己吸引目光。 甚至如果像电视剧里那样,连陆之衍都能对她一见钟情,然后和祁烨廷两人上演一出争抢大戏…… 两个男人为了争抢她而大打出手这样的戏码,夏黎音也不是没见过,但是那些凡夫俗子,又哪能和面前的两人相比? 夏黎音呼吸微微急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红光。 她激动得大脑都要缺氧了! 恨不得陆之衍赶紧注意到这边然后走过来,紧接着被她身上独特的气质吸引。 只是幻想才进行到一半,夏黎音就看见陆之衍看都没看这边一眼,径自朝着陆知简和殷澜的方向走去。 她呼吸一窒,一时间嫉妒得眼中都快要喷出火来! 而殷澜那个贱蹄子在面对陆之衍的时候还那么松弛有度,如鱼得水,也不知道那三个人到底说了些什么,两人又是握手又是有说有笑的,看着真是……无比扎眼! 终于,来找陆之衍的人太多,他总算是被人带到了一边。 夏黎音总算是松了口气,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烨廷,我们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祁烨廷刚和王氏集团的老总交谈完,闻言顺势看过去,恰好陆之衍也正看向这边,两人一愣,相视一笑。 紧接着,陆之衍迈开步子,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夏黎音喉咙忍不住动了动,唇角勾起熟练非常的完美笑容。 “祁大少,好久不见啊。” 陆之衍在两人面前站定,温声笑道。 这两人,一个是祁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一位是陆家最近风头正盛的年轻一辈,一位气质冰冷矜贵,一位气质温和疏离,同属于强者的气场才一融合,周围的众人就似有所感,纷纷不由得看了过来。 夏黎音感受着来自不同方位的目光,腰杆更是挺得笔直。 果然,陆之衍和祁烨廷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就把视线落到了她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话说到一半,祁烨廷下意识地顿了下,然后才继续道,“这是我女朋友,夏黎音。” “你好,我是夏黎音。” 夏黎音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然后略显俏皮地歪了歪脑袋。 就凭着这一招,她基本没有输过。 然而这一次,却好像出了点儿状况外的情况。 第33章 就这? 看着她伸出来的手,陆之衍并没有马上回应。 他眉头微不可见地轻蹙一下,目光转向祁烨廷,眼中露出几分探究。 祁烨廷目光暗了暗,却也并没有说话。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夏黎音脸上的笑容不禁有些发僵。 什么意思,陆之衍什么意思? 这是在刻意无视她吗?! 就在她几乎维持不住笑的时候,陆之衍才终于伸出手来,轻触了下她的指尖,眼中笑容极淡:“很高兴认识你,夏小姐。” 夏黎音还没从刚刚的情绪中缓过来,感受到手指微凉的触感,她慢了半拍地想回应,然而陆之衍却已经收回了手。 在别人看来,倒好像成了她意犹未尽,上赶着去抓男人一样。 夏黎音当即尴尬得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地看向祁烨廷,便听见陆之衍调侃道:“之前也没有听说过祁大少的风流韵事啊。” 夏黎音愣了两秒,才意识到陆之衍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毕竟祁陆两家多少沾了点儿亲缘关系,祁烨廷结婚的事陆之衍之前肯定听说过,现在却携女朋友出场,这让人不多想都难。 却见祁烨廷淡淡一笑,目光似不经意间滑过殷澜的方向,不动声色道:“这么重要的场合,当然要带女朋友来了。” 陆之衍多聪明的人,当即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潜在意思,他颇为讶异地又看了夏黎音一眼,倒是正色了几分。 这么优秀的男人居然没有为自己折腰,夏黎音心里很是失望,只是刚刚的尴尬还在空气中久久没有散去,她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 陆之衍并不是八卦的人,两人只象征性地寒暄了几句,很快就说到了生意上面。 夏黎音对这方面也不是很懂,便很识趣地走开。 一路上遇到不少人,因为之前跟在祁烨廷身边的缘故,她遇到的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她也不端着,熟络又不失分寸地和每一个人打着招呼:“王太太好!李小姐又漂亮啦!哪里哪里,你看你小腰细的,羡慕死我了呀……哪有,我穿着高跟鞋才到一米七呢……这件礼服是烨廷帮我准备的,这种事情我一般都不上心的……”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米白色的礼裙,倒是符合她一贯的审美,裙摆缀着点点碎钻,看着纯洁又不失华贵。 陆知简看着夏黎音穿梭在人群中的身影,忍不住嗤笑一声:“跟个花蝴蝶一样,飞来飞去,丢人!” 在陆知简的带领下,殷澜已经专心致志地从这边的桌头吃到了那边的桌尾,听到这话的时候嘴里还塞着一个小点心,她忍不住摇摇头,失笑:“你那么关心她做什么。” “我只是想不明白,我表哥的眼光怎么会这么差?” 陆知简是真的不明白,没见过夏黎音之前,他还以为能影响到殷澜和祁烨廷婚姻的女人,起码得是天仙下凡才行。 结果今天一见,就这? “可能这就是白月光的魅力吧。” 殷澜不甚走心地扯了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嘲。 陆知简皱眉,正想再说什么,一个侍应生神色匆匆地走来,小声对他说道:“少爷,晚宴马上正式开始,陆夫人正在找您呢。” “知道了。” 陆知简很快跟在侍应生身后离开了,殷澜也不在意,还有一排桌子没吃呢。 周围的人都忙着应酬攀谈,没有人注意她,她正乐得自在。 只是她一心想当个安静的花瓶,偏偏有人就想来找点儿事。 “陆家这些小点心可都是外面都买不到的,确实应该抓紧时间多吃一点儿,不然很可能出了这个门就吃不到了呢。” 听着耳边轻轻柔柔的声音,殷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放下手中的点心:“要不你也多吃点儿?” 夏黎音眉毛一竖,旋即又舒缓了神色,语气听着柔和,却不缺挑衅的意味:“不用呢,殷小姐,我们毕竟不一样,我又不缺这一口吃的,而且我要是想吃的话直接和烨廷说就好了,不用特意来这种场合吃。” “不是。” 殷澜说,“我看你嘴挺闲的,真的不需要堵堵吗?” “你!” 夏黎音忍不住咬牙,余光瞥见身边一位侍应生经过,她心里一动,突然伸出手拿了两杯香槟:“殷澜,其实我感觉我们之间也没有必要这么剑拔弩张,虽然你和烨廷有过那么一段儿,但是我也不是很介意,毕竟谁还没有过去式了呢?” 她笑意吟吟地递过来一杯:“烨廷那么优秀的男人,喜欢他的人当然不少,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不是你的,怎么挽留都不会属于你,人还是要向前看,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不是吗?不如我们干了这杯,以前的事过去就让它过去了,翻篇不好吗?” 殷澜舔掉嘴角的奶油,目光缓慢地从那杯香槟上移到夏黎音脸上,夏黎音倒是满脸真诚,倒好像真的是来破冰的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笑,殷澜勾了勾唇角,看着夏黎音的眼睛,慢慢说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觉得非常有道理。” 她伸手,然而就在指尖即将碰到酒杯的时候,夏黎音手一抖,优雅的高脚杯顿时调转了方向,杯口朝着殷澜的方向倾倒过来。 眼看着晶亮澄澈的液体晃动,即将脱离杯子,殷澜目光一闪,作势要接杯子的手轻轻往上一掀,杯口立马倒戈。 “啊——” 夏黎音只觉得胸口一凉,杯子的地上碎裂成渣,她胸口已经湿了一大片! 她的晚礼裙是抹胸样式,这一杯液体不偏不倚,全都顺着胸口的一片白腻滑了进去,还在洁白的衣服上留下了明显的印记! “你!” 万万没想到这杯酒居然会洒到自己身上,夏黎音条件反射地惊叫出声,满脸的怒意! 庄园内虽然热闹,但是杯子摔碎的声音在这一刻还是极其清晰,几乎是瞬间,就有不少目光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夏黎音硬生生地扭转了情绪,眼圈红红,明显委屈至极,却又大方善解人意道:“没事殷澜,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怪我,但是感情这种事真的勉强不得的,我和烨廷认识那么多年……唔唔唔!” 她话都没说完,殷澜干脆利落地抬手,直接捂住了她的嘴! 夏黎音哪里见过这种操作,她当即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挣扎,却意外地发现这女人的力气居然大到离谱,她在她手里就跟小鸡崽子一样,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群众的眼神也顿时从吃瓜的“哇~”,变成了惊叹的“哇!” 第34章 你脑干让人挖了? “说什么胡话呢!” 殷澜一手捂着她的嘴,另一条胳膊换了个方向环住夏黎音的肩膀,笑得温柔又亲昵,“怎么这么不小心,杯子都拿不稳呢,我带你去换衣服哦。” 说着就半拖半拉的,硬生生把夏黎音拖离了现场,围观群众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两人已经不在了。 “唔唔,唔唔唔!” 嘴被捂着,夏黎音完全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呜呜”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个女人,这个疯女人! 她怎么能这样! 殷澜走得飞快,两人的姿势乍一看也像是好姐妹搂搂抱抱,虽说不是很雅观吧,但是一路走到后花园,竟也没有闹出太大动静。 后花园就安静多了,没什么人,前院的光线也照不到这里来,假山影影绰绰,尤其是还有一口人造湖,湖面倒影着皎洁的月光,清凉的风从水面上刮过来,携着一股湿润的水汽,冷冷清清。 “你想干什么!” 殷澜总算是松了手,夏黎音忙不迭挣脱了桎梏,这一路被半拖过来,她的裙摆乱成一团,口红也被蹭掉了一半,精心做的发型更是变得松松散散,看着狼狈不堪。 看着面前昏暗的环境,再被风一吹,夏黎音也冷静下来了。 她心里有些发怵,勉强支着一点儿底气警告道:“你发什么疯,你把我带到这儿来是想干什么,我可告诉你,这里人这么多,容不得你胡来!烨廷……烨廷也在这里,你要是敢做什么让他知道了……” “他知道了又怎么样。” 殷澜似笑非笑,“夏黎音,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 夏黎音忍不住后退一步,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这女人的行事风格怎么这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不会真的要在这儿胡来吧…… 殷澜问道:“我离婚的事,是你跟殷川说的?” “殷,殷川?” 夏黎音回忆了一秒,才从记忆里调出来这么一号人,她眼神漂移:“什么殷川,你说什么殷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儿是陆家的场子,我劝你最好不要乱来,同时得罪陆家和祁家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嗤。” 殷澜冷笑一声,“你搁这儿跟我打马虎眼儿呢,没关系,你不承认也没事,反正我已经认定这事儿就是你做的了。” 夏黎音怒视着她:“那你这就是胡搅蛮缠!” “我是不是胡搅蛮缠,你心里难道没点儿数吗?” 殷澜笑得冷淡,清冷的月光打在她脸上,却让那笑容显出几分阴森来。 夏黎音一贯擅长在旁人面前表现出柔柔弱弱的样子来博取同情,但是眼下她是真的柔弱,却可惜没有了观众。 “你,你想干什么……” 她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心里怒火和憋屈一起翻涌。 已经很久都没有人能把她压制成这样了! 她这一生堪称顺风顺水,却偏偏在殷澜身上处处讨不了好,夏黎音看着殷澜一步步逼近,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我处处忍让你,不是为了让你得寸进尺的!” 她猛然扬起一巴掌,就要冲着殷澜的脸上落下来! 殷澜眸光一眯,然而眼见的巴掌即将落下来,夏黎音却骤然变了脸色。 她身子晃悠了两下,伴随着一声尖叫,只听见“哗啦”一声,整个人直接掉进了湖里! “啊——殷澜你——” “怎么了,这边怎么了?” 身后有脚步声飞快地逼近,夏黎音在水里扑腾,声音害怕又绝望:“救我,救我啊……” 怎么…… 殷澜怔了一秒。 “她推——” 殷澜立马地扑到了湖边施救,夏黎音才说了两个字就没了下文。 殷澜惊慌失措,头也不回地对来人道:“快叫人来,有人落水了,快叫人来啊!” 事发突然,那人脑袋懵懵,还有一段距离呢,听见殷澜的声音就下意识地调转了方向,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叫人来救人。 殷澜趴在湖边,后花园光线本来就暗,她的身体又投下了一片阴影,那人根本没有看见,嘴里口口声声喊着救人的她,此刻嘴角却噙着笑,狠狠摁着夏黎音的头把她摁进水里! “呜!咕噜咕噜……” 水下,夏黎音一双眼睛通红,拼命挥舞着四肢挣扎,然而在地面上挣不脱殷澜,在水里就更没有丝毫还手之地! 她连着呛了几大口水,人工湖的水可不清澈,里面不仅浮着灰尘细菌,还有各种细小的微生物,水温又冰凉刺骨,才一入肺就让她狠狠打了个激灵。 “咳咳……!” 好不容易才感觉头顶的力道消失,夏黎音赶紧冒头,久违的新鲜空气涌入鼻腔,她张开嘴,两声咳嗽都没憋出来,就见殷澜笑眯眯地又一次把她摁了回去! “啊——呜……” 肺部像被火烧针扎一样泛着剧烈的疼痛,鼻腔连着眼球乃至整个脑袋都似乎涨了水,冰冷的湖里,夏黎音此刻已经没空去想别的了,她现在就是恐惧,满心的恐惧! 殷澜这个疯女人,不会真的要杀了她吧! 耳朵里嗡嗡作响,殷澜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膜从头顶上方传来:“夏黎音,你是真没脑子还是假的没脑子?” “想自己跳水陷害我?” “我寻思着你上次自杀闹的是割腕啊,难不成谁趁着你住院把你脑干挖了?” “还以为你有什么手段,没想到想了半天就想这么一个办法,湖水好喝吗?” “我得寸进尺?难道不是你先蹬鼻子上脸吗?” “本来我还想着怎么和你算上次殷川的账呢,没想到你自己巴巴地送上门来,凑上来的脸我不打你打谁!” 头顶力道一松,夏黎音又一次浮出水面。 她现在整个人已经狼狈得不成样子了,精心做的头发紧紧贴在头皮上,一张脸煞白,嘴唇却是乌青,那双原本漂亮的眼睛现在整个儿充血通红,看着就像是刚出世的水鬼。 她贪婪地想要呼吸新鲜空气,谁知嘴一张整个鼻腔又像是针扎一样,肺部受了刺激又是一阵痉挛,难受得她差点儿吐出来! 正巧这时候,刚刚那个侍应生带着别人到了。 有人落水可是大事,一听说有人落水,一堆人乌泱泱地就跟着来了。 殷澜转身,一张绝美的脸被吓得煞白,她抖着声音,惊魂未定道:“救人,快救人,我不会水!” 美人惊慌失措,看着就让人心疼,更何况水里的夏黎音还在不断地扑腾出水花,只听扑通一声,有热心人脱了外套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想救人,然后…… 然后他就站起来了。 湖水只到他胸口。 第35章 是她推的我! 一边有人站在湖里。 一边有人胡乱挣扎。 这一幕,不管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诡异,还有一股难言的尴尬在弥漫。 众人:e…… 现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唯有夏黎音还在不断地扑腾出水花。 她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嘴就和吞针无异,眼前也雾蒙蒙的一片,只能看见好像是来了很多人,影影绰绰。 终于来人了! 意识到这个问题,这一刻,她被呛出来的眼泪和感动的眼泪齐刷刷地涌了出来。 终于来人了,殷澜,殷澜这个恶毒的女人! 她要她不得好死! “愣着干嘛啊!救人啊!” 殷澜着急的声音唤醒了众人,先前跳下水的那个人也连忙朝这边,呃……走……过来,一把托起夏黎音,跟岸上的人合力将她拉了上去。 出水的瞬间,地球重力归位,夏黎音腿一软就趴在了地上,冷风一过,浑身的鸡皮疙瘩立马竖了起来。 身上突然盖上一件衣服,上面还带着男人的体温以及淡淡的熟悉的味道。 “没事了。” 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夏黎音眼眶一酸,不顾自己还湿淋淋的身子,一下子就紧紧抱住了男人,从喉咙里发出了难受的呜咽。 祁烨廷皱眉看着自己几乎是瞬间就被沾湿的衣服,到底是什么话都没说,只小心翼翼地把夏黎音从地上搀扶起来,一双冷淡的眼睛看向殷澜:“怎么回事?” 殷澜被他的眼神刺了一下,正打算开口,刚刚那个侍应生就抢先一步道:“我刚刚经过这里的时候听见有人尖叫,然后就传来了落水的声音,就是那位女士落水了,然后我往这边走的时候,这位女士——” 他指了指殷澜,“她趴在湖边想拉那位落水的女士上来,但是她好像不会水,于是就叫我喊人,然后我就喊人过来了。” 不是这样的!!! 夏黎音瞪大了眼睛,她浑身发抖,也不知道到底是冷的还是气的。 殷澜那个女人趴在湖边,哪里是要拉她上去,她分明就是想折磨死自己! 偏偏她现在还没缓过来,想说话却张嘴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咳咳……咳咳!!” “先别说话了。” 祁烨廷紧了紧裹在她身上的外套,对另外一个女佣道:“能带人去给她换件衣服吗?” 那位女佣赶紧点头:“请夏小姐跟我上二楼,我刚刚已经让人煮了热姜汤,您喝了好暖暖身子。” “我先不走……” 夏黎音深吸一口气,伸出手颤抖着指向殷澜,用尽全身力气才用嘶哑的声音说了几个字:“是她推我!她推的我!” 众人愣了愣,脑子后知后觉地转开了。 夏黎音一身狼狈,殷澜毫发无损。 夏黎音满脸惶恐,殷澜神色淡淡。 夏黎音凄惨的不像话,殷澜却什么事儿都没有。 这么一对比…… 众人看向殷澜的目光立马就不对了! 祁烨廷狭长的双眸微眯,人群里不知道谁先开的头:“不是吧,真的假的?没想到这女的看上去长得漂亮,结果却长了一副蛇蝎心肠。” 话音刚落,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众人群起而攻之! “是啊,什么仇什么怨,现在的天儿虽然也不是很冷,但是也不能把人推下水吧!” “这女人也太过分了,谁带来的?” “这该不会是偷偷混进来的吧?帝都上层圈子里的人我都已经熟透了,可从来没见过这女人。” “混进来的可能性不大,门口安保那么严格,没有邀请函都进不来。” “那谁知道呢,这女人都能做出来把人推下水这样的事儿了,谁能保证她没有别的手段?” “说的也是……” 类似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那些人甚至争着抢着开起口来,好像声音小就落了下乘似的。 废话!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基本没人见过殷澜,这女人一看就没身份没地位的,夏黎音却是祁烨廷祁大少的女朋友。 而且看祁大少的样子,对这个女朋友好像也宝贝得很,这女人把夏黎音推进水里,换一种说法,这可不相当于是打祁烨廷的脸吗?! 夏黎音和殷澜,孰轻孰重,怎么选择,这还不够明显? 有人一边嘴里不停地叨叨,一边心里还不忘了假惺惺地同情一下殷澜。 ——这事儿也怨不得他们,要怨也只能怨她自己没有眼力见儿了。 惹谁不好,惹祁烨廷的女朋友? 目的达到,夏黎音总算是露出了点儿笑容,她得意洋洋地看向殷澜,眼中的挑衅毫不掩饰。 殷澜冲着她动了动嘴型:“还想喝?” 肺里瞬间痉挛了一下,夏黎音立马就别过头去了! 这笔账她记下了,等她缓缓就来好好处理这个女人! “这女人谁带来的,不会真的是混进来的吧?保安呢?保安还不赶紧把她赶出去!” 有人大声嚷嚷了一句,早就听到动静的保安马上跃跃欲试地冲上来,挽了挽袖子,露出小臂上的肌肉疙瘩,一脸的凶神恶煞:“你自己走还是我动手丢你出去!” 殷澜眼神一冷,也蹿起了几分火气:“夏黎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真的确定要说是我把你推下去的吗?” 夏黎音咬了咬唇,更往祁烨廷的怀里钻了下,这般娇弱的姿态,一下就引得在场的男人保护欲大起。 有人不满道:“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不是你推下去的难不成是黎音自己摔下去的?” “就是啊,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 夏黎音睫毛颤了颤,嘶哑着声音道:“殷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不敢承认我也可以理解,但是,但是你不仅把我推到水里,还压着我的头不让我起来!” 群众哗然! 夏黎音火上浇油,眼睛突然看向某个方向:“那里有监控,不信我们可以调监控!” “天哪!” “不是吧,把人推水里就算了,还把人家压进水里,这女人也太过分了!” “我就没见过心思这么歹毒的人!” 夏黎音清了清嗓子,心里简直要得意死了,却还得装模作样道:“殷澜,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相信我们之间肯定可能是有什么误会,今天是陆家的晚宴,我知道你今天来肯定也是想拓展一下人脉,所以我可以不计较的。” “只要你和我道歉,只要你愿意当着大家的面道歉承认错误,今天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我相信,我们以后还能成为好朋友!” 第36章 痛打落水狗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闻者皆不禁动容。 众人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了一个不是很明显的红点在闪烁,显然是个还在运作的摄像头。 “天哟,果然有监控啊,看来这个女人是别想抵赖了!” “这都能不计较,黎音小姐是真的人美心善啊。” “你不瞧瞧她是谁带来的,祁少爷的眼光能有问题?” “哎这个殷澜运气还真是不错,她都这么过分了,还好遇上的人是黎音小姐,要是换做是我,我今天非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黎音小姐可以不在意,我可不想和这么心思歹毒的女人扯上关系,呵呵,拓展人脉?我可得离她远一点儿,万一哪天她把我也推水里去了怎么办!” “所以她还愣着干什么?还不道歉吗?” “真是不知好歹!” “道歉啊,快道歉啊!” “快道歉啊!” 一声比一声急切的催促从人群中传了出来,祁烨廷也看到了监控,他紧了紧眉:“殷澜,这件事是你不对,你应该给黎音道歉。” “呵。” 那么多人的声讨,殷澜都可以直接忽略不放在心上,偏偏是祁烨廷这轻描淡写的一句,终于让她绷不住笑了出来。 “道歉?” 她忍不住勾起唇角,心里一时间说不上来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祁烨廷,所以真的就是她说什么你信什么吗?你真的有试图了解过事情的真相吗?” “这女人有病吧,这不是摆明了的事实吗?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垂死挣扎?” “就是,还用那种语气和祁少说话,她以为她是谁啊!” 夏黎音也被殷澜的这种态度激怒,她语气里包含了威胁的意味:“殷澜,只要你愿意道歉,今天的事情我真的可以不计较的,但是如果你还是这样执迷不悟的话,那我就只能调监控了。” 刚刚在岸边,她是真的想狠狠扇她一巴掌! 结果在看到不远处的红点儿时却改变了主意。 夏黎音不大灵光的脑子在那一瞬间转得飞快,殷湾湾说得对,对付殷澜这个女人不能硬来,要智取! 光把她从祁烨廷的身边赶走算什么? 一定要消耗完祁烨廷对她的全部感情,这样才是真正的斩草除根! 这里光线本来就昏暗,而且这个角度…… 粗略计算了一下监控的拍摄范围,夏黎音飞速做了决定,并利用监控的特殊角度制造了一种自己是被推进去的错觉。 ——这种利用监控盲区的事儿她在国外的时候可做过不少次,早已经熟能生巧了,要不是这样,她在那个吃人的地方根本待不了这么久。 虽然万万没有想到殷澜这女人会突然发疯,但是现在看来,幸运女神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如果监控录下了她把自己摁进水里的画面,那就更好了! 到时候,殷澜就算是浑身上下长了一百多张嘴都说不清楚! 这桶脏水,她不受也得受着! 夏黎音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好像已经看到了殷澜后悔万分,卑微至极地讨好她,祈求她原谅的样子。 偏偏,殷澜一个字都没有说。 她脊背挺得笔直,即使面对这么多人的声讨也没有露出丝毫惧色,反倒是这种以一人对抗全世界的高傲姿态,让祁烨廷微微有些晃神。 这才是真正的她吧? 虽然以前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是一副温柔贴心的模样,但是他却能感觉出来,在她温柔的表象下,其实一直隐藏着一个如青竹般不卑不亢,高傲而倔强的灵魂。 现在,褪下了那层娇软的皮囊,她终于露出了所有的锋芒,淡然却又耀眼。 气氛僵持了下来,保安看看殷澜,又看看夏黎音,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赶人。 今天能来这儿的人都非富即贵,有人落水这么大的事,很快就惊动了陆家人。 有人急于在祁烨廷面前刷好感度,耐不住又喊了一句:“黎音小姐愿意原谅是因为她善良,但是你也不能这么不知好歹,都到这种时候了……” “都到这种时候了,所以应该怎么样?” 一道不善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陆知简毫不客气地推开围观的众人,大踏步走到殷澜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刚刚大喊的人:“都到这种时候了,然后呢?” “呃……” 那人一见来人居然是陆家小少爷,态度立马谦卑了下来,“不是,陆小少爷,是这个女人先……” “这个女人怎么了?” 陆知简扬起眉毛,“胆子够大的啊,我带来的女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叽叽喳喳的了?” “啊……” 没想到殷澜竟然是陆知间带来的人,不仅那个人,围观的群众一时间也傻眼了。 不是,她是陆小少爷带来的,她为什么不说啊! 这女人是没长嘴吗! 还是说故意不说,就是为了让他们间接得罪小少爷? 这时才有人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之前好像确实是有看到这两人在一起的,只是从一开始他们就忙着和各路大佬套近乎,殷澜和陆知简又低调得很,一直窝在角落里吃吃吃,很多人没有注意到也正常。 没想到陆知简会突然跳出来添乱,夏黎音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几分,有些茫然无措地看向祁烨廷。 而刚刚还喊着让殷澜道歉的人也悻悻地闭了嘴,一句话都不说了,赶紧退到人群的背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见没人再开口,陆知简转头看向殷澜,原本满是戾气的眸子柔和下来,“你没事吧?” “没事,痛打落水狗呢。” 殷澜安抚似的看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但是这话她说得轻飘飘的,却让周围的人齐齐变了脸色! 落水狗,这可真是一语双关! 夏黎音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众人更是忍不住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冷气。 这个女人……怎么会这么狂! 就算她是陆知简小少爷带来的人,但是夏黎音可是祁大少的女朋友啊! 她到底是没有搞清楚局势,还是根本就是对自己的定位没有一个清醒的认知?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陆知简也被这个形容弄的乐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浑身湿淋淋的夏黎音,那可不就是落水狗么? “殷澜……” 夏黎音的脸色此刻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她声音嘶哑而无力,委屈到了极点,“殷小姐,我不管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但是因为不想破坏陆家的晚宴,我已经退让到了这种地步,你不愿意道歉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这样诋毁我?” 第37章 监控显示,就是殷澜推的 短短几句话,就更坐实了殷澜的恶人形象,也更是让她显得愈发清新脱俗。 已经有人在暗自怜惜她了。 夏黎音闭了闭眼,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我虽然不想计较,但是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我也是有脾气的,如果你还是不愿意承认错误,不愿意向我道歉的话,那我真的只能调监控了。” 监控? 陆知简闻言,猛然看向那个小红点,神情一下就紧张起来。 他虽然还不是很清楚情况,但是看现在的样子,夏黎音显然势在必得,更是主动提出要调监控,这是不是就说明,殷澜真的占不了便宜? 祁烨廷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着殷澜淡淡却略显倔强的侧脸,沉声道:“殷澜,只是道个歉而已。” 目光一寸寸扫过所有人的脸,那些人神情各异,却似乎已经认定了她最后肯定会道歉。 “只是道个歉吗?” 殷澜轻轻勾起红唇,一字一句地说,“那我要是不呢?” “你明明是自己跳进水里的,为什么要我道歉?” “你!” 夏黎音气急反笑,“我又不是傻子,我为什么要自己跳进水里!” 殷澜不说话,只是笑容有几分意味深长。 夏黎音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气得又是一梗:“那我只能调监控了!到时候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把我推进去,又是怎么摁着我的头不让我出来的!” 众人也觉得荒唐。 黎音小姐自己跳进水里的? 这个叫殷澜的女人,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会有人自己跳进水里啊,黎音小姐又不是脑子缺根筋。 “行啊。” 殷澜爽快地说,“那我们还是调监控吧!” “姐姐!” 陆知简心里一突,连忙制止。 她答应得过于爽快,反而让夏黎音心里隐隐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只是很快她就把这种感觉摁了下去,她有把握,她的角度绝对把握得刚刚好!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拍下殷澜后面把她摁在水里的动作,但是只要坐实了她推人,自己就已经赢了! 至于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不是随她说了算? 殷澜都能推人了,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祁烨廷下颌线紧绷,目光中罕见地露出几分担心:“殷澜,这种事还是不要逞强了。” 他希望她能听懂自己的暗示,不要因为一时的快意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不过殷澜对他的提醒视而不见,直接看向刚才的那个保安,道:“没听见吗,我们要调监控,你有没有权限?” 见她居然来真的,众人一时间也有些懵了。 这女人……到底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只是简单的蠢啊? 保安愣了两秒,有点儿后知后觉:“我……我有,我的手机开了权限,只要有小少爷的允许,随时可以调监控。” 一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陆知简。 陆知简头都大了,他恶狠狠地瞪了这个看不清局势的保安一眼,又看向殷澜,担心道:“姐姐,你别冲动……” “我没冲动。” 殷澜定定地看着夏黎音,“既然夏小姐口口声声说是我把她推下去的,那没做过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认?” 夏黎音被她的目光盯着,顿时没由来一阵心慌:“你不仅把我推下去,还摁着我的头不让我出来!” “是吗?” 殷澜反问,“难道不是我看见你自己跳下水,好心伸出手想拉你上来,但是你就是不上来吗?” “什……什么?” 夏黎音傻眼了。 这女人怎么比她还能颠倒是非? 她拔高了声音:“明明就是你——” “调监控吧。” 殷澜才懒得和她废话,直接转过身对陆知间道。 陆知简拧眉看着她的表情,又看看一脸茫然的保安,终于妥协:“手机拿过来。” 保安巴巴地递上来手机,陆知简输入了权限密码,调出那个摄像头的画面。 保安的手机是特制的,屏幕比一般的手机大了挺多,众人的好奇心被大大地勾起,一个个地不动声色地挪动着脚尖,脖子伸得老长,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黏到屏幕上去。 祁烨廷和夏黎音走过来,看见屏幕上的画面,夏黎音心里一喜。 果然,她的角度拿捏得刚刚好! 殷澜,你今天等着吧! 画面正好播放到了两人站在湖边的位置,光线不是很好,但是还是能辨别出两人的脸。 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夏黎音好像突然抬了下手,但是因为角度的问题,她的动作并不是很明显,反倒是殷澜下意识的抵挡动作,落到画面里就变成了伸手,狠狠推了夏黎音一把! 紧接着,就见扑通一声,夏黎音落水了。 现场一时间有些沉默,众人多多少少瞄到了一点儿监控的内容,皆是心怀各异地看着殷澜。 这个蠢女人。 明明只是道歉就能解决的事情,她非得自己调监控,这不是自己巴巴地凑上去送死吗? 这下好了。 监控可是拍得明明白白,得罪了祁少爷,就算她是陆知简小少爷带来的女伴,这件事也别想轻易过去! “呜……” 一声细微的抽泣突然打破了沉默,夏黎音紧紧咬着下唇,眼睛一眨就是豆大的眼泪砸了下来。 她整个人缩在祁烨廷怀里,身上裹着男人宽大的外套,娇小又惹人怜惜。 像是忍受了极大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太过分了啊……” “就是,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你们说她这是何必呢?非得巴巴地把脸凑上去让人打,现在满意了?” “现在就看知简小少爷怎么选了,是为了这个女人得罪祁少,还是明智地放弃她。” “姐姐……” 陆知简脸色铁青,众人声音虽小,可是还有不少落进了他的耳朵。 他拉住殷澜的衣角,坚定地说:“要不是为了帮我,你今天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说着还一脸警惕地看了祁烨廷一眼。 被这一眼看的,祁烨廷心口又是一郁。 在他两心中,自己真的就是十恶不赦的恶人是吧? “小少爷,今天是陆家的晚宴,给你们添麻烦了,我真的不想闹成这样的……烨廷,我这样也是没办法,你不要太生殷小姐的气……” 夏黎音边抽泣边说,委委屈屈的样子,谁看了不心疼? “黎音小姐真是一片真心喂了狗啊……” “都到这种时候了,她心里还在为殷澜和陆家着想,不愧是祁少爷看重的人。” “我都看不下去了,这种女人祁少爷还是别留什么情面了!” “就是!” “……” 第38章 还有另外一个监控 “还愣着干什么。” 祁烨廷突然转头,对刚刚的女佣沉声,“带黎音小姐去换衣服。” “烨廷……” 夏黎音愣了一下,猛地抬起头看向男人。 祁烨廷这是要把自己支开? 夏黎音抓紧了他的衣角,眼神中带了祈求。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现在证据确凿,他都……不愿意为自己撑腰? 这让这些人怎么看她? 想到那些人的目光,她瞬间就觉得如芒在背。 “黎音。” 祁烨廷好似没有看见她祈求的目光,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坚持,“去换衣服,小心感冒。” “祁大少这是……不想追究?” “那个女人这么过分,难道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害,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是陆家的场子,而且小少爷还在这儿呢,再怎么着也不能闹得太大,这种事儿的私下解决吧。” “这女人还真是命好,刚好就搭上了小少爷这么一条船,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好什么呢,陆小少爷虽然是陆家家主独子,但是得罪了祁大少,你以为小少爷能担得住?就算小少爷想担,陆家主又怎么能同意?” “不过眼下她是不用被赶出去了。” “可不是么。” 面对祁烨廷坚持的态度,夏黎音就算是不甘心到了极点,也只能硬生生压了下来:“……好。” 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正当她打算离开的时候,那道清亮的声音却再度响了起来:“等等。” 正是殷澜。 众人实在是不解:“不是吧这女人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难不成是终于良心发现,要给黎音小姐道歉了?” “有可能呢,可能是终于清醒了吧。” 夏黎音声音虚弱,眼中却划过一道恰到好处的惊喜,还以为殷澜终于要妥协了:“殷澜小姐,你要和我道歉吗?虽然有些波折,但是你能及时和我跪下道歉,我也……我也是可以原谅你的。” 这一次的道歉,加上了“跪下”的筹码。 看着那张虚伪到了极点的脸,以及众人肃然起敬的神情,殷澜轻嗤一声,不屑道:“谁说我要和你道歉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谁都没想到都到这种时候了,殷澜还能做出这种事! “殷澜,你不要欺人太甚!” 夏黎音眼圈红红,“监控都已经调出来了,证据确凿,我可以不深究,但是也不能让你这么三番五次地欺负我!” “是啊,监控是调出来了。” 殷澜手指点点那个保安,示意他过来,“但是谁说我只调一个监控了?” 保安见她指向自己,下意识地就走了过来。 夏黎音闻言,顿时茫然。 与此同时,还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来:“什……么意思?” 殷澜笑笑:“夏黎音,你以为这里只有那一个监控是吗?” 夏黎音脸色一变。 众人也有些茫然,难道这里,还有别的监控吗? 果然下一刻,殷澜猛然转身,手指箭一样指向不远处的一棵树,声音掷地有声:“为什么只看一个监控呢?明明那儿也有个监控不是吗?” 众人下意识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费力地辨认一番后,果然看见在茂密的树冠中,竟然也隐藏着一个不易觉察的红点! “这!” 夏黎音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监控。 这个角度,这个角度! 正好能完整地拍下她刚才所有的动作! 该死的。 殷澜是怎么发现这个监控的! 她刚刚完全没有注意到! 心跳一瞬间快到异常,夏黎音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白到几乎透明,她求助一样看向祁烨廷,却发现男人的眼神中也多了几分探究。 她只能慌乱地移开目光,勉强挤出几分笑意:“啊是吗……那个监控挺不明显的。” “是啊。” 殷澜弯弯眉眼,对那个保安说,“这个监控能调出来吗?” “呃……” 保安犹豫了一下,“可以,但是它的镜头前面有很多树叶挡着,估计是拍不到什么内容的。” 夏黎音闻言,心里狠狠松了一下,连忙安慰自己:是啊,那个监控前面挡着这么多树叶,谁知道能不能拍到东西呢,不然要不是因为树叶挡着,她也不至于一直没有发现那儿还有个监控。 “那没关系。” 殷澜无所谓道,“只要能调就行,至于能不能拍到有用的信息,看了才知道不是吗?” “这……” 保安看向陆知简。 陆知简立马道:“调啊!看我干什么!” 他很少来这个庄园,所以也不知道那么隐蔽的地方竟然也藏了一个监控,可能是当时安装的时候也没想到树的枝叶能长到那儿去。 不过他也有些担心,一个被挡了个七七八八的监控,能拍到什么? “那儿居然还有个监控,藏了那么深。” “这女人还真是不死心啊,都这种时候了还垂死挣扎,说不定本来祁大少都不想深究的,结果她这么一作,彻底结仇了!” “蠢啊,实在是蠢!” 和众人的不屑相比,夏黎音只感觉自己的心在咚咚直跳。 虽然已经安慰了自己一番,但要是真的拍到了什么……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得了陆知简的允许,保安老老实实地调出监控。 不过就在画面出现的同时,突然有人惊叫了一声:“哎呀!黎音小姐!” 所有人循声看去,只见夏黎音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不像话,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祁烨廷怀里,看上去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女佣瞄了一眼祁烨廷的脸色,感觉把自己这辈子全部的智慧都用上了:“湖水本来就凉,黎音小姐没有及时换衣服,哈在外面吹了这么长时间的冷风,现在肯定是受了凉实在支撑不下去了。” 众人觉得说得对。 但是不乏有人心思活络,觉得早不晕晚不晕,偏偏在这个时候晕,多少有些巧合。 “真可惜。” 殷澜发自内心地感慨,“黎音小姐晕的恰到时候,看不到监控的内容了,要不我一会儿把监控拷贝一份专门给她发过来?” 这一出她并没有觉得有多意外,甚至理所当然地觉得,这确实是夏黎音能做出来的事。 “不过祁大少。” 她恶意满满地笑道,“反正黎音小姐也已经晕了,再看一个小视频好像也耽误不了什么功夫?要不你先把这个视频看完?” 装晕的夏黎音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殷澜这女人,怎么不去死啊! 她都已经晕了,她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她! 第39章 那她也跪下道歉好了 殷澜才不管祁烨廷答不答应,从保安手中拿过手机就直接送到了男人面前。 祁烨廷神色莫名地看了她一眼,垂眸。 周围一圈人脖子都快扯断了。 果然和保安说的一样,画面上有三分之二的地方都被树叶遮得密不透风,但是就是这么恰到好处的,从某个枝叶的空缺处,恰好出现了两个人的影子! “霍……居然真的拍到了。” “所以说这个女人的运气是真的好,这都能拍到。” “别说话,我都要看不见了……我靠!不是,我看见了什么,你们刚刚看见了吗?” “我我我……我看见了,真的假的啊……” 夏黎音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听觉反而更灵敏了。 她敏锐地从众人的窃窃私语中提取到了有用的信息,身子一寸寸僵硬了下来。 居然…… 真的拍到了吗? 眼皮下的眼球不安地转动着,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原本无力垂下的手掌已经死死捏在了一起,骨节都泛起了白。 她感觉自己好像都喘不上气了,就在这时,又听见有人小声说:“哎哎你们快看,黎音小姐都掉下去了,这女人还把手伸进去干什么?” 一丝希望骤然又从心底升起,夏黎音甚至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一刻,她突然都想感激殷澜了! 哈哈,这个蠢女人,就算她是自己跳下去的又怎么样,她把自己摁到水里,差点儿害死她总是不争的事实吧? 没想到绕来绕去殷澜竟然把自己绕了进去,要不是现在她还晕着,夏黎音恐怕都要笑出来了。 只是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一股让人不安的沉默突然降临。 周围突然没有了任何声音,什么都看不见又什么都听不见的感觉让人不安,夏黎音呼吸一窒,她吞了吞口水,一丝弱弱的声音就在这时传进了耳朵:“这……殷小姐想救黎音小姐上来,但是黎音小姐怎么不上来啊?” 什么?! 夏黎音悚然一惊,浑身骤然凉透! 那个人说什么,那个人刚刚说了什么? 殷澜要拉她上来? 他是没长眼睛吗! 到底有没有看清楚,明明就是殷澜把她摁在水里不让她上来的啊! “是啊……之前殷澜小姐说的时候我还不信,但是现在,明显就是黎音小姐一开始就在骗人……” “这,看来是我们一开始就误会殷澜小姐了。” “什么误会,那不是那个夏黎音口口声声说是殷澜小姐把自己推下去吗……” “没想到她还会恶人先告状呢!” “嘘……你不要命了!祁大少还在这儿呢,你就敢这么说!” “……” 不是,不是这样的! 虽然她自己跳下去了……但是这些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明明就是殷澜摁着她啊!! 夏黎音都快崩溃了,要不是自己现在还“昏迷不醒”,她非得冲上去紧紧揪着那个人衣领让他睁大狗眼看看,事实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就说,明明这个湖这么浅,咱们刚过来的时候那个夏黎音还一副拼命挣扎的样子……原来是这样。” “我也想起来了,我当时还纳闷了一下呢,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还好还有一个监控啊,不然殷澜小姐真的就要被误会了。” 众人小声的讨论还在继续,只是“黎音小姐”已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那个夏黎音”,而“那女人”也悄悄变成了“殷小姐”。 夏黎音趴在祁烨廷怀里,整个人僵硬到不像话。 就算是隔着薄薄的眼皮,她也已经能感觉到祁烨廷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几乎将她的身体烫出一个窟窿来! 殷澜看着夏黎音不断抖动的睫毛,还有死死捏住的手掌,红唇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 定力不行啊,这就坚持不住了? 不就是利用监控角度吗? 谁还不会找角度了呢,刚一进这个后花园,她就注意到了那个藏在树叶里的监控,不然也不至于猖狂到直接把夏黎音摁到湖里洗刷刷。 她把夏黎音摁在水里的时候,夏黎音的头冒不出来,只能无力地挥舞着胳膊对着她的手又拍又掐又打的,但是在这个监控里,就恰到好处地成了她好心伸出援助之手,夏黎音不领情就算了,还用力拍开她的手,用的力气还不小。 谁看了不说一声恩将仇报? “表哥,你现在看清楚了吧。” 憋屈了这么久,陆知简扬眉吐气,意有所指,“我真搞不懂你看上这个女人哪儿了。” 夏黎音听着这话险些真的气晕过去。 保安也是真的懵逼,他没想到那被遮得都快看不见的摄像头居然真的能拍到有用的东西,一时间简直对殷澜肃然起敬。 “表哥,既然现在事情已经清楚了,你是不是应该给殷澜姐一个解释?” 陆知简问道。 祁烨廷神色复杂,周围也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都想听听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祁烨廷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件事……确实是黎音做的不对,我代替她向你道歉……”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吸气声。 就算……就算这样,能让祁大少亲口道歉,这个女人的面子也太大了吧! 还没等众人缓过来,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是,殷澜直接抬手制止了祁烨廷的动作,神色虽然淡淡,语气却分毫不让:“不好意思,祁少爷,我不想接受你的道歉。” “咕噜……” 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响起,一群人已经惊傻了。 他们刚刚没听错吧? 殷澜说,拒绝祁大少的道歉?! 今天这晚宴,没有白来啊……平日里哪能见到这么惊心动魄的事情! 殷澜道:“今天是我运气好,正好还有另一个监控,不然我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是洗不清了,刚刚夏黎音的话大家应该也都听见了,她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拼命地往我身上泼脏水,颠倒是非不说,还利用了大家的感情,祁大少的一句道歉,又能有什么用呢?” 这话说得巧妙,三言两语就把众人规划到了自己这边,那些人原本还因为误会了殷澜感到有些愧疚,但是一听这话,顿时就觉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对啊,他们又不知道事情的经过,要不是夏黎音刻意误导,他们能那么想吗? 祁烨廷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殷澜慢慢悠悠道:“黎音小姐身娇体弱的,我也不愿意过多为难她,那就以牙还牙好了。” “她刚刚不是让我跪下道歉吗?” “那她也跪下道歉好了。” 第40章 祁大少对殷小姐好像很特殊 “殷澜!” 这话一出来,祁烨廷脸色顿时一沉,“黎音现在还在昏迷。” 殷澜格外宽容:“没关系,等她醒来再给我道歉也是一样的,我这个人大度,先欠着也行,今天这么多人在这里,我相信黎音小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肯定不会赖账的。” 不要,她才不要和殷澜道歉! 尤其还是跪下道歉! 殷澜她配吗!? 夏黎音后悔了,她果然还是太冲动了,殷湾湾说得没错,殷澜这个女人很不好对付,她还是太过于莽撞了! 一时间她脑子里掠过无数念头,正当她为自己的行为后悔万分的时候,突然听见了殷澜好奇的声音:“咦?我刚刚好像看到黎音小姐的手指动了一下,难道是醒来了吗?” 夏黎音心跳顿时漏掉一拍,捏得死死的手掌一时间不知道到底应该松开还是继续捏着,黑暗中只能感觉到好像有不少目光落到了她身上,简直让她浑身刺挠,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 殷澜装模作样地观察了半天,发现夏黎音好像再没有动过了,才颇为惋惜地说:“看来刚刚是我眼花看错了,祁少爷,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你可以犹豫,但是黎音小姐可经不起耽误啊。” “殷澜。” 祁烨廷捏了捏眉心,“这件事确实是黎音做得不对,但是下跪道歉,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殷澜冷笑一声,这一次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知简就不干了:“表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刚刚夏黎音说让殷澜姐跪下道歉的时候,你可什么都没说啊,怎么现在殷澜姐只是提出了同样的要求,你就觉得过了?” 干得好,我的嘴替。 殷澜默默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陆知简更是斗志高涨:“而且一开始就是夏黎音污蔑殷澜姐,她可过分多了!要不是还有监控,殷澜姐就算浑身上下长满嘴都说不清了,现在只是让夏黎音道歉而已,过分吗?” 别人怕祁烨廷,他可不怕! 而且这件事就是夏黎音不对,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夏黎音不对! 殷澜是为了帮他才来这里的,结果却在他的地盘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怎么能忍,这让殷澜怎么看他! 双方又一次僵持了下来,这一次,众人就算是再迟钝,也隐隐发现哪里好像有点儿不对劲了。 祁大少,是不是对这位殷小姐过于宽容了些? 这两人之间,怎么感觉明显是有事儿啊! 不过这样的想法他们也只敢在脑子里偷偷想想,还不敢摆在明面上说出来。 殷澜好心提醒道:“还不送黎音小姐去换衣服吗?我看她的嘴都好像要紫了。” 一边的两名女佣连忙非常有眼色地上前来:“祁先生,请放心把黎音小姐交给我们吧,我们带她去换衣服。” 祁烨廷垂眸沉默两秒,如果是以前,他肯定要亲手把夏黎音抱过去,只是现在看着夏黎音僵硬的身体,他却任凭两位女佣把夏黎音带走了。 殷澜笑容可掬地嘱咐:“一会儿黎音小姐醒来了,你们记得告诉她让她给我下跪道歉。” 两个小女佣心里慌慌的,也不知道该答应还是不该答应,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就带着夏黎音飞快逃离了现场。 这边闹的动静太大,肯定会传到更多人的耳朵里。 前脚夏黎音被带走,后脚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人和陆之衍便赶到了。 中年男人一张脸棱角分明,眉毛黑而浓,浑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人正是陆家的现任家主,陆知简的亲生父亲,陆森。 “爸。” 陆知简显然和家里的矛盾还没有彻底解开,见到陆森,也只是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打了声招呼。 陆森威严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没有计较自家儿子的小脾气。 “诸位。” 来的路上已经有人讲清了事情的经过,陆森扫了现场一眼,拱手郑重道,“今晚是我大哥的生日宴,结果出了这样的事情,让大家看笑话了,这是我陆家招待不周,我在前厅备了薄礼以表歉意,晚宴马上开始了,不如各位移步,我们在前厅聊?” 这话说得又客气又不客气的,但是在场这么多人却没人敢说什么。 陆森全程面上带笑,但是久居高位,就算是笑着,他身上那股气势还是相当迫人。 陆家家主开口,饶是一些人想留下来吃瓜也不得不挪脚,更何况当事人之一也走了,便一边干笑着一边嘴里说着客套话往前厅走去。 没一会儿功夫,后花园就只剩下了殷澜,祁烨廷,还有陆知简和陆之衍兄弟俩善后。 殷澜看着陆森离开的背影,心头一股古怪的感觉涌起。 那个陆森…… 她好像见过啊。 而且这位陆家家主好像也认识她一样,走之前还特意转过身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眼瞅着大部队浩浩荡荡地离开,祁烨廷脚步微动,似乎是想往这边走,却见陆知简已经绕着殷澜开始转圈,一双深邃的眼睛里亮闪闪的全是光:“姐姐,帅啊!幸好那儿还有个监控,不然这一次你就真的被那朵白莲花给陷害了!” 祁烨廷的脚步一下就停在了原地,淡色的嘴唇抿了抿。 “不是你是怎么知道那儿也有个监控的?我一个陆家人都不知道,而且还刚刚好的拍下了所有内容,只能说恶人自有天收!” 看着陆知简躁动的模样,殷澜失笑:“估计真的是命好吧,监控也是我不经意间看到的。” 陆之衍心思细腻,他沉默一阵儿,敏锐地发现祁烨廷看向殷澜的目光好似有些不大对劲。 他心中一动,提醒道:“你的衣服也有些湿了,要不要也去换一下?” 祁烨廷随意地挽了挽衬衣袖子,心情莫名烦躁。 陆知简说得对,他和殷澜已经没关系了,自然也没资格管她,但是控制不住,就是烦! 尤其是看见陆知简在殷澜身边打转,就更觉得碍眼。 “不用。” 他声音略显冷硬地拒绝,稳步走过来,垂下目光看着殷澜:“虽然你不接受,但是今天的事……我还是要代黎音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他犹豫了一下:“而且我也误会你了……” “不用。” 殷澜及时抬手制止他,眼中带着几分凉薄的笑意,“祁大少不用这样,你的道歉我也消受不起,只希望你能公平公正,夏黎音醒来之后,别忘了让她给我道歉就行。” “殷澜。” 祁烨廷不由得放软了声音。 第41章 殷小姐,不是我说你 殷澜以前最吃他这招,结婚那么长时间,两人不是没有闹过矛盾,但是只要他的语气稍稍软下来一点儿,殷澜立马就能既往不咎。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此刻的她,祁烨廷竟然下意识地也这么做了。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等来殷澜的缓和,迎接他的,反而是更加冰冷的语气:“还有事吗?” 殷澜很烦,真的很烦。 她有些看不懂祁烨廷了。 夏黎音回来,他那么坚决地选择离婚。 好,她退出。 那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在一起的时候大家各取所需,分开了就好聚好散不好吗? 为什么还要做出一副……好像对她余情未了的样子? 聪明如陆之衍,在这微妙的气氛里,脸色也不由得变得有些古怪。 他心里有个猜想,但是…… 视线从殷澜身上游到祁烨廷那边,再从祁烨廷身上游到陆知简这边…… 陆之衍还是觉得,这个剧情有那么点儿离谱。 陆知简挡在殷澜面前,像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一样蠢蠢欲动,陆之衍清了清嗓子,不得不上前打断:“祁少爷……殷小姐,晚宴马上开始了,不如我们先去前厅?” “好。” 陆之衍的面子还是要给的,殷澜深吸一口气,重新扬起得体的微笑,“我们走吧。” 陆之衍看向祁烨廷:“祁少爷?” 祁烨廷抿了抿唇,算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或许是忌惮祁烨廷的身份,也可能是陆森提前敲打过了,四人回来的时候也只有些许隐晦的目光投过来,最起码表面功夫极其完美。 夏黎音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礼裙,妆容和发型也被收拾妥当,除了脸色稍稍还有些苍白之外,整个人又好像恢复了之前的光鲜亮丽。 此刻看着祁烨廷回来,她连忙提着裙角,从角落里小步走到男人身边,扬起小脸楚楚可怜地看着他:“烨廷。” 她不知道经过刚刚那件事之后,在场的这些人会怎么看她,所以刚刚祁烨廷不在,她都没勇气出来。 祁烨廷下意识地朝殷澜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殷澜都没有往这边分半个眼神,但夏黎音见到这一幕,整个人却更加摇摇欲坠。 她紧咬着下唇,只感觉浑身冰凉一片,怨毒更是在心底疯狂滋长。 温热的体温带着男人独有的气味突然包裹了过来。 夏黎音一愣。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着凉?” 祁烨廷替她整理了一下裙摆,夏黎音鼻头一酸,眼泪吧嗒就掉了下来。 她连忙抹掉眼泪,用力抱紧了祁烨廷的手臂:“烨廷……” 欲言又止。 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回去说吧。” 祁烨廷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喜怒,但是夏黎音心里却是一松。 她就知道,祁烨廷在她面前永远都是没有底线的。 陆森和陆林两兄弟,一个是陆家家主,一个作为今晚宴会的主角,都不免需要上台说几句。 殷澜听得漫不经心,只是总觉得人群里好像有人在盯着她看,只是现场人太多,她看过去的时候,那目光便又消失了。 “总之,很感谢诸位今晚能捧场参在陆某的生日宴,希望各位能在陆某的宴会上吃好玩好,大家一定要尽兴而归!” 陆林话音刚落,现场的气氛一下就热烈了起来,潮水般的掌声中音乐声响起,一对对男男女女滑入舞池。 殷澜对跳舞没什么兴趣,趁着人多没人注意,她拎着裙角溜到桌边。 记得刚刚就在这个位置,有个小蛋糕很好吃来的,只是还没吃两口夏黎音就过来找骂,害她还没吃够。 去哪儿了? 好不容易才发现目标,殷澜眼前一亮,指尖刚刚拈起一块小蛋糕,一个侍应生就神色匆匆地朝着这边走过来,弯腰压低声音道:“殷小姐,陆夫人想见你。” 陆夫人? 殷澜一怔,顺着侍应生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见在人群的后方,一个穿着紫色旗袍的美妇人在看着她,见她目光看过来,还微微点了点下巴。 “陆夫人找我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 殷澜想了想,到底是把那口小蛋糕塞进了嘴里,然后才提步跟在了侍应生身后。 “陆夫人。” 来到美妇人面前,殷澜浅笑着点点头,“您找我?” 陆夫人使了个眼色,那个侍应生就识趣地退下了。 她一边慢悠悠地晃着手中的香槟,一边慢条斯理地将殷澜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面上虽然带着笑,却没有多少温度,“殷小姐和我儿子关系不错?” 殷澜眸光微眯,唇角的笑容也淡了几分:“还行,认识没多久。” “哎呀。” 陆夫人长叹一声,眉间拢上淡淡的愁云,似是不经意地说,“知简这孩子心思单纯,从小被我们保护得太好了,一个不留神,就容易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睛,尤其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殷小姐说是吧?” 殷澜略一挑眉,似笑非笑道:“陆夫人有话不妨直说,刚才一直盯着我的就是您吧?实不相瞒,我今天来就是来蹭吃蹭喝的,陆夫人肯定也不忍心看着我辜负美食吧?” 被阴阳了一通,陆夫人脸上不由得有些挂不住。 咯噔一声,她把高脚杯顿在一边,下巴微微抬起,陆家当家主母的气势已经被拿捏了出来:“和祁烨廷结婚两年,礼数没有学会多少,反倒这么牙尖嘴利,殷小姐,不是我说你……” “那就免开尊口了。” 殷澜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眸光灼灼注视着陆夫人,一时间后者的气势竟是被隐隐压了下去。 她含笑道:“陆夫人,如果您特意叫我来就是为了说教我的话,那还是算了,毕竟如您所说,我两年半都没有学会礼数,我也不觉得您能有孔圣人的手段,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教会我什么。” 陆家和祁家到底沾亲带故,再联想之前陆森看自己那意味深长的眼神,陆夫人会知道她和祁烨廷的关系,殷澜一点儿都不意外。 而且她想起来,当时她和祁烨廷的婚礼,陆森好像也出席了的。 “你!” 陆夫人看着她端着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说出来的话却这么气人,不由得心头一梗,“你,你,谁教你这么说话的!怪不得烨廷要和你离婚……” 殷澜的神色冷了下来:“陆夫人,看在您是陆知简母亲的份上,我不愿和您争吵,但是如果您的礼数就是像那些长舌妇一样嚼别人舌根子的话,那我还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不管和谁离婚都是我自己的事,陆夫人三番五次地提起,难道说您特意喊我过来,其实是想八卦一下我们离婚的内幕?祁烨廷的桃色新闻?” 第42章 我对您儿子没兴趣 “谁,谁想八卦这些了!” 陆夫人气息不稳,“殷小姐,你大可不必对我这么大的恶意,我只是为了告诉你一声,知简性子单纯,他交什么朋友我也不想干涉,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作为他的母亲,能接受他和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走这么近!尤其是这个女人还很有可能心术不正!” 殷澜乐了:“陆夫人,不知道您这张口就来的本事是从哪里学来的,您从哪儿得知我心术不正?” 陆夫人扬了扬下巴:“难道不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根本上不得台面,和祁烨廷在一起已经是得了泼天的富贵,结果现在突然被打回原形,恨不得赶紧再巴上别人,不然知简怎么会邀请你来!” 殷澜不干:“陆夫人,你侮辱我的家人可以,但是你可不能带上我!” 陆夫人:“?” 殷澜话音一转:“不过您首先得知道几点,第一,我不是变态,对你儿子没有兴趣,也没有想对刚成年的小屁孩动手的想法,答应来参加晚宴,只是因为陆知简是我的朋友,我受朋友邀请而来。” “第二,你儿子也不是傻子,他一个刚成年的大小伙子,怎么会对我感兴趣?陆夫人对自己的儿子,未免也有些太不放心了些。” “第三。” 殷澜笑了一声,学着陆夫人之前的眼神,也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您稳坐陆夫人的位置多年,这礼数……” “也,就那样吧。” 最后那四个字,她说得颇为勉强,似乎给出这样的一个评价都是抬举了。 “你,你你你,你简直不可理喻!” 陆夫人险些厥过去,“你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来这里!你现在给我出去,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您要是让她出去,以后我也不会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话音刚落,陆知间愤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知……知简……” 没想到陆知简会突然出现,陆夫人忍不住后退一步,脸上闪过慌乱,“你怎么在这儿?” 陆知简冲上来,直接横在陆夫人和殷澜之间,眼中翻涌着怒火:“我要是不在这儿,谁知道你还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妈,殷澜姐是我邀请来的,你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陆知简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这么愤怒过! 他不过是稍微耽误了一下,再转过头来的时候,殷澜已经不见了。 他问了几个人,才有人说是她母亲把殷澜叫走了,他急忙到处找两人的踪迹,好不容易找到,结果在听见殷澜说对他没兴趣的时候,却神使鬼差般地停住了脚步。 殷澜说他只是个刚成年的小屁孩,不会对他有兴趣。 她说她只是把他当普通朋友。 她还说他肯定也不会对她有兴趣。 这……怎么会呢? 她性格好,长得也好看,钢琴也弹得好,更重要的是,殷澜身上好像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能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很舒服…… 他明明挺喜欢她的…… “知简,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外人,这么对待你的妈妈我吗?” 陆夫人很快回过神来,眼中带上了责备,“妈妈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还小,交朋友可以,你看你以前交朋友,妈妈有干涉过吗?” “但是在交朋友之前一定要擦亮眼睛,我们陆家的儿子,不是什么朋友都可以交的!” “妈妈也没有恶意,只是提醒一下殷小姐认清自己的身份,如果她没有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就当妈妈今天没有说过这些话吧。” “妈!” 陆知简狠狠捏住了拳头,当着殷澜的面,只觉得无比难看。 他看着陆夫人,一字一顿道:“你以前不干涉我交朋友,难道不是因为我的朋友太少了,你就算想干涉也干涉不到吗!” “妈,我以前……从来没发现你居然是这样的,你口口声声说想让我高兴,但是现在强行要我接手集团也就算了,连我的朋友都要羞辱了吗!” “你个臭小子,你怎么这么好赖不分呢?” 陆夫人脸色难看,“妈妈都说了,要是她没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就当妈妈今天没有说过这话,但要是她真的有了别的心思,妈妈也只是想警告一下而已……” “打断一下陆夫人。” 殷澜抬了抬手,似笑非笑,“您这话说得好轻巧啊,您什么都不了解,只是凭借着自己的主观臆断就觉得我对你儿子,对陆家有什么想法,结果现在发现我可能没有这种心思之后,就轻飘飘地用一句‘就当没有说过这话’带过,好大一盆脏水泼我头上,您能带过,我怎么带过呢?” 陆夫人:“我……” 殷澜伸手将陆知简往后拉了拉,淡淡地说:“您是知简的母亲,看在知简的面子上,这盆脏水我勉强受了。” “什么脏水,我只是未雨绸缪!人家都是说从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你……” “陆姨大可不必有这种担忧。” 低沉的嗓音响起,祁烨廷大踏步走过来,脸上表情莫名。 “烨廷啊……” 陆夫人讷讷,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敲打一下这个女人而已,怎么她儿子和祁烨廷一个个的,跟赶趟儿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往这边儿走? “表哥?” 面对突然出现的祁烨廷,陆知简和殷澜也很是意外。 祁烨廷虽像是笑着的,一双狭长的双眸里却不见半点笑意:“陆姨,我懂你的担忧,不过您大可以放心了,我和殷澜虽然现在已经离婚了,但是我对她的了解也比您多得多。” “或许您觉得她是看上了陆家的财产,但是有一件事情您得搞明白,我们祁家可比陆家强了太多,如果殷澜看上的是钱,那从一开始,她就不会和我离婚!” “陆姨,您觉得我说得对吗?” 陆夫人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虽然祁烨廷是小辈,但是她在他面前,竟也再拿不出之前那种趾高气昂的气势,只能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笑道:“哎呀,至于这么大动干戈么,我只是和殷小姐随便聊聊,也没有别的意思。” “随便聊聊?” 祁烨廷勾了勾唇,陆夫人就更是呼吸一窒,连忙找了个由头:“就是随便聊聊,也没想把气氛搞得这么僵,你们啊就是小年轻,想得太多了,哎你陆伯伯那边好像有点儿事,我过去看一眼啊……” 一边说着,她一边已经拎起了裙摆,强装镇定地离开了这里。 “殷澜……” 祁烨廷转过身。 第43章 谢谢,油……到了 “谢谢祁大少百忙之中抽空解围。”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殷澜虽然意外,但也并不想深究其中的原因,索性客气地点了点头。 顿了顿,然后补充一句,“虽然但是,祁大少还是要记得提醒夏黎音,不要忘了给我的道歉。” “跪下的那种。” 祁烨廷神情一肃:“殷澜,这件事虽然是黎音不对,但是有必要做的这么绝吗?陆夫人找你,还是黎音看见了然后告诉我的,我才能及时赶过来。” “嗯,所以呢?” 殷澜挑眉,“祁大少的意思,难不成还要我感激她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虽然没有明说,但你的潜在意思不就是这样?” 殷澜道,“虽然我很感谢你的仗义出手,但是就算你没有及时赶过来,对我来说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祁烨廷,还是我来说吧,夏黎音告诉你,并不是因为她好心,而是她想让你来看我笑话,这下你懂了吗?” 祁烨廷皱眉,似乎有些不悦:“你不要老是把别人的想法想的那么坏,黎音心有愧疚……” “噗。” 这下殷澜是真的绷不住了,“她要是真的心有愧疚,一开始就不会污蔑我!” “……”祁烨廷没再说话,只是眉头紧锁。 殷澜见他这样,也觉得无趣:“知简,我们先走吧。” 陆知简默不作声地跟在她身后,直到完全脱离了祁烨廷的视线,才动了动嘴唇,声音发紧:“姐姐……” 母亲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人群里,他眉眼间聚拢阴翳,小心地拽了下殷澜的衣角,眼中是深深的愧疚。 殷澜看着他紧抿的唇,反倒笑着拍拍他的胳膊:“好了,和你没关系,你妈妈有这样的顾虑也是应该的,多大人了,我没事,反正没吃亏,倒是你妈妈,被我怼了好几句,估计气得够呛,你可不能怪我哈?” 陆知简连忙摇头:“本来就是我妈做的不对,我怎么可能怪你!我只是觉得,若不是因为我非要你来,你也不会遇到这么多糟心事儿了。” “好了,我真没事。” 殷澜又用力拍他两下,陆知简浑身一抖,当时脸都绿了:“嘶……疼啊……” 她……! 力气怎么能这么大啊! “没收住没收住。” 殷澜赶紧收回手来,转移话题,“我记得你妈妈是不是说过,要不要接手公司,让你参加完这次晚宴之后再做决定?” 她突然提起这件事,陆知简有些不明所以,不过还是点点头:“嗯。” 殷澜“啧”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说着,她自己反倒是摇了摇头:“算了,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陆知简突然感觉手机震动,是陆森打来的。 有陆夫人刚刚的举动,这次面对陆森的电话,他下意识就皱起了眉。 “喂,爸。” 不知道陆森在电话里说了什么,陆知简看了殷澜一眼,只能无奈点头:“好,我马上过来。” 他挂断电话:“姐姐,我爸说有重要的事要找我商量,再看见我妈你就别搭理她了!其实她以前也不这样的……就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 “好了,放心去吧,” 殷澜无奈道,“要是再看见她,我绝对绕着走!” 陆知简这才急匆匆地走了。 殷澜又转了两圈,期间倒是有不少人过来邀请她一起跳舞,不过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某个角落里,三个青年怔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是不是鬼鬼祟祟地朝着一个方向瞟过去。 其中一个看上去油头粉面的公子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那是陆小少爷带来的人,也是你能肖想的?没看见刚刚已经有那么多人吃了闭门羹了吗?” 他的另一个黄毛同伴显然有些气闷:“本少爷虽然没有那陆知间那么有艺术细菌,但是就这张脸,也不赖吧?不过就是跳个舞而已,还从来没有女人像她一样,拒绝我拒绝得这么干脆!” “噗嗤。” 一声轻笑传来,剩下的那个一直没开口的青年突然笑出了声。 黄毛青年顿时有些恼怒:“付慎你笑屁啊?” 被叫做是付慎的青年慢悠悠地放下手中的红酒,嘴角扬着 一抹自信的笑意:“我当然是笑你不行了。” “哎!你行你倒是上啊,光在这儿吹牛有什么意思!” 付慎点点头,忍不住抹了一把喷了发胶的背头:“看好了,我上就我上。” 说着,还真的在两个同伴震惊的目光中挺直了腰板,朝着殷澜的方向走去。 殷澜正对着一只帝王蟹纠结,到底能不能吃? 螃蟹性寒,吃了说不定会对胎儿不好,但是凭什么为了这根本不熟的小鬼委屈自己? 再说了,她肚子里这小鬼好像和别人家的孩子不太一样,两个月了,一点点都看不出来,日常生活也完全没有影响,要不是林晚天天在她耳边念叨,她都快忘了自己怀孕这件事。 殷澜心里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在付慎靠近的时候似有所感,然后淡定地抬起了头。 目光对视的瞬间,付慎心中惊叹。 之前离得远,虽然能看见这女人漂亮,但是此刻靠近了观察,他脑子里只剩下了四个字——“惊为天人”! 怪不得陆知简那小子突然也开窍了,遇到这种绝色,任是谁都无法抵挡的啊! 在殷澜略下诧异的目光中,付慎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脸上带上了自认为迷人的笑容:“殷小姐,你好,我叫付慎。” 殷澜点点头:“殷澜。” 不咸不淡,果然不好接触。 付慎心里暗道一声。 目光落到桌上,他眼睛一亮:“殷小姐很喜欢吃帝王蟹?” 殷澜:“还行。” 付慎清了清嗓子,一条胳膊故作自然地伸过来,撑到了殷澜身边的桌子上。 殷澜额角狂跳。 付慎偏偏还觉得自己在无形中散发着魅力,他潇洒地抬了抬下巴,故作神秘道:“我刚刚看到那边又上了两只帝王蟹,品相比这只好多了,殷小姐,我们一起过去品尝品尝?” 殷澜嘴角抽搐。 付慎的两个同伴看似在聊天,实则正一脸紧张地盯着这的动静。 这里人多声音杂,他们听不见殷澜和付慎的聊天内容,却能清晰地看见,殷澜和付慎好像还相谈甚欢? 要知道之前妄图上去搭讪的那些人,都两句话都说不来就灰溜溜了回来了! 付慎这小子居然能坚持这么长时间……而且,而且!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甘和惊讶。 殷澜竟然主动对付慎笑了! 这,这,这小子,难不成真的…… 两人一时间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然而这种复杂的感觉还没完全散开,付慎突然就一脸铁青地回来了。 而殷澜也转身,很快离开了。 “什么情况,我看你不是好像还挺顺利的吗?她没答应你的邀请?那女人不是还对你笑了?” 面对同伴的发问,付慎咬牙,一字一句地说:“没答应!她对我笑,是因为她问我卫生间在哪儿,我告诉她了她才笑的!” 两人一愣,紧接着。 “噗嗤。” “噗嗤。” 第44章 陆夫人和陆森简直丧心病狂! 殷澜脚步很快,直到走出了五六米,才感觉好像彻底脱离了付慎的油腻攻击范围。 卫生间在别墅一楼走廊尽头的拐角,大家都集中在外面的场地上,便显得整条走廊空荡荡的,格外安静。 殷澜从卫生间旁的楼梯口经过,才一拐进门,突然听见身后隐约传来两道男声:“都是亲生女儿,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挽霜小姐才十八岁,那女人也是真的没有心!” “嘘!夫人的决定也是你能随便置喙的?!” 另一道声音显然就警惕了很多,“我们拿着工资办事,哪里还管上面的人心里在想什么?再说了,能和陆家小少爷在一起,对挽霜小姐来说其实也算是一种解脱,总比她在云家受罪强!” 陆家小少爷? 陆知简? 殷澜无意偷听人说话,但是听见这三个字,心里顿时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贴紧了墙面。 “我可听说了,陆家小少爷对家产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啊!” “就是因为他对家产没兴趣,所以夫人才舍不得云姣姣啊!我可是听说了,那云姣姣喜欢的是陆之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小少爷的心思不在家产上,跟着陆之衍才有前途。” “不过你说这陆家人也是真能豁出去啊……破产…竟然下药……生米……熟饭……” 两人渐渐走远,后面的话也只断断续续地听见几个字,殷澜却是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之前那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 怪不得陆夫人一定要让陆知简出席这场晚宴,她要是没猜错的话,陆家可能出现了点儿问题,甚至面临着破产的风险! 云挽霜,云姣姣…… 云家在帝都的地位虽然比不上陆家,但其实他们的总部在安城,是安城的龙头企业,并且这几年在帝都的发展也一直蒸蒸日上。 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说不定十年以内,跻身帝都顶尖豪门根本没有问题。 如果在这种时候绑上云家…… 他妈的,陆夫人和陆森这个丧心病狂的,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开始算计了! 一时间殷澜连洗手间都顾不上上了,踩着高跟鞋转身就往外跑。 陆知简才十八岁! 那个叫云挽霜的女孩儿也才十八! 想到陆知简每次提起钢琴提起音乐时,眼中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光彩,殷澜就忍不住在心里把陆夫人和陆森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她不是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是有句话陆夫人倒是说得对,陆知简虽然平常惯摆着一张臭脸,好像很不好招惹的样子,实际上心思却十分单纯。 他是那么热烈的,爱着音乐。 少年是光,应该在自己的擅长且热爱的领域里闪闪发光,耀眼夺目,而并不是沦为家族获取权力的工具! 殷澜一口气冲到外面,左右看看,然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两人身上。 夏黎音正小鸟依人地窝在祁烨廷身边,斜刺刺里冷不丁窜出来一个人,一把就拽住了祁烨廷的胳膊用力一拉! “哎呀!” 手里的人突然就没了,夏黎音一个不提防差点儿摔倒,她恼怒地瞪圆了眼睛,却看见殷澜一脸铁青地拽着祁烨廷的手腕:“跟我走!” 她来干什么! 夏黎音眼前一黑,她现在看见殷澜都快应激了! “殷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祁烨廷还没有开口,夏黎音就一脸楚楚可怜道,“烨廷是我的男朋友,你这样当着大家的面和他拉拉扯扯,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你给我闭嘴。” 殷澜毫不客气地打断,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目光灼灼地盯着祁烨廷,语气说不上来的冷硬,“祁烨廷,我有事。” “你有什么……” “想现在跪吗?” 殷澜猛然转身,目光冰冷。 夏黎音一下想起自己还欠殷澜的那个下跪道歉,瞬间闭嘴。 “发生什么事了?” 祁烨廷看着殷澜焦灼的模样,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她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殷澜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请你帮忙,就当是看在我们之前的情分上……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只是需要你帮忙镇一下场子。” 夏黎音紧咬嘴唇,心里把殷澜劈头盖脸骂了能有八百遍,但是嘴上却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用眼神祈求祁烨廷不要去。 然而祁烨廷和殷澜对视两秒,终是松了口:“带我过去看看。” 见他答应,殷澜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在陆家的地盘上,她要帮陆知简,确实需要有人镇一下场子,不然仅凭她一个毫无背景的人,根本什么都做不了。 而在场也只有祁烨廷能镇得住了。 夏黎音眼睁睁地看着祁烨廷跟着殷澜离开,气得接连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坚持住没有厥过去。 殷澜脚步匆匆,祁烨廷跟在她身后,一种奇妙的感觉在心底涌起。 殷澜,好像还从来没有这么强烈地要求他帮一个忙……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殷澜咬牙:“陆森疯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陆之衍呢?” 祁烨廷人高腿长,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陆之衍,他指了方向,殷澜一刻不停地跑过去,然后带着两个男人快步走进了别墅里。 “到底发生什么了?” 陆之衍也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他直觉殷澜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因此根本没犹豫就跟上了她。 殷澜开门见山:“陆家可能出问题了,你知道吗?” 陆之衍一愣,缓缓蹙起两条好看的眉:“你是指什么……近期我是发现集团的财务方面有些反常,但是二伯防我防得紧,所以我还在调查。” 殷澜快速把刚刚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陆之衍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你说什么?云挽霜?” “对,你认识?” 殷澜诧异道。 她还想再问什么,陆之衍却已经挽起了袖子,原本温和的气质骤然凌厉,脸上遍布寒霜:“别墅的一到二楼都是休闲区,如果真像你所说,他们应该在三楼往上,我们分开找!” 这栋别墅总共有五层,去掉一二楼,三人各负责一层,殷澜直冲五楼,却在楼梯口被两人拦住。 “这位小姐,这里不方便外人上来。”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说道。 殷澜道:“我找人。” “这里没有别人,这是陆总的私人楼层,没有陆总的允许,我们不能放任何人进去。” 另一个人语气冷硬。 殷澜顿了顿,后退一步:“行。” 她作势离开,然而就在那两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她猛然一个回身! 只听砰砰两声,两个看上去精壮无比的男人就白眼一翻,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第45章 殷小姐,又是你 殷澜动作迅速地掏出手机,给祁烨廷和陆之衍发了微信。 有专人守着,肯定有问题。 没一会儿两人就上来了,首先映入视线的就是地上两个躺平的男人。 这是帝都最好的安保公司的保安…… 陆之衍嘴角抽搐:“殷小姐,这是你…弄的?” 殷澜有些紧张:“他们不让我进来,我就只能这样了,您是陆家人,到时候不会要我出医药费吧?” 你这会儿紧张有屁用啊…… “……”她好像真的很想知道答案,陆之衍到底是眼神复杂地点了点头。 五楼总共有十五个房间,时间紧迫,三人一间一间查看,陆之衍率先发现了问题:“这间房子被锁住了,而且里面好像有动静!” “有钥匙吗?” 陆之衍摇摇头:“钥匙在我爸和二伯手里,我没有。” 殷澜把耳朵贴在门上用力捶门:“陆知简,陆知简!你在里面吗!!”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是还是能勉强听见里面有含糊的声音。 一男一女。 这他妈不会已经开始了吧! 殷澜胸口起伏,没忍住拎起裙角,一脚狠狠踹了上去! 嘭! 一声巨响,陆之衍眼睁睁地看着门上多了一个清晰的高跟鞋印子。 可怜陆之衍喜怒不形于色这么多年,却在这一刻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来。 啊这…… 祁烨廷也是额角狂跳,他连忙拉住殷澜,这会儿去拿钥匙根本不现实,三人对视一眼,很快达成共识:“撞开!” 陆知简现在,只感觉自己好像身处一个巨大的火炉里,就连血液都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恐怖的热量。 整间房子都被布置成了暧昧的粉色,大床上撒满了玫瑰花的花瓣,女孩儿双眼被黑色的眼罩蒙住,露出尖俏的下巴,湿润的红唇像是无声的邀请。 她浑身上下只有一层薄薄的黑纱堪堪遮住了重点部位,然而就是这种将露不露,若隐若现,才更能让人血脉贲张! 连一个正常男人都难以抵挡这种诱惑,更何况是现在这种状态的陆知简? 他背对着床,双眼已经泛出了红色,死死抓住墙角的花架,胳膊上青筋绷起,强逼着自己不要转头去看那等美景。 该死的,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敢在陆家的场子上对他下药…… 陆知简已经成年,自然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 偏偏那张红色的大床上,被捆住手脚的女孩儿还在不断发出诱人的呻吟。 怎么办,好热,真的好热,意识都好像要被烧没了…… 眼前渐渐出现了重影,人类最原始的本能渐渐将理智压制,陆知简死死咬着牙,嘴里已经泛起了血腥味。 他猛然一挥手,一把扫下来一个花瓶! 喀拉一声脆响,花瓶四分五裂。 是有人在敲门吗? 动静好像还挺大的…… 陆知简摇摇头,眼前突然浮起了殷澜的眼睛。 那双眼睛好像总是淡淡的,冷冷清清的,好像什么都装不进去,什么都不在意。 但是又好像不是这样。 那双眼睛的深处,明明装着好多东西。 他绝对,不能被这狗屁药物支配! 指尖捡起一片碎片,在失去理智的前一秒,陆知简握紧碎瓷片,猛然对准自己的大腿扎了下去! 粘稠而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尖锐的疼痛很快蔓延四肢百骸,于此同时,伴随着一声巨响,身边好像有急促的风拂过,有人一直在对着他的耳朵大喊什么。 虽然对房间内的情况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在撞开门的时候,殷澜三人还是忍不住恍惚了一瞬。 整个房间都散发着一种迷醉的香味,天花板上竟然也有一面镜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照射着房间内的每一处角落。 “艹!” 陆之衍的眼眶瞬间猩红,殷澜竟然听见他爆了粗口。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用最快的速度脱下外套将那个女孩儿紧紧包裹:“挽霜,挽霜……” 殷澜多看了一眼,再转头的时候,就见陆知简已经给自己大腿来了一下! 挖草这蠢孩子! 她脸色一变,急忙冲上前劈手把碎瓷片从陆知简手中夺了出来。 “姐姐……” 陆知简的眼睛已经涣散,但是在看见殷澜的瞬间,他还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知简!” 殷澜拍拍他的脸,才发现少年现在体温高的吓人。 这房间显然是特意挑选的,里面没有独立卫生间,陆之衍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横抱着云挽霜大步冲了出去。 殷澜拉了拉祁烨廷,祁烨廷看看她,又看看昏迷的陆知简,只能认命地蹲下身,也将少年打横抱了起来。 哗啦啦…… 冰凉的水从花洒喷涌而出,陆知简打了个激灵,但是紧皱的眉头总算是松开了几分。 “我已经叫人去买药了,一会儿就送过来。” 祁烨廷站在门口,看着小心拿手背试探少年体温的殷澜,目光有些复杂。 “那就好。” 殷澜松了口气,突然想起了什么,“陆之衍呢?那个云挽霜……” 刚说着,陆之衍就从隔壁房间出来,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殷小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一下?” “好。” 殷澜站起身。 云挽霜就没有陆知简那么安静了,她躺在浴缸里,浑身仅有的那一点儿薄纱被水一打湿,有跟没有一个样,甚至比没有还过分。 她本身就是明艳清冷的长相,或许是才刚成年没多久的缘故,脸上还有未完全褪去的青涩,但是这一点青涩却和她本身的明艳完美糅合,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气质同时存在在一个人身上,简直让人看一眼都蠢蠢欲动。 再加上她整个人还在不安分的扭动,哼哼唧唧的,连呼吸都好像在喷薄着勾人的气息,殷澜把她缠在自己身上的爪子扒拉下去,都觉得有些脸热,更何况陆之衍一个气血方刚的男人。 “嘤嘤嘤……” 殷澜铁面无私地把她摁回去:“别嘤嘤,再嘤再把你绑起来。” 女孩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脸上显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但是总算是安分了一些。 殷澜松了口气,被她这么一折腾,自己身上也湿了不少,好在这身礼服是陆知简提供的,不然她得心疼死。 外面突然传来了争执声,其中有一道声音…… 殷澜一愣,旋即脸色阴沉了下来。 拉开门一开,果不其然看到了陆夫人那张脸。 身后还跟着她刚刚打晕的那两个保安。 那两个保安一看见她立马就精神了,激动得语无伦次:“夫人,就是她,刚刚就是她,真的就是她!” “对对!我们严防死守不让她进来,但是她就这样那样,然后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夫人看着两个强壮的大男人手舞足蹈地指控,脸色不由得有些发黑:“殷小姐,又是你。” 第46章 离过婚的女人就是扫把星 看着这张黑如锅底的脸,若说以前殷澜还看在她是陆知简母亲的份上,给她留几分面子的话,那现在这面子是一分都没有了。 她冷笑一声:“对,就是姑奶奶我。” “……”陆夫人倒吸一口冷气:“你到底要怎么样!这里是陆家!就算你是知简的朋友,也不能这么狂妄!” “还有你,之衍!” 她调转了枪口,“就算你是陆家人,但是也不能带着外人强行乱闯!这陆家还不是你说了算呢!” 陆夫人训陆之衍已经是一种习惯了,陆之衍脾气好,若是放在以前,她说这些话说了便说了,然而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陆之衍非但一句话没说,反而用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她。 陆夫人心里莫名发毛,但是转念一想,她凭什么怕他! 反倒是这小子,现在反倒这么瞪着她,都敢这么瞪着她了…… 她就知道这小子肯定狼子野心! 以后指不定翻了天去! “陆姨,殷澜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担心知简而已。” 祁烨廷沉沉道。 祁烨廷开口,陆夫人看了他一眼,虽是有些不甘心,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小了些,冷哼一声:“知简是我儿子,就算是担心也轮不到她……” 话说到一半,她总算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倏地瞪大,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急急忙忙就要朝着之前关着陆知简和云挽霜的房子冲去:“知简呢!你们该不会……” 殷澜盯着她的眼睛:“陆夫人不要慌,您儿子被别有用心的人下了药,差点儿就糟蹋了别人家无辜的女孩儿,不过您放心,我们已经把他们两个救出来了。” “什什……什么!” 陆夫人呼吸一窒,“门锁着,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殷澜似笑非笑道:“您怎么知道门锁着?难道陆夫人您知道点儿什么?” 被她这么盯着,陆夫人恍然回神,连连摇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正好这时,祁烨廷的贴身助理宋喆买了药送过来:“少爷,药买到了。” 药……药! 陆夫人结结巴巴地瞄着塑料袋:“什么药,谁……生病了吗?” 殷澜看着她拙劣的演技,还是决定多费点儿口舌配合她一下:“看来陆夫人您还不知道情况呢,我不小心发现有人给您儿子下了药,想要逼他和另一个女孩儿生米煮成熟饭,知简是我的朋友,我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我才硬闯了上来,及时阻止了这一场阴谋的发生,陆夫人,不要太感谢我。” 阻…阻止…… 陆夫人眼前一黑。 所以,所以他们的计划失败了吗! 殷澜火上浇油:“陆夫人不用太感谢我,这是我身为朋友应该做的。” 陆夫人胸口剧烈起伏,她能说什么,她还能说什么! 难道说这一切其实都是他们安排的? 这怎么可能! 算计亲生儿子,虽然是事实,但是这种事情一旦说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她,会怎么看陆家? 可恨的是这个殷澜,到底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 好好的计划硬生生被她给破坏了! 殷澜把药分成两部分,另一半给了陆之衍:“我去给那位云小姐喂药,陆知简就交给你们了。” 陆之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感激道:“多谢。” 都到这份儿上了,殷澜要是再看不出陆之衍和那位云挽霜之间绝对有关系,那她才是真的瞎。 不过生活还真是狗血啊。 她一边小心地扶起云挽霜,把药给她灌了下去,一边想。 陆家一开始看中的人其实应该是云姣姣,但是云姣姣却看不上陆知简,所以云姣姣的母亲就来了一出偷梁换柱,让云挽霜代替了云姣姣。 根据之前在卫生间听到的那两个人说的话的意思,云姣姣在云家的地位显然比云挽霜高。 结果云姣姣喜欢陆之衍,陆之衍却喜欢云挽霜,云挽霜又差点儿被安排的和陆之衍的弟弟在一起…… 这关系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殷澜心里还在乱七八糟地乱想着,外面的陆夫人已经彻底慌了神。 他们好端端的计划被殷澜破坏,那陆家怎么办,云家那边怎么交代,要是知简醒来,她又该怎么说! 这一切,都怪那个殷澜! 果然是离过婚的女人,简直就是个扫把星! 正当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陆之衍已经给陆知简喂好了药。 “二伯母。” 他声音沉沉,丝毫听不出情绪,“这次你们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动你们动不得的人。” 他没有办法回想刚刚破门而入时看到的那一幕。 身材娇小的女孩儿,被捆在床上,像一件货品一样,好像什么人来了都能尝一口。 幸好,幸好殷澜及时发现了。 也幸好和她共处一室的人是陆知简,而不是别人。 他简直不敢想象,但凡那间房子里换成了另一个男人,可能甚至都撑不到他们赶来,发生的一切都将无法控制! 陆夫人正烦躁,再加上陆之衍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 她一秒就炸了:“陆之衍,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一个小辈,什么时候能和我这么说话了?” 陆之衍靠着门垂着手,整个人就像一座没有情绪的雕塑,一贯温和的眼瞳里此刻却满是冰冷:“拿自己的亲生儿子换取利益,您这样做,良心真的不会过不去吗?真的不担心知简醒来之后会不会怪您吗?” 陆夫人瞳孔地震:“你,你说什么,什么拿亲生儿子……” “陆姨。” 祁烨廷打断她的话,“我们都知道了。” 陆夫人腿一软,下意识地扶住了墙。 那两个保镖一听有大料,连忙头也不回地撤了。 他们都是聪明人,虽然人类的本质是吃瓜,但是也得看看这瓜会不会噎死自己啊! 显然眼前的这个大瓜就是他们消化不了的。 “你们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夫人还想垂死挣扎一下,然而面对三人同款平静的眼神,她张了张嘴,最后却只能破罐子破摔,将怒火发泄在殷澜身上:“你又算得了什么东西!知简是我的儿子,你不过就是一个被离婚的女人而已,这是我陆家自己的事,哪里轮得着你个外人插手!” 殷澜看着她明显一副气得快疯了,但就是心有顾忌的样子就一阵暗爽。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把祁烨廷拉来镇场子了。 不然看陆夫人现在这样子,若是没有祁烨廷的话,她高低得上来挠自己两爪子。 第47章 我送你 殷澜平静道:“陆夫人,知简现在就躺在里面,随时可能醒,有一点我想知道,被自己的亲生父母算计,他到底知不知道?” 陆夫人没说话。 殷澜便明白了:“我不否认你是他母亲,但是不好意思,我就喜欢多管闲事,更何况。” 她冷嗤一声,“幸好陆知简还不知道你们做的这事,不然您猜猜,以他的性格,要是知道给他下药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母,他会怎么样?” 陆夫人的脸一下刷白:“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不是在威胁你,我也不觉得我能威胁得了你。” 殷澜道,“我不过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您觉得对吗?” 陆夫人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陆家最近确实是出了一些问题,但其实并不严重,也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她和陆森只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彻底扭转陆知简的想法,然后和云家提前攀上关系而已。 知子莫若母,今天一旦真的和“云姣姣”发生了关系,那陆知简的责任心就不会允许他抛弃这个“无辜”的女孩! 接手陆家也会成为顺理成章的事,这是他们之前就算计好的。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出来个坏事的殷澜,现在更是连陆之衍和祁烨廷都知道了…… 陆夫人深吸几口气,拳头几度攥紧又松开,再看向陆之衍的时候,心里后知后觉地升起了几分忌惮。 陆之衍一直狼子野心盯着陆家大权,今天更是知道了这件事…… 陆之衍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只平静地说了一句:“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人。” 陆夫人却莫名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超出他们的控制了…… 坏了陆森和陆夫人的大事,这毕竟还是陆家的地盘,殷澜再待在这儿无论如何是都不合适了,好在陆之衍表示他会照顾好陆知简和云挽霜,有了他的承诺,殷澜也放心了些。 “我送你。” 祁烨廷拉住她的手腕,在她开口拒绝的前一秒抢先道:“都已经这个点儿了,这里可打不到车,正好我也打算回去。” 殷澜沉默两秒,突然一笑:“好啊。” 反正回去也不方便,坐祁烨廷的车还能让夏黎音心里不痛快,她何乐而不为? - 祁烨廷跟着殷澜走了,夏黎音恨得心里都在滴黑水,她急需一个人来共享她今晚的情绪,思来想去,最终想到了一个人。 殷湾湾本来还能保持淡定,但是在听说陆知简居然带着殷澜来参加陆家的晚宴之后,她瞬间炸了:“你说什么!” 夏黎音手指恨不得在屏幕上戳出洞来:“她殷澜到底凭什么!” 殷湾湾:“陆知简怎么会带殷澜参加陆家的晚宴!” 夏黎音:“她不过就是我的替身而已,凭什么这么嚣张!” 殷湾湾:“殷澜还要不要脸了,她不看看自己的年纪,一个已经离过婚的女人,怎么有脸装嫩的!” 夏黎音:“还让我给她下跪道歉,她也不看看她配吗?” 殷湾湾:“我今天一定要让她明白,不是她的东西,她这辈子都别想染指!” 夏黎音:“我今天一定要让她明白,不是她的东西,她这辈子都别想染指!” 殷湾湾:“……” 夏黎音:“……” 两人牛头不对马嘴地咒骂了半天,最后竟然奇异地同频了! 就…还挺神奇。 殷湾湾的心思比夏黎音细腻很多:“今晚的事情交给我,毕竟你今天才刚和她起了冲突,如果她发生了什么,别人第一个怀疑的也是你。” “好。” 夏黎音心里舒爽了些,“你打算怎么做?” 殷湾湾一想到殷澜竟然以陆知简女伴的身份参加了陆家的晚宴,她就嫉妒得几度发狂。 凭什么,她什么都比殷澜好,学校里追她的人能拍出校门,但是陆知简就是对她爱答不理,而殷澜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却能和他走那么近! 到底凭什么! 屏幕的光映的殷湾湾脸色惨白:“你不用多问,交给我就行。” 想到今晚殷澜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夏黎音的唇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一抬头,却发现殷澜和祁烨廷一同朝着这边走过来了。 她翘起的唇角瞬间垮了下来,而在听说祁烨廷要送殷澜回家的时候,她一双眼珠子更是差点儿都瞪出来。 “烨廷……” 夏黎音委委屈屈,心里一百万个不愿意。 殷澜歪着脑袋,笑得无比单纯:“夏小姐,我想回家但是打不到车了,只能麻烦一下你和祁少爷,夏小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鬼才不会介意啊! 夏黎音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脸上,好歹才绷住了表情:“烨廷,这么晚了,我也很担心殷小姐的安全,但是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殷澜勾勾唇角:“确实有些不合适。” 夏黎音有些意外,然而下一秒,就听见殷澜说:“夏小姐好像还欠我一个下跪道歉,就这么走了,多不合适啊?” 夏黎音像是一下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再说不出来。 开车的是宋喆,当他看着祁烨廷连着殷澜和夏黎音一起走过来的时候,一口水差点儿直接呛出来。 殷澜看着他倒是挺淡定,宋喆着急忙慌地拉开车门,夏黎音抢先坐到了后排,然后示威一样看向殷澜:“殷小姐,你坐副驾驶吧?” 殷澜不懂这个有什么好争的,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去。 一路上车内的气氛堪称惊悚,副驾驶坐着少爷的前妻,后面坐着少爷和少爷的现任女朋友,这种修罗场,什么人遭这种罪啊! 宋喆这车开得简直战战兢兢,全程提着一口气,他本想先把殷澜送回家,谁知道祁烨廷却突然开口:“先去山水城。” 宋喆一愣。 山水城? 那不是夏小姐的家吗? 夏黎音也是一愣,怎么先送她? 祁烨廷平静道:“时间不早了,黎音你家近,先回家休息吧。” 夏黎音还想说什么,然而对上祁烨廷的目光后,却一个字都说不上来了。 不能操之过急,不能操之过急。 脑中突然浮现起殷湾湾刚才告诉她的话来。 夏黎音在心里把这句话默念两遍,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心。 在祁烨廷面前她从来都是善解人意的,她今天已经做了好多崩人设的事了。 男人就是这样,越想抓紧,反而跑得越快。 她要松弛有度,不能操之过急。 念及此,夏黎音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好。” 顿了顿,还贴心地嘱咐了几句:“路上小心,时间不早了,殷小姐也要注意安全。” 殷澜轻笑一声:“多谢夏小姐关心,不过别忘了欠我的事情就成。” 夏黎音的刚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啪”就塌了。 她咬牙瞄了一眼手机,待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脸色才勉强阴转晴。 山水城很快就到了,目送彻底消失在黑夜中,夏黎音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低头打字:“都安排好了?” 殷湾湾在那边阴沉沉道:“安排好了,今晚一定要让这个贱人褪层皮!” 第48章 是我变了,还是你根本不了解我 车上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甚至更甚。 宋喆看似在全神贯注地开车,实则心底哀嚎,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他原本没打算看,结果神使鬼差地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正好对上祁烨廷平静的眼睛。 宋喆:“……” 吱—— 一脚刹车停在路边,宋喆转头,一脸为难地说:“少爷,我突然想起老爷子之前让我查一件事,明早之前必须办好,最重要的线索就在这附近,能不能……” 祁烨廷蹙眉:“那我们呢?” 宋喆苦着脸:“您今晚没喝酒吧?要不……” 祁烨廷挥挥手,拉开车门淡声道:“去吧去吧,我开车。” 宋喆麻溜地从驾驶座上滚下来,两步就窜没了影儿。 嘭。 祁烨廷坐上驾驶座,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启动了车子。 好一会儿,黑暗中才钻出来一个人,不是宋喆又是谁? 他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一脸幽怨。 这大黑天的,鬼查事儿啊! 可怜他开车开一半被赶下来,好嘛,看来今天要打车回去了。 - 司机换人,殷澜并不是很关心,她全程看着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倒是祁烨廷率先开了口:“陆知简的事,你不用太担心,陆之衍会处理好的。” 殷澜淡淡道:“我没有担心。” 他们走之前已经喂陆知简吃了解药,陆之衍也很可靠,就算陆森和陆夫人不死心,他们的计划在短时间内也肯定是进行不下去了。 更何况云挽霜和陆之衍的关系显然不简单,陆夫人这一举动,相当于不仅出卖了自己的儿子,同时还得罪了陆之衍,想来陆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肯定不会太平。 短暂的沉默之后,祁烨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殷澜,你好像……变了很多。” “是吗。” 殷澜没回头,黑漆漆的眸光中倒映着窗外绚丽的灯光。 她扯了扯唇角:“究竟是我变了很多,还是你从来就没有真正地了解过我?” 握着方向盘的手掌不由得收紧了。 前方的数字跳动,红灯。 车子缓缓停下。 或许是之前在宴会上喝了酒,酒精现在才开始发挥作用,紧封的情绪松动,殷澜转过头,问道:“祁烨廷,你现在玩的就是哪一出?” “什么?” “首先,谢谢你今晚帮我一起去救陆知简出来,我本来不想麻烦你的,但是当时情况紧急,我能想到的人只有你了。” 祁烨廷眉头紧皱,听着她疏离的语气,心中莫名不舒服到了极点:“殷澜,就算离婚,但是你一定要分的这么清楚吗?你心里明明知道,你来找我帮忙,我是不会拒绝的,好歹我们……” 殷澜打断他:“当初答应不会离婚的是你,要离婚的也是你,怎么能不分清楚?你告诉我,不分的清清楚楚,那应该怎么样?” 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情绪有些失控,殷澜用力闭了闭眼睛,深吸几口气,摁下心底的烦躁,提醒道:“绿灯了。” 祁烨廷欲言又止,终究是没有再说什么。 殷澜今晚又吃又喝的,肚子里属实有不少存货。 在陆家的时候本来想上洗手间的,结果不小心听到了陆知简的事情,导致她连洗手间都没顾得上。 现在,那股被忽略的感觉突然又涌了上来,并且愈演愈烈。 在路过一个卫生间标志的路标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先停一下!” “怎么了?” 她有些尴尬道:“想上个卫生间。” 这都快到家门口了,奈何膀胱不争气啊,但是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捂着肚子快步下了车,路标显示卫生间在一个很深的巷子里面,只是巷子里的路灯坏了,此刻看着黑漆漆的一片。 祁烨廷意识到了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不了。” 殷澜立马拒绝,她打开手机手电筒,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卫生间在巷子最深处的拐角,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卫生间的灯没坏。 坏消息是,坏了一半。 殷澜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不断闪烁的灯光,唇角直抽搐。 深夜,无人的卫生间,陈旧的设施,不断闪烁的灯光,滴答的漏水声。 恐怖片里关于卫生间的恐怖桥段一瞬间全部涌上来,这破灯,特么的还不如直接坏了呢! 殷澜吞了吞口水,心里的抗拒几乎顶到了脑门上,然而膀胱里的液体好像跟她对着干,也顶到了极限。 没办法,她只能眼睛发直地冲了进去,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完生理问题,从隔间出来的往出跑的时候,她只感觉自己身后跟了一串鬼! 好不容易夺门而出,一口气还没完全放下,殷澜喘了两口气,突然僵住了。 她慢慢抬头,手电筒的光源一寸寸往上移。 原本无人的小巷,现在站了七八个流里流气的混混,让本就狭窄的小巷显得更加逼仄。 刚刚……还没人的…… 心里的恐惧简直在这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本就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此刻看着这几个凭空出现的人,殷澜一时间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瞧瞧,多漂亮的妞儿,吓傻了哟。” 领头的混混头发染成亮橙色,跟西游记里的小钻风一样。 他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一根棒球棍,猥琐的小眼睛不断在手机和殷澜身上来回扫着。 “刘哥,就是她吧?” 另一个黄毛小声问道。 小钻风把手机揣回兜里,自认为潇洒地把棒球棍往肩膀上一甩,夸赞道:“大黄的眼睛就是毒!要不是你,咱差点儿就错过这女人了!” 黄毛得了夸奖,一时间脸上充满了得意。 “咳咳。” 小钻风一摇一晃地晃到了殷澜面前,也打开了手电筒,直直地照着她的脸。 近乎贪婪的目光在殷澜脸上一寸寸游移,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妞儿,是真漂亮啊,简直比照片上的还要好看…… 就是怎么老感觉,好像哪里见过的样子? 小钻风皱着眉头,思来想去想不到答案,索性也不想了,他舔舔嘴唇,这么漂亮的妞儿,要是能打晕了带回去…… 心中不受控制地涌上这个念头,他嬉皮笑脸地问道:“小姐姐,一个人啊?” 他身后的几个人呈半圆的形状靠近过来,将殷澜包在了中间。 殷澜还沉浸在刚刚惊吓的后遗症中没有完全缓过神,此刻听见小钻风的声音,她总算是找到了一点儿自己的意识。 这声音……好像是人。 大脑后知后觉地下了结论。 小钻风见她不动弹,心里更是得意,没忍住抬起手就想捏捏殷澜的脸:“这小皮肤看着嫩的唷……” 就在他的爪子即将捏上来的最后一刻—— 啪。 白皙的手掌紧紧捏住了小钻风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 殷澜终于完全缓过来了。 第49章 离婚了还能摸,赚了 小钻风愣了一下,不以为意:“小姐姐,不喜欢贴贴呀?” 他甩了甩手腕。 ——没甩动。 再一甩。 ——还没甩动。 ? 小钻风一怔,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 他眼球悄摸摸地朝着同伙儿们移了移,见他们好像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尴尬,这才松了口气:“小姐姐,你干嘛捏着我的手不放,这么多人看着呢,这是不是不太好?” 大黄捧场地嘻嘻哈哈:“老大的魅力这么大,小姐姐抵挡不住了?要是实在急的话,我们几个就牺牲一下,帮你们挡起来?” “放心小姐姐,我们肯定不会多看一眼的!” “哈哈哈哈哈!” 一圈人顿时哄笑开,殷澜捏着小钻风的手腕没作声,脑中飞快地运动着。 粗略地数了数,对面总共有八个人,除了小钻风手里的棒球棍,剩下的人还有三个手里拎着钢管之类的武器,这里场地又过于狭小,真要是干起来,她手无寸铁的,不见得打不过,但是肯定也要吃亏。 祁烨廷在外面,巷子外车来车往,背景音很是嘈杂,再加上这条巷子很深,她现在又在最深处,外面不一定能听到声音。 早知道这么倒霉,就让他一起跟着进来了! 殷澜心里暗道一声晦气,脸上露出几分害怕,细声细气地问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一句话,大大地愉悦到了一圈人。 小钻风更是毫不掩饰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目光如有实质地扫荡着殷澜身上的每一寸角落。 ——如果忽略他还被捏着手腕不能动弹这件事的话。 不过这件事被他下意识地忽视了,也是,这小妞儿不仅脸长得好看,手也长得好看,握着他的手腕,软软的,好舒服,她身上肯定到处都是软软的…… 他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还是大黄见他一脸陶醉的样子,替他开口道:“我们想干什么,小姐姐心里难道不知道吗?放心,我们老大可是很温柔的,小姐姐你懂事一点,配合一下,大家都快乐不是吗?” “对啊……” 小钻风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小姐姐,你要是愿意配合的话,我保证大家都很温柔的哟~” “真的吗?” 殷澜不信,眼神畏畏缩缩,“那你,你先把手里的棍子放下可以吗?我有点儿害怕……” 小钻风嘻嘻一笑,反正他们兄弟这么多人在这儿守着,这女人也跑不了了,就陪她玩玩儿有何不可? 当即一松手:“小姐姐害怕,那我肯定也要配合一……” 话才说一半,他就倏地瞪大了眼睛。 殷澜脚尖灵活地把即将掉到地上的棒球棍挑了起来,一手控制着小钻风的手腕,另一只手一捞,就稳稳把棒球棍拿在了手里,横向狠狠扫出—— 嘭! 一声闷响!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小钻风根本都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肚子猛然被狠狠撞击,旋即五脏六腑都跟着狠狠疼了起来! 而其他的小跟班们也根本想不到竟然还有这样的变故,一时都吓傻了,直到小钻风怒道:“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一群人这才如梦初醒,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殷澜手拎着棒球棍,眉眼凌厉。 对方人数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脱身,她没有纠缠的打算,因此下手也是专挑疼的地方打,没一会儿功夫,地上就哎哟哎哟倒下了一片。 殷澜头也不回地往出冲,好不容易离巷口近了,身后又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和咒骂。 追上来了。 “祁烨廷!” 殷澜大喊一声,巷口的祁烨廷转头,就看见女人一手拎着棒球棍,一手拎着一根钢管,身着优雅的晚礼服,踩着高跟鞋从黑漆漆的巷子里冲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一片黑影。 “接着!” 殷澜甩手把钢管抛给了他,然而就在距巷口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她脚下突然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鞋跟踩进小坑了! 祁烨廷瞳孔骤缩。 原以为要摔给狗吃屎,谁想地面在眼前飞速变大的时候,她骤然跌进了一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怀抱。 清冽的松香混杂着淡淡的烟草味,充斥着整个鼻腔,殷澜一时间有些愣神。 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 祁烨廷将她稳稳搂在怀里,手扶着结实的胸肌,殷澜下意识地多摸了一把。 离婚了还能摸。 赚了。 没等他们多想,小钻风等人呼啦啦地围了上来,将二人包围了起来。 只是他们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原以为这女人是一个人,没想到竟然还有同伴。 祁烨廷一手扶着殷澜,一手拎着钢管,眉眼冷肃,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可怕的气场。 两方人陷入了僵持。 大黄小声道:“怎么办,老大?这小妞儿身边还跟着一个男的,那人怎么没跟咱说啊?” “谁他妈知道!” 小钻风捂着肚子,脸色铁青。 真是小看了这女人,他妈的,他现在都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总感觉下一秒就能吐出来。 “老大,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后面有小弟有些犹豫着说。 这女人是人家指名道姓要的,但是这个男人不是啊,而且看他们的穿着,显然身份不凡,这样的人要是招惹了,后果不是他们能承担起的。 “闭嘴!” 小钻风一声冷斥,“钱他妈的都收了,现在跟人说没有搞定,你以后还想不想混下去了!” “刚刚是我们轻敌了,所以才让那小妞儿找到了逃跑的机会,现在就算她有姘头,也就两个人而已,我们八个人,难不成还怕他们?” 小弟不说话了。 殷澜站直了身子,也发现了不对劲。 这群人,是不是有些过于执着了? 她试探着开口:“谁让你们来的?我出双倍!” 现场响起了轻微的吸气声。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反应,已经让殷澜看出了点儿什么。 果然。 这群人背后是有人指使的。 那派他们来的人是谁? 夏黎音? 她持怀疑的态度,夏黎音虽然没脑子,但是应该不至于没脑子到这种地步,明知道祁烨廷送她回去,还找人来干这种事? 那是谁,总不能是殷川吧? 可是殷川也没有这种脑子,更何况她参加晚宴的事情,殷家人应该也不知道。 小钻风一脸阴狠:“废话也别说那么多,你们两个,今天谁都别想跑!” 话落,竟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弹簧刀! 殷澜心间一紧,然而更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的脚踝好像崴了。 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多多少少有点影响行动。 第52章 迫不及待赶他走 他硬撑着坐了起来,一把撩起上衣。 只见他肚子上,赫然有一道一指粗的圆形疤痕,即使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也能想象到当年这道伤究竟有多深。 刘小风指着这道疤痕,一字一句地说:“老子进局子的时候这女人也就十几岁,这个窟窿,是被她用一根折断的树枝捅出来的!”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有些不愿回想当年的事。 那是噩梦。 那段时间他连觉都睡不好,眼睛一闭就是殷澜那双冰冷的眼睛,紧接着就是她面无表情地把树枝捅进他肚子里的画面。 她满脸是血,声音却平静到了极点:“我说过,你想动我,我就算是拼命,也要把你活生生撕下来一块肉来!” 他在医院躺了两个礼拜,就足足做了两个礼拜的噩梦。 刚巧那段时间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儿被一个暴发户的儿子人强奸了,女孩儿的家人闹得很大,眼看着就要查到暴发户的儿子头上,那暴发户为了保护自己的儿子,找到刘小风并给了他一大笔钱,刘小风实在被折磨得受不了了,当时想都没想,直接就上去顶罪了。 说真的,在监狱的第一个晚上,是他那段时间睡得最安稳的一晚。 就连狱友晚上偷偷摸他他都没醒。 反倒是狱友被他给整不会了,觉得入狱第一天就能睡得这么死的人,肯定是个招惹不得的狠角色,最后竟也只是摸了几把,什么都没敢干。 听刘小风这么说,一圈人瞬间鸦雀无声,惊疑不定的目光盯着他肚子上的伤口。 折断的树枝……是容易扎伤人,但是怎么能捅到人的身体里面,还捅得那么深,这得用多大的力气啊…… 一时间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刘小风硬撑着站了起来:“不想死的就跟我去自首,老子再劝你们最后一遍,不然那女人要是想追究,到时候可别找老子来帮忙!” 说着就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头也不回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剩下的几个人愣了半天,突然有人一个激灵爬起来:“老大,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一群人呼啦啦全爬了起来:“老大,我也去!” 帝都的公安局,还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离奇的一幕。 七八个人蜂拥而入,根本都不用多问,一个个的竹筒倒豆子似的,抢着把事情全部倒了出来,说到最后几个人还说出了胜负欲,连带着把自己前几年犯下的事儿也搬出来了。 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自觉的人,值班警察奋笔疾书,嘴都快笑裂了。 - 公安局的事情殷澜没兴趣再去了解,祁烨廷把她送到楼下,她才准备解安全带,男人已经下车绕到了副驾驶的方向,贴心地拉开车门,伸手道:“小心点儿,我扶你。” “不用了……” 殷澜刚想拒绝,祁烨廷已经不由分说地托住了她的胳膊:“崴脚虽然是轻伤,但是也不能乱动,不然只会更严重。” 殷澜沉默了一下,到底是任由他扶着自己进了电梯。 然而电梯门都要合上了,祁烨廷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 殷澜皱眉。 “我送你上去。” 祁烨廷道,“刚才光线不行,根本看不出来你的伤到底严不严重,如果严重的话需要冰敷揉药,你一个人不方便。” 殷澜莫名有些烦躁,硬邦邦地说:“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没什么大事儿,况且就算严重,也和你没有关系。” 祁烨廷轻叹一声,眼中露出几分无奈:“殷澜,我知道你想和我划清界限,但是现在就不要赌气了吧?” “我上去就看看行么?如果真的不严重,我马上离开,你曾经照顾了我那么长时间,这时候我要是真的就这么抛下你离开,我的良心也过不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殷澜别过头去,没有作声。 伤确实不是很严重,但是也有些红肿,祁烨廷去卫生间拿了冰毛巾出来,轻轻搭在了殷澜的脚踝。 被冰凉的温度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殷澜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缩脚。 祁烨廷眼疾手快地握住了她的小腿,严肃道:“要是不冰敷的话,明天只会肿得更厉害,忍忍,医药箱放在哪儿?我帮你擦点儿药,好得更快。” 小腿被他握在手心,源源不断的温度从他干燥温暖的掌心传递过来,殷澜有点儿不大自在,正打算开口回答,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干巴巴地说:“我家没有医药箱。” “没有?” 祁烨廷意外地抬起头,殷澜这么细心的人,怎么会不在家里准备医药箱? 要知道以前一年四季的药她都在医药箱里好好地收着,以防不时之需。 现在她竟然说没有医药箱? “对,没有。” 殷澜压稳了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并无异样,“不怎么在这儿住,所以干脆就没准备。” 其实有医药箱,箱子里也有红花油。 但是她可没忘了,怀孕的人是不能用红花油的,而她也不想让祁烨廷知道自己怀孕的事情,所以干脆就说没有,从源头解决问题。 祁烨廷虽然惊讶,却也没有怀疑,只是蹙着眉头帮她又换了一遍毛巾:“我下去给你买点儿药。” “不用了!” 殷澜赶紧拒绝,她动作强硬地把腿从祁烨廷手里收回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冷,“你现在也看到了,我的伤一点儿都不严重,冰敷的话我自己也可以,所以就不用麻烦你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更何况,都这么晚了,要是让夏黎音知道的话也不合适。” 手中瞬间空了,祁烨廷无意识地收了收指尖,看着她疏离的模样,只感觉最后这句话真是刺得人浑身不舒服。 索性殷澜也没有很严重,他站起身,眸色淡了几分:“没什么大事就好,只要今晚好好冷敷一会儿,这两天也别剧烈运动,用不了几天就好了。” “嗯嗯我知道了。” 殷澜点头,“我不方便动作,就不送了。” 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赶人…… 祁烨廷吐出一口浊气,似是想说什么,然而最后又什么都没说,只道:“那我先走了。” 门被轻轻合上,这间房子里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彻底消失,殷澜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小腿上好像还残存着他手掌的温度,她无意识地轻触一下,看着脚踝上的毛巾愣神。 不是等会儿…… 看着毛巾上似曾相识的花纹,殷澜终于反应过来,这块毛巾,是她用来擦头发的!!! 第53章 这个世界上会有另一个我来爱你 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轻柔地洒在床上的女人身上。 只是女人紧紧皱着眉头,几缕头发粘在被汗湿的额头上,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没想到今天会突然遇到刘小风,他的出现,毫无预兆地唤醒了殷澜的某段记忆。 她上学早,六岁就上了一年级,期间更是跳了好几级,高中毕业的时候才十六岁。 也就是那一年,殷澜参加高考,考完最后一门从考场冲出来,才知道林云臻出事了。 他为了救一个在马路上摔倒的小女孩,自己被直接撞飞出去十几米远,落地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 殷澜匆匆赶到医院,却只见到了林云臻最后一面。 他原本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结果在殷澜来了之后却神奇地睁开了眼睛。 他说:“澜澜,别哭。” 他说:“澜澜,你要好好的,你和我妈妈都要好好的。” 他说:“澜澜,要坚强。” 他说:“澜澜,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不要因为我走了而难过,这个世界上肯定还会出现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来爱你。” 那个温柔的少年,如光一样照亮了她黑暗的童年,却在她即将彻底跳出泥沼的时候,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殷澜到现在都回想不起那天她到底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她只记得那天是个阴天,雨淅淅沥沥下着,从她最后一门刚开考的时候就开始下,然后就连着下了三天三夜。 空气中浮动着阴冷又潮湿的气息,湿冷的水分子如蛇一样缠在皮肤上,然后从每一个毛孔渗透进去。 好像连上天都知道,那个少年走了,她生活里的光也就此消失了。 那一段时间殷澜都过的浑浑噩噩,高考完了,殷湾湾她妈柳红杏更看她不顺眼,她觉得,别人家的孩子高考完都忙着找兼职,殷澜怎么能闲着? 更何况这死丫头这几天一直都死气沉沉的,本来天气不好人就心烦,看见这丫头更觉得晦气了! 一天晚上七点,外面雨下的正大,柳红杏非逼殷澜出去找兼职,甚至连伞都不让她带。 殷澜也没有多计较,或者说她根本就不记得要计较这件事,既然柳红杏那么说,那她顶着大雨就出去了。 下那么大的雨,街上根本就没几个人,然而殷澜从小区出去,路过一条巷子的时候,却在雨幕里被几张熟悉的面孔拦住了去路。 是几个小混混。 这几个小混混和她也算是老熟人,殷澜本身年纪就小,脸上更是看着青涩,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这几人是这一带有名的混混,最喜欢从学生手里抠钱,之前就有好几次半道拦住殷澜,想从她手中抠出点儿零花钱,然而殷澜从初中就开始打工,力气早就远超同龄人,更何况打了这么长时间的工,什么事情没遇见过? 她身手可敏捷的很,一旦动起手来,哪里是几个混吃等死的小混混能招架的了的。 这几个小混混截了她好几次,结果次次都被逃脱了,甚至还有那么几次在她手上吃了大亏,心里早就憋着火。 今天专门找了一个道上的大哥,想请他出手收拾一下那个臭丫头,结果就是这么巧,下这么大雨,竟然还和这臭丫头偶遇了? 而他们请的那个道上的大哥,正是刘小风。 彼时的刘小风染着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刘海长到挡住一边眼睛,指头上带着一堆乱七八糟的戒指,嘴里叼着根烟,走的是暗黑哥特风,一看就让人心生畏惧——最起码对学生来说是这样。 一圈人把殷澜包起来的时候,刘小风看着这个还没完全长开的黄毛丫头,直接就笑出了声儿。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打鸣,“不是吧,就这小丫头啊?你们几个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一个小丫头都对付不了,我看你们还是趁早别混了,说出去都丢人。” 几个小混混被他说得面红耳赤,面子上挂不住,把气全发在了殷澜身上:“死丫头,今天可叫我们逮着你了,识相点儿就自己把身上的钱交出来!哦对了,前几次你害我们哥儿几个受了伤,医药费还没给呢!今天小风哥正好也在,就让他评评理!” 殷澜没说话,转过头平静地看着刘小风。 刘小风本来正乐呵,结果被她这么死气沉沉的眼睛盯着,竟渐渐有点儿笑不出来了。 他收敛了笑意,心里涌上愠怒:“臭丫头,看老子干什么,再看老子把你眼睛挖下来!” 殷澜在他嘴里那根儿被雨淋湿的烟上看了半天,默默地“哦”了一声。 下这么大的雨,应该去哪里找兼职呢? 雨这么大,下的人都有些看不清楚路了。 她心里想着。 一票人却被这一声“哦”彻底激怒了,刘小风更是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轻视过,他狠狠一口口水吐在地上,狞笑道:“你,你们,给我把她摁住了!老子今天就让这个臭丫头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说着,淫邪的目光从殷澜被雨淋湿的身上一寸寸舔过,其中闪过几分火热。 夏天本来就穿得单薄,浑身的衣服被雨打湿紧紧贴在身上,将她姣好得身材完美凸显了出来。 一群小混混得了命令立马兴奋了起来,一拥而上将殷澜逼在了角落,刘小风上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来。 雨水浇灌而下,顺着头发流淌下来,滴进眼睛里带起微微的刺痛。 殷澜不由得眯起了眼,透过雨幕,还是很平静地看着面前刘小风那张骤然放大的丑脸。 刘小风嘴角抽搐了下,心里直犯嘀咕。 这臭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看着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但是为什么就是这么让人瘆得慌呢? 尤其是她的这一双盯着你的时候,总让人感觉心里发毛。 用一个词来形容她的眼睛的话,大概就是…… “死气”。 对,就是死气。 一种黑沉沉的死气,像是他面前的其实只是一具躯壳,而她的灵魂早已不在这个世界了一样。 “小风哥,我们怎么处理这丫头?” 其他的几个小混混却并没有注意到这点,兴奋地凑上前来问道。 这么多人看着,刘小风不能露了怯,再说了,不过就是一个十几岁的丫头而已,还能翻了天不成? 他舔舔下唇:“这就是你们说的难搞的小丫头?这不挺乖的么?” 立马有人恭维道:“所以还是得小风哥出手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死丫头这么乖过。” 说着,一只肮脏的手轻佻地拍了拍殷澜的脸颊。 殷澜厌恶地皱了皱眉,头发被抓着,头动不了,她转了转眼珠,沉沉地看了过去。 那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旋即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勃然大怒,立马扬起巴掌:“看什么看!” 第54章 殷澜疯了! 只是眼瞅着巴掌即将落下去,刘小风只感觉手中骤然一紧,紧接着一声惨叫,再看时那人已经被殷澜一脚踹了出去,还在泥地里打了两个滚,别提有多狼狈。 殷澜一脸厌恶:“离我远点儿。” “你,你……臭丫头!” 那人爬起来,又惊又怒道。 “果然是个小辣椒……”刘小风没管被踹出去的那个人,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殷澜,虽是笑着的,但是手下的动作一点儿都不留情,殷澜只觉得头皮一痛,被迫更扬起了头。 近看,这张脸也真是长得好啊…… 刘小风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他扯开嘴角:“不是要医药费么,这种小丫头还不好对付?老子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们怎么收拾这种不长眼的小丫头,正好老子还没尝过未成年的,今个儿索性好好开开荤!” 言罢,他重重一推,直接将殷澜推到了墙角。 后脑勺狠狠撞到粗糙的墙面上,殷澜倒吸一口冷气,疼痛似乎唤醒了某种东西,直到此刻,她的眼神中好像才有了几分神采。 她一把捏住刘小风伸向她衣领的手腕:“你想干什么?” 空气寂静了两秒。 两秒后,一群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顿时夸张地哈哈大笑起来。 “我应该说你这小丫头是真的不懂呢,还是装的不懂呢?” 刘小风舔过嘴角的雨水,“想干什么,你马上不就知道了吗?” 说着,手又一次朝着殷澜的领口伸去。 下一秒,只听“啪”一声。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巴掌声无比清脆。 刘小风缓缓转过头,一边的脸上,清晰地浮出一个红肿的巴掌印。 殷澜静静地看着他:“让开。” 虽然没人说话,但是还是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正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火辣辣的脸颊更是在提醒他刚刚发生了什么,刘小风恼羞成怒! “死丫头,现在装什么清高!这种时候出来,不就是出来卖的吗?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人都死光了——” “死”这个字,一下子狠狠扎进了殷澜的神经! 她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好像又回到了那天的医院,眼前明明是一片白茫茫的色彩,却又好像充满了血色。 林晚绝望的哭声,医生遗憾的叹息,被救小女孩伤心的表情,上一秒林云臻还在含笑安慰她,视线一转,伴随着刺耳的“滴滴”声,医生已经把白布盖在了他身上…… 所有的情景一并在脑子里闪现,这段时间压抑的所有负面情绪,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嘭! 刘小风一句话都没说完,殷澜已经猩红着一双眼睛,一拳狠狠抡到了他的脸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一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们回过神的时候,正好看见殷澜坐在刘小风身上,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重重揍在刘小风头上! 刘小风一向自诩身强力壮,然而此刻在殷澜如此密集的攻击下,竟然毫无还手之力,尤其是这疯子专挑鼻梁眼睛这种脆弱的地方打,情急之下只能扯着嗓子大喊:“都他妈死了是吧!……还不赶紧把这疯子给我……啊!拉开啊!!” 死。 又一次听到了这个字,殷澜仅存的理智瞬间全无! “你他妈给我闭嘴!” 她眼眶红得几乎沁出血来,一把抓住刘小风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提起又重重撞向地面! 咚咚的闷响响起,才两下刘小风就一阵头晕眼花,其余人这时才反应过来,七八个小混混,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堪堪将殷澜从刘小风身上拉下来! 刘小风眼前一阵发黑,脸上几乎没有地方不疼的,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狠狠喘了半天气才缓过来。 这女人是疯了不成? 头一次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成这样,羞恼的情绪填满了他的脑子。 刘小风“呸”地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口水,明显感觉到有两颗牙齿松动了。 “妈的,还从来没人敢骑在老子身上撒野,他妈的,你个贱人是第一个!” 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神情阴狠,“把她给我按住了!” 紧接着一脚踹在殷澜肚子上! 这一脚他是用了十分的力气,殷澜被一圈人压着,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硬生生地受了这一脚,当即面色一白,倒在雨地里,疼得蜷缩起了身子。 刘小风看着她一脸痛苦的模样,还是觉得不解恨,狞笑道:“老子今天就要玩儿个大的,今天非轮死这个贱人不可!” 死。 第三次。 雨幕似乎都染上了血色,手在地上摸索了两下,摸到了一根树枝。 二指粗细的树枝被她一把抓进了自己手中,目光已经自动忽视了那些人,只牢牢地锁定了刘小风一人! 在这一刻,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 那些人的拳打脚踢落在身上,好像已经感受不到了。 耳边除了不断的雨声,好像还有惊慌的叫声,纷纷乱乱。 “疯子!” “这女人已经疯了!” “她已经疯了!” “……” 眼前不断有人脸变化,最后只剩下了刘小风。 刘小风眼中的嚣张和狰狞变幻成惊恐,只听噗嗤一声,有什么温热粘稠的东西溅到了脸上。 他的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不”。 但是殷澜听不到。 她面无表情地把树枝往更深处捅去,成功在刘小风因为惊恐而极度收缩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你想死啊……” 她咧了咧唇角,“好巧,我也不想活了。” “你看,你觉得我们是谁先死?” “我先死也没关系。” 她唇边的笑容更灿烂了些,声音却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索命的冤魂,明明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蛋,却因为沾在脸颊上的血迹显得诡异而惊悚。 而这一幕,后来也成了刘小风很长一段时间里的噩梦素材。 “想让我死,那我死前,也要在你身上狠狠撕下来一块肉!” 话落,用力将树枝拔出来! 粘稠的血液喷涌而出! 后来的事情她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见了血之后,剩下的那些小混混全都吓傻了,反倒是她淡定地从刘小风裤兜里摸出手机叫了救护车,又报了警。 期间有人想偷偷溜走,殷澜只冷冷地说了一句:“站着。” 那人浑身一哆嗦,瞬间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半点儿都没敢再动。 警察来了之后先把刘小风送进了医院,然后把一票人一窝端去了警局。 这群小混混在警局早就混脸熟了,平时也就是小偷小摸,欺负一下学生,只是这次竟然还带回来个浑身染血的小姑娘,事情的严重性直接蹭蹭往上涨。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第55章 有你喜欢的男高中生~~ 警队队长一脸严肃地问道。 这件事也是离奇得很,这群人以往见了警察,都是恨不得扭头跑出二里地,然而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一下车,竟然都跟见了亲娘似的,还主动往警车里扑,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队长一开口,一群人顿时绷不住了,一个人甚至都带了哭腔:“警察叔叔,我们……” “阿嚏!” 出来淋了雨有些着凉,殷澜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那人瞬间浑身剧颤,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见他看向自己,殷澜哑着嗓子道:“实话实说。” 然而就是平平淡淡的四个字,那人听了却是脸色一白,硬生生听出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这丫头怎么知道他想添油加醋? 想到她之前疯狂的模样,当下也只能歇了这种心思,连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还小心地觊着殷澜的表情,生怕一个说不对就让这疯子记恨上自己。 一众警察也是稀奇的很,这伙儿人进警察局的次数太多了,早就成了一堆滑头,今天也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这么老实。 只是当听说殷澜竟然一个人干翻了一票儿人以后,队长忍不住出声呵斥:“胡闹!” 他威严的目光扫了过来,“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还想把事情都推在人家身上!” “队长,警察叔叔,我说的全是大实话啊!” 一个光头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天地良心!我发誓我们今天说的话绝无半点虚言,要是说得有一个字不对,不对,就……天打雷劈!” 话音刚落,就见外面闪电哗啦一闪,紧接众人耳边便滚起了炸雷般的声音。 队长:“……” 光头:“……” 光头都结巴了:“我我我我……我真的没说错啊……” 队长无语地看向殷澜,柔声问道:“小姑娘,是这样吗?” 霎时间几十道目光盯在了她身上,一群小混混心里忐忑得要命,生怕她胡乱来上几句。 还好,殷澜只是低垂着眉眼,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是这样,我今天出来本来是打算找个兼职的,但是半路上被他们喂猪,那个刘小风说要……那样我,还说让他们轮着来,我实在是害怕的不得了,我也不记得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要是不挣扎,就完了……” 基本一模一样的事情经过,从那些人嘴里说出来已经让人愤懑,现在再由殷澜这个“受害者”亲口说出来,更是让人感到揪心。 去医院的警察传回来口供,刘小风的说辞也基本上一样,只是他好像受了很大的惊吓,情绪一直平复不下来,时不时就突然冒出一句“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 最后这件事情被定性为防卫过当,是这群小混混挑衅在先,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其实本来殷澜应该也需要负一些法律责任的,结果她去医院看望了一趟刘小风之后,刘小风就特么跟疯了一样,疯狂表示自己能有今天都是咎由自取,不要追究殷澜的责任,也不能追究她的责任! 再后来,那群小混混就在学校那一带消失了,而听人说刘小风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儿,被判了好几年刑,不过这些都不是殷澜关心的事。 …… 这一觉睡得极度不安稳,第二天醒来之后,殷澜只觉得头痛欲裂,再看看窗外的阳光,她不由得有些失神。 竟然会突然梦见那件事。 撑着发重的脑袋坐起来,她小心翼翼地动了动脚踝,已经没有昨天那么肿了,但如果要用力的话还是有些隐隐作痛。 突然想起陆知简,殷澜连忙拿起手机,才发现一堆未读消息,大多数的是陆知简的,剩下的就是陆之衍在陆知简醒来之后跟她说了一声,还有就是邬允又大半夜的喊她出去857,说什么狼狗奶狗应有尽有,还有她喜欢的男高中生…… 看到这儿殷澜不由得一脸黑线,特么的男高中生的梗是过不去了是吧! 还有,哪有叫一个怀孕两个月的孕妇去857的啊! 这邬允真是太不靠谱了,万一她昨晚没去晚宴,夜深人静看到了这样的消息——忍不住了怎么办! 心里一边吐槽,殷澜一边打开了陆知简的消息。 先是长篇大论地感谢了一堆,说殷澜就是他的再生父母,如果没有殷澜,他的一辈子就要毁了…… 殷澜嘴角抽搐,陆夫人现在心里最恨的人应该就是她,结果她儿子竟然说她是自己的再生父母,这要是让陆夫人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当场厥过去。 不过想起陆夫人和陆森,殷澜眼中的笑容便淡了些,对这两人再也提不出半分好感。 消息一路看下来,陆之衍应该还没有告诉陆知简昨晚给他下药的人就是他爸妈。 不过也对,陆之衍是个有分寸的人,真要和陆知简挑明了才不正常。 毕竟亲生父母给自己下药这种事,任谁知道了都接受不了。 陆知简兴奋地说陆森答应他暂时不会再逼他继承家产,虽然只是暂时,但是对于他来说,也已经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殷澜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两句,又想到了昨晚的事。 雇佣刘小风等人的背后之人。 虽然乍一想似乎有点不可思议,因为那个人应该不知道她的行踪,但是种种指向甚至包括直觉,都在告诉殷澜就是那个人干的。 殷湾湾。 至于证据。 殷澜指尖敲了敲被子。 很快就会有的。 - 脚踝的伤殷澜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就是区区扭伤而已,以前兼职的时候更严重的伤都受过,为了钱不是还坚持下来了? 她一向都是这么长大的。 只是没过一会儿,门口却突然响起了密码锁被打开的声音。 什么人? 殷澜心里一惊,密码是前两天刚换的,除了她,应该没人知道啊? 该不会是小偷吧…… 左右看看,她一把抄起床头柜上的台灯,撑着墙面两步挪到了卧室门后,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门外有脚步声渐渐逼近。 殷澜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清晰地听见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两秒后,门把手被缓缓转动…… 第56章 请祁大少管好自己的小情人 台灯落下前的最后一秒,祁烨廷疾声道:“是我!” 殷澜动作猛然收住,两人的视线对上,空气中一时间浮动着某种尴尬的氛围。 两秒后,殷澜脸色一变,重重把台灯搁到一边:“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密码的?” 祁烨廷脸带歉意:“你昨天开门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 “真的是不小心?” “……” 殷澜气笑了:“祁烨廷,你好歹也是qs的继承人,什么时候也学会干这种事情了?而且还不经过我的同意随便进我家门,信不信我告你私闯民宅!” 祁烨廷知道自己理亏,他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提起手中的袋子:“我今天路过这里的时候想起你可能行动不便,不方便吃饭,所以顺手给你送上来点儿吃的。” 殷澜看着袋子,里面装着的有奶黄包和蟹黄包,另外还有牛奶,都是她以前喜欢吃的东西。 她皱眉:“我行动不便可以点外卖,再说了,我只是脚踝扭了,又不是成了残疾人,哪用得着您亲自跑一趟?还不敲门。” “我只是担心你还在睡觉,怕敲门打扰到你……” 祁烨廷解释道,“你昨天遇到那种事情,我觉得我也有责任,如果我当时陪你进去说不定就不会碰上那群人了,所以……” “和你当然有关系,不过可不止是你陪不陪我进去的关系。” 殷澜硬梆梆道,“那些人的目标是我,别说我恶意挑拨你和夏黎音的关系,但是不管你信不信,我长了嘴我就是要说,夏黎音那女人根本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还请祁大少能管好自己的身边人,别让她再来我面前舞!” 她不知道今天的话说了到底有没有用,但是万一有用呢? 她原本想着,既然离婚了,就不要再和这两人有任何瓜葛。 但是现在从种种事情上看来,就算她想息事宁人,夏黎音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现在只要动动嘴皮子就有可能给夏黎音添堵,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好好把握? “你的意思是……” “有些话我说多了,倒是成了我的问题了。” 殷澜睨了他一眼,接过他手中的早餐,“早餐我先收下了,不过想来祁大少公务繁忙,应该是没时间浪费在我这儿的。” 见祁烨廷还站着不动,她挑眉:“我说了夏黎音两句,不愿意了?” “……没有。” 祁烨廷喉结滚动,让开了身子,“需要我扶你去餐厅吗?” 殷澜想了想:“扶一下。” 送上门来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更何况她以前照顾了祁烨廷那么长时间,现在有机会当然应该讨回来! 祁烨廷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去餐桌边坐下,殷澜只吃了小笼包和牛奶,蟹黄包一个没动。 祁烨廷有些不解:“这个蟹黄包是你最喜欢的那家的。” 殷澜淡淡地看了一眼:“没胃口。” 实际上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蟹黄包呜呜呜呜呜…… 可是现在情况特殊,所有和“螃蟹”这两个字沾边的东西,还是能不动就不动吧。 祁烨廷看着剩下的两个蟹黄包有些沉默,俊美的脸上似乎有疑惑,但最终也没有多想。 殷澜吃完了早饭,他似乎也没有了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更何况殷澜也没有挽留的意思,祁烨廷只能收走垃圾离开。 脚踝扭伤的事情林晚并不知道,殷澜本打算缓两天,等伤好转了再告诉她,免得她担心,却没想到当天下午,林晚就过来了。 “林老师,您……?” 看着门外的林晚,殷澜愣住了,“您怎么来了?” 林晚提着一堆补品,笑得温和:“你现在快两个月了,两个月正是比较危险的时候,我昨晚想了想,还是觉得在这边照顾你比较稳妥。” 她走进门,走了几步才发现殷澜还在原地站着,顿时有些疑惑地转身:“怎么,不希望我过来啊?” 殷澜连忙道:“没没没!您来我肯定是特别欢迎,十万个欢迎!” 她脸色纠结,她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走路,才能不被林晚发现她的脚踝扭伤了呢? 这一秒她心里还在憋着谎,下一秒林晚却已经看出了什么东西:“你的脚怎么了?” 殷澜心里咯噔一声:“没没没……” 林晚脸色一变:“你是不是脚受伤了?” 殷澜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讷讷道:“不是,林老师,您怎么看出来的……” 林晚额角突突直跳,连忙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地上,快步走上来,严肃地问道:“怎么回事,脚怎么会受伤?” 林晚做了半辈子班主任,平日里看着和和气气,然而此刻脸一旦板起,那威严的气势瞬间就散发了出来,任殷澜在外面如何嚣张,在林晚面前也不得不做了一只缩头鹌鹑:“那什么……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不小心把脚扭了一下……” 林晚没说话,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 殷澜首先招架不住:“昨天走得太快,没注意踩到了坑里……” 林晚似笑非笑地说:“澜澜,我做了这么长时间班主任,你觉得学生要是说谎了,我能不能看出来?是不是我今天不过来,你都不打算告诉我这件事?” 殷澜:“……” 她欲哭无泪:“林老师,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昨天扭伤今天已经不是很影响走路了,我是怕您担心所以才没告诉您,不是故意瞒着您的……” 林晚看着她这般可怜兮兮的样子,纵使心里有些生气,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了,只能嗔怒地敲了敲她的脑袋,扶她去沙发上坐下:“澜澜,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照顾自己,更何况现在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万一有什么闪失,孩子没了也就没了,但是影响到你怎么办?很危险的,这种时候怎么能儿戏!” 殷澜做鹌鹑状:“我知道,这次真的是不小心的,我发誓,以后一定千万倍小心,一定好好保护自己!” “而且真的不严重。” 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她把脚高高翘了起来,“看,今天就只有一点红了,一点都不肿了!” 林晚哭笑不得地把她的脚摁下去,到底是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温和的模样:“你这孩子,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还好我今天过来了不然你今天还行动不便,难不成打算点外卖?” 殷澜心虚地没说话,因为她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林晚多了解她啊,见她这般模样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好了,知道你现在是装可怜,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哈!” “一定一定一定!” 殷澜连忙点头。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殷澜下意识想起身去开门,林晚已经走到了门前,一边走还一边念叨她:“坐着坐着!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安分!” 说着,一把拉开了门。 门里门外的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第57章 总感觉你在摸狗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殷澜下意识想起身去开门,林晚已经走到了门前,一边走还一边念叨她:“坐着坐着!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安分!” 说着,一把拉开了门。 门里门外的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你是?” 林晚看着门外的少年,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陆知简看着林晚同样发愣:“您是……” 他很快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一秒挺直脊背,甚至并拢了双脚:“阿姨您好,我叫陆知简,是殷澜姐的朋友!” “澜澜,你朋友?” “啊,是,知简你进来吧。” 殷澜行动不便,只能在沙发上探出半个头,“你怎么来了,昨天恢复过来了吗?” 林晚让开位置,陆知简还是显得有些局促,磨磨蹭蹭地不进来:“我……我空手来的……” 殷澜无语:“你哪次来找我不是空手啊?今天突然会做人了?” 林晚也被逗笑了,她眼带深意地看了殷澜一眼:“进来吧,小朋友。” 陆知简同手同脚地进来,坐到沙发上的时候还脊背挺直,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殷澜看他的样子直想笑:“不是,你在学校也这么怕老师吗?” “啊,老师?” 陆知简没反应过来。 殷澜憋笑道:“介绍一下,林老师,这是我一个朋友,名叫陆知简,今年高三,这位可是帝都出名的钢琴天才。” 陆知简罕见地红了脸:“也没有……” 殷澜毫不客气地揭穿他:“这会儿倒谦虚起来了,你在我面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这是林老师,我三年级时候的班主任,现在已经退休了,她也是……” 顿了顿,她的目光柔和起来,“她也是比我妈妈还亲的人。” 林晚眼眶顿时一红,唇边的笑容却愈发柔和。 陆知简微怔,然后秒懂:“林老师好,那我也叫您林老师可以吗?” 对这个年轻还有礼貌的少年,林晚自然心生好感:“当然好,既然你是来找澜澜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一会儿记得留下来吃饭。” 陆知简正想婉拒,殷澜就拉了他一把:“好了,今天过来找我什么事啊?” 陆知简揉了把头发:“那个,殷澜姐,我就是专门过来感谢你的,昨天要是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就完蛋了,还有就是……” 想到昨天的事情,他心里还是一阵后怕。 殷澜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道:“你应该还有什么想问的吧?”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陆知简咬了咬下唇,“我总感觉昨晚的事情哪里不对劲,但是我问之衍哥,他却说是我想多了,下药的人的目标不是我,我只是阴差阳错才中招而已。” 殷澜静静地看着他:“那你是怎么想的?” 陆知简神情纠结:“我不知道……之衍哥说的好像也没什么破绽,下药的人也抓到了,口供什么的都没问题,但是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而且我总感觉我爸妈昨天也有些反常……” 有一种大胆却荒唐的想法在他脑中不断闪现,他却始终抓不住。 或者说,是不敢去抓。 殷澜叹了口气:“知简,有时候不是什么事情都非要弄明白的,更何况,你不蠢,有些东西你自己也清楚的不是吗?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空气一下陷入了某种寂静。 陆知简脸上神情变幻,一双漂亮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殷澜温声道:“如果你什么都没有发现的话,那这件事就这样翻篇了,但是你已经觉察了不对,那我就不能瞒着了,你也是个成年人了,并且作为当事人,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陆知简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重重吐出一口气,紧握的双拳松开,掌心已经多了几个深深的指甲印。 他脸色有些许苍白:“我知道了,殷澜姐……” 他有些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真奇怪,我明明应该感到生气的,但是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又不生气了。好像这么长时间,只有你是把我当成是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的。” 殷澜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欣慰地说:“很好,这次狗脾气竟然没有发作,长大了,很有进步啊!” 陆知简:“……” 刚刚的气氛一扫而光,他恼火地甩了甩头,把殷澜的爪子甩下来:“你每次摸我头的时候我总感觉你在摸狗!” 殷澜一愣:“啊,这么明显吗?” 陆知简:“?” 殷澜捂嘴:“完了,不小心说漏了。” 陆知简:“……” 陆知简脾气暴躁,但是这一次竟然没有多生气,其实殷澜或多或少都能猜出来一点儿原因。 他真的不是蠢货,既然能来问她这个问题,就说明他早就对事情的真相有了一个猜测,心里也已经下意识地做好了准备,只是未被挑明之前不愿意接受而已。 现在被挑明了,反倒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而这件事后续到底应该怎么样,他一个成年人,怎么解决也取决于他。 “对了。” 陆知简终于注意到了她姿势奇特的腿,“你的脚怎么了,为什么一直这样?” “昨天回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崴脚了。” “啊?” 陆知简立马紧张起来,凑过去就要查看,“严重吗?” 殷澜连忙用手掌抵住他的额头把他推开:“边儿去,没大事,过两天又是活蹦乱跳一条好汉。” 说笑间,门铃又响了。 殷澜就奇了怪了,今天是不是热闹的有点儿过头了? 林晚在厨房忙活,她行动不便,开门的自然是陆知简。 只是陆知简一拉开门,便沉默了。 他看着门外的祁烨廷。 门外的祁烨廷看着他。 ……这一幕真是该死的熟悉。 “表……哥。” 陆知简也挺无语的,因为夏黎音的缘故,他现在对这个表哥很不待见,但是陆之衍昨天说了,昨天救他的人里面也有祁烨廷,这就让他现在面对祁烨廷的时候,莫名纠结。 “知简?” 祁烨廷提着晚饭,俊美的眉不自觉拢起,“殷澜脚踝崴了,我过来给她送饭。” 他怎么又在这儿? “怎么了?” 林晚抽空从厨房探出头来,结果在看到祁烨廷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了下去,“祁大少。” 她饭也不做了,从厨房走出来,目光冷淡地点点头,“你来干什么?” 祁烨廷看到林晚也有些意外,他顿了顿,开口道:“林老师……” 同样都是殷澜那边的人,但是殷川和林晚不一样,他可以不把殷川放在眼里,但是面对林晚的时候,却是绝对的尊敬:“殷澜脚崴了,我担心她不方便……” 殷澜看着这堪称混乱的一幕,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第58章 凭什么他能洗碗 “我不是说过不用给我送饭吗?要是饿了的话我自己会点外卖。” “这些是武叔做的,他听说你脚踝受伤了,就立马做了你喜欢吃的这些东西。” 祁烨廷解释道。 武叔是祁老爷子的专属厨师,在祁家工作了快有三十年,殷澜之前回老宅的时候经常和他切磋厨艺,两人搁厨房一下午能研究出不少吃法,武叔对这个知音可是稀罕得紧。 这次一听说殷澜脚受伤了,忙不迭就做了一堆吃的。 “武叔做的啊……” 殷澜喃喃道,“既然是武叔的一片心意,那我就收下了,麻烦替我对他说一声谢谢,也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陆知简堵在门口,无比自然地伸出手:“表哥,直接给我就行。” 祁烨廷却没动,只用一双狭长的眸定定地看着他,身上隐隐有寒气散出。 陆知简不甘示弱,手僵在空中也不收回。 还是林晚看不过去,上前来接过祁烨廷手中的袋子:“给我吧,正好我也在做饭。” 袋子已经被拿了过去,祁烨廷却还是站在门口,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殷澜嘴角抽了抽:“要留下来吃饭吗?” 祁烨廷立刻回答:“好。” 说着就迈开长腿,直接从陆知简身边挤了进来,两人的身体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陆知简身形一晃,祁烨廷却是半点没动。 陆知简顿时在后面气得炸毛。 殷澜:“……” 她就不该客套这一下。 殷澜把祁烨廷放进来,林晚见了虽然有些意外,但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陆知简原本是来请殷澜吃饭的,结果一是殷澜行动不便,二是林晚已经规划好了这段时间的所有食谱,他请吃饭没请成,反而蹭了一顿饭。 饭桌上的气氛一开始很微妙,陆知简老是拿目光去瞟祁烨廷,他想不明白,他表哥的脸皮怎么这么厚啊,他难道真的不觉得尴尬吗? ——祁烨廷还真不觉得尴尬。 他本身就是有一种这样的能力,不管身处什么样的场合,都能做到淡定自如。 陆知简看着他淡笑着对林晚道谢,然后拆开筷子,一举一动都散发着矜贵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 衣冠禽兽! 陆知简在心里愤愤不平地给自家表哥安了个头衔。 不得不说林晚的手艺真的好到爆,武叔也不遑多让,两人的饭同时端上来,竟然分不出谁的手艺更好些。 陆知简原本还时刻关注着祁烨廷的一举一动,然而没两分钟的功夫,已经彻底被美食俘获了,吃饭的时候恨不得把头插碗里。 谁不喜欢好好吃饭的孩子? 林晚看他是越看越喜欢,眼神越看越慈祥,说话也软乎的不行:“这孩子,来,再喝点儿汤塞塞缝儿。” 殷澜无语地看着陆知简手边的一摞碗,还塞缝儿啊? 真的还有缝儿吗? “哦,好,谢谢林老师!” 陆知简接过碗,咕噜咕噜地灌了下去。 殷澜:“……” 倒是她低估了。 “尝尝,这是武叔做的清蒸螃蟹。” 祁烨廷用公筷夹了一只螃蟹,轻轻放到了殷澜碟子里。 知道殷澜喜欢吃螃蟹,武叔便特意多做了一些,只是林晚上菜的时候把这道菜放得离殷澜有些远,祁烨廷见她半天不动,还以为她是因为够不着,所以才懒得伸手。 只是螃蟹一进殷澜的碟子,餐桌上的气氛便是一滞。 陆知简顿时停下了吞咽,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异样,但是他藏在碗后的眼睛却暴露了他正密切关注着殷澜的一切动作。 殷澜垂眸看着红彤彤的螃蟹,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手上却半天没有动作。 “怎么了?” 祁烨廷觉察到异样,不由地问道。 林晚也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殷澜把螃蟹夹回祁烨廷碗里,淡淡道:“最近不太喜欢吃螃蟹,你也不用给我夹,我想吃什么自己会动手。” 祁烨廷看着原原本本被退回来的螃蟹,似乎是怔了两秒,然后眼中闪过一抹若有所思。 陆知简一看殷澜拒绝了,顿时心情大好,又多喝了一碗汤。 这一顿饭他简直吃的心满意足,吃完饭他自告奋勇地起来要去洗碗,结果林晚现在看他跟看大孙子一样,哪能让他动这种手? “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会儿吧,你是客人,哪里有让客人洗碗的道理?” “我来吧。” 倒是祁烨廷默默收拾了碗筷,林晚沉默了一下,竟然什么话都没有说。 殷澜看着对着厨房摩拳擦掌的陆知简嘴角抽搐:“我没那么多碗让你霍霍。” 上次陆知简想洗碗的时候还是在上次,碗拿到手里还没有两秒就壮烈牺牲了一个。 “我上次只是手滑了!” 陆知简有些不甘心地看了厨房一眼,林晚说因为他是客人,所以他不能洗碗。 ——那祁烨廷不也是客人吗? 他怎么就能洗碗,难道说在林老师心中,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是客人? 也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儿确实只有他是外人。 心口顿时就被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填满,陆知简抿了抿唇,眼神中有黯然一闪而过。 殷澜哪能想到陆知简这么能脑补,不过就是一个洗碗的小问题,他就能给自己脑补到eo。 祁烨廷在厨房洗碗,陆知简去阳台上接电话,客厅里,林晚压低了声音,实在是费解:“澜澜,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殷澜叹口气:“没什么情况,他大概是觉得我受伤和他有关系,所以心里过不去吧。” 林晚欲言又止:“一切你自己做决定就好,但是一定要记得,不要委屈了自己。” 殷澜暖暖一笑:“没事林老师,我心里有数。” 这时陆知简接电话回来了,两人顿时很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殷澜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对了知简,你上次不是说学校晚会你打算演奏钢琴吗?” 听她主动提起这件事,陆知简的眼睛瞬间亮了:“就在下下周,姐姐你同意了吗?” “殷湾湾是不是也报名了?” 听见“殷湾湾”这个名字,陆知简顿时不屑地撇撇嘴,“她当然不会放过这种出风头的机会,上次邀请我被我拒绝了,但是她肯定还是会参加的。” “不过姐姐,你突然问她干什么?” “没事。” 殷澜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她参加就好,我刚好有事情要和她说呢,下下周我的脚踝也应该好了。” “你和那女人有什么好说的。” 陆知简嘀咕两句,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唉,殷澜姐你姓殷,殷湾湾也姓殷,你两该不会是有什么关系吧?” 第59章 再舔一口 殷澜刚打算否认,陆知简就摇摇头,自己打消了这个猜想,“这怎么可能,先不说性格你比她好太多了,单说长相你俩一看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比她好看太多了,怎么可能有关系。” 陆知简也没想到,他就是不经意间的一句话,却让殷澜心中一动,一种很熟悉的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上次有着这样的感觉,还是之前殷川在林晚家闹事的时候,说“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得连骨头都不剩了”的时候。 结合之前种种的异常,殷澜心里不受控制地浮上一种猜想。 只是这种猜想过于离谱,让她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 两周的时间一晃而过,殷澜的脚踝早就好了,今天就是一中举办晚会的日子。 说是晚会,其实具体时间是从下午开始的,对于高三学生来说,这是他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晚会,自然重视的不得了。 而对于一中来说,这次晚会之后,高三学生们就要彻底完全投入学习了,在这以后的任何活动都将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因此举办的也很盛大。 殷澜作为陆知简的外援,早就到了后台等候,今天这样的盛况,是她整个学生生涯中都从来没有接触过的,这是一个,她未曾踏足过的领域,没想到毕业了之后还能回来体验一把,因此她心里也是止不住的期待和雀跃。 殷澜今天化了淡妆,穿着一身薄荷绿的长裙,走进后台的时候,就好像一阵清风轻轻吹了进来,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今年也不过二十一岁,虽比这些学生们大了三岁,但是脸上却看不出一点痕迹,甚至比一些被学业蹉跎的高三生们更显小一点儿。 后台人很多,大多都是正在化妆准备的少年少女们,见她淡定自若地走进来,顿时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 “嘶……” “卧槽,这个漂亮姐姐是谁,以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啊?” “不知道啊!小爷我对学校里的美女们如数家珍,但是真的还从来没见过这一位!” “你可拉倒吧你,你个花心大萝卜,得亏你不知道,不然人家早被你霍霍了。” “你是不是太高估他了?说这话真不怕被人笑话,人家这位漂亮姐姐能不能看上他还不一定呢!” “喂喂喂!你想死是吧!” 殷澜心情好,听着这些少年少女们叽叽喳喳,也只觉得青春洋溢,她左右看看,寻了一处沙发坐下。 身后几个小女生盯着她挤成一团,激动的声音都尖了。 “好想上去要微信啊……” “呜呜好漂亮……她的头发好有光泽,皮肤好白,眼睛好大,呜呜鼻子好挺,手指好长,脖子好细,腿……腿也好长嘶溜嘶溜,舔一口,再舔一口prprpr……” 殷澜:“……………” 她都听到了啊喂…… 现在的小女生都这么不矜持的吗! 正在这时,一边突然传来的一阵骚动。 殷澜循着声音看过去,赫然是一个女生正在激动地打电话:“不是,你要是出这种状况你早说啊!第三个节目就是我们,结果我们等了这么长时间,你现在跟我说来不了了?”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们最后一次活动了,就想什么都弄得好好的,弄到最好!结果你这么掉链子,你让我们的活动怎么办!” “换别人换别人,我们怎么换!你跟我说换谁?公主的造型是专门留给你来做的,别的造型师根本就不知道应该怎么搞!”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女生急得团团转,但是最后也只能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白琼姐,怎么了?” 几个人连忙围上前去问道。 被称为白琼的女生一把把手机摔到桌子上,难掩烦躁:“jack说他那边出了点儿状况,今天不能来了。” “啊?” 一群人顿时炸开了,“不是,公主的造型只有他能做好,当时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他怎么突然就不能来了?” “就是啊,这个jack不会是耍我们玩儿的吧!” “我服了啊,那现在怎么办?” 白琼深吸一口气:“jack说了,不管怎么样他今天肯定是来不了了,但是他不来,我们的节目总不能不演吧?只能先找别的造型师试试了。” “可是别的造型师都做不出来的……”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等死吧?” 白琼烦躁道,“好了,其他人先忙你们自己的造型去,公主的造型我想办法。” 殷澜观察着这群人,他们都穿着古装,看样子准备的节目应该是话剧? 她转头,目光落到他们口中的“公主”身上。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穿着一身红色长袍,就是这红袍,怎么看着脏兮兮的? 白琼急匆匆地出去,过了一会儿又急匆匆地回来,带了两个化妆师模样的人,“公主”被摁在镜子前,两个化妆师开始忙活。 殷澜好奇,左右看看,她附近只有刚刚那几个“不太矜持”的女孩子,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道:“麻烦问一下,她们演的是什么?” 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找她们说话,几个女孩儿先是一愣,紧接着脸就齐刷刷地红了! 刚刚还说着虎狼之辞的那个女孩儿一脸扭捏:“那个……她们演一个话剧,大概剧情就是一个公主在婚礼当天,未婚夫举兵造反,她和未婚夫周旋,然后两人同归于尽了。” “亡国公主啊。” 殷澜恍然大悟,怪不得她看那个公主的红袍脏兮兮的,这细节还真是拉满。 “那个……” 另一个姑娘红着脸,细声细气地问道,“小姐姐,你喝不喝奶茶,我们买多了一杯……” 太可爱了。 殷澜忍不住被她们逗乐了,她大大方方地接过奶茶:“谢谢。” 见她竟然没有拒绝,几个姑娘顿时又挤成一团,无声尖叫,兴奋的脸蛋都红扑扑的。 殷澜默默关注着那个亡国公主,两个造型师是临时找来的,之前也没有磨合过,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发型拆了又做做了又拆,白琼急得嘴都快气泡了,可是还是达不到她们想要的那种感觉。 那个扮演公主的女孩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是一脸麻木。 “白小姐,我们觉得这样已经是最好的了。” 造型师之一摸了把头上的汗,直起腰来。 另一个造型师也附和:“是啊,我感觉这一次真的没问题了,真的已经很好了。” 白琼皱着眉,没说话。 不对,还是不对。 发型不对,妆容也不对……现在怎么看着连衣服都不对了?! 可是…… 正当白琼焦头烂额时,一道悦耳的声音突然响起:“要不我帮你们试试吧?” 第60章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你……” 她不由得有些发愣,“你说什么?” 殷澜笑道:“我说,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们试一试。” 正说话间,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人走进了后台,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白琼,听说公主的造型师没来,我可以把我的造型师借给你……” 话还没说完,目光和殷澜相对。 鹅黄色人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隔了两秒后才猛然叫道:“殷澜?!” 声音都尖细了不少,一时引得不少人都转过头来看。 和殷湾湾的惊讶相比,殷澜就显得淡定多了。 毕竟这里是一中,遇到殷湾湾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她甚至还有心情笑:“呀,好巧。” “巧个……” 屁啊! 殷湾湾一口脏话差点儿直接吐出来! 殷澜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白琼看着两人:“湾湾,你们……认识?” 后台人太多,殷湾湾终究是有所顾忌。 她很快整理好表情,脸上重新挂上完美笑容:“给大家介绍一个,这是我……一个姐姐。” 顿了顿,她装作不经意间,语气亲热地问道:“姐姐,我发现你和姐夫离婚后时间就自由了很多啊,怎么有空来我们学校参观了?” 什、么!? 殷湾湾这句话一出来,后台一圈人瞬间齐刷刷地惊掉了下巴! 不是,这个漂亮姐姐,已经结婚了吗? ……甚至现在又离婚了!? 这这这,根本看不出来啊,他们还以为这是学校里哪个低调的美女呢! 信息量太大,众人一时间无法接受,他们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位漂亮姐姐身上有结过婚的影子。 “还好我没上去要微信,结婚的女人,啧啧……” 有男生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岂料他边上一个女生听到他的话,顿时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怼道:“真是笑死我了,后台这么多镜子,你抢不到总该有尿吧?不照照?” “就是,结婚怎么了,你妈不也结婚了,还生了你这么个叉烧么?人家漂亮姐姐结婚离婚管你屁事,说得好像你上去要微信人家就会给你一样,姐姐喜欢的是弟弟,不是你这种满脸痤疮青春痘身体还没发育完全的,普、通、男、高、中、生!” “还好还好,还好你没上去要微信,不然姐姐都要以为我们一中男生都是你这种普信男了!” 那个男生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会招来这么多攻击,不是说女生们都嫉妒比她们好看的女生吗? 她们怎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怕招来更密集的火力,只能讪讪地闭了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想起女生的话,男生上手一摸,果然摸到了脸上的坑坑洼洼。 男生:“……” 殷澜笑吟吟地看着殷湾湾,即使这张脸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在挤出“单纯无害”的模样,却依旧掩盖不了最底下的恶毒。 “是啊。” 她微微一笑,轻飘飘地说,“离婚了当然自由,最起码没了丈夫我也过得滋润,比不得某些人,五万块钱打了水漂,心里估计都要心疼死了吧?” 殷湾湾瞳孔一缩:“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没事。” 殷澜格外善解人意,“听不懂也没事,就是亲爱的妹妹,我好久不见你,今天乍然一见,就格外有倾诉的欲望。唉,你说一个人要是五万块钱打了水漂,她到底是该庆幸还是该心疼啊?她到底是庆幸剩下的五万保住了,还是心疼那白搭进去的五万?” 一股凉气从背后蹿上来,殷湾湾浑身僵硬。 她……知道了? 五万定金,五万尾款,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还知道什么! 那天晚上她安排了那些人,原以为能彻底毁掉殷澜,却没想到等到第二天早上都还没有动静。 殷湾湾是个谨慎的人,当即就意识到不对劲,连忙找别人打听了一下,却得知刘小风那一伙儿人进局子了。 到底怎么进去的也没人知道,总之就是七八个人,一个都没剩,全进去了。 殷湾湾一时间也顾不得殷澜了,她生怕自己暴露,为此还提心吊胆了好几天,一边提心吊胆一边心疼自己的五万块钱。 五万,对于她这样的一个高中生来说,那可不是小数啊! 以前殷澜和祁烨廷还没离婚的时候,五万她还真不放在眼里,想要多少直接让殷川找殷澜拿不就行了? 但是现在殷澜这个白眼狼彻底不给她们钱了,五万,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心疼的同时她又安慰自己,还好剩下的五万没搭进去,这件事殷湾湾好不容易缓得差不多了,现在又被殷澜提了起来,并且听她的意思,她分明是知道点儿什么的! 但是既然她已经知道了,却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静,她难道,在憋什么大招? 未知的才是最让人恐惧的,殷湾湾不可抑制地紧张,看着殷澜戏谑的目光,竟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你,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不懂……” 殷澜嗤笑一声:“没事,攒着,慢慢就懂了。” 白琼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只觉得空气中隐隐弥漫着火药味。 她连忙跳出来打圆场:“那什么,湾湾,你刚刚说什么?” 有了她的救场,殷湾湾如获大赦,连忙转过头来,微笑着说:“听说你这边出了点儿状况,刚好我的造型已经做完了,我可以把我的造型师借你。” 雪中送炭,从来就是最容易笼络人心的一种手段。 殷湾湾说完,已经做好被白琼用感恩戴德的目光看的准备了。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她说完,白琼却并没有露出多么高兴的神色,反而有些犹豫:“嗯……你姐姐刚刚说可以帮助我们。” 什么? 殷湾湾一听,嘴都快气歪了。 她就知道只要殷澜出现,就必没有好事! 白琼背后的家族很强大,她要是能顺利和白琼搞好关系,对她以后的发展肯定大有好处。 眼下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却硬生生被殷澜给破坏了! 殷湾湾不甘心,她装作不解的样子:“姐姐,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懂给人弄造型啊,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专业的事还是要专业的人来做,白琼是个很认真的人,对这个话剧表演也是很重视的,我们不懂,就还是不要添乱了。” “对啊。” 殷湾湾带来的造型师帮腔,“这位小姐,专业的事情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说起来我和jack先生也是有点儿交情的,相信我吧,jack能做好的,我也能做好。” 第61章 我要的就是这个感觉! 这个造型师是个留着中长发的青年,眼睛化着夸张的烟熏妆,嘴边两颗亮晶晶的唇钉,说话的时候翘着兰花指,夹里夹气,浑身散发着一种阴柔的气质。 “这个……” 白琼一听他这么说,也有些动摇了。 造型师叫乔治,他确实和jack认识,但是绝对谈不上有什么交情。 两人一直都是竞争关系,然而jack次次都能压他一头,甚至包括这次。 白琼的这个单子他当初也留意了好久,虽然只是一个学校活动的小单,但是若能凭此搭上白琼这条线,以后搞不好就能乘风而上。 却没想到白琼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派人联系了jack。 乔治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气得一天没吃饭,又不想轻易放过这次机会,还好天无绝人之路,殷湾湾找上了他,虽然开出来的价格他并不是很满意,但是想到说不定能在白琼面前刷刷存在感,他就咬牙接了下来。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 乔治此刻难掩激动,他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见白琼犹豫,殷澜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人之常情,她善解人意道:“没关系,专业的事情确实要专业的人来做才合适,你来吧。” 乔治一看她不争不抢,看她顿时顺眼起来。 他翘着兰花指:“白小姐,您就放心吧!我绝对让您满意!” 殷澜让开位置,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乔治的动作。 殷湾湾看着乔治熟练地给公主摆弄着发型,言辞里多出了几分得意。 她亲热地和白琼搭话:“白琼姐,你那个造型师是怎么回事啊,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惊讶了一下,一想到你们是第三个节目,连忙就催乔治帮我弄快点儿,弄完好过来给你们帮忙呢!” 白琼看着乔治忙活,一双眉却是隐隐皱了起来。 她不咸不淡地说:“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殷湾湾僵了一下,没想到白琼竟然是这种淡淡的态度,她不甘心道:“白琼姐你就放心吧,乔治的水平我还是很相信的,我一给他描述你们的剧情,他立马就表示他能做。” 白琼抿着唇,眉却越皱越紧。 她还是没忍住上前:“乔治,可能是我们描述的有偏差,我们的这个公主,是亡国公主。” 乔治一愣:“是啊,我知道是亡国公主。” 白琼试图让他明白:“那你做的这个造型,是不是太过于精致了?亡国公主,要的是那种破碎感,太精致了和我们的剧情有出入。” 乔治不解:“公主是高高在上的,当然是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持精致啊。” 见白琼皱着眉,他连忙改口:“我懂了,要破碎感啊,这个可以修改。” 又过了好一会儿,白琼终于忍无可忍:“乔治……虽然我很感谢你们出手帮忙,但是这个,还不是我们要的那种感觉。” 殷湾湾看着有些凝重的气氛,连忙道:“白琼姐,我觉得现在这个亡国公主的感觉就挺好的啊,这种破碎感我觉得很到位。” 白琼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殷澜都乐了,她好心提醒道:“白小姐,时间已经不多了,要不还是我来试试吧?” 殷湾湾一见她发话,浑身的刺瞬间竖了起来:“殷……姐姐,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乔治一个专业的造型师都没办法做好的造型,难道你觉得你比专业人士都厉害吗?我真的觉得你还是不要添乱了,不然也是耽误时间。” 乔治也警惕地看着她,刚刚还觉得这个女人顺眼了一点儿呢!没想到现在就来抢他的活儿了。 他夹着嗓子,阴阳怪气道:“殷湾湾小姐说得对,您不是专业人士,还是不要添乱了。” “啊是吗?” 殷澜淡淡反问,“你倒是专业人士,也没见你让白小姐满意啊。” 乔治一噎,顿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殷湾湾还想再说什么,白琼却已经手一挥:“湾湾,我很感谢你能出手帮我,乔治做得造型很好,但还是和我们的剧情不符,时间不多了,在浪费时间的话就真的要来不及了。” “这……” 殷湾湾不甘心地咬着下唇,然而白琼都已经发话了,她再想说了都无济于事,只能背地里狠狠地瞪了乔治一眼。 废物! 这点儿小事都办不好! 乔治也没忍住,紧紧咬住牙。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狂妄的女人到底能搞出来什么花儿来! “殷姐姐,拜托你了。” 白琼已经心累了,对于殷澜的出手她都没有抱什么希望。 殷澜没说话,只上去绕到公主面前:“介意我动动你的头发吗?” 短短的时间内换了这么多人,公主早就麻木,下意识地回答:“可以。” 话音刚落,殷澜就已经伸手抽出了她头发上的一根簪子;“亡国公主,发型用不着这么精致。” 随着簪子被抽出,原本精致的头发瞬间变得松散,甚至还有几缕掉了出来。 乔治一看都急了:“不是,我刚刚弄造型弄了这么久……” 他话都没说完,殷澜就又刷刷两下,竟然是把公主头上一半的簪子都拔了出来。 “哎!” 乔治气得跺脚,“白小姐,这也太胡来了吧!哪有这样的!” 殷湾湾也跟着道:“是啊是啊,姐姐,你要是真的不懂就不要逞强了,刚刚明明乔治弄的还可以,结果你这样一弄,想恢复可需要不少时间的!” 然而让两人意外的是,白琼竟然两步上前,眼中亮闪闪的:“对……就是这种感觉!” 殷澜拔的每一根簪子都恰到好处,公主的每一缕头发也散落得恰到好处,就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动作,这个发型却已经把独属于亡国公主的气质拿捏了。 殷澜随便找了几个夹子,把公主剩下的头发加固了一下,然后又盯上了她的口红:“这个口红,也不是很合适。” 说着,她便直接伸出大拇指,在公主的唇上轻轻一抹。 口红顿时晕染到了外面。 殷澜看了看,又模糊了眼线,在她的妆容上做了些小调整。 一套操作下来,公主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她一双眸子波光粼粼,身上破碎感和出尘的气质完美糅合,又透着淡淡的清冷和倔强,让人一眼望去就想到了高高在上的公主,即使低落尘埃,那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高贵也是掩饰不住的。 白琼惊得捂着嘴巴,绕着公主转了好几圈,眼中的惊艳盖都盖不住。 “这这这……” 她吞了吞口水,“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不过……” 她顿了顿:“总感觉好像还差了一点儿意思。” 殷澜点头,赞同道:“就是差了一点儿意思,这个裙子,你们介意我做一些小改动吗?” “什么?” “我想烧一下。” 第62章 感觉你们好像师出同门 “殷澜,你疯了!” 这话一出来,殷湾湾顿时没忍住叫了出来,“你再胡来也不能这么胡来吧!好端端的裙子为什么要烧,万一烧坏了怎么办?” 她转头看向白琼:“白琼姐,我姐姐可能就是那么一说,她肯定也就是冲动了……” 然而白琼听到殷澜的这句话一愣,却是紧紧盯住了她:“你说什么?” 殷澜神色不变:“这个裙子,我可以烧一下吗?既然是亡国公主,自然氛围感也是要搞足一点儿的。” “殷澜!” 殷湾湾气急,“你不要捣乱好不好!” “你闭嘴好不好!” 白琼一声冷哼,让殷湾湾顿时僵住了。 她硬挤出一点笑意:“白琼姐,我只是……” “殷湾湾,我虽然很感谢你能出手帮助,但是我们的事情,你是不是插手太多了?我一个负责人还没说什么,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没有……” 殷湾湾委屈道,“我只是不想看着姐姐胡来……” “胡不胡来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白琼没好气道,“我就好奇了,殷姐姐真的是你姐姐吗?我怎么感觉自从你看见她之后,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挤兑?” “我真的没有,白琼姐你误会了……” 万万没想到白琼竟然看出了点儿什么,殷湾湾顿时就有些慌,眼睛眨巴两下,眼圈就已经泛起了红色:“我只是看时间不多了,担心你们来不及而已……” 校花一落泪,全校男生心碎。 后台一些男生顿时坐不住了,有人忍不住出声主持公道:“白琼,你这样就有点儿过分了吧,湾湾也是好心,你怎么能这么而已揣测她?” “就是,湾湾又不是故意的,本来现在时间就不多了,而且她姐姐提出来想烧裙子确实是有些离谱,哪个造型师会这么做造型啊,好端端的衣服要是烧坏了,那可就真的完了。” “白琼我觉得你还是给湾湾道个歉吧,人家一听说你的造型师出了问题,就赶紧带着自己的造型师来了,结果却是吃力不讨好。” 白琼本来还只是有一点儿小烦,结果一听这些男生的话,顿时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呛道:“都他妈给我闭嘴,一群只看脸不过脑子的玩意儿,好心和手伸太长是两个概念,就比如你们现在就是手伸太长。” “就是,我一直感觉殷湾湾挺装的,人家白琼作为负责人都没说什么,是她一直咋咋呼呼的,现在被人说了两句还哭。” “这种小白莲也只有那群没脑子的男生能被迷得团团转了,说真的,殷湾湾的一些小手段,我都不太能看得上。” “终于有人和我有同样的感觉了,以前我要是说这样的话,估计会被人骂死。” “原来大家都这么感觉的吗?说真的我一直都觉得这女的不是什么善茬,尤其是刚刚她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说她姐姐已经离婚了的时候,我那时候就感觉怪怪的了,总感觉是故意的。” 有女生小声讨论起来。 大家都是女生,有时候当然会对这些小手段更敏感一些。 就像女生能一眼看出来谁是绿茶,但是男生却只觉得那是他的好妹妹。 白琼实在有些心烦,索性直接不理殷湾湾了,她转头问道:“你说烧衣服,是我理解的那个吗?用火烧?” 殷澜乐了:“不然呢?” 白琼神情复杂:“殷姐姐,我想问,你真的不是专业的吗?或者说,你真的没有学过化妆和造型?” “为什么这么问?” “说实话,我感觉你和jack的化妆手法很像,对这个角色的理解也如出一辙,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师出同门一样。” 殷澜心底一动:“jack是哪里人?” “海城人。” 白琼道,“他之前也提出过要烧衣服,但是他说以他目前的实力,恐怕还不能很好地拿捏那个度,一不小心就烧毁了,所以我们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样啊……” 殷澜若有所思,旋即道,“不过你放心吧,如果你相信我的话,这个度我还是可以拿捏的。” “真的吗!” 白琼惊喜道,她现在已经彻底被殷澜的技术折服了,“我相信你!” 她让人拿来了打火机,正打算让公主先把服装换下来,殷澜就摇头:“不用,穿着吧。” “啊……” 公主有些发怵,“可以吗?” 殷澜蹲下身:“放心好了,不会烧到你。” 这边的动静本身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此刻见殷澜竟然要烧裙子,那些不管是化完妆还是没化完妆的演员们,一个个都忍不住凑了过来,都想看看这个漂亮姐姐到底能搞出来什么花样。 殷湾湾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殷澜,一时间心情又是嫉妒又是幸灾乐祸的。 哼,烧衣服? 殷澜真是笑死人了! 她还真的以为自己是专业的了不成,就等着烧毁然后搞砸这一切吧! 殷澜在一圈人的注视下打着了火机,然后毫不犹豫地点燃了公主的裙摆。 眼看着橙黄色的火焰蹿起,公主没忍住后退了一步,却见殷澜伸手一撸,直接就将火苗掐灭了。 “卧槽,帅到了……” “这一手简直撸到了我的心巴上。” “姐姐虽然掐灭了裙子上的火,但是掐不断我心里对她的爱情之火!” 殷澜换了好几个方位,把这件红裙的裙摆燎了个遍。 等她再站起身来的时候,周围一圈人眼睛都直了。 只见那件红裙的裙摆已经遍布深色的不规则烧痕,却又那么恰到好处,搭配公主绝美的妆造,让人看到的第一眼就已经能感受她身上浓浓的故事感,好像在战火纷飞的岁月里,从一片血色里生长出的野花,倔强又生机勃勃。 “绝……绝了啊……” 白琼看的直咽口水,“我要的就是这种感觉,不……这甚至比我要的感觉还好!” 公主也一脸呆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围观的众人现在已经彻底被殷澜折服了,再一看自己的造型师——什么玩意儿! 专业的都不如人家一个业余的! 殷湾湾嘴角疯狂抽搐,她万万没想到,殷澜竟然真的能成功! 她——难道真的背着自己去学了化妆? 可是她从小都忙着打工,哪里有时间学这些东西! 看着众人朝殷澜投去的崇拜的眼神,殷湾湾深吸一口气,挤上前去装作惊讶道:“哇,姐姐,没想到你真的这么厉害啊,你是不是背着我学化妆了!” 殷澜看她一眼,不咸不淡道:“你没想到的还多着呢,放心你有的是时间慢慢了解。” 第63章 你不应该被蒙在鼓里 殷湾湾捏紧了拳头,尽管她不想承认,但是这一次,她还是在殷澜面前输了个彻底! 她只是想不明白,为什么殷澜自从离婚了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她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任由她们捏扁搓圆的人! 看着白琼对殷澜亲热的态度,殷湾湾和乔治两人的脸色都是如出一辙的黑。 毁了,全毁了! 殷澜看着公主,也是难得的满意。 这么长时间没有捏过化妆刷,她还以为自己要手生了呢,没想到竟然很快就找到了以前的那种感觉。 “太感谢你了殷姐姐,要是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今天应该怎么办!” 白琼难掩激动。 殷澜摆摆手,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陆知简的消息:“姐姐,你现在在哪儿?” 殷澜:“在后台,你来后台找我还是我出来找你?” 陆知简:“我来找你吧。” 殷澜:“好。” 白琼眼疾手快地也掏出手机:“殷姐姐,我们加个微信吧!我老家是海城的,以后你要是来海城玩儿,千万要告诉我,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殷湾湾眼尖地看见白琼拿来加殷澜的这个微信号和她自己加的那个微信头像有区别,这是白琼的私人微信号! 妒火熊熊然燃烧着,她的,这一切本来都应该是她的! 都怪殷澜,破坏了她的计划不说,还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后台。 “看,陆知简!” “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后台了?以前不是不到节目开始不现身吗?” “那谁知道呢,是不是来找殷湾湾的?” “嘶……有可能哎,咱们学校能让陆知简破例的人,我感觉除了殷湾湾好像也没别人了。” “之前就听说殷湾湾邀请他一起演奏,结果他拒绝了,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难不成是改变主意了?” 众人的窃窃私语很快吸引了殷湾湾的注意力,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年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头发被挑染成了一次性的撩人蓝色,殷湾湾瞬间忘记了刚刚的不快。 她一颗心砰砰跳起来,脸上不受控制地染上红晕,尤其是看到陆知简竟然真的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的时候,殷湾湾更是激动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她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发型,在陆知简停留在自己面前时娇羞抬头,声音温柔的能掐出水:“知简,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她脸上的笑容就瞬间僵硬了。 陆知简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径自越过她走到殷澜身边,语气亲昵:“姐姐,你来的好早啊!” “卧槽什么情况?” “陆知简和殷湾湾的姐姐竟然认识吗?” “这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可不是一般的好啊……” “嘘,小点儿声,没看见殷湾湾的眼神都要吃人了吗?” “……” 拳头狠狠攥起,指甲都恨不得要掐进掌心! 殷湾湾看着陆知简和殷澜有说有笑地从她面前经过,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她一点,她真恨不得,真恨不得把殷澜从这个世界上抹杀掉,然后代替她站在陆知简身边! 眼看着两人要走到另外一边,她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等一下!” 两人的脚步一顿。 陆知简回头,语气冷淡:“有事吗?” 殷湾湾心里要委屈死了。 听听,他和殷澜说话的时候明明那么亲热,但是和她说话的时候就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好像和她多说一个字都是在浪费时间。 她到底有哪里比不上殷澜了? 陆知简凭什么对她这么冷淡! “知简……” 陆知简一脸不悦地打断她:“等一下,殷湾湾同学,我们之间好像还没有这么熟,你叫我名字就好,不然我听着膈应。” 殷湾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有事想单独和你说,能耽误你几分钟吗……” 陆知简毫不客气道:“有什么事直说就好。”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殷湾湾只感觉自己的所有尊严都被狠狠踩在了地上,她看了看殷澜,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我……” 殷澜自然注意到她的目光,心里一动,开口道:“那我回避一下?” 殷湾湾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自觉,但巴不得她赶紧滚。 既然殷澜都这么说了,陆知简只能强忍着心头的不耐,两人走到角落,他压低了声音:“有什么事情赶紧说!” 殷湾湾又看了走到不远处的殷澜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陆知简耐心告罄:“你说不说?” 殷湾湾连忙说:“这件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生怕陆知简扭头就走,她赶紧接上上文:“知…陆知简同学,虽然殷澜很漂亮,但是有些事我觉得你不应该给蒙在鼓里。” 殷湾湾一副做过了激烈思想斗争的模样:“殷澜其实是我姐姐,她结过婚,最近又离婚了……” 见陆知简眉头缓缓皱起,殷湾湾心里忍不住窃喜:“陆知简同学,我知道这些事情对我姐姐来说实在是不光彩,但是我们同学一场,我也不忍心看你被瞒着。” “她离婚拿了前夫的家产之后就把我和爸爸妈妈当成了陌生人,还说要和我们断绝关系……虽然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也可能是人一旦有钱了,就是会变的吧。” “我一直想找姐姐好好聊聊,但是每次她对我的敌意都很大,我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说着,她还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陆知简神色莫名:“你说,殷澜是你的姐姐?” 殷湾湾点头:“对,她是我爸爸和前妻的女儿,虽然我们不是同父同母的姐妹,但是她在家里的这么些年,我妈妈却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将她视若己出……只是姐姐现在变成这样,却是我们谁都没有想到的。” “我就说你们两个的姓氏怎么会这么巧合,竟然真的是姐妹。” 陆知简平静地问道,“所以你说这些,是想干什么?” 殷湾湾一愣:“我,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而已,毕竟姐姐现在已经变得完全不像以前那样了,她现在眼里只有钱,我怕……” “呵。” 她话还没说完,陆知简却是突然一声冷笑。 殷湾湾被她笑懵了,小心翼翼地问道:“陆……陆知简同学,怎么了吗?” 像是为了弥补什么,她连忙道:“我说这些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你也不要太生姐姐的气,毕竟离过婚也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 第64章 你妈不也捡了个二手老公 陆知简是真的乐了,他脸上虽然带着笑,眼中却冰冷非常:“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让人恶心的气质啊?” “啊?” 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殷湾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小脸一下苍白,“你,你说什么?” 陆知简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我现在倒是真有点儿同情殷澜姐了,有你这么一个妹妹,到底是走了几辈子的霉运,如果你今天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的话,那我劝你还是滚吧,我和殷澜的事情也轮不着你插手。” 殷湾湾的脸色愈发苍白:“你,你难道不在意殷澜结过婚吗?她是离过婚的女人,就算你喜欢,陆家也不可能接受她的!” 陆知简一下收敛了笑意,就连周身的气温都好像跟着下降了好几度,殷湾湾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陆知简上下将她打量了个遍,良久,薄唇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你觉得,陆家不会接受她,难道就能接受你了?” 心底最隐秘的一点小秘密被人戳破,殷湾湾一下懵住。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陆知简就继续道:“口口声声把离过婚不光彩挂在嘴上,殷澜结婚还是离婚,又关你什么事?既然你觉得离过婚这么不好,你妈不也捡了个二婚的老公么?” 他凉凉道:“殷湾湾同学,殷澜姐的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不需要你在这里添油加醋地描述,还有,你这样真的让我恶心。” 说完,陆知简便看都没再看殷湾湾一眼,直接转身潇洒而去,只留下殷湾湾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都在颤抖。 怎么回事。 殷澜离婚的事,陆知简竟然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他竟然知道殷澜结过婚,是谁告诉陆知简的,为什么从来没人跟她说过! ——殷湾湾根本没想起来,其实在陆家晚宴当天,夏黎音就和她提过一嘴,但是她当时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陆知简竟然带殷澜去参加陆家晚宴这件事上,哪里还能注意到其他。 但凡她稍微留意一下,都不会像今天这样这种自作聪明地去陆知间你面前掀殷澜“老底”。 而且,当她说“就算你喜欢”的时候,陆知简竟然没有反驳。 这是不是说明,陆知简真的喜欢殷澜?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殷湾湾只觉得自己嫉妒得都要发疯了。 凭什么! 殷澜那女人都离过婚了,竟然还这么会勾引人,她到底哪里好! 殷湾湾想不明白,她明明处处都比殷澜好,那女人就是一个没人要的野种,凭什么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 她是一中的校花,是一中的钢琴公主,她喜欢了陆知简三年,哪里比不过殷澜了! 陆知简却还是看不到这么优秀的她,他今天甚至说自己让他感到恶心。 殷湾湾就几度抓狂! - 远远看着陆知简朝自己走过来,殷澜直起身子,戏谑道:“哟,说了些什么悄悄话?” 陆知简的情绪看上去有些不太好,闷闷道:“姐姐,那个殷湾湾竟然真的是你妹妹?你之前都没有跟我说过。” 殷澜意外:“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勾起唇角:“她还说什么了?” 陆知简把两人的对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殷澜听到最后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她说她妈从来没有亏待过我,还将我视若己出?” 看到陆知简点头,殷澜摇摇头,彻底无语:“她倒是真敢张口就来,也不怕被大风闪了舌头。” 陆知简连忙表态:“姐姐,那女的说得我可是一个字都不信,我只相信你说的。” 殷澜赞许地拍拍他的肩膀:“不错,看来我没看错人,你果然还算有脑子。” “喂喂喂。” 陆知简不高兴,“我就算是脑残也不会相信她说的话吧?” 殷澜:“?” 她一脸奇异地看着他:“急着把自己和脑残画上等号的人,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陆知简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管怎么样都不会相信那女的说的任何话!” “好好好。” 殷澜也不逗他了,正色道,“殷湾湾告诉你这些,无非就是想让你以为我是那种,结过婚但是又刻意隐瞒身份,然后趁机接近你的人。” 陆知简忍不住笑了:“只是她根本想不到,你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瞒。” 他又想起初见那天,这女人说起自己离婚的时候那一副脸都快笑裂的样子。 陆知简:“……” 晚会很快开始。 节目的顺序是由抽签决定的,好巧不巧,节目单正式发下来,殷澜才看见殷湾湾的名字,赫然排在陆知简的前面。 她的节目排名第六,陆知简排名第七。 “这就有意思了。” 殷澜看着单子上两人的名字,唇角忍不住向上勾起。 殷湾湾那点儿钢琴水平她可比任何人都清楚,结果这一次竟然排在陆知简前面,等她表演完陆知简紧跟着上场,这不是妥妥的降维打击? 另一边,殷湾湾和她的小姐妹也拿到了节目单。 小姐妹扫了一眼,顿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连忙把单子拿到殷湾湾面前一顿吹捧:“哇,湾湾你看,你和陆知简的名字在一起挨着哎!这都能同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这就是缘分啊!” 听到陆知简的名字,殷湾湾下意识地精神一振,然而紧接着便想起刚刚的事情来。 她心如刀绞:“名字挨在一起又怎么样。” 小姐妹道:“这是缘分啊!你想想,你刚好在他前面,那到时候轮到你的时候,他是不是就得提前去后台准备了?后台可是距离舞台最近的地方哎!” “你在舞台上演奏,他在后台听,你们两个只隔着一道薄薄的幕布,他在这么近的地方欣赏你的表演,被你的才华折服,然后紧接着上场的就是他,强者永远是和强者一起出现的……这多浪漫啊!” 被小姐妹这么一通描述,殷湾湾也忍不住幻想那个场景,不过她很快清醒过来,嘴角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苦涩,神情黯然:“浪漫又怎么样,强扭的瓜不甜……也对,可能还是我不够优秀吧,和姐姐比起来,我确实是有点幼稚了。” 小姐妹急了:“湾湾你说得这是什么话!咱们学校还能有比你更优秀的女生了吗?你可是我们全校男生心目中的女神,是一中的校花!” 第65章 殷澜年纪大,所以手段多 “你姐姐,你姐姐……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就是觉得你姐姐既然已经离过婚了,就应该和别的男人保持点儿距离。更何况她都已经离婚了,陆知简才高三,她一点儿都不避讳的吗?要我说,她也就是年纪大,所以手段多,陆知简看不清楚也是正常的,不过男人嘛,肯定是会长大的,她能装一时,难不成还能装一世不成?” “相信我吧,用不了多久陆知间就会明白过来的,套路得来的根本不长久,还是要湾湾你这样有真实才华,长得漂亮,性格又好的女孩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如愿听到了小姐妹对自己的吹捧和对殷澜的诋毁,殷湾湾总算是满意了,她感激地说:“瑶瑶,谢谢你开导我,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我的幸运。” 小姐妹张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说什么呢,我这说的就是大实话,那殷澜就是比不上你!等陆知简清醒过来,他肯定会明白你才是最适合他的!” 殷湾湾舒服了,张瑶说得有道理,殷澜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现在才把陆知简迷得五迷三道的,不然就她那样的女人,除了那张脸,浑身上下还能挑出来一点儿出彩的地方吗? 今天的节目她已经准备了好久,曲子也练习了很长时间,甚至不惜找了安城那边的钢琴大师指导,肯定能让陆知简对她刮目相看。 至于殷澜…… 小时候她练琴的时候,殷澜就是个端茶倒水的角色,今天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在台上大放异彩! - 不得不说每一个节目都不是一般的精彩,托陆知简的福,殷澜坐在一个绝佳的位置,看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第三个节目,正是白琼她们的那个话剧,公主刚一出场场上就响起一片吸气声,皆是被她惊艳了。 再加上公主本人的演技也很好,伴随着荡气回肠的音乐,恍惚间,观众们好像在真的看到一个本该娇娇弱弱的公主,在儿女情长和国仇家恨之间毅然站到了自己的国家和子民一边,最终和未婚夫双双同归于尽。 演到最后,观众席上已经是抽泣一片,甚至还有男生不顾形象地嗷嗷哭:“那未婚夫,你没有心啊!” 她唇角抽了抽,犹豫了半天还是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要不,擦擦?” 男生抽抽嗒嗒地接过纸,肩膀还一耸一耸的,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殷澜:“……” 这个节目的后劲儿太大了,这就导致后面的几个节目取得的反响都不是特别好,直到轮到殷湾湾的时候,气氛才重新变得热烈了起来。 “马上是我湾湾女神!” “一中永远的钢琴公主!殷湾湾!” “湾湾女神,你是我——的——神!” 听着身旁不断有人喊出的口号,殷澜羞耻地捂住了脸。 难道真是年龄大,有代沟了吗? 殷湾湾听到这些口号的时候,真的不会感到窒息吗? 陆知简站起身来,身形挺拔:“姐姐,下个就是我了,我要去后台准备了。” “去吧。” 殷澜点点头。 她是陆知简请来的外援,请外援是不用上报的,连主持人都不知道,这样既可以保护节目的神秘性,也更容易炸出节目效果。 所以在场的除了殷澜和陆知简两人外,其他人都以为陆知简还是和往常一样独奏。 陆知简去了后台,与此同时,伴随着主持人的报幕声落下,场上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 在众人下意识的惊呼声中,舞台上突然亮起一束暖黄色的灯光。 众人一下被吸引了眼球。 只见殷湾湾身穿鹅黄色的长裙,头发梳成最近正火的仙女编发,整个人在灯光中像极了降落人间的精灵。 “哇……” 场上响起一片不自觉的惊叹。 她脸上带着完美的笑容,缓步走到舞台中间,对着底下的观众们鞠了一躬。 然后又缓缓走到琴凳边坐下。 灯光时刻追随着她的脚步,这一刻她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黏在她身上。 咚—— 低沉的音符响彻全场,殷湾湾开始了她的演奏。 只见她纤长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跳跃翻腾,悦耳的琴声倾泄而出,一些男生们满脸痴狂地盯着台上的人,一副已经彻底被俘获的模样。 一首曲子很快到了尾声,这是她最完美的一次演奏! 殷湾湾难掩心中的激动。 她一想到陆知简就在后台,和她就隔着薄薄的幕布,心口就一阵火热。 她的演奏,他听到了吧?他肯定后悔今天和自己说了那些话吧? 又一想殷澜就在底下的观众席,殷湾湾的心情更是激荡。 殷澜现在是什么眼神? 肯定是又羡慕又嫉妒吧。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升腾起一种冲动——她一定要亲眼看看殷澜现在的表情! 这么想着,殷湾湾果然看向了观众席。 就是这么巧,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殷澜。 她正在…… 打了个瞌睡??? 殷湾湾顿时愣住,殷澜在打瞌睡?! 这个认知让她心神不稳,手下一抖,拇指顿时从一个琴键上面擦了过去,带出一串不和谐的音符。 眼看着就要演奏完了,竟然出现了失误! 殷湾湾一下乱了节奏,越想补救越出错,结果就导致又连错两个音符,就连外行都能听出来怪异极了! 场上观众愕然。 “呃……怎么回事?” “这是弹错了吗?” “听着怎么这么怪啊,应该是弹错了吧……” “这不是我湾湾女神该犯的错误啊。” 殷湾湾草草收尾,琴声落下,她起身谢幕,早就没有了最开始自信的模样,唇角的弧度也略显僵硬。 她的完美演奏啊—— 小心翼翼地拎着裙角,殷湾湾在一片掌声中走下了台,好巧不巧,目光正好对上了正在台侧候场的陆知简。 她一下就变得不知所措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裙角:“陆知简同学……” 陆知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跟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转过头去。 殷湾湾抿了抿唇,小脸苍白一片,心中对殷澜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她原本打算用这场演奏让陆知简对她刮目相看的! 都怪殷澜,果然是不懂欣赏的野种,对她的完美演奏都能打出来瞌睡! “湾湾,湾湾你结束啦!” 张瑶一见她下台,连忙迎上来,“你好棒啊,你有没有看到,那些男生眼睛都直了!” 殷湾湾现在心情极差,再一听张瑶的话,顿时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冷漠道:“你是来嘲讽我的吗?” 第66章 陆知间请来的外援 张瑶一愣:“湾湾,你说什么啊,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厉害的!失误了多正常啊,谁都会失误呀,我可听说过,现在全球最厉害的钢琴大师乔若兰,之前在一次世界巡回演出的时候都失误了呢,但是大家还是觉得他很厉害,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被张瑶这么一说,殷湾湾的心情稍微好点儿了,她挤出一个笑容:“不好意思啊瑶瑶,我刚刚心情不好,对你太凶了。” 张瑶连忙摇头:“没事没事,我理解的,我不怪你!” “谢谢你,瑶瑶。” 殷湾湾感激地看着她,张瑶脸红:“没关系呀,我们是好朋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两人一同回到了观众席,果然没人提刚刚的失误,还有不少人凑过来,脸上挂着小心翼翼又讨好的笑:“湾湾,你太厉害了!” “真不愧是我们一中的钢琴公主!” 殷湾湾笑得腼腆:“也没有啦,我最后还不小心失误了呢。” 一众人连忙摆手:“谁不会失误啊!” “就是就是,神仙都会失误的!” “就算失误,湾湾你也是我心中永远的钢琴公主!” “……” 被众人围着吹了一通,殷湾湾的心情这才算是完全好了。 张瑶凑过来,小声问道:“哎湾湾,我真的很好奇,你这么优秀,难道你那个姐姐难道就什么都不会吗?” 殷湾湾脸上惋惜:“姐姐她……对这些从小都不感兴趣的,爸爸妈妈要给她报名,她都不乐意,说学这些还不如以后嫁个好男人,什么都不用干。” “我也跟姐姐说过,东西学到了才是自己的,可是姐姐不听,我也没有办法。” 张瑶忍不住朝殷澜的方向看了一眼,鄙弃:“看看,果然优秀的人都是天生的,都是同一个家里出来的孩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别这么说。” 殷湾湾制止,“姐姐可能也是有自己的想法吧!” “后果就是被男人抛弃了吧!” 张瑶幸灾乐祸道,两人正聊得起劲,正在这时,陆知简上台了。 现场先是寂静了一瞬,紧接着,便爆发出一阵狂热的声浪:“陆知简!陆知简!陆知简!” 殷湾湾看着已经登上舞台的少年,十指忍不住抓紧了裙子,眼中也情不自禁地露出火热。 看,这就是她喜欢的少年,这么热烈,这么耀眼。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殷湾湾在心中下定了决心,虽然他现在对自己还是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但是总有一天,她要让他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底下! 台上的陆知简只是轻轻抬了下手,像是按下了某个隐形的按钮,所有人都在短短的两秒内安静了下来。 主持人在太侧艳羡地看着这一幕,这样的控场能力,这是多少明星都不能有的啊! 万众瞩目下,陆知简把麦克风放到了嘴边:“大家晚上好,我是陆知简。” “在今天的表演正式开始之前,我首先要邀请我请来的外援一同上台。” 什么? 这话一出来,众人都愣住了。 陆知简竟然请了外援吗? 谁不知道他心高气傲,上次钢琴公主殷湾湾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邀请他一起表演,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所有人都习惯他的独奏方式了,结果他竟然请了外援? 能被陆知简请来的外援,到底是何方神圣,那该有多牛逼啊! 殷湾湾也是一怔,脊背骤然紧绷。 原来,他竟然是请了外援,所以才拒绝自己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下就想到了殷澜。 不,不,怎么可能! 殷湾湾想都不想,就将这个想法从脑子里抛了出去。 怎么可能是殷澜啊! 那女人肯定就是揣着厚脸皮跟在陆知简屁股后面来凑热闹的而已,再说了,她不仅没有学过钢琴,甚至连钢琴都没有碰过,她对钢琴一窍不通,怎么可能是那个“外援”呢! 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全场开始搜索,不止是殷湾湾,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扭头,都想知道这个能被陆知简邀请来当外援的人到底是谁。 殷澜无奈地看着陆知简,小破孩儿直勾勾地盯着她,竟然还对着她抛了个媚眼儿。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纷纷,殷澜表示她现在压力真的很大啊! 早知道她也一开始就在后台蹲着了,她这么低调的人,拜这小破孩所赐,现在竟然要用这么高调的出场方式。 真是怪难为情的。 张瑶突然发现了什么,气息有些不稳:“……湾湾,湾湾你看,陆知简看得方向,是不是,是不是你姐姐啊,是不是……” “不可能!” 殷湾湾下意识地打断她,她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然而现在也顾不得其他的了,她反驳道:“那女人什么都不会,五线谱都认不全,她就是来凑热闹的而已,怎么可能是陆知简请来的外……” 殷湾湾话都没说完,突然看见前方,殷澜慢慢站起了身。 她像是一下被人掐住了嗓子眼儿:“……援。” 眼看着殷澜真的朝着舞台上走去,殷湾湾差点儿激动到站起来:“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她!” 张瑶:“湾湾,不是说……你姐姐可能连五线谱都不认识吗?” 殷湾湾没有回答,她死死盯着那道倩影,指甲抠着手掌心,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问她,她也想知道啊! 见殷澜走到了舞台边上,陆知简绅士地伸出手,把她拉了上去。 底下又是一片惊呼声。 也不知道有多少少女的心劈里啪啦碎了一地。 殷湾湾更是脸色煞白,恨不得冲上去把殷澜推开,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又一束光从穹顶降落,打在了殷澜身上。 不同于殷湾湾满身的精致感,殷澜站在舞台上,整个人都有一种松弛的气质,好像她生来就应该站在聚光灯下,接收着所有人的倾慕的目光。 灯光勾勒着她的身体曲线,她的每一根头发丝儿,都好像在发着光。 “天哪……怪不得陆知简不喜欢殷湾湾呢,要我我也选这个小姐姐啊。” “和殷湾湾比起来,这个小姐姐给我的感觉就要舒服多了。” “好漂亮,不知道这个小姐姐是哪个学校的,呜呜一会儿就去要联系方式。” “你想什么呢,这可是陆知简请来的外援,你觉得你还有机会么?” “我说说还不行吗!” 陆知简对着某个方向打了个手势,灯光师接到指令,光线一下变得昏暗。 众人也不由得安静下来。 第67章 惊艳四座 一片寂静中,陆知简率先在琴凳上落座,修长的手指按响了第一个音符。 行云流水般的音乐从他指尖倾泻,一下就俘虏了所有人的心。 然而没过一会儿,一些人就忍不住开始交头接耳。 “那个外援呢?那个外援站着干什么?” “对啊,她不是外援吗?怎么光是站着不动啊。” 陆知简专心致志地在台上演奏,殷澜却单手支着钢琴,垂眸看着他的动作。 这一幕虽然很好看,但是光这么站着也不是事儿啊。 张瑶忍不住道:“湾湾,看来你那个姐姐是真的不会钢琴啊,不然她上去这么长时间都不动,上去怕不是去当花瓶去了。” 殷湾湾也已经从之前的不敢置信到现在的轻松,她就说,殷澜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人,怎么可能会弹琴呢? 她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整个人都放松地靠在椅子上:“可能她上去就是想体验一下舞台是什么感觉吧,毕竟我姐姐她从小就没有什么才艺,上台的机会很少的,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们也不能说什么。” 张瑶表示鄙视:“原来这个外援是这样的啊……” 正说话间,陆知简已经完成了第一部分的演奏。 而殷澜也动了。 众目睽睽下,众人眼看着陆知简往旁边挪了挪,殷澜则是施施然地坐在了他身边。 “这是……” 心中一个念头一窜而过,殷湾湾一下坐直了,瞳孔骤缩! 殷澜抬起手腕,没留给观众过多思考的时间,两人的演奏已经契合无比地融入了一起! 四手联弹! 这下,连评委席的老师们都坐不住了,四手联弹这种高级演奏技法,竟然会出现在一个高中的晚会上! 底下的观众震惊地张大了嘴,张瑶瞪着一双眼睛,伸手过来拉殷湾湾,话都说不利索了:“湾湾,湾湾……你看,四手联弹啊!” 殷湾湾把她的手扒拉下去,脸上已经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嫉妒,甚至让她一张姣好的容貌都显得有些扭曲。 她又不瞎,她看见了! 殷澜她凭什么会钢琴啊! 她明明从小都没有摸过钢琴,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背着她,背着爸爸妈妈学的钢琴! 她哪儿来的钱,是不是偷偷拿了家里的! 两束光交融在一起,显得台上的两个人无比耀眼,俊男靓女的组合,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更别说这两人的钢琴技艺都是一等一的高超,是听了连耳朵都能怀孕的地步。 不知不觉间时间流逝,直到演奏结束的一分钟后,台下的观众才像是回过神来,然后猛然爆发出一阵足以掀翻整个礼堂的掌声和欢呼声! “太棒了,我的天,刚刚他两弹完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我明明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来的,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我的燕尾服呢?我辣么优雅的燕尾服呢??明明十二点的钟声还没过,我的魔法怎么失效了?!” “我道歉,呜呜呜我道歉,我之前一直觉得陆知简拒绝殷湾湾是他看不起人,现在我明白了,原来还是我肤浅了,和这位小姐姐比起来,殷湾湾真的就……不算什么了。” “说实话,咱也是曾经学过一段时间钢琴的人,以一个半专业人士的角度来说,殷湾湾弹的真的就那样,也就是中上等的水平,真的不到什么一中最好的程度,被吹了这么长时间,最大的原因其实就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再加上有才艺加持,所以才……” “要是以前你说这种话,我肯定忍不住要喷你的,谁都不准抹黑我的钢琴公主!但是就在刚刚我改变主意了,因为我觉得你说得对。” “听完殷湾湾的,再听这两人的,e……真的就是在洗耳朵了。” “对哎,而且殷湾湾最后还失误了。” “怪不得陆知简拒绝她。” “……” 这些人说话的声音绝对算不得低,就算是低,这样说的人也太多了,殷湾湾就算是想听不到也难。 她脸色已经由煞白转为铁青,她想不明白,难道殷澜是在和祁烨廷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学的钢琴吗? 这么想好像也有几分道理,祁烨廷那么有钱,给她请到什么大师当老师也很正常,但是她和祁烨廷结婚也就两年半的时间,就算天天坐在钢琴前,又怎么能学到这种地步,要知道她自己可是从小就学的啊! 就算是学了这么长时间,她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弹成这样,更别说是四手联弹了。 难道,殷澜比她更有天赋? 这个念头才一出来,殷湾湾就更是气得俏脸变形,不可能,怎么可能,殷澜这种人,怎么可能比自己有天赋! 她不配! 张瑶听着那些人的窃窃私语,再看殷湾湾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各种颜色变换的脸,她猛然站起身,气愤道:“喂!你们不要太过分!湾湾还在这儿呢,你这么这样说合适吗?” 一圈人还真的让她唬住了,相互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张瑶更来劲了:“你们说话注意点儿,说话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有性格冲动的回过神儿,顿时不悦道:“不是,嘴长在我身上,我说什么还需要你管了?” 这个猪队友…… 殷湾湾赶紧拉了张瑶一把,笑容勉强:“瑶瑶,不要这么说,大家说的也没错……” “湾湾,他们……” 张瑶还想说什么,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殷湾湾表情一下变得凶狠。 张瑶愣了一下,欲言又止,到底是坐下,不解道:“湾湾,他们都那么说你了……” 殷湾湾被这个猪队友气得不行,耐着最后一点儿性子道:“你别说话了!” 张瑶心里委屈,张瑶不说,张瑶觉得湾湾不懂她的仗义。 “真是有病,本来就是事实,还不让人说了?” “就是。” “你们看殷湾湾的表情,跟我们欺负了她似的。” “靠……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装呢,明明就是她技不如人,结果搞成这样,倒好像我们针对她一样。” “早就说她根本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单纯了吧,你们还不信。” “倒也说话不用这么难听吧……虽然她弹的没有那两人好,但是也很好啊。” “我们也没说什么吧?我们说得也是事实而已,难道就一定得时时刻刻捧着她吗?怎么着,要我昧着良心说她弹的最好?” “就是,本来各人有各人的水平也正常,结果她这样的就有点儿输不起了。” 时不时有各种目光飘过来,殷湾湾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第68章 人走出二里地,一看脸还在家里 原以为今天的晚会结束后,就算陆知简拒绝了她的邀请,她也还是会和以前一样,成为整个学校的焦点。 却没想到这次杀出来一个殷澜,不仅抢走了她和陆知简合作的机会,更是抢走了她所有的关注!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尤其是当殷湾湾和陆知简相同的节目挨在一块儿的时候,那就是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而殷澜和陆知简的四手联弹,对于学生们来说太过于震撼,直到最后晚会结束,还有人对他两的表演津津乐道。 不能说后面的节目不精彩吧,但是有了珠玉在前,那么一对比,后面的节目还是容易显得黯然失色。 不过那些人也不介意,三年下来,他们都快已经习惯这种输给陆知简的生活了,更何况这一次更是重磅表演,输了他们也不亏。 晚会结束的时候,陆知简被一个老师叫走了,殷澜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等着。 她今天心情很好。 今天的一切,都是她之前从未体验过的,这般热烈,这般纯粹。 原来一个正常的高中生的生活,竟然是这般美好。 她唇边不禁勾起了一点笑容。 “你很得意是吧。” 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起。 殷澜一下收敛了笑意,她转头看着满脸愤怒的殷湾湾,挑眉:“你又想来挨骂?” 殷湾湾神情一滞,上前一步,逼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钢琴!” “哦?” 是来兴师问罪的啊。 殷澜玩着指甲,笑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和我有关系!” 殷湾湾道,“你明明连钢琴都没有摸过,现在却突然会弹了,你以前是不是背着我弹我的钢琴了?” “你也没有老师教,连五线谱都不认识,你是不是偷偷拿家里的钱去外面找了老师?!” 殷澜这下是真的让逗乐了:“殷湾湾,我以前觉得你挺有脑子的啊?怎么现在这样了,你这副脑干让人挖了的样子,让我很难不想起一个人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形容,殷湾湾竟然一下就想到了夏黎音。 夏黎音:勿cue,人在家中坐,诋毁天上来。 殷澜整理了一下裙摆,淡淡道:“殷湾湾,你说起这些话来还真的是不怕大风闪了舌头,你多大的一张脸啊,人走出二里地,回头一看脸还在家里呢。” “你!” “先说我到底能不能从你妈手里抠出钱来,就算我真的是拿了家里的钱,那又怎么样?这些年我早就还完了吧?我要是没算错,你们现在一大家子花得钱应该都是我给的,你哪儿来的脸来质问我?” 殷湾湾看着殷澜,一张脸憋得通红,但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殷澜说的就是事实,她就算是想反驳也无从下手。 “最后再劝你一句,少和没脑子的人一起玩儿,真的会传染的。” 殷澜拍拍她的肩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而没脑子的人…… 殷湾湾又一次想到了夏黎音。 - 殷澜其实并没有证据能证明,殷湾湾早就和夏黎音勾搭到了一起,但是既然上次的刘小风是殷湾湾找来的,那她有这样合理的怀疑其实也正常。 她今晚在一中的惊艳亮相,竟在无形中吸引了不少迷弟迷妹,晚会结束后有不少人旁敲侧击地打听她的来头。 张瑶在得了殷湾湾的授意后,四处说她其实已经是离过婚的女人,甚至还要隐晦地提一嘴她是私生活不检点,所以才被丈夫抛弃的。 只是以白琼为首的那一批人也不是吃素的,白琼在一中本来就是大姐大一般的人物,殷澜这次又帮了她大忙,在谣言即将扩大的时候,白琼直接撂了话,说谁再说殷澜的一句不是,她头一个上去干他。 张瑶急了:“湾湾,你说那白琼好端端的,为什么就跟着咱们对着干啊!那殷澜给她喂什么迷魂药了!” 殷湾湾也是恨得牙痒痒,为什么,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都怪乔治那个没用的东西,信誓旦旦地说自己绝对能拿下白琼,结果呢,害她巴结白琼不成,两人反而还生了嫌隙,反倒是把白琼推到了殷澜那边。 只是现在说更多也无济于事了,殷澜这女人,自从和祁烨廷离婚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也由不得她捏扁搓圆,想要扳回来,还是要想别的办法。 因着今晚有晚会的缘故,所以学校特批高三生也不用上晚自习,陆知简可高兴坏了,颁奖典礼都没有参加,就和殷澜早早溜了出去。 两人一路溜到夜市,买了一堆吃的,陆知简任劳任怨,充当起了人形挂钩的角色,十个手指上都满当当地挂着各种吃的,不过他一点儿都没有不高兴,反而一脸兴奋地问道:“姐姐,喝奶茶吗?” 殷澜冲着他的目光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个奶茶店生意火爆,门口排着长长的队。 殷澜没说话,陆知简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你先拿一下,我进去给你买!” 说着,就腾出了两根提奶茶的手指头,兴冲冲地加入了排队大军。 “哎等一下……” 殷澜刚想说她还能再拿点儿东西,陆知简已经一头扎进了人群中。 她无奈地看了看手中的腊肠和烧烤,用签子串起一个正打算吃,后面突然传来一道略显熟悉的女声:“抓小偷啊——” 殷澜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人就重重撞到了她的胳膊上。 还没进嘴的腊肠就这样直直地飞了出去,殷澜身边是桌子,她条件反射地扶了一把,没倒,甚至还一个回身,顺势牢牢抓住了那人的胳膊。 “放手,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那人手里攥着一个女士包,一脸凶神恶煞道。 殷澜也来了几分火气,正打算让他见识一下社会的险恶,余光不经意地瞥见了追上来的女人。 哦…… 她飞快地松手,见小偷愣神,甚至还拍了他一把提醒道:“走啊!” ——她还是决定让这小偷见识一下这个社会的真善美。 小偷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大妹子,你是个好人。” 然后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很快跑没了影。 夏黎音踩着高跟鞋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眼看着小偷就这样消失不见,她气得跺脚:“你干什么啊!” 殷澜笑眯眯地看着她:“呀,夏小姐,好巧,没想到在这儿都能遇见你,真是缘分啊。” 夏黎音刚刚的注意力全在小偷身上,现在听殷澜说话,她这才认出来人,顿时更气了:“是你——你松手干什么,那是小偷啊!” “你在说什么啊?” 殷澜惊讶,“什么小偷,什么松手,我是做好事来着,扶了一个快摔倒的年轻人。” 第69章 人形挂钩陆知简 夏黎音差点儿厥过去:“我刚刚明明看见你都已经抓住那个小偷了,但是你又松手了!” “呀,那个人竟然是小偷啊!” 殷澜心有余悸,“还好我松手了,不然万一他手里有凶器怎么办,伤到我就不好了。” 见她竟然这般油盐不进,夏黎音真的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殷澜,你是不是专门和我对着干啊!” 殷澜瞪大眼睛:“夏小姐,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抢你包包的是小偷又不是我,你怎么能说我和你对着干呢?看你这意思,难不成是我雇了小偷来抢你的包的?” 还不等夏黎音说话,她就连连摆手:“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就像我,上次有人想要买凶杀我,我都没说出来呢。” 夏黎音心里一个突突,气势瞬间弱了大半截,装作惊讶道:“你,你说什么,怎么会有人买凶杀你啊……” 实锤了。 殷澜看着她这般模样,已经明白过来,殷湾湾和夏黎音一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达成了某种协议,雇佣刘小风的事情,这两人都脱不了干系。 她微笑:“没事,既然夏小姐不知道,那我也就不说了,免得吓到夏小姐。” 夏黎音结结巴巴道:“我,我当然不知道啊,这么可怕的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 殷澜勾了勾唇角,夏黎音目光从她身后越过,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整个人突然就支棱了起来:“烨廷……”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脸上已经挂上了委屈可怜的神情。 殷澜身形一僵。 刚刚就应该想到的,夏黎音都在这儿了,祁烨廷还会远吗? 她转过身,不咸不淡地冲着身后的人打了声招呼:“好巧。” 身后的男人即使是穿着休闲装,也依旧显得身姿挺拔,殷澜能感觉到周围不少小姑娘都狗狗祟祟地朝这边看,眼神中是抑制不住的花痴。 真想不到啊,祁家大少爷,有一天竟然也会屈尊纡贵出现在这种场合。 祁烨廷目光从她脸上掠过,然后才落到夏黎音身上。 他把奶茶递到夏黎音手里,问道:“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夏黎音就委屈了:“烨廷,你刚刚排队给我买奶茶的时候,有个小偷把我的包包抢走了。” 她刻意咬重了“排队”“买奶茶”等字眼儿,一边说还一边观察着殷澜的脸色,什么成分简直都不需要挑明。 殷澜听着她的这些小心机,只觉得心累,心头也笼着一层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果然白月光就是白月光,威力真不是一般的大,不仅能让祁烨廷跟她来这种场合逛,还能让堂堂祁家大少爷亲自排队给她买奶茶。 夏黎音泪眼婆娑:“其实包包被抢走没什么,只是里面有我们两个大学时候的不少合照,我一直都贴身保存随自身携带着,那是我们最珍贵的回忆,就连在国外的时候,我都是靠着那些照片才坚持下来的,结果包包却被人抢走了……” 听她这么说,祁烨廷不禁有些动容。 他安慰道,“不用担心,他跑不了,我让宋喆去调监控。” “嗯……” 夏黎音娇弱点头,“那些照片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知道,对我也很重要。” 殷澜:“……” 对这二人,她连敷衍都懒得,尤其是夏黎音时不时递过来的挑衅的眼神。 她转了个方向,打算换个地方去等陆知简。 谁知夏黎音却接着道:“对了烨廷,我还看到那个小偷刚刚逃跑的时候狠狠地撞了殷小姐呢,也不知道殷小姐有没有事,我想问问殷小姐来的,但是她不愿意回答我。” 祁烨廷顿时皱眉,他抬起眼皮,一双狭长好看的眸子紧盯殷澜:“你被撞到了?” “不劳二位费心。” 殷澜后退一步,浑身上下只写满了四个字——别来沾边。 她这么抗拒的模样,让祁烨廷眼中顿时闪过几分莫名的情绪。 他有些不高兴:“殷澜,我和黎音是在关心你。” “说了不劳你们费心。” 殷澜淡淡道。 夏黎音插话道:“殷小姐,你是自己一个人来这儿逛的吗?一个人逛街多孤单啊,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一起……” 她话都没说完,就被另一个人毫不客气地打断:“谁说我们是一个人了?” 陆知简挂着满手的吃的,走过来一脸不善地盯着夏黎音。 对上这个脾气很不好的陆家小少爷,夏黎音显然就收敛了很多,显然还记得上次在晚宴上的时候陆知简对她的态度。 “姐姐,你的奶茶,我记得你不喜欢太甜,特意要了三分糖。” 呛完夏黎音,陆知简一秒恢复了温柔的模样,一边把奶茶递给殷澜,一边又把殷澜手中的吃的接过来,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人形挂钩的角色。 夏黎音看着他满手的零食,心里不禁有些嫉妒。 哪个女孩儿不喜欢这种被满满细节包围的感觉? 只是她心里也很清楚,祁烨廷这辈子都不可能做这样的事,他能同意去排队买个奶茶,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祁烨廷的脸色在陆知简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很不好了。 他没想到,殷澜现在竟然和陆知简走得这么近,看陆知简这小子现在的做派,这明明就是热恋中的小情侣才做的事。 男人看男人才是最准的,更何况陆知简也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少年,祁烨廷一眼就能看出来,他看向殷澜的目光绝对算不上清白。 陆知简对殷澜存了那种心思,那殷澜呢? 她会不会也…… 虽然一切还都是猜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殷澜有可能真的会爱上别人,祁烨廷还是觉得心头有莫名的烦躁涌动,就像是是一种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有一天要彻底脱离他的掌控了一样。 夏黎音一看气氛似乎有些不对,连忙说道:“好巧啊,陆小少爷,你和殷小姐也来这边玩儿啊。” 陆知简看都没看她一眼:“不巧,甚至有点儿晦气。” 夏黎音脸色一僵,顿时委委屈屈地咬着下唇,看着祁烨廷:“我没有别的意思……” 陆知简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单纯觉得看见你晦气,怎么了不行吗?” 夏黎音忍辱负重:“……行。” “这不就得了。” 陆知简嗤笑一声。 祁烨廷有些不悦地制止:“知简。” “好了好了表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对你的小女朋友客气一点儿吗?” 祁烨廷的面子还真不能不给,陆知简敷衍地哼哼了两句,然后不以为然地说,“表哥,要是没别的事儿的话我就和殷澜姐去别的地方逛了,不打扰你二位的甜蜜约会了。” 他满手都挂着吃的,于是就抬起了胳膊,示意殷澜拉住他的袖子。 殷澜抿唇一笑,很给面子地拉住。 第70章 师姐 陆知简一看,心情大好,唇角更是翘高了几分,脸上的小嘚瑟根本不加掩饰,殷澜都好像看见了他身后快甩出旋风的尾巴。 两人正打算离开,然而祁烨廷却突然沉声道:“等等!” “表哥,还有什么事吗?” 陆知简转过身,夏黎音也一下紧张起来。 祁烨廷深深地看了殷澜一眼,他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殷澜刚刚被人撞到了。” “什么?” 陆知简立马紧张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殷澜摇头:“没事,他就是把我的吃的撞飞了。” 陆知简绕着她转了几圈,见她好像真的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有些不高兴地说:“什么人这么不注意,走路都不看路。” “真没事儿。” 殷澜无所谓道,“那边有臭豆腐,我们去买点儿吧。” “好。” 两人转身离开,祁烨廷盯着两人的背影,心头的烦躁愈发强烈起来。 “烨廷……” 夏黎音看着他的脸色,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殷小姐和陆小少爷的关系还真不是一般好呢。” 祁烨廷突然调转了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夏黎音被这目光盯得心底有点儿发怵,她勉强挤出一个笑,伸手挽住了祁烨廷的胳膊,用撒娇的语气说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啊,不是说要让宋喆去调监控吗?要赶紧抓到那个人,不然我怕他觉得照片不值钱,就把照片丢了。” 祁烨廷这才收回了目光,给宋喆打了个电话。 他并没有看见,夏黎音看似轻轻地捏着奶茶,实际上却连指尖都用力到发白。 - 殷澜在夜市带了一堆吃的回来,林晚看着她挂了一手的袋子人都傻了:“怎么买这么多?” “林老师,专门给你带的哦。” 殷澜颇为得意地晃晃手里的战利品,“都是我亲尝好吃的,不好吃的我都没带。” “下次不用带这么多了。” 林晚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嘴角的笑容却是一点不减,“你肚子里的小家伙儿真不是一般的省心啊,我怀云臻那会儿,他可很能闹腾呢……” 这话一出来,两人皆是忍不住沉默了一下。 即使过了这么长时间,林云臻依旧是她们心头不能轻易触及的伤疤。 殷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腹,已经三个多月了,但是她的肚子还是平平坦坦,要是她自己不主动说她怀孕,别人根本看不出半点儿怀孕的痕迹。 为此林晚还专门咨询了医生,结果医生说有些人天生就是不显怀,她的这种情况虽然少不常见,但是正常,并不会影响到胎儿的正常发育。 林晚这才放心了下来。 殷澜赶忙转移话题:“这小家伙可能知道我这个妈妈自私吧,他要是敢闹腾,我是肯定不会委屈自己的,所以他才不敢造次。” 林晚被逗乐了:“说不定还真是呢。” 殷澜的手机震动一下,她拿起来一看,却是白琼的消息。 白琼:“殷姐姐,不好意思没有打扰你吧?” 殷澜道:“没事儿不打扰,怎么了?” 白琼:“那个,我把你今天帮我们的事给jack说了,结果他好像很激动的样子,还说想认识一下你,问我能不能把你的微信推给他,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来问问你。” 殷澜:“jack?想认识我?” 白琼:“对。” 殷澜想起白琼之前说,她的手法好像和jack师出同门,她顿了顿,也来了点儿兴趣,说:“好你推吧,我正好也想认识一下这个jack。” 白琼高兴道:“好的好的,那我就推了!” 殷澜:“嗯嗯。” 没一会儿,殷澜就看到手机上多了一条好友验证。 她飞速通过,正犹豫着用一个什么样的开场白的时候,那边的jack已经率先发了消息过来。 “我是jack,请问你是殷澜吗?” “是。” “殷小姐,我知道我这样很冒昧,但是白小姐今天说的话实在是让我好奇,所以我才加了您的微信。我想问问您,您认识简韵吗?” 看到这两个字,殷澜瞳孔骤然一缩。 简韵。 这两个字,已经很久都没有在她的生活中出现过了。 刚上高一的时候,她在影楼找了一份兼职,因为办事勤快又麻利,所以深得老板的喜欢和信任。 有一次下雨,殷澜在看店的时候发现外面有一个狼狈的中年女人,女人浑身都被雨浇透了,脸色苍白,看样子随时都能晕厥过去。 她把女人扶到店里,找了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又煮了热姜汤,女人才勉强缓过来。 她说自己叫简韵,原是海城人,是一个服装设计师,和男朋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所以很信任男朋友,平日里她专心设计图纸,所有商业上的事情都全权交给男朋友来办。 然而她并不知道,男朋友竟一直在暗中转移财产,不但卷走了她的所有设计图纸,还将她最得意的几套图纸写上自己的名字,送去参加了一个知名国际大赛。 一夜之间,所有的名誉,所有的财富,全部落到了男朋友的头上,他成了服装设计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所有的赞扬所有的鲜花纷至沓来,那男人为了避免她揭穿自己,竟狠心用她正在住院的外婆作要挟,让她发誓以后绝不会再踏入这个圈子,还将她逼出了海城。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简韵万念俱灰,一无所有,多次想就这样终结自己的生命,然而想到还在住院的外婆,又强迫自己放弃了这个想法,她现在只想找个落脚的地方能吃饱饭就好。 殷澜同情她的遭遇,于是求影楼老板收留了她。 在影楼修养了一周,简韵才慢慢恢复了过来,也是那会儿殷澜和老板才知道,原来她不仅是一个服装设计师,同时还是一个出色的化妆师。 为了报答老板,简韵主动提出免费做影楼的化妆师,她的一手化妆术出神入化,短短的一个月内,影楼的生意就比以前好了一倍还多。 殷澜的化妆技术,就是她手把手教出来的。 只是后来她离开了影楼,没过两天简韵也一并失踪了,影楼老板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没想到过了这么长时间,再听到这个名字,却是在另一个人的嘴里。 殷澜警惕道:“你是什么人?” jack很执着:“您只要告诉我,您到底认不认识这个人?这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殷澜思考了两分钟,最终还是打字道:“认识。” 下一秒,jack的消息就过来了:“我就知道!师姐,我能不能和你见一面!?” 第71章 飞往云城 师姐? 殷澜懵了,她什么时候多了个师弟? jack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简韵正是我的老师,殷小姐,我再多问一句,老师之前在帝都的时候,是不是在一个影楼里面待过一段时间?您当时是不是也在影楼里打工?” 殷澜道:“是。” “那就是了!” jack激动道,“老师以前一直跟我念叨你!她这辈子正儿八经就收了我一个徒弟,但是她一直跟我说,我有一个师姐,虽然当时没有正式拜师,但是她一直都是把您当成是她的第一个徒弟看,不过后来您就离开了影楼,没过多久老师的外婆出了事,于是她也偷偷回了海城。” 乍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殷澜的心情除了震惊就是复杂。 想到简韵那双虽然温柔,却好像时常都充满着疲惫的眼睛,她问道:“老师还好吗?她现在还在海城吗?” ——她也不自觉地用了“老师”这两个字。 “当年老师的外婆走后,老师就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现在在云城的一家疗养院里疗养。” “这样……” “那师姐……殷小姐,您最近有空吗?老师一直念叨您,我也想和您见一面,我这两天正好在帝都。” 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师弟,殷澜也很有兴趣:“我明天有空。” “真的吗!?” jack兴奋道,“地点和时间你来定!” -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殷澜准时出现在了一家咖啡厅门口。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jack说他已经到了,就在咖啡厅里面,穿着花衣服,只要进去一眼就能看到。 在进去之前殷澜心里还寻思着,这衣服能有多花,能花到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步? 结果她进去之后,顿时就明白了。 这衣服,确实花。 一推门进去,甚至都不用扫视一眼,余光里就出现了一大坨存在感极强的布料,似乎在无声地提醒她:“看我,快看我。” 呃…… 殷澜迟疑了一下,抬脚朝花布料走去。 位子上坐着一个穿着花里胡哨衬衫的青年,看上去应该是二十五六的年纪,他正低着头玩手机,从殷澜的角度,能看出他鼻梁很高,耳朵和脖子上挂满了银光闪闪的夸张链子。 化妆师的风格,都是这样的吗? 殷澜一下想到了乔治的烟熏妆和兰花指,生怕眼前的青年也站起来,突然捏着兰花指掐着嗓门来一句:“哎呀人家都等好久了~~” 不过还好,jack和乔治并不一样。 觉察到有人靠近,jack抬起头,看见殷澜后眼前一亮,他连忙站起身来:“殷……师姐?” 殷澜笑着点点头:“你就是jack?” “对对对就是我,jack是别人喊的,你叫我本名喻肃就好!” 殷澜坐到了座位另一边,喻肃殷勤地招呼服务员,“不知道师姐你喜欢喝什么,所以我就没点。” “没关系,我要一杯温水就好。” 服务生转身离开,喻肃惊讶地打量着她:“师姐,我一直听老师说大师姐大师姐的,我还以为你年纪很大呢,没想到竟然这么小。” “我上学早。” 殷澜笑着说。 喻肃显然是个很健谈的人:“师姐,我这次来帝都的时候,心里就在想会不会遇见你,结果你说巧不巧,就是这么巧啊!” “昨天我在来一中的路上有人出了车祸,前面的路完全堵死了,根本过不来,白小姐跟我提起你的化妆手法和我很像的时候,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后面她又说你竟然烧了那件衣服,而且还烧的很成功的时候,我当时就有一种感觉,绝对是你!所以才和白小姐要了你的联系方式。” “我也是没想到,竟然能因为这件事,凭空多出来一个师弟。” 殷澜道,她顿了顿,神情严肃起来:“你说老师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说起简韵,喻肃也收起了笑容。 他长叹一声,眉眼间有些发愁:“医生是这么说的,说老师心里的病太多了,海城对她来说是个伤心的地方,我就让人在云城找了个靠谱的疗养院,云城靠海,空气好,安静,树也多,是个适合养病的地方。” 殷澜迟疑了一下,问道:“那老师当年的那个男朋友呢?” “那个狗畜生?!” 提起那个男人,喻肃顿时咬紧了牙,“他背叛了老师的感情,偷走了老师的全部心血不说,现在踩着老师的肩膀成了国际上数一数二的服装设计师,甚至还傍上了海城的一个富家千金!现在过得那叫一个滋润,逍遥自在!” 殷澜皱眉:“还有这种畜生东西……心病需要心药医,他现在过得这么好,老师就算住再好的疗养院,这件事得不到解决,老师也好不了。” “师姐你说得对……老师对我有知遇之恩,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帮老师报仇,彻底揭露那个狼心狗肺的畜生的真面目!” “可惜老师当年对他太信任,根本没留下任何证据,那狗畜生现在位高权重又榜上了海城霍家,霍家在海城可是只手遮天,我们这时候贸然跳出来说他的一切都是偷来的,怕不是会被人打成疯子。” “我倒想用实力打败他,但是他当年从老师手中偷走的稿子数不胜数,而且都是老师的得意之作,随便甩出来一张都能碾压一片,以我现在的水平,怎么能和全盛时期的老师相比,怕是再给我十年都不够的。” 喻肃一脸痛苦地抓着头发。 殷澜沉吟两秒:“云城距帝都不远,我想见老师一面,你能安排一下吗?” 喻肃闻言大喜:“真的吗?” 他高兴地团团转,“老师念叨了你这么长时间,这次要是真的见到你的话肯定会很高兴的,我现在就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先别。” 殷澜眨了眨眼睛,“我们先过去了再说。” 喻肃秒懂:“惊喜是吧!” 说走就走,殷澜当即和喻肃定了当天下午的机票,傍晚时分,飞机已经在云城落了地。 林晚都不想说话了:“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动作迅速的孕妇!就算,就算……你也不能到处跑吧!” “咳咳。” 殷澜干笑两声,“正说明林老师你照顾得好啊,所以我现在还能这么身手矫健啊,我现在已经下飞机了,母体良好,胎儿也良好,无任何不良反应!” 林晚还打算再说什么,殷澜抢先一步道:“放心吧林老师,我心里有数,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保证明天就全须全尾地回来!” “哎,你……” 第72章 你个女人,怎么能不生孩子 林晚没辙,只能嘱咐道:“路上一定要小心,千万照顾好自己,你的身体最重要!” “知道啦知道啦。” 挂断电话,殷澜这才上车,喻肃已经在车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他转过头来,艳羡地看了她一眼:“师姐,你和你妈妈关系真好。” 殷澜愣了一下,旋即一笑,没反驳:“她是个很温柔的人。” 喻肃启动车子,目光盯着前方:“我妈妈也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是她在我高三那年被我爸爸打死了。” “你……” 殷澜怔住。 喻肃轻轻一笑:“我爸虽然进了监狱,但是因为那张可笑的结婚证,故意伤害罪成了家暴,故意杀人罪就成了过失杀人,只被判了六年,我不理解,差点儿走上歧途,直到后来遇到了老师,是她收留了我。” “老师也是多温柔的人啊,但是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她也是被自己的男朋友背叛,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所以我一定要让那个狗畜生付出代价。” 殷澜沉默着看着窗外。 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吗? 喻肃见她半天不说话,自己反倒笑开了:“师姐,你是不是被我吓到了?” 他半开玩笑道:“虽然我妈妈走的那段时间我确实心理都快扭曲了,但是现在我可是很健康的,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想拐卖你的想法。” 殷澜看他一眼,无语道:“好好开你的车。” 车子一路飞驰,简韵所在的疗养院在云城的郊外,隐藏在一片树林里,人烟稀少,果然安静。 喻肃在来之前已经和这里的负责人打了招呼,两人畅通无阻地进了疗养院,一个护工迎上来,微笑着道:“喻先生,您来了,按照您的要求,我们还没有告诉简女士您来的消息,简女士现在在花园里,我带二位过去。” “麻烦了,老师最近怎么样?” “简女士的情况最近很稳定,只是……” “只是什么?” 喻肃闻言脚步一停,语气顿时严肃起来。 护工为难道:“前天我们这里新来了一个老夫人,简女士和那位老夫人昨天闹了一些不愉快。” “怎么回事?” 正说话间,前面便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争执。 护工脸色一变:“是那位老夫人的声音!好像还有……” 她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喻肃已经阴沉着脸冲了过去,殷澜紧跟其后。 两个人的声音就这样清晰地落进了耳朵。 “我劝你结婚我是为了你好!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呢?” “我说了,我结不结婚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就不劳您操心了!” “怎么没有关系了?你是一个女人,一个女人,怎么能不结婚,怎么能不生孩子呢?你这一生都是不完美的,你这样有想过对得起自己的父母吗?你父母辛辛苦苦地把你养大,就是为了看你不生孩子不结婚吗?” “我跟你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哎哎,我听别人说你好像是因为抑郁症才来这儿的?现在的小年轻啊,什么小毛病都能称得上是‘症’了,说白了就是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 “我们那会儿什么没经历过啊,还不是好好的,也没见什么抑郁症啊玉玉症啊,我看你就是因为不结婚,你不结婚才是病,这个才得治的!你要是老老实实的结婚生个孩子,最好生个儿子,哪里会得什么抑郁症,就是闲的!” 简韵气得浑身发抖:“我说了我干什么都和你没关系,我和你也不熟!” 她本就是个不善言辞的人,这老太婆前天才来,刚来就到处扯着别人侃大山,昨天知道她四十多岁还没结婚的时候就大惊小怪了好一阵儿,今天看见花园里没人,她本想逛逛,却没想到又碰见了这老太婆,打着要好好和她谈谈的思想,开口第一句就是“我觉得你这个女人当得实在是失败”。 “哎哎,我好心好意地劝你,你这人还不领情。” 那老太婆摇头直唉声叹气,目光还鄙弃地上下在简韵身上打量,好像在看什么罪大恶极的东西。 有几个护工围在周围好声好气地劝架,结果根本拉不住,老太婆嗓门极大,又不能强行带走,两个年轻的小姑娘都急得要哭了。 “刘婆婆,我知道您是好心,但是咱们也不能强行让别人跟着你的想法走啊!” 一个年长一些的护工拉着她,强耐着耐心说道。 刘婆婆用力一下挣开她的手:“什么叫我强行让她跟着我的想法走?本来女人生孩子就是天经地义,她不生孩子,不结婚,这就不对!我一个过来人,我这是要纠正她的这种想法!她不生个孩子,以后都没人养老送终的!” “你生孩子,有人给你养老送终,你现在不也在这儿?你儿子呢,怎么不给你养老送终?” 喻肃怒极,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老太婆吓了一跳,转过来一看是个小年轻,再反应过来喻肃的话,她当即脸色就是一变:“你谁啊!我儿子可孝顺了,我在这儿是因为我儿子有出息,他是公司大老板!忙!” “倒是你,吼什么吼,有这么和老人说话的吗,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一句话,精准爆雷。 一股热血直冲大脑,一秒,喻肃的理智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拳头捏得噼啪作响,额角青筋乱跳,死死地盯着老太婆,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老太婆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着?难不成还想打人啊,我说你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哎喻先生!” “喻先生您冷静点儿!” “喻先生这里不能打人的!” 一群护工手忙脚乱地扑上来,死死拦住喻肃。 简韵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在这儿,眼中的意外和惊喜才维持了一秒,转眼就被愤怒填充。 这个刘老太婆实在是太过分了! 喻肃一个成年男人,愤怒起来力气真是几个小护工都难以招架,再加上刘老太还在不停挑衅:“来来来有种你打我一下,你打我一下!我让我儿子告得你裤衩子都不剩!”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喻肃双目通红,直到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殷澜沉静的声音响起:“喻肃,冷静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的声音,喻肃的怒火竟然稍微平息了一些,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拉着他胳膊的那只手,力气竟然大到让他有点儿反抗不了! 简韵视线角度受限,刚才一直都没有注意到殷澜,此刻听见她的声音才是猛然一愣:“这个声音……” 第73章 不下蛋的晦气东西 一个女孩儿缓缓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走到了刘老太面前。 简韵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眼圈渐渐红了。 看着眼前的人逼近,刘老太上下打量她半天,眼前一亮,嘴里嘟嘟囔囔:“这屁股大,好生养啊……” 她喜笑颜开地看着殷澜:“哎姑娘,你有对象没?我跟你说,我儿子可有出息了,我看你长得也还行,配我儿子刚刚好,你给我老刘家做儿媳妇,只要三年内,给我们生两个大胖孙子,我们老刘家肯定是不会亏待你的……” “你有病啊!” 谁都没想到,一向柔柔弱弱不善言辞的简韵会在突然间暴怒! 她两三步冲到刘老太面前,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还配你儿子,多大一张脸呢,看看你这尖酸刻薄的样子就知道你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你都这么大年纪了你儿子还没对象没女朋友,你是真没觉得是你儿子配不上别人啊!” “说别人有娘生没娘养,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儿子孝顺,你儿子孝顺把你送疗养院来,送这儿还不是亲自送来的,别以为我昨天没看见,就一个司机把你丢下就走了,你真以为自己多值钱呢,你儿子有娘生有娘养,他娘养他的后果就是让他把你送这儿来,打肿脸充胖子谁不会啊!” “生儿子生儿子,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还是怎么着,整天脑子里除了让人结婚让人生儿子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是吗?!” 好久都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简韵一顿输出完才感觉有些胸闷气短,但是她还是一步没退,凶狠地瞪着刘老太,气势竟然把她死死压制了。 众人完全没想到她会突然爆发,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看着简韵,嘴巴张得老大。 喻肃懵逼地看着简韵,不是,自家老师竟然这么彪悍的吗……? 殷澜:“……ooo!!!” 震惊jpg…… 刘老太人都傻了,谁能想到刚刚还看着被她说得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会突然暴走,她呆呆地看着简韵,一张老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一起,看着跟朵菊花似的。 许久她才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一扬手,一个巴掌竟是要直接往简韵脸上招呼! “我打死你个不下蛋的丢人贱皮子!” 她动手动得猝不及防,众人谁都来不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巴掌就要落到简韵脸上,刘老太却突然“嗷”了一嗓子:“贱东西,放开我!” 殷澜攥着她的手腕,目光冰冷的可怕。 刘老太年轻的时候应该经常下地干农活,别看她满脸皱纹,但是手上的力气可不小,然而就算是这样,在殷澜手下她也是完全挣扎不开,像条活蛆一样扭动了半天。 喻肃趁机把简韵拉到了一边,轻声安抚道:“没事老师不生气,和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半天了竟然还没人过来帮她,刘老太眼睛一闭,屁股往下一坠就想往地上坐。 然而她忘了自己的手腕现在还被殷澜紧紧捏着,她往下坐了一下,没坐下去。 再往下一坐,还没坐下去。 这就有点儿尴尬了,她脸上挂不住,扯开了嗓子嚎:“打人啦!没天理啦!大家快过来看看啊,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这个老婆子要被人打死了!简直丧尽天良啊!” 护工们总算是反应过来了,实在是不怪她们,对上刘老太这种人,今天的这种情况她们是真的无法应对。 楼上就是疗养院的其他顾客,此刻刘老太这么扯着嗓子一嚎,却是吸引得楼上不少窗户都被拉开,一个个脑袋探了出来。 “少爷,这……” 宋喆才刚走到疗养院门口,就听见了这尖厉的叫喊。 祁烨廷冷了脸:“怎么回事,之前不是一直说你们这儿的条件是云城最好的吗?” 疗养院院长额头冒汗:“可,可能是出了点儿小矛盾,您先等一下,我去那边看看……” “不用了。” 祁烨廷大步朝前走去,“我自己过去看看。” “哎,哎祁先生……” 院长眼泪都快下来了,“您放心,这种情况真的是今天只有一次的,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我现在就去完美解决!” 宋喆看了看祁烨廷的脸色,又看看院长,给他使了个眼色。 院长连忙连滚带爬地往那边赶,一边在心里把这声音的主人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 殷澜听着刘老太的哭嚎都气笑了,她扯了扯嘴角:“有句话还真是没说错,真是人越老越不要脸,我哪只手动你了?明明是你先动的手,说实话,今天不抽你是我残存的素质让我尊老爱幼,但是你要是再这么乱吼我这素质还能不能残存我可也说不准。” 这话让人后背发凉,刘老太眼珠子咕噜一转,转头看向周围的护工:“你们都是瞎了是吗?没看见这个贱丫头都快把我的手腕捏断了吗,你们都是这种态度吗,我要告诉你儿子,信不信我要让他告你们疗养院!告诉整个云城你们疗养院就是一坨屎!能开下去算我老婆子白活这么长时间!” 这般言论一出来,周围的护工们都有些慌,但是她们又亲眼目睹今天的事都是由刘老太一手挑起来的,打心眼儿里不想帮她,甚至看着她在殷澜手里吃瘪,心里还在忍不住的暗爽。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响起,护工们一个个猛然变了脸色,诚惶诚恐地看着来人,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院长……” 院长双手背后,威严的目光从在场的所有人身上扫过,实则他的后背已经布满了冷汗。 还好那位大人没有跟过来,要是让他看见…… 一看院长,刘老太瞬间更加来劲儿了:“没天理了啊!院长,你来得正好,你来评评理,我老太婆竟然在你们这儿被这么一个小辈给打成这样,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看我儿子到底会不会放过你!” 院长脸上青红变换,他看着殷澜,勉强挤出来一点儿笑容:“小姑娘,你这么对待一个老年人,是不是有点儿欠妥?” “欠妥?” 殷澜挑眉,“你觉得哪里欠妥?” 刘老太伸出一条小短腿想踢她的膝盖,结果腿蹬了半天就是够不着,她想躺下打滚撒泼,但是不管怎么挣扎殷澜就是不放手,这种有气无力的感觉狠狠激怒了她。 她指着简韵:“赵雄,我儿子是谁你是知道的,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可不和不下蛋的晦气东西在同一个地方,限你今天就把她赶出去,不然后果你自己知道!” 第74章 离了这里,看哪里还敢要你们 不下蛋的晦气东西? 殷澜神色一厉,手上更是用了几分力气,刘老太吃痛,当即哎呦哎呦地惨叫起来。 院长见她竟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面上顿时有些不太好看:“小姑娘,不管怎么说你一个小辈,这么对待一个老人这就不合适,我们有什么事情说开了不就好了吗?” 殷澜眯起眼睛:“院长,这还需要说开吗?你没听见吗?你的一个病人对另一个病人进行人格侮辱,你不制止她,反而只把目光盯在我身上,是不是有些不公正?” “什么人格侮辱!我说她是不下蛋的晦气东西难不成还说错了?这么大的人不结婚不生孩子,还不让人说?我看她就是敢做不敢当,哦,我懂了,我看你以后也是这种社会的败类!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刘老太一看院长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就算疼得嗷嗷叫嘴上也是半点都不饶人,甚至呸一口浓痰吐了出来,洋洋得意道:“贱丫头,我是看得起你才让你当我儿媳妇,我劝你不要不知好歹!” “还有赵雄,我说最后一遍,我要你把那个女人赶出去,和这种东西呆在一起,简直就是脏了这里的空气!不然我就告诉我儿子,信不信我待会儿就给我儿子打电话!” 殷澜嫌恶地甩开手,遇到这样恶心的人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面前要是个年轻人中年人,她早就两耳光甩了上去。 但偏偏是个老太婆,身子骨脆,若是真动手伤到她哪里,还真是讨不着好还要给自己惹一身骚。 赵雄目光在刘老太和殷澜之间转了几个回合,想到刘老太的儿子,他终于清了清嗓子,严厉地说:“这位女士,我不知道你是简女士的什么人,但是既然大家现在出了矛盾,那就得解决对吧?这样,我们疗养院在云城的南郊开了分院,不如你们搬到那边去?” “赵雄,你这是什么意思?” 喻肃眼神危险起来,“这就是你说的解决问题?我老师在这里住了这么长时间,结果你现在不分青红皂白就让我们换地方?” 赵雄一拍大腿:“喻先生,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你看,简女士这么年轻,刘婆婆年纪都已经这么大了,总不能让她大动干戈地换地方吧?年轻人啊,还是要尊老爱幼一点儿,我们各退一步,那岂不是海阔天空?” “而且,今天这件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你们做的不对啊,刘婆婆的话虽是说得难听了一些,但是也是好心啊,我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女人嘛,谁不结婚,谁不生孩子…哎哎虽然我知道这都是个人的选择,但是不生孩子的女人本来就不完整……” “我去你大爷的!” 喻肃再也忍不住,一拳狠狠抡到了赵雄脸上! “换你妈的地方!大家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号称云城最好的疗养院,你堂堂一个疗养院的院长,竟然能说出来这样的话,你这个院长的位置该不会是买的吧?” 赵雄虚胖,喻肃这一拳抡上来,他顿时惨叫一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然后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打眼一看活像是一个大胖皮球在地上滚了滚。 “你,你竟然和我动手!” 他一手捂着一边的脸,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着喻肃,只感觉耳朵都在嗡嗡作响。 “不能和那死老太婆动手,难不成还动不得你了?” 喻肃冷笑一声,“我竟然让老师在这么乌烟瘴气的地方住了这么长时间,南郊?分院?不用了,赵院长,麻烦把未来五年的钱退给我们,你们这座龙王庙我们可待不起!” 赵雄闻言慌了,喻肃当年见简韵喜欢这个地方,可是一次性交了七年的钱,现在还剩下五年,但是钱他都已经吞到肚子里了,哪里还有轻易吐出来的道理? 刘老太一看他似乎有所动摇,连忙火上浇油:“不就是五年的钱吗?呸!你以为谁稀罕,赵雄,只要你把这女人赶出去,我让我儿子再加十年的!” 殷澜冷冷道:“你能活到十年后再说吧。” “你说什么!你个贱丫头,竟然敢诅咒我,你信不信我……” 刘老太眉毛一竖,亮起两只爪子作势就要过来挠殷澜的脸。 殷澜看向她,平静地问道:“两只手腕都不想要了?” 刘老太动作一滞,刚刚被攥着的那只手腕现在还在火辣辣地疼。 五年和十年,哪个更重要根本都不需要过脑子,赵雄当即站在了刘老太这边:“喻先生,我个人是觉得这种事大家各退一步就好,但是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挽留您了。不过喻先生你可要想好,我们这儿就是云城最好的疗养院,你今天但凡踏出我们的大门,以后再想进来可不是容易的事!” “院长!” 一个年长一些的护工看不下去了,“您不能这样,这件事本来也不是喻先生他们的错……” “滚!” 赵雄吼道,“你是院长还是我是院长?这儿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但是您这样对喻先生和简女士都不公平……”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你不想干了是吧,不想干了你也滚!” 护工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歉意地看了简韵一眼,默默低下了头。 赵雄斜睨着喻肃,“哦对了,喻先生,忘了告诉你,你今天打我的这一下我记住了,我会告诉云城其他的疗养院,你这人有暴力倾向,你看到时候还有哪个疗养院敢收你们!” “你!” 从未见过这么卑鄙的人,喻肃实在是被气得够呛,他捏紧了拳头,就在第二拳即将落到赵雄脸上的时候,一道声音却突然响起。 “赵院长好大的威风,我刚刚竟然没有看出来。” 这声音风轻云淡,赵雄闻声,脸上却是瞬间血色褪尽。 他一时间都顾不得脸上的剧痛,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挤出一个谄媚的笑意:“不不,不是祁先生……您误会了……” 殷澜看着如闲庭漫步般缓缓走近的男人,眉头不由得皱起。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 宋喆则是直接身体力行地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做瞠目结舌。 殷小姐? 这……这都能遇到,这到底是什么孽缘啊…… 赵雄唯唯诺诺:“祁先生,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不是说在那边等着吗……” 祁烨廷冷声道:“我要是不过来,岂不是错过了赵院长这么威风的一幕?” 第75章 殷小姐是少爷的合作伙伴 黄豆大的冷汗顿时从额头冒了出来,赵雄只感觉舌头都好像打了结:“不是,祁先生,这里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是……是,对,是他们先动的手,是这几个先欺负刘婆婆的,我实在是气不过,所以才那么说……您相信,我平常是绝对不会这样的……” 眼看着他竟然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他们这边,喻肃都快被气笑了:“赵雄,你摸摸你的良心,张口就来你也是不怕天打雷劈。” 话已经说出去了,赵雄此刻深知一定要将责任都推到殷澜几人身上,不然他今天就完了! 他猛然调转了矛头,指着殷澜一口咬定:“就是你们,尤其是你!竟然还对刘婆婆动手,你们对我动手没什么的,但是刘婆婆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你竟然还能下这么重的手!” 简韵气得指尖发颤:“赵雄你别胡说,明明是那老太婆先招惹的我,殷澜看不过去才……” 赵雄声音笃定:“……祁先生,您相信我,我这样真的是没有办法,让这样的人留在我们疗养院,那对其他病人来说也是一种潜在的危险啊!而且我那么说也是想提醒一下别的同行,万一给他们也惹来麻烦怎么办?” “是吗?” 祁烨廷看了宋喆一眼,宋喆心领神会。 “对对,就是这样!祁先生,我发誓我说得都是实话,尤其是这个女人……” 正当赵雄还想再大肆渲染殷澜的恶行的时候,却见宋喆眼睛猛然一亮,两步跨上前来,惊喜地说:“殷小姐,您怎么也在这儿?这么巧啊,我们少爷昨天还想约您谈谈……最近的那个合作呢。” “这个女人……呃,啊?” 刚刚想说的话一下全卡在了喉咙里,赵雄愕然地看着殷澜面前恭恭敬敬的宋喆,一时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别说赵雄,喻肃都愣在了原地,惊讶的目光不断在殷澜和祁烨廷身上扫视着:“什么?” 他是高级化妆师,平日里接触的人不是明星就是上流社会的人物,自然知道祁烨廷的身份。 但是他没想到,师姐竟然还是祁家少爷的合作伙伴吗? 简韵也怔怔地看着殷澜,显然也没想到当年在影楼打工的小姑娘,如今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宋喆笑眯眯地看着赵雄:“赵院长你有所不知,殷小姐可是我们少爷最重要的一位合作伙伴,没想到今天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你说这巧不巧,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祁烨廷:“……” 宋喆这小子,真是张口就来啊——回去涨工资。 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认识,而且看样子还关系匪浅,赵雄人都傻了,他机械地点着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合…合作伙伴啊……巧,当然巧,是缘分……” 殷澜只愣了零点零零一秒就反应过来,她忍着笑,装模作样道:“嗯,确实好巧,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祁少爷。” 赵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嘴角疯狂抽搐,让人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哭还是在笑。 “欸对了,赵院长,你刚刚说殷小姐怎么了?” 宋喆装作刚刚没听清,于是又问了一遍。 赵雄眼珠子乱转,不知不觉冷汗已经布满了额头:“这个女人……啊,不不,是殷小姐……我刚刚说她……” 他结结巴巴,刘老太却不乐意了,一双浑浊的眼睛带着审视把祁烨廷和宋喆打量了个透。 眼前的两个男人都气度不凡,尤其是那个穿黑色毛呢大衣的男人,身姿挺拔,容貌俊美,周身都散发着一种矜贵的气质,似乎从各个方面都能碾压她儿子的程度。 这让她顿时心生不爽,没好气道:“聋了吗,刚刚没听见吗?赵雄说了,要把这几个人赶出这里!” 赵雄本就神经高度紧张,此刻听见这话活像是被踩了尾巴,蹭一下跳起来,连忙给自己开脱:“我没有!我没有这么说,祁先生,您一定是听错了,我怎么可能会这么说呢?” 他喉咙滚动,不断地下意识咽口水,“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的,一定是哪里有误会,也可能是我刚刚随口那么一说,但是我本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做,我怎么会这么做呢……” 他话都没说完,刘老太已经不干了,叉着腰破口大骂:“好你个赵雄,难道刚刚是耍我不成,我电话呢,我现在就给我儿子打电话,我要让你们这个疗养院开不下去!” 宋喆乐了:“这位老婆婆,我还真好奇你儿子是什么人,竟然能让这个疗养院开不下去?” 提起自己的儿子,刘老太顿时面露得意:“我儿子可是跟在王家家主身边做事的人,只要他想,动动手指头就能让这个疗养院彻底完蛋!” 蠢货! 赵雄心里狠狠咒骂,他现在都快后悔死了! 早知道这个姓殷的女人竟然和祁烨廷认识,他从一开始就不会站在刘老太这边! 现在好了,得罪了这个女人,又让祁烨廷不高兴了,刘老太的儿子,刘老太的儿子算什么东西! 赵雄慌的一批,张皇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在场的众人,企图能找到一个能帮他说话的人。 ——喻肃和殷澜显然不可行,他刚才已经把两人得罪了个透,这两人不落井下石都已经是最好的了。 他战战兢兢地看向简韵,简韵来这儿已经两年了,他们也算得上是熟人了,看在相识一场的份儿上,她多多少少也应该要给自己一点儿面子吧? 真要撕破脸对她也没有好处……对吧? 想通了这一点,赵雄像是瞬间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连忙跌跌撞撞地跑到简韵身边:“简韵……简女士,刚刚是我冲动了,我刚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可能是被猪油蒙了心,但是我的本意不是那样的。” “咱俩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怎么可能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把你赶出去呢?我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简韵厌恶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的为人我还真能是今天第一次知道。” 赵雄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另一边,刘老太一脸自豪地报上了自己儿子的名字,还在大放厥词:“我也不管你俩是哪儿冒出来的,但是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不然我让我儿子把你们一起料理了!” 祁烨廷淡淡看了她一眼,拨通一个电话,摁了免提。 电话很快被人接了起来,对面的人声音带着明显的讨好:“呀,是祁少爷啊,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祁烨廷淡腔道:“王总,听说你身边有一个叫刘建强的人?” 第76章 司机而已 “刘建强?” 王德舟想了半天,“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祁少爷您等一等,我问一下——小李!” 电话里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王总,怎么了?” “刘建强,这个人你听过没?” “这个……啊,我记得公司有个员工是叫这个名字,上周您不是喝醉了吗?就是这人开车送您回家的,您当时夸他车开得稳,刚好夫人的专属司机辞职了,您就让他顶替了夫人司机的位置。” 王德舟陪笑道:“祁少,我刚刚问清楚了,这个人是我夫人的司机,那个,他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就问问,方便让他接电话吗?” “这……方便方便,我这就喊他过来。” 没过一会儿,一道诚惶诚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王总,您找我?” 王德舟把手机放到桌子上:“不是我找你,是祁少爷找你,你和祁少爷说话吧。” “祁……祁少爷?” 刘建强没反应过来,这边刘老太已经抢先一步扑了上去,哭天抢地:“强子啊!是妈!你给妈找的这个疗养院,妈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啊!” 王氏集团,王德舟被刘老太的声音狠狠吓了一跳,手里的杯子都差点儿甩飞出去。 他脸色不好看:“小刘,怎么回事?” 刘建强自然觉察出这语气中浓浓的不满,他人也有点儿慌了:“王总,我,我也不知道,我问问,问问……” 宋喆想上来制止刘老太,不过在触及到祁烨廷的视线之后,又默默退了回去。 没人拦着,刘老太嗓门更大:“强子啊,你快来一趟吧,妈让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欺负了,不过没事儿,妈已经跟赵雄说了,让你提前交十年的费用,赵雄就答应妈把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赶出去!而且啊,你可千万不能放过这几个人,你得给他们好看!” 王德舟似笑非笑地掀起眼皮:“十年的费用?据我所知,疗养院的费用可是不低,小刘,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钱的嘛,是哪个疗养院啊?” “没有,不是……”刘建强脑门儿上冷汗都出来了。 偏偏刘老太得意扬扬地说:“我儿子给我安排的,当然是整个云城最好的疗养院。” “哦?” 王德舟挑眉,“青山疗养院?小刘,你这几天不是一直在公司吗,怎么有空送你妈妈去疗养院?” 刘建强心底咯噔一声,已经有些慌了:“妈,不是,妈您……” 然而隔着电话,刘老太哪能发现异样,当即噼里啪啦全说了出来:“我儿子工作忙,我这个做妈妈的当然不能拖累他,哪能让我儿子耽误工作送我啊,所以前天他是派了他的司机开着那个什么,玛嘛来滴,送我来的。” 王德舟的目光瞬间凌厉。 刘建强脚一软,顶着王德舟似乎能将身体洞穿的视线,他头都不敢抬一下。 王德舟怒极反笑:“好啊,小刘,没看出来你竟然这么有本事?我说前两天我发现我车库的玛莎拉蒂不见了,我还以为是我儿子开出去了,没想到竟然是你?我给你车库的权限,是让你这么用的?” “没有,王总,你听我说……” “你的司机?我倒是想不到,你就是我的司机,小刘——哦不,刘总,给我当司机,您不感到委屈吗?” “王总,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您就原谅我一次,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就是,就是……” “行了,什么都不用说了。” 王德舟的语气很不好,他清了清嗓子,转头对着电话小心翼翼道,“祁少爷,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 祁烨廷淡淡道:“我只是想问问,这位刘建国究竟是你手下的什么人,竟然随随便便就能让疗养院把我的人赶出去?” 还有这种事! 王德舟一听,心里彻底凉了半截:“祁少,是我的问题,今天您要是不打这通电话,我都不知道手底下的人竟然能做出来这种事。您放心,这事我一定好好处理,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祁烨廷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那我就等着王总的好消息了。” 说着便挂了电话,抬眸看过来的瞬间,赵雄腿肚子一软,差点儿直接跪下去。 怎么回事,刘老太的儿子原来只是王家的司机! 之前看见那辆玛莎拉蒂,再看刘老太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还说什么他儿子是被王家家主看重的人,他还真以为这个刘建强有多厉害呢! 结果只是司机! 刘老太并不知道自己几句话给自家儿子带来了什么,她虽也隐约觉得气氛似乎有点儿不对,但是又怎么能轻易低头? 当即竖起了眉毛:“看我做什么,小心我真的让我儿子把你们赶出去!” 喻肃冷笑一声:“老太太,这种事还是等你儿子真有这种本事的时候再说吧。” 赵雄疯狂擦着额头上的汗:“不是,您看,今天这件事弄得……殷小姐,您早说您和祁少爷认识啊,我也是没有搞清楚情况我,我也没恶意,我只是想着大家还是和平相处比较好……” 喻肃讽道:“谁要和你和平相处。” “对对,今天这件事确实是我有失偏颇,喻先生,简女士,殷小姐,我给您道歉,我也是想着赶紧解决了,刚刚说的那些也是气话,您不用往心里去的……您要是实在觉得心里过不去,要不您打我两下吧?” 赵雄说着,还真凑到简韵面前,简韵一脸嫌恶地后退了一步,不去看他。 赵雄咬咬牙,又看向殷澜:“殷小姐,实在是对不起,我给您道歉,这样,要不这样,我给您退两年的费用,这两年就当是我送给简女士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得了吧。” 简韵生气地说,“你们这儿金贵,我还真住不起!小肃,我们去收拾东西!” 一看简韵竟然动真格儿的,赵雄真的慌了,几个和简韵关系好的护工们也纷纷挽留。 “简女士您别冲动啊!” “是啊简女士,您别因为不值当的人生这么大的气,对身体不好。” “不管怎么说,我们这里的环境确实是云城最好的,对您的康复很有帮助的。” 刘老太想说什么,但是心里莫名有点儿不安,只能嘴里嘀嘀咕咕道:“不住就动作快些,赶紧滚出去!我还嫌你脏了这里的空气!” “闭嘴!” 赵雄吼道。 他急得口干舌燥,然而简韵等人竟然真的打算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正当三人打算转身的时候,祁烨廷却是突然开口:“等一下。” 第77章 祁烨廷的母亲 赵雄眼前一亮,眼中迸发出肉眼可见的惊喜,还以为祁烨廷要帮他说话。 然而祁烨廷直接将他无视了个彻底,走到殷澜面前,轻声道:“那几个护工说得也没错,这里的环境确实是云城最好的,其他的疗养院未必有这么好的环境,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折腾自己的身体。” 面对祁烨廷,喻肃就客气多了:“祁少,虽然很感谢你出手相助,但是就算这里环境再好,这种委屈我们也不想受。” 祁烨廷淡定一笑:“我明白你的意思,实不相瞒,我今天过来是因为我母亲也在这个疗养院里,如果让我的母亲待在这么乌烟瘴气的地方,我也不放心。” 祁烨廷的……母亲? 殷澜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还是第一次听祁烨廷说起他的母亲。 关于这位神秘的前婆婆,她了解甚少,虽然之前还在祁家的时候就听说过好多传言,但是具体情况很少有人知道,祁烨廷也不愿多提。 没想到她竟然也在这个疗养院里? 听着祁烨廷这番话,赵雄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祁烨廷便说道:“这所疗养院我会买下来,至于院长,我也会安排另外的人来接手。” 赵雄身体一软,终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脸色煞白。 简韵本来已经坚定了决心,结果闻言又有些动摇。 别的不说,她在这儿已经住了两年了,确实是喜欢这里的环境,如果再换地方,环境能不能比得上这里另说,还要花时间去适应,的确不方便。 正当她犹豫的时候,祁烨廷的手机响起,是王德舟打回来的:“祁少爷,情况我已经了解了,是这样,前段时间刘建强带了女朋友回去,结果他母亲嫌弃女孩子太瘦不好生养,而且还提出了一堆无理的要求,又是让人家把工作辞了,最短两年之内就要生个儿子,又说什么女人就是要在家里相夫教子,在外面抛头露面不像话,结果导致两人分手了。” “不止这个,他前面几个女朋友都因为他母亲吹了,出去喝酒的时候他兄弟支招,说让他把母亲送到疗养院去,男人嘛,祁少爷您也知道,喝大了容易吹牛,两人吹着吹着,刘建强就说要把母亲送到最好的疗养院,还说自己新换了一辆玛莎拉蒂。” “结果前天他兄弟来找他,要借他的玛莎拉蒂开开,牛都已经吹出去了,刘建强没办法,就利用我车库的权限把那辆玛莎拉蒂给兄弟借了出去,顺便还让兄弟帮他把母亲送到了疗养院,对母亲说兄弟是他的司机。” “祁少爷您放心,刘建强犯了这么大的错,我已经将他开除了,至于他的母亲,他也承诺现在就过来把他母亲从疗养院接走。” “什么?” 刘老太猛然拔高了嗓门,“你凭什么开除我儿子,凭什么让我离开这儿!我可告诉你,我儿子那么能干,你开除他是你的损失!而且,我不走,我就要住在这儿!该走的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 王德舟皱着眉,把手机离的远了些。 对这个胡搅蛮缠的老太太,他实在是不想过多纠缠:“老太太,您儿子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说了,当时疗养院的钱只交了一个月的,那是因为牛已经吹出来了,意思就是一个月后您也得搬出来,去别的条件差的疗养院,青山疗养院的费用可不低,他现在丢了工作,您还是不要为难他了。” 一听原来自己竟然只能在这儿住一个月,刘老太人都傻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怎么可能,你肯定是骗我的,我儿子那么有出息,怎么可能只交一个月的钱,现在的人连我这个老婆子都要骗,丧尽天良啊!” 喻肃只觉得扬眉吐气:“原来只能交得起一个月的钱啊,刚刚是谁说要一次性交十年的费用的,夺吓人儿啊!” 刘老太怒目而视:“你闭嘴,你一个大小伙子,穿得花枝招展的,跟个小姑娘似的,放在古代就只有当太监的料!” 喻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花衬衫:“???” 那个年长的护工冲着周围的几人使了个眼色,一群人一哄而上,抬胳膊的抬胳膊,抬腿的抬腿,很快就将刘老太制服。 之前是忌惮她是个老人,又有个“很有出息”的儿子,所以他们才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要是惹得这老太太不高兴了给自己带来麻烦。 但是现在来看,这刘老太也不过只是纸老虎而已,并且马上都要被接走了,哪里还能让她这么胡来? 刘老太就算再能折腾也已经老了,很快就被几个人连抬带哄地带离了这个地方,花园里终于完全安静了下来。 “总算是走了,耳朵终于清净了。老师,那个讨人厌的老太婆也要被赶走了,你还换地方吗?” 喻肃小声问道。 “这个……” 简韵犹豫,没有了赵雄和刘老太,她好像确实也没有一定要换地儿的理由了。 宋喆适时开口:“简女士,您的身体要紧,没必要因为这些人折腾自己。” “好吧。” 简韵被说动了,“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就不换地方了。” 殷澜没忍住看了祁烨廷一眼,发现他也正在盯着自己。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祁烨廷轻轻点了点头,带着宋喆转身走了。 喻肃敏锐地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目光中顿时带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他常年混迹于娱乐圈,早就拥有了一双善于挖掘八卦的眼睛。 比如现在,直觉就告诉他,殷澜和祁烨廷绝对不是简单的合作伙伴关系! 那两人…… 喻肃眼珠子乱转,决定一会儿好好八卦一下。 没有了刘老太碍事,祁烨廷和宋喆也离开了这里,花园里就剩下了他们三个,简韵终于抑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激动,她拉住殷澜的手,眼圈红红地看着喻肃:“好孩子,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来看我,喻肃你也真是的,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你一声,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殷澜笑道:“是我不让喻肃说的,我们也是今天上午才见的面。” “对啊对啊。” 喻肃点头如捣蒜,“师姐一听说您在云城的疗养院,马上就订了飞机票来了。” 简韵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不早了,我们回房间说吧。” “好。” 殷澜和喻肃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云城的天虽然黑的晚,但是现在的光线也已经有些黑了。 第78章 往事 简韵念叨殷澜念叨了这么长时间,这次终于见到了,她真是肉眼可见的高兴 看得喻肃在一边直冒酸水:“老师,你也太偏心了些,师姐你都不知道,我以前来了那么多次,老师说的话都比不上你来的这一次说的多。” “一边儿去。” 简韵瞪他一眼,“就你话多。” 不过话虽是这么说,但是看见简韵高兴,喻肃自然也高兴。 简韵拉着殷澜说话,直到晚上十点多,护工过来提醒到休息时间了,简韵还有些意犹未尽。 殷澜温声道:“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和喻肃今晚也不走,您今晚好好休息,等明天醒来我们再陪您。” 一边的护工很有眼色地说:“院里还有很多空房间,我可以安排殷小姐和喻先生去,简女士您就放心吧。” “好吧。” 简韵深深地看了殷澜一眼,“你们今天过来也累了,好好休息。” “嗯。” 和简韵道过晚安,殷澜和喻肃在护工的带领下走出房间。 护工走在前面,后面的喻肃终于忍不住,他脸上挂上吃瓜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咳咳,师姐。” “嗯?” “你和那个,祁少爷,是什么关系?” 殷澜脚步一顿,有些意外地转过来看他:“怎么这么问?” 喻肃嘿嘿一笑:“老师没注意不代表我也没注意,我可是明星化妆师,这点儿眼光还是要有的吧?——哎别否认,我看你俩的眼神儿,绝对有事!” 殷澜哭笑不得:“你一天净注意这些了是吧?” 喻肃哼唧两声:“直觉告诉我,你们两个肯定不是和合作关系,你两的气场多少是有点子暧昧成分在的。” 殷澜沉吟一下:“其实从另一方面来说,我们以前还真是合作关系。” “以前?什么意思,现在不是吗?” “他是我前夫。” “哦——啊?” 喻肃直接傻了,“不是,你刚刚说,他是你,是你你你……卧槽卧槽……” “告诉你了,现在满意了?” 殷澜斜睨他一眼,一转头,突然看见祁烨廷和宋喆迎面走来。 空气中又开始流淌着一种难言的气氛,宋喆看了看殷澜,又看了看祁烨廷,两步跨上前来拉住喻肃的手,热情似火:“哎呀这不是喻先生吗?我看你很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可能吧……” 喻肃懵懵地说。 干他这一行的人平时见到的人也多,说不定还真的在哪些场合见过宋喆,他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尤其是现在正主就站在面前,他一时间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宋喆极其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喻先生,我和你一见如故,要不过来和我深入聊聊?” 喻肃看了他两秒,稀里糊涂地点点头,就这样被宋喆半拉半拖地带走了。 护工一看气氛不对,连忙也找了个理由遁了:“哎,宋先生,我和你也一见如故!” 走廊里就剩了殷澜和祁烨廷两人。 殷澜无语地看着宋喆的背影,哪里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祁烨廷看着她,率先打破了沉默:“一起出去走走?” 想到他今天帮自己解围,殷澜好像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行。” 云城靠海,气候比帝都温暖些,但此刻已经是深夜,踏出门的时候,殷澜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下一刻,一件带着温度的外套已经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 殷澜转头。 祁烨廷垂眸,帮她拢了拢衣服:“披着,别逞强。” “……” 殷澜深吸一口气,清凉的空气灌进肺里,到底是没有拒绝。 花园里已经没有人了,月色洒下来,显得格外安静。 不远处挂着一个秋千,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走了一会儿,走到秋千边上的时候殷澜顺势坐了下来,她想了想,还是说道;“今天谢谢你了。” “不用谢。” 毛呢大衣披在自己身上,祁烨廷只剩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更衬托得他身姿如青竹般挺拔。 殷澜有些纠结地摸了摸鼻子,没忍住问道:“你今天过来,是因为你母亲吗?” “嗯。” 祁烨廷低头,“挪挪。” “嗯?” 殷澜怔了一下,旋即才反应过来,连忙挪了挪屁股,腾出来一点位置。 秋千不小,坐下两个人也绰绰有余,然而或许是身上披着的衣服本就带着男人的味道,祁烨廷坐下后,周围就好像全是他的气息了,殷澜总觉得有些逼仄。 祁烨廷伸手本想摸烟,然而手伸到一半又想起什么,便把手收了回来。 皎洁的月光勾勒着男人优越的侧脸,殷澜看了一眼,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其他的不说,祁烨廷的这张脸是真的能打,也不怪夏黎音能惦记这么长时间。 “你妈妈为什么在这里?” 这话一问出来,殷澜顿时就后悔了。 之前还没离婚的时候,她就问过祁烨廷类似的问题,然而那时候祁烨廷都拒绝回答,更何况现在两人都已经离婚了,他肯定更不会说她了。 然而男人顿了顿,竟然真的开了口:“因为她讨厌祁家,讨厌帝都。” “啊?” 殷澜有些意外,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回答自己这个问题。 两秒后,她才讷讷道:“为什么?” 祁烨廷抬头看着夜空,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她和我父亲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很好,后来就理所当然地在一起了。” “然而在我五岁的时候,我父亲出了车祸,当场没了呼吸,我母亲知道这个消息后受不了刺激,直接晕了过去,然而到了医院她才知道,当时车上三个人,除了司机,还有一个女人。” 听到这里,殷澜就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 果然,下一秒,祁烨廷就说道:“那个女人,是我父亲养在外面的女人。” “我父亲瞒着她,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已经三年了,也是为了保护这个女人,他才当场丢了性命。” “这……” 殷澜嘴角抽了抽,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怪不得祁家几乎没人提起祁烨廷的父亲和母亲,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祁烨廷的母亲当时一定很绝望吧? 车祸不仅夺去了丈夫的生命,更是直接撕碎了她幸福婚姻的假象,朝夕相处的丈夫竟然早已背叛了她这么这么久。 都说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确的,但是三年,她到底是有多信任自己的丈夫,才能在三年都不曾觉察小三的存在。 第79章 拥抱 “更可笑的是。” 祁烨廷唇角勾起一抹轻嘲,“我妈在收拾我爸爸遗物的时候翻到了他的手机,他在微信里很明白地对那个女人说,他最爱的人还是他的妻子,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仅仅是因为他不甘心这么长的一辈子,就只接触过一个女人。” 殷澜顿时皱了皱眉,心里有点儿膈应。 这不是又当又立么? “还挺有意思的。” 祁烨廷盯着黑漆漆的夜空,嗓音低沉,“我妈妈一直觉得世界上最浪漫的事,就是在年少的时候就认识了我父亲,然后他们平平淡淡地牵手,平平淡淡地结婚,拥有了自己的生活和家庭。” “她会很自豪地告诉所有人,他们从一开始直到最后,都会是彼此的唯一。” “然而那场车祸毁掉了一切。” 殷澜没想到祁烨廷的母亲身上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她心里也有些堵得慌。 是真的膈应。 她以为能和他白头到老,然而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想携手走下去的人,只有自己一个。 那场车祸带走她的挚爱的同时,还狠狠嘲笑了她的天真。 她引以为傲的“专一”和“浪漫”,原来在另一个人眼里,是“不甘心”。 祁烨廷道:“葬礼过后,我母亲就离开了祁家,来到了云城,因为只有这里没有那个人的气息,其他地方,他们度蜜月的时候都去过。” “她拒绝见祁家的任何人,包括我。我每年都会来,但是这么长时间,我每次来都连疗养院的门都进不了。只有这次,她没有让人拦我。” 殷澜听着他的讲述,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人揪了一把,泛着钝钝的疼痛。 祁烨廷的母亲,当时到底有多伤心啊。 伤心到只是因为那些城市有两人共同留下的气息,就将自己封在一座小小的云城里,不愿再踏入那些地方一步。 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转头看着祁烨廷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的表情明明很平静,但是她就是能感觉到一种深切的难过。 朦胧的月色洒在他的眼睛里,像是盛了一汪深沉的湖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似乎不知不觉间都能将人的灵魂也一并吸进去。 殷澜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 她装作没有发现祁烨廷眼中的意外和惊讶,轻声说道:“如果实在难过,看在你今天帮我解围的份上,我可以勉强把肩膀借你一会儿。” 顿了顿,她特意强调:“只有一会儿。” 半晌,祁烨廷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细小声音,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殷澜整个人摁在了怀里。 殷澜有些僵硬:“倒也不是这样……” 祁烨廷懒懒地把下巴支在她的颈窝,哑声说道;“既然只有一小会儿,那我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殷澜身体愈发紧绷。 他们曾经是夫妻,对彼此的身体最熟悉不过了,如果不是现在 已经离婚了,那她一定会怀疑祁烨廷是故意的! “你好像很紧张?” 听出男人声音里的戏谑,殷澜忍不住磨了磨后牙槽,面无表情道:“别逼我扇你。” “呵……” 祁烨廷轻笑一声,“殷澜。” “嗯?” “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谁不爱听豪门八卦啊……尤其是这个八卦还是自己前婆婆的八卦。 殷澜在心里默默地腹诽一句,但是唇角还是忍不住小幅度地翘了翘。 祁烨廷叹息一声,语气罕见地带了点儿迷茫:“这好像是这几个月以来,我们最和平的一次。” “……”殷澜垂了眼眸。 祁烨廷紧了紧胳膊,闭上眼睛。 夏黎音是他年少时的梦想,因为命运捉弄,以至于他们直到现在才终于走在一起,然而有时候,他却又觉得并不是多开心。 他有时候忍不住想,难道结婚两年半,他真的没有对殷澜动过心吗? 那为什么,当这久违的柔软身体入怀,那熟悉的味道冲入鼻腔的时候,他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叫嚣着思念? 甚至这一刻,他心里控制不住地在想,要是时光能一直停留在这时就好了。 没有夏黎音,他和殷澜也没有离婚,他们过着最平常的夫妻生活,充实又满足。 安静的花园里突兀地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那个刘老太总算是走了,她来了才三天,就把人折腾得够呛。” 这声音在安静的花园里简直格外明显,殷澜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将祁烨廷推开,脸上尴尬一闪而过。 脚步声朝着这边逼近,另一个人的声音也传来:“可不是吗,我昨天给她倒的水有点烫了,她直接就把杯子给砸了,还好是塑料杯,要是玻璃杯,那玻璃碴子肯定溅得到处都是。” “今天她儿子来接她的时候,她又是哭又是闹的,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她儿子没出息,害,我要是她儿子我都社死了。” “就是,还好今天有那位殷小姐和祁先生在,也不知道那位祁先生是什么来头,一来就直接把咱们疗养院都买下来了,还换了院长,原来这就叫否极泰来啊!” “就是,那赵雄人前装得人五人六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他那色眯眯的眼睛老是瞄着咱们院里年轻的小护工。” “有一说一,祁先生长得是真的帅啊,真是多金又帅气,也不知道哪个女人有这么好的运气,要是能嫁给他真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两个小护工边走边说,岂料一抬头就看见秋千上坐着两个人,正静静地盯着她们两个看。 大半夜的,突然冒出来两个人,尤其是在发现这两个人还正是自己刚刚嘴里的主人公的时候,这惊吓程度简直翻倍! 两个小护工直接被吓傻了,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张着嘴,但就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咳咳。” 殷澜看她们愣着也不是个办法,只能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沉默。 两个护工如梦初醒,连忙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声音都在发着抖:“对不起对不起,祁先生殷小姐,我们不知道你们在这里!” “我们刚刚也不是有意要在背后议论您的,我们只是,只是……对不起对不起!” 殷澜无奈地看了祁烨廷一眼,见男人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只能道:“没事,我们也不是有意要偷听你们说话,这么晚了你们还出来干什么?” 第80章 我好像后悔了 见她好像真的没有生气的意思,两个小护工总算是放松了一点儿,小声解释道:“我们值夜班,这个时间点是要出来巡逻的,因为一些病人喜欢在晚上趁我们不注意偷偷跑出来。” “原来是这样。” 殷澜点点头,“那你们赶紧去巡逻吧,就不打扰你们了。” 两个护工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犹豫了一下,又道了一句歉:“对不起,我们真的不知道您在这里。” ——目光快速地在两人身上扫过,那个护工语气笃定:“您放心,今晚的事情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殷澜:“?” 殷澜哭笑不得:“你们误会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也不用特意保密。” “那……” 那个护工愣了愣,“那是公开了?” 殷澜:“???” 祁烨廷:“……” 祁烨廷冷声道:“还巡逻吗?” “对不起对不起!” 两人一个激灵,疯狂鞠躬道歉,“我们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那边好像有动静,我们要去那边看看!” 一边说一边赶紧鞋底抹油溜了。 殷澜看着两人张皇逃窜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果然,我以前是上辈子烧了高香啊,不过我可能心不诚,只烧了一半就放弃了。” 她站起身,半开玩笑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回去吧。” 半晌没有得到回应,她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男人正一脸专注地盯着她,见她看过来也丝毫不回避。 “怎么了?” 被这么盯着,殷澜多少也有些不自在了,“不走吗?” “殷澜。”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月光太过温柔,也或许是夜色过于缱眷,简简单单的两个字,此刻从男人嘴里念出来,却牵扯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暧昧。 殷澜心中一紧,视线忍不住下移,落到了男人淡色的唇上。 她一定是着魔了。 睫毛抖动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祁烨廷眸色倏地转深,终于忍不住,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殷澜的后颈上,用力一压。 两人的唇就这样毫无阻碍地触碰到了一起。 潘多拉的魔盒被封印许久,现在只需轻轻一碰,早已按捺不住的盖子就被轰然掀开,里面压抑的情绪冲破桎梏骤然爆发。 祁烨廷另一只手也没有闲着,直接捞住了殷澜纤细的腰肢,只需轻轻一压,娇软的身体就朝着他倒下来。 他坐在秋千上,殷澜被迫跨坐在他腿上,细微的声音让人面红耳赤,两人的姿势简直暧昧到了极点。 时间在这一刻无限拉长,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殷澜脑袋都有些发昏,祁烨廷这才松开了她,将人深深地摁到了怀里。 殷澜小幅度地喘息着,耳边嗡鸣一片的时候,突然听见祁烨廷苦笑一声,低声说道:“小燃说得没错。” “小燃?” 殷澜没反应过来,她声音发哑,“祁烨燃?他说什么?” 祁烨廷喉结滚了滚,半晌,才低低地说了一句:“我是说,我好像后悔了。” 像是一道闪电击中天灵盖,殷澜浑身一抖,突然清醒了过来。 该死。 她刚刚到底做了些什么! 牙齿忍不住咬了咬有些红肿的下唇,殷澜手忙脚乱地从祁烨廷身上站起来,结果浑身发软的不行,站起来的时候还歪了一下,差点儿又跌回去。 真是丢死人了! 她心里懊恼。 “怎么了?” 感受到祁烨廷诧异的目光,殷澜连眼睛都没敢抬,胡乱撂下一句“我先回去了”,然后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竟有几分逃跑的意味。 祁烨廷看着她的背影飞速在视线里消失,修长的手指忍不住轻触了下嘴唇,那柔软的触感好像还残留在上面。 他狠狠闭了闭眼,压抑住躁动的心跳,良久,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失控过了。 - 殷澜步履匆匆地回来,走廊内明亮的灯光这才给她一种真实的感觉,而刚刚花园里发生的一切,好像都是一场梦境。 她精神有些恍惚,结果在走廊拐角差点儿撞上正往出走的喻肃。 “哎哎!” 喻肃一个急转身,“师姐你刚干什么去了,跑这么快,后面有狼追啊?” 刚刚? 殷澜不自然地舔了舔嘴唇,眼神飘忽:“去外面转了转,你去哪儿?” 好在喻肃也没想深究那个问题,听见她问便回答道:“刚被宋喆拉着强行聊了半天人生,我才反应过来压根儿就没有见过他,这不是回过味儿就想着赶紧来找你么?” 等你回过味儿菜都凉了。 殷澜在心里暗自吐槽一句,转移话题:“护工不是说给我们安排了房间吗?” “哦是,她找不到你直接把钥匙给我了,这个是你的,给。” 殷澜接过钥匙,钥匙上面挂着房间号,她在二楼216:“你在哪个房间?” 喻肃看了一眼牌子:“二楼没有多余房间了,我就被安排到307了。师姐,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去休息吧,要是有事的话就来三楼找我。” “行。” 殷澜在走廊和喻肃分别,拿着钥匙找到了房间,开门的时候,身侧传来了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抬了下头,正看见祁烨廷朝着这边走来。 目光对视的瞬间,两人都有些怔神。 时间凝滞了一瞬,殷澜率先回过神来,她一低头,目光落在男人手中的钥匙上。 赫然看见他的钥匙上挂着的牌子上写着三个数字——217。 好嘛,隔壁。 殷澜收回目光,更是加快了开门的速度,在祁烨廷开口的前一秒,同时完成了开门闪身进房间关门的动作,一气呵成。 这是在躲着他了。 祁烨廷看着转眼就空荡荡的走廊,忍不住无奈地笑笑。 216房间的门缝下,清晰地显出一片阴影。 不过门内的人显然并没有发觉,殷澜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脚步声从门口经过,然后隔壁的门响了一声,咔哒一声关上,她紧绷的肌肉这才完全放松下来。 脚下像是踩着一团棉花,殷澜游魂一样走到床边,把自己重重抛到床上,眼前却又浮现出花园里的那一幕。 温热的呼吸,接触的双唇,彼此交缠在一起,简直让人想想脸颊发烫。 她一定是疯了。 殷澜咬牙咒骂一声,却又忍不住抿了抿唇,闭上眼睛,耳边回荡着祁烨廷的那句。 ——“我好像后悔了。” 第81章 这才是真实的你吗? “我好像后悔了。” 他说他后悔了。 他的后悔,是什么意思? 天花板上的灯光有些晃眼,殷澜把手搭在眼睛上,只留细细的缝。 明亮的灯光从指缝间穿透过来,带上了些许红色。 她叹息一声,拉过一边的被子卷在身上,把头埋了进去。 殷澜,你真是昏头了。 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她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仅仅是因为一句话就让她这么心神不宁,这不是她的作风。 那个吻,也只是冲动而已。 成年人的世界,总会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冲动。 强行逼自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统统从脑子里抛了出去,殷澜伸手摁灭了灯,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睡吧。 - 隔壁217,窗边。 看着那边暗下去的灯光,祁烨廷摁灭了烟头。 空中还缭绕着未散去的烟草味,但他已经关了窗户。 有些事情,他可能,要重新开始审视一下了。 - 疗养院的床倒是很舒服,但是这一觉睡的却是极其不安稳,做了一晚上乱七八糟的梦,也不知道具体梦了些什么。 殷澜第二天早上是被喻肃的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她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已经早上九点多了。 门外,喻肃拎着一份早饭站在殷澜房间门口。 疗养院的早餐时间是八点,但是他八点左右给殷澜发消息,殷澜却没回。 简韵说殷澜可能是还没起来,就让他打包了一份早饭送过来。 只是现在都已经九点多了,早餐再不吃就要凉了,殷澜还没醒。 正当喻肃纠结要不要直接敲门把人叫醒的时候,隔壁的房间传来了动静。 祁烨廷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转头,正好对上喻肃的视线。 看着面前身姿劲挺,容貌俊美的不像话的男人,喻肃忍不住想起殷澜昨晚的话。 面前的此人,是师姐的前夫。 他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么巧,师姐的前夫就住在师姐隔壁? 面对师姐的前夫,应该是用什么样的态度? 恶劣一点? 毕竟是前夫,两人都感情破裂了…… 还是说要客气一些? 别让人以为他师姐就那么一点儿肚量,面子上的客套还是要维持一下的,而且昨天看师姐和他的关系好像也没有那么僵。 喻肃心里还在进行着天人交战,祁烨廷已经迈开长腿走到了他面前。 “给殷澜送饭吗?” 听着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喻肃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啊对,但是师姐好像还没起床。” “给我吧,我给她就行。” 祁烨廷自然无比地伸出手。 喻肃略有迟疑,祁烨廷微微挑了挑眉,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疑惑:“嗯?” 喻肃一秒双手奉上:“行那就麻烦您了。” 把早餐交到祁烨廷手上,喻肃一步三回头,又觉得自己有点儿太窝囊了! 怎么能被一声“嗯”就吓到了呢? 可是祁烨廷的气场真的太强大了呜呜呜呜呜…… 房间里似乎传来细小的动静,应该是殷澜起床了。 祁烨廷用手背试探了一下餐盒的温度,发现还温温的。 他敲了敲门,殷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喻肃吗?稍微等一下,马上。” 祁烨廷等了都没一分钟,面前的门就咯哒一声,殷澜从里面探出头来:“辛苦你了,给我吧……呃…祁烨廷?” 感受着她急转直下的语气,祁烨廷挑眉:“喻肃已经等了很久,我让他先走了。” “哦。” 殷澜硬梆梆地伸手,“谢谢,麻烦你了,给我吧。” 祁烨廷沉默两秒,有些无奈:“殷澜,你不用这么刻意拉开距离……” “谁要和你刻意拉开距离了!” 殷澜猛地抢过他的话头,眉眼间涌上些许凌厉,“我承认我昨晚有点儿冲动,但是我们最好还是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我不知道你说的后悔是什么,但是既然你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那我们保持距离也是应该的,没有刻意!” 祁烨廷看着她突然爆发,像是瞬间竖起了浑身刺的刺猬,恶狠狠的模样,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欲盖弥彰。 他的目光像是直接看到了她的心里,可能是今天天气好吧,祁烨廷莫名感觉心情也有点儿变好。 他唇角微勾:“所以这才是真实的你,对吗?” “嗯?” 殷澜不解,“什么意思?” 祁烨廷眼尾都带了些许的笑意,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快吃饭吧,再不吃就要凉了。” 殷澜:“?” 她狐疑地看了看餐盒,又看了看男人,下意识想拒绝,又一想饭是喻肃带来的,还在门口等了好长时间,不吃就浪费了。 她一把将餐盒夺过来,转头狠狠甩上门,还撂下一句:“神经病!” “啪”的一声,门在面前重重合上。 这一幕要是让宋喆看见,恐怕直接都吓尿了,谁敢这么对着祁烨廷甩门啊! 然而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祁烨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好像连眉眼都跟着舒展开了。 房间里。 殷澜拆开餐盒,香气扑面而来。 不愧是整个云城最好的疗养院,连早餐都不是一般的丰盛,然而殷澜漫不经心地扒拉着牛奶,却感觉并没有什么胃口。 她眼前止不住地浮起刚才祁烨廷唇角的笑意。 他在笑什么? 有病啊? 用筷子恶狠狠地戳了戳软乎乎的奶黄包,殷澜深吸一口气,突然意识到从昨晚开始,她的情绪就很不对劲。 并且这种不对劲,全是因一个人而起。 明明已经……不像了。 她不喜欢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定定地盯着奶黄包许久,殷澜快速解决掉面前的早餐,再开门的时候,目光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 殷澜在疗养院待了三天,师徒三人坐在一起,聊得最多的,当然是彼此都擅长的领域。 而也是这三天,让喻肃充分见识到了殷澜在化妆和服装设计领域的天赋,他总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简韵依旧会对殷澜念念不忘。 虽然有些略微的不甘心,但是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天赋这种东西,真的嫉妒不来的。 短暂的嫉妒过后,喻肃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简韵也将他这细微的变化收入眼底,在喻肃看不见的地方,她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仅仅是三天时间,简韵便气色大好,看着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连天天见面的护工都惊叹她的变化。 下午的时候,简韵提出想去花园里晒晒太阳,喻肃和殷澜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不过走着走着,殷澜突然抬了下头,眼中有疑惑一闪而过。 “师姐,怎么了?” “没事。” 殷澜摇摇头。 正在这时,喻肃突然哎呀了一声:“刚刚下来的时候忘记接水了,水就剩下一点儿了。” 他晃着水杯,殷澜又抬头看了一眼,伸手把杯子接过来:“你陪老师再走走,我去接水。” 说完,没等喻肃拒绝,她就拿着杯子急匆匆地走了。 第82章 前婆婆:叫我姐 喻肃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发愣:“我怎么感觉,师姐好像哪里怪怪的?” 简韵若有所思地抬了下头,意味深长道:“可能也有别的急事吧。” 每一层楼都有直饮机,要接水在一楼也可以,然而殷澜拿着杯子,愣是上了四楼。 没有丝毫的迟疑,她直接走到了一个房间前,果然,门是虚掩的。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就在她纠结要不要进去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道声音:“来都来了,那就进来吧。” 殷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明媚的阳光洒进窗户,一个女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她一头乌黑的卷发散落在肩膀上,阳光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淡然洒脱的气质。 女人唇角含笑,转过脸来看着她。 几乎是在看见她的脸的瞬间,殷澜就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 她点了点头:“打扰您了。” 女人手里抓着一把瓜子,温和道:“别站着啊,过来陪我聊聊天。” 殷澜依言走近,坐到了她对面。 女人容貌堪称绝美,皮肤光滑紧致,几乎看不出一丝皱纹,她看上去才三十多岁的样子,一双眼睛里却带着和外表严重不符的随性与平和,那是一种经历过大起大落之后归于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把装着瓜子的盘子朝殷澜的方向推了推:“新炒的,很香。” 殷澜尝了一个,果然很香。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嗑了半天瓜子,女人不说话,殷澜也不说话,暖洋洋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十分钟后,女人终于忍不住了。 她长叹一声,一把将手中剩下的瓜子撒进了盘子里,妥协:“你赢了,你是不是有点儿太淡定了?你就不好奇我是谁吗?” “不好奇。” 殷澜笑道,“基因是强大的,在看到您第一眼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好吧。” 女人耸耸肩,“虽然我是你的前婆婆,不过既然已经是前婆婆了,那就已经是过去式了,我不介意你现在叫我秦姐。” 殷澜:“???” “秦……姐?” 殷澜有些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虽然以秦微漪的这张脸,叫姐好像也完全没毛病,但是两人毕竟差了辈啊! “啊不可以吗?” 秦微漪歪着脑袋,这个动作由她做出来非但不违和,反而透着一种别样的俏皮和优雅,“都说了是前婆婆了,那就代表我们现在已经没关系了,你就当我是个刚认识的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叫姐有什么不可以的?” 被这么一说,殷澜也觉得,好像有道理啊! 她顿时没有了心理负担:“秦姐好秦姐好!” 秦微漪欣然接受:“小澜妹妹好,初次见面,小澜果然不是凡人啊!” “倒也不完全是初次见面吧。” 殷澜勾了勾唇角,有些玩味道,“我来了三天,您可是看了我三天呢。” “?”秦微漪咋舌:“不是吧,这你都发现了?” 殷澜无奈道:“我每次下楼跟老师在花园里逛的时候,您在楼上就跟个探照灯一样一直盯着我,我就算是不想发现也难啊。” “呃……”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秦微漪有些小尴尬,“我这不是对我的前儿媳好奇吗?不过你既然那么早就发现了,为什么今天才上来?” 殷澜道:“我今天要走,晚上的飞机,虽然之前不知道您是谁,但是您一直盯着我看,总感觉如果不拜访一下的话,似乎也不是很合适,所以就趁着今天上来了,您不也在等我吗?” 想到虚掩着的门,两人对视一眼,皆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 两人虽然今天才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但是却好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没有半点隔阂。 殷澜拣起一粒瓜子,却并没有送到嘴里。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我和祁烨廷的关系,是他告诉您的吗?” “不是。” 秦微漪眨眨眼,“我自己看出来的,你刚来的那天我就看出来了?” 殷澜有些意外。 秦微漪慢悠悠地说:“我虽然很早就离开了祁家,但是小廷毕竟是我儿子,都说母子连心,他的眼神我是不会看错的。” “那天我在楼上看完了全程,虽然当时小廷说你是他的合作伙伴,但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秦微漪倏地掀起了眼皮,认真道:“小澜,有些事情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弄懂。” “这样啊……” 殷澜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秦微漪话里有话,她不是听不出来,只是不想去深究。 懂不懂都是他一个人的事,既然不懂那就慢慢懂吧。 至于到底能不能懂,又关她什么事? 空气短暂的安静了一会儿,秦微漪叹了口气:“想必我的事情,他应该也已经告诉你了,前些年我不愿见小廷和小燃,是因为只要一看到他们,我就会想起他们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会想起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 “我厌恶祁家的一切,厌恶所有残留着那个人气息的城市,所以把自己紧紧封闭在这个小小的疗养院里,好像只要不接触到外界的一切,就能彻底斩断和那个人的所有联系。” “不过这两天我突然想明白了,我这样做其实是钻了牛角尖,我把自己困了大半辈子,年轻的时候困在那个人的身边,现在又把自己困在这里,往深了想想,他配吗?” “小廷和小燃身上虽然有一半他的血,但是也有一半是我的血啊!他们兄弟两个还特么是我怀了十个月生下来的呢!我干嘛和自己的血脉过不去。” 说到激动的地方,秦微漪甚至爆了句粗口。 瞥见殷澜愕然的目光,她突然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捂了下嘴,尴尬道:“那啥,没控制住,没吓到你吧?” 殷澜:“……” 没办法,有些人就是这样,比如秦微漪,就算是说脏话,也有一种不顾他人死活的优雅,让人讨厌不起来。 秦微漪胡乱摆了摆手,苦笑道:“我真是昏头了,乱七八糟说了这么些,我真是,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你就当我是胡言乱语好了,我也好久没和人说过这么多话了,难得见到像你这么合我胃口的小姑娘,就有些控制不住。” “小澜,你和小廷的事情我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身为一个事外人我没有资格说别的,我只想告诉你,我很喜欢你,不管怎么样,千万不要像我这样钻牛角尖,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委屈了自己,你要做你最爽的决定。” 第83章 我们姐妹的事,和你个陌生人有什么关系 最爽的决定? 殷澜捏着一粒瓜子,突然抬起头来:“秦姐,他说后悔了。” 秦微漪一怔。 门外,听着房间里熟悉的声音,祁烨廷推门的动作顿住。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他沉了眼眸,清晰地听见殷澜说:“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只要他后悔,我就要立刻回头吗?” “而且——” 殷澜自嘲般扯了扯嘴角,“从一开始,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是因为动机不纯。” 门外,男人神色黯了黯。 “……”秦微漪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突然噗嗤一笑,“突然这么严肃干什么。” 她抓了一把瓜子,面上似乎有些怅然,但是更多的却是赞许,“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比我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我当初能和你一样,说不定也不会浪费这么长时间了。” 殷澜问道:“您这次肯见祁烨廷,是因为打算离开这里了吗?” “是啊。” 秦微漪伸了个懒腰,“被困了大半辈子,总得出去走走了,不知不觉儿媳都有了,虽然是前的……哇我大儿媳都是前的了,我竟然还在这儿!” 殷澜:“…………” 秦微漪猛地站起身来,斩钉截铁道:“还好小燃还单身,我看给他安排相亲要提上日程了!” 远在帝都的祁烨燃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摸摸鼻子,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怎么突然感觉瘆得慌啊……” 可怜孩子。 殷澜默默在心里替祁烨燃点了根蜡。 “家里有爷爷催婚就算了,小燃要是知道您竟然也这么想,恐怕能躲到非洲去。” 祁烨廷推门而进,淡声说道。 他突然出现让殷澜忍不住怔了下,然后下意识地看向秦微漪。 秦微漪嗔道:“进门都不知道敲门吗?” “忘了。” 秦微漪翻了个美丽而优雅的白眼。 殷澜拿起水杯站起来:“那秦姐,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老师还在等着我,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好啊好啊。” 秦微漪冲她眨眨眼睛,“今天回去的时候路上注意安全。” “嗯一定。” 目光掠过祁烨廷的时候,殷澜若无其事地对他点点头,就当是打招呼了。 祁烨廷看着她的动作,眉头慢慢皱起,突然道:“等等。” 殷澜:“嗯?” 祁烨廷指了指秦微漪,又指了指殷澜:“秦……姐???”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秦微漪理直气壮地反问,“小澜妹妹叫我秦姐,那不是正常的?” “小澜……妹妹???” 祁烨廷俊美的脸上涌上几分荒唐,极其不理解,“认真的?” 殷澜认真地点头:“认真的。” 祁烨廷都给气笑了,他指指自己:“那我……?” “你?” 秦微漪不以为然,“你是陌生人。” 祁烨廷:“???” 他头一次,体会到了一种名为,茫然无措的情绪。 前妻和母亲以姐妹相称,这种感觉,谁懂啊! 还能再荒谬点儿吗?!! 殷澜轻咳了下:“老师应该等急了,秦姐,我先走了。” 她看着祁烨廷,语重心长道:“小祁,好好照顾秦姐哈。” 祁烨廷:“?” “嗯嗯小澜妹妹再见。” 两人不约而同的,分别都刻意咬重了“秦姐”和“小澜妹妹”两个词。 尤其是殷澜,连“小祁”都用上了。 祁烨廷额角青筋直跳,目送殷澜欢快离去的背影,他猛然转过身:“妈……” 秦微漪高贵冷艳地看着他:“我提出来的,你想说什么?” 祁烨廷:“……算了。” 他有些无奈:“您这么一搞,这辈分不都全乱了吗?” “这有什么乱的。” 秦微漪睨着他,“我们姐妹的事情,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关系。” “……”祁烨廷捏捏眉心,头巨疼。 …… 从秦微漪的房间出来,殷澜只感觉一阵神清气爽。 她拿着杯子,步履轻快地下了楼,正好在楼梯口遇上回来的喻肃和简韵。 “嗯?老师,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有些诧异。 简韵笑道:“现在不比夏天,太阳一会儿就没了,走走也该回来了。” 喻肃看了看殷澜,又看了看杯子:“所以师姐,水呢?” 殷澜晃了晃空荡荡的杯子,突然反应过来:“我忘了!” “不碍事,回去了再喝也行。” 简韵倒是不怎么在意,喻肃就有些摁不住了。 他刻意放慢了脚步,压低声音,暗戳戳地问:“师姐,你好像心情很好?” 殷澜挑眉:“有吗?” “有啊!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听见喻肃夸张的话,殷澜顿时下意识地捂了捂脸,果然摸到了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唇角。 殷澜:“……” 她收敛了笑容:“你看错了。” “?”喻肃懵逼,“我又不是瞎……” 殷澜停下脚步,挑剔的目光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直看得喻肃浑身不自在,她才痛心疾首地说:“师弟!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八卦!” 不说还好,一说喻肃也反应过来了:“这两天我叫师姐都叫习惯了……明明你比我小好几岁呢!不行这称呼得改改,不然传出去我多没面子!” “这本来就是事实,有什么好没面子的。” 简韵忍不住笑道,“对了澜澜,有个剧组邀请喻肃去当化妆师,就在帝都,你要不要也一起去看看?” “剧组?” 殷澜来了几分兴趣,“不过这种比较正式的场合,可以带别人进去吗?” “这怎么不可以?” 喻肃挺直腰板,颇有些得意道,“我在化妆界好歹也算得上半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随便带个人进去,那不是信手拈来?师姐,如果你想去的话,我跟他们说你是我的助理就行。” 殷澜还从来没有接触过娱乐圈的人,难得有一次可以近距离接触,自然充满了期待。 两人是当天傍晚的飞机,分别的时候简韵格外恋恋不舍。 喻肃直冒酸水:“老师,我以前走的时候,你可没有这样奥……” “别贫!” 简韵笑骂,“我和你师姐都多久没见过面了,你都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吃醋啊!” 即将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殷澜突然心里一动。 她回头朝四楼的某个窗户看了一眼,果然见透明的玻璃后面站着一个人影,觉察到她的目光后,秦微漪冲她挥了挥手。 殷澜忍不住勾起唇角。 - 飞机平安落地。 殷澜不在家的这三天林晚都快担心死了,此刻见她平安回来,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喻肃接了殷澜就直接前往剧组。 他们这次要去的是一个电影的开机仪式,一到地方殷澜就感受到了火热的氛围。 剧组人来人往,一个个神色匆匆,似乎都忙得不得了。 而喻肃一进来就像是换了个一个人似的,他左右逢源地和人打着招呼,显得格外游刃有余。 殷澜跟在他身后以助理的身份混进来,还刻意带了个鸭舌帽来降低存在感,不过她显然有点儿多虑了,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忙,根本不会去注意一个和自己压根儿不熟的人。 “jack老师!”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不远处,一个小姑娘着急地冲着他们招手。 第84章 和小三说话,不怕脏了舌头 “jack老师,你怎么现在才来呀?妍妍姐都快等不及了。” 小姑娘艰难地冲破人流,匆匆忙忙的冲上来,一把拉住喻肃的胳膊,“这边这边。” “不急,开机仪式不是中午十二点才开始吗?” 喻肃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才九点多,时间完全来得及。” “是九点多,但是有人在催啊!” 小姑娘叽叽喳喳地抱怨,“您要是再不来的话,化妆间都要被人抢走了,孙菲儿也来了,你知道那个孙菲儿和我们妍妍姐一向不和,我敢肯定她一定会来找事!” 三人一起朝化妆间走去,还没走到门口,就隐约听见前面传来了争执。 “你化妆师都没来,化妆间是大家的,你这样占着不合适吧?” 这是一道略显尖酸的女声。 拉着喻肃的小姑娘一下炸了:“这个声音,是孙菲儿的那个助理!刚刚还说她呢,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火急火燎的冲上去,叉着腰朝着对面就是一顿输出:“先来后到的道理你不懂?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故意和我们妍妍姐作对!我们妍妍姐刚进这个化妆间还没五分钟呢,你们就来催了,你们就是故意的!” “哎,小罗,我们是来讲道理的,咱们也别这么咄咄逼人。” 孙菲儿拉住自己的助理,看似是在责怪自己的助理,实际上却是意有所指地对着小姑娘说道,“小鹿啊,不是我说你,而是化妆间本来就是大家的,你们妍妍姐的化妆师还没来,总不能让其他人都用不了吧?我这也是为了其他人着想。” “呸!” 被叫做小鹿的姑娘气鼓鼓地说,“独立化妆间本来就是要提前占的,抢不到是你们自己没本事,你要是也想化妆那里有公共化妆桌。而且谁说我们的化妆师没有来!他们现在已经来了,你们可以滚了!” “你!” 孙菲儿显然被气得不轻,她的助理一见不对,立马尖酸道:“不愧是乡下来的野丫头,连助理都这么粗鄙!” “你野丫头,你全家都是野丫头!” 小鹿火了,张牙舞爪地就要上去挠人。 陈妍妍眼疾手快地拉住她:“和这种人你计较什么?” 她冷淡地看了孙菲儿一眼,“和小三说话,你也不怕脏了舌头,化妆师呢?” 孙菲儿的助理也炸了:“你说谁是小三!我们菲儿姐不想和你计较,但是你可不要含血喷人,信不信我们去法院告你!” 陈妍妍冷笑一声:“我说小三呢,你激动什么?难不成你也是?” “你少胡说,我怎么可能是小三!” “你不是小三,那自然有别人是小三咯,你也别急着认领啊。” “你……” “闭嘴!” 孙菲儿脸色铁青,她狠狠瞪了助理一眼,压低声音骂了一声,“不争气的东西,别给我丢人现眼了!” “菲儿姐……” 助理委屈地看着她。 孙菲儿愤愤地瞪着喻肃和殷澜:“既然人家的化妆师都来了,那我们也就不催了,她们没素质,我们可不能像她们一样没素质!” 莫名其妙就被瞪了一眼的殷澜和喻肃:“……” 刚来就看了一场大戏,殷澜实在是瞠目结舌。 之前就听说过这个圈子水深,但是也没有想到有这么深啊。 啧啧。 贵圈,可真够乱的啊。 孙菲儿一行人铩羽而归,按道理说在这个圈子里,就算实际上再怎么不对付,也要维持一下表面的体面。 然而这两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能闹成这样,可谓是丝毫不加掩饰。 而周围的人对这一切好像也都见怪不怪了,不过倒也正常,因为陈妍妍和孙菲儿积怨已深,这是不管圈内人还是圈外人都知道的事。 “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 看着殷澜两人,陈妍妍看似歉意地笑笑,实际上眼中却满是敷衍。 喻肃熟练地掏出各种工具,避重就轻:“独立化妆间可真是个香饽饽,我之前也见过好几次因为抢化妆间而吵起来的。” “什么香饽饽。” 陈妍妍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她就是故意过来跟我找茬的。” 她睁开眼睛瞄了一眼殷澜,很快又闭上:“这是谁啊,之前怎么没有见过她?” “这是我的新助理。” 喻肃解释道,陈妍妍便也没有多问。 殷澜也没想到,喻肃这次化妆的对象竟然会是陈妍妍。 她刚开始就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儿熟悉,刚才终于想起来了。 陈妍妍此人,她之前其实就打过交道,两人算得上是大学校友,只是陈妍妍大了她两届,她刚上大一的时候对方已经大三了,并且是行事果决的学生会会长,学校的风云人物。 而且更尴尬的是,她们其实还有一层隐晦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说,殷澜和她,大学时期也算得上是情敌。 不过这段关系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陈妍妍在大三下半学期的时候就被星探发现,后来直接当了演员,就很少再回学校了。 她现在是qs集团旗下娱乐公司的艺人,只是一直都不温不火,在三线以外徘徊,唯一一次出圈还是因为去年的时候和孙菲儿撕逼。 这两人撕逼的原因也很奇葩,传闻是因为孙菲儿插足了陈妍妍闺蜜的家庭,当了她闺蜜爸爸的小三,陈妍妍看不过,直接当着媒体的面甩了孙菲儿一耳光。 不过孙菲儿到底有没有插足别人的家庭,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正面出来回应过,因此真相到底是什么大家都不知道,不过所有人都知道,那一耳光甩下去,这两人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喻肃给陈妍妍上水乳,殷澜则在一边仔细观察着她的长相。 陈妍妍性格果决,长相也是那种带有攻击性的美,但是很奇怪,她却偏爱一些小白花的风格,每次出现在公众面前的时候,也是走的清汤挂面类型,黑长直的头发,温婉的衣裙,这就让她的造型每次出来都带着一种违和感。 很显然喻肃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身为一个合格的化妆师,他早在之前就已经做好的功课,深入了解每一个艺人喜欢的风格。 但是这一次,他握着眉笔,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妍妍姐,这一次的造型还是按照以前的来吗?” 陈妍妍闭着眼睛,想都没想:“就按照之前的来。” 殷澜用手机搜了一些陈妍妍以前的妆造,她盯着那些的照片,心中渐渐升起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再结合大学时候的事。 她可能…… 大概…… 第85章 夏黎音的影子 殷澜隐约觉得,自己知道陈妍妍为什么喜欢这种风格的造型的了。 祁烨廷的后遗症有点儿严重啊…… 她关了手机,很真诚地说:“妍妍姐,我说实话,以往的风格并不适合您。” 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来这么一句,小鹿的表情一下紧张起来:“喂喂!你可别胡说,你懂什么!” 喻肃也诧异地看着她。 不愧是师姐,果然好勇啊…… 圈内人谁都知道陈妍妍偏爱那种风格,觉得她不适合那种风格的人虽然也有不少,但是敢像殷澜这样直接提出来的,以前还真的没有。 因为陈妍妍的脾气,很不好。 果然,听见殷澜的话,陈妍妍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睨着殷澜,似笑非笑地说:“你不过是jack的助理而已,jack都没说什么,你怎么就觉得我不适合了?” 殷澜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 看着她摘掉帽子,露出了一张绝色的面孔,陈妍妍一时有些失神:“你……” 她眼中露出困惑:“我是不是见过你?我感觉你有点儿眼熟……” “喻肃,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妍妍姐说,你要不先出去一下?” 殷澜转头说道。 听见她竟然直呼喻肃的大名,小鹿当即惊得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不是jack老师的助理吗?你这样……jack老师也太宽容了吧!” 喻肃有些无奈地摸摸鼻子:“师姐,咱们也不要这么快就露馅好吧?” 小鹿一双本就瞪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师姐?!不是助理吗?!!” “师姐?” 目光在喻肃和殷澜身上转了两圈,陈妍妍突然笑了,“原来是师姐啊,我竟然看走眼了,小鹿,刚好我和……师姐有话要说,要不你们都先回避一下?” 小鹿还没从殷澜竟然是喻肃的师姐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下意识地点头:“好……那我先出去了哦……” “行,那我也出去了。” 喻肃放下手中的工具,和小鹿两人一起走了出去。 门外,小鹿和喻肃两人大眼瞪小眼。 艺人助理和化妆师一起被赶出去这样的事情,还真是第一次发生。 “现在他们两个都出去了,你想说什么?” 化妆间里,陈妍妍靠在椅背上,语气笃定,“而且,你到底是谁,我绝对见过你。” “学姐,我们以前见过。” 殷澜倒也没有隐瞒,她开门见山,“因为祁烨廷。” “祁烨廷……” 距离上一次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已经过了好久了。 心中深埋的人被突然挖掘出来,陈妍妍面上有片刻的失神,“你怎么知道他……等会儿。” “你叫我学姐…我想想,我好像有点儿印象了……” 她仔细地观察着殷澜的眉眼,终于从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发现了一点儿端倪:“我见过你,你,是你!大学的时候那个天才学妹!” “天才学妹?” 这个称号说出来,倒是让殷澜也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吗,你当时十六岁就以全省理科状元的身份考上了我们学校,我们私底下都是叫你天才学妹的。” 陈妍妍笑道,“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完全想起来了,我当年在祁烨廷身边见过你几次,没想到你现在竟然是jack的师姐,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机缘巧合而已。” 殷澜道。 陈妍妍眯起眼睛:“你刻意把他们两个都支出去,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殷澜没说话,只是把手机打开,放到了陈妍妍面前。 陈妍妍只看了一眼,瞳孔骤缩。 她收紧了手指,脸色有些阴沉:“这是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只见亮着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夏黎音的照片。 一身白裙,笑容温婉,标准的单纯美好的女神模样。 细细一想就能发现,陈妍妍所有的妆造,都有这张照片的影子。 或者说,陈妍妍的所有妆造,都有夏黎音的影子。 “学姐。” 殷澜目光真诚,“这种风格,并不适合你。” “适不适合我不用你说,我自己的造型,我说了才算!” 陈妍妍的脸色很不好看,心里最隐秘的一点角落被人掀起,那点秘密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别人的眼下。 她盯着殷澜,像是一瞬间竖起了尖刺,“我记得你当年也喜欢祁烨廷吧?我不知道你突然给我看夏黎音的照片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你突然表明身份是为了什么,但是我这个人,真的很讨厌别人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我没有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 殷澜轻叹一声,“学姐,我知道我可能有点儿多管闲事,但是以你的能力,明明可以在这个圈子里大杀四方,结果却把自己困在原地,困在一个影子里,你真的甘心吗?” 陈妍妍脊背紧绷。 “就当我是在多管闲事吧……但是就在昨天,有个人告诉我,‘不管怎么样,千万不要钻牛角尖,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委屈了自己,你要做你最爽的决定。’” 殷澜摁灭了手机,认真道,“学姐,你要做你最爽的决定,我不相信你真的喜欢那种风格的造型。” 面对她真诚的目光,陈妍妍竟然莫名有些心虚。 她躲开殷澜的视线,咬牙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真的喜欢那种风格的造型?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自作聪明的样子真的让人很讨厌?” “不知道。” 殷澜道,“如果真的很讨厌的话,你现在已经要赶我出去了。” “……” 陈妍妍气笑了,“不愧是天才学妹,真有你的啊!” 殷澜也笑:“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好了。” 陈妍妍算是被彻底打败了,她重重往椅背里一靠:“所以还愣着干什么,你不还是jack的师姐吗?” 殷澜挑眉:“嗯?” 陈妍妍咬牙切齿地在镜子里看她:“非得我说明白是吧?” “既然你说以前的那种风格不适合我,那难道不应该是你来亲自给我设计一个适合我风格的造型吗?” “那是必须的。” 殷澜了然。 她拿起卷发棒,想了想,“不过我已经很久没有动过手了,你确定要我来?” “……” 陈妍妍深吸一口气,“jack!jack呢!!” 第86章 造神 喻肃听见里面的声音,连忙推门进去,就见殷澜在一边憋笑,陈妍妍脸色很不好看地说:“你师姐都这么不靠谱的吗?说我风格不对,结果又说自己很久没动手,还得要你来。” 喻肃惊讶地看了殷澜一眼,在对上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后,他心里一动,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心情瞬间变得有些激荡,喻肃深呼吸了三次,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从善如流地从殷澜手中接过卷发棒:“这倒是真的,虽然师姐很厉害,但是现在我更厉害,给您做造型,当然不能交给我这不靠谱的师姐。” “是吗?” 陈妍妍将信将疑道。 殷澜草草点头:“什么话,我只是想给我这个不争气的小师弟一个发挥的机会罢了。” 见这两人互怼,陈妍妍忍不住被逗乐了:“行了行了,别耽误时间了,还是jack我更放心一些,这一次我选择相信你们的眼光,你们自己发挥吧。” 殷澜和喻肃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势在必得。 殷澜想帮陈妍妍是真的,但是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她更想帮的人,其实是喻肃。 虽然喻肃现在已经是圈内有名的化妆师,但是他自始至终的目标,都是偷走了简韵设计稿的那个畜生男朋友。 只是以他现在的程度,想要和曾经巅峰时期的简韵抗衡,那只能说还远远不够,甚至连与之对抗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圈子有局限性,喻肃在达到现在的高度之后,想要更上一层楼,打响更大的知名度,就只能采取一些特殊的办法。 ——比如,造神。 陈妍妍简直就是一个送上门来的机会,她的美很锋利,很具有攻击性,简直就是让人看一眼就不会忘掉的类型。 但是她以往的造型偏偏在很大程度上的压抑了她的优势,所以直到现在,大多数人都根本没有意识到她有多么漂亮。 而这一次,当她选择放弃了那种并不适合自己的风格,而是采用更贴合自己的造型之后,这样的两级反转,强烈的反差所造成的冲击力,足以让所有人震惊! 这其实就和某些短视频app上的变妆视频一个道理,普通人变成美女并不能让人多么惊叹,但是当一个丑女变成绝世美人,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地“哇塞”。 殷澜承认,她有一点想要利用陈妍妍的心思,但是这是一场双赢的交易,陈妍妍的本身条件就不弱,再加上喻肃高超的化妆技术,她这一次,绝对能一战封神! 这可是开机仪式,到时候很多媒体和记者也会来,以陈妍妍的能力,如果能把握好机会,她的资源基本都不用愁了! 而作为化妆师的喻肃,也会成功突破瓶颈,触摸到更高的层次。 何乐而不为? 喻肃明白殷澜的苦心,也明白这次机会的来之不易,因此在给陈妍妍化妆的时候,他简直都快操碎了心,连额头都开始渗出了汗。 - 陈妍妍这次演的是一部名为《予你月光》里的女三,这个角色在这部电影里算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物,说白了就是一个无情的剧情推动机。 孙菲儿和陈妍妍一样,都是游离在三线边缘的艺人,不过她这次拿到的是女二的角色。 在这部戏里,女二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戏份比女三简直不知道多了多少。 这也是她今天敢和陈妍妍叫板的原因——自从上次陈妍妍当着媒体的面甩了她一个耳光后,孙菲儿在她面前就收敛了不少。 毕竟能当着媒体的面动手打人,这样的疯子还是能少招惹比较好。 这次在角色上面压了陈妍妍一头,孙菲儿心里都快得意死了,她抢了另一个十八线小艺人的化妆间,趾高气扬地对着化妆师嘱咐:“姜含的眉毛要扬,懂吗?” “原著都说了,姜含是明艳美人,口红也要挑最正的红色,一定要出来就能镇得住场子。” “哦对了,还有眼线,要飞起来,我要让今天的路透一出来,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认为我就是最合适的姜含!” 化妆师听着她滔滔不绝的安排,心里实在是有些纠结。 他本人是《予你月光》的原著粉,这次《予你月光》改编成电影,说实话,他以一个原著粉的眼光来看,孙菲儿其实不是姜含的最佳人选。 原著里的姜含,虽然身为女二,却是明艳大方,眼神锐利,美得让人窒息。 而孙菲儿,漂亮是漂亮,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差了点儿意思。 只是她背后有金主撑腰,属于带资进组才拿下了这个角色,导演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化妆师又能说什么呢? 只是希望孙菲儿演技过关,别把姜含演毁了吧…… - 中午十二点。 《予你月光》的开机仪式现场。 剧组的主创人员基本已经到齐了,媒体如云,闪光灯闪得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外围还有一大堆闻风而来的粉丝,不仅有各位艺人的粉丝,更多的是原著粉。 毕竟《予你月光》原著是一本爆款网文,粉丝不计其数,对于改编,众人向来褒贬不一,粉丝们更是不希望自己喜欢的角色被毁。 女主和男主的扮演者自然吸引了大多数媒体的眼光,但是身为女二姜含的扮演者,孙菲儿也收获了不少闪光灯。 她拎着裙角,一脸矜傲地扬着下巴,尽情享受着闪光灯的照耀。 原著中的姜含要是单拎到现实中,妥妥手拿大女主剧本,从小就是人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要颜值能大杀四方,要智商……也能大杀四方,虽是女二,但是人气却一点都不输女主。 如果她这次把姜含演好了,说不定能一举冲到二线艺人的行列里去! 要是再…… 孙菲儿心脏鼓涨,忍不住想得多了些。 如果可以,能冲进一线那就最好了! 毕竟这个圈子里因为一个角色而一飞冲天的人可不下少数! 导演身边围着不少记者,孙菲儿认出不少熟面孔。 那些都是她的金主安排的,用来给她造势的,说话自然也都向着她说。 “钱导,孙菲儿小姐就是女二姜含的扮演者吗?” “原著中姜含可是一位明艳大美人,钱导对自己的这次选角是否满意?” 是否满意? 记者乌泱泱地在面前围了一圈,钱导朝孙菲儿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惋惜。 第87章 惊艳全场! 不过很快,他就将自己的情绪完美隐藏了起来,颔首道:“是的,姜含由菲儿来出演,不可否认菲儿也是一位大美女,我相信菲儿小姐一定能完美驾驭这个角色的。” 马上就有一个记者接话:“不愧是钱导,眼光果然不是一般的独到,我可是原著粉,我敢说,姜含由菲儿小姐来出演,真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谁说不是呢,菲儿小姐长得好看,连气质都和原著中的姜含如出一辙。” “我倒是觉得孙菲儿可能有些压不住姜含,钱导,听说当时很多一线艺人来试镜姜含的角色都没有成功,您为什么会在那么多人中选择并不是很出名的孙菲儿?” 孙菲儿嘴角僵了一下。 不过今天来的记者太多,就算是她的金主,也不能把这些人全部买通,所以偶尔有人问出一些犀利的问题倒也正常。 听到这个问题,钱导也是忍不住一怔。 不过他也是个老江湖了,四两拨千斤道:“其实从某些方面来说,出不出名并不能作为我试镜时的参考依据,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菲儿小姐能够驾驭姜含这个角色,我们拭目以待吧。” “身为原著粉,其实我各人觉得菲儿小姐并不是很适合姜含的角色,我想知道在钱导您的心里,菲儿小姐是姜含的不二人选吗?” 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眼看着问题越来越尖锐,钱导嘴上笑嘻嘻,心里麻卖披。 孙菲儿是漂亮,但是感觉上距离姜含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差距。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里,原著中姜含的人设太完美了,就算是后面黑化,坏到了极致,也一点都不妨碍读者们喜欢她。 而现实生活中真的很难找到那样的人,孙菲儿虽然气质欠缺,但是还在在外貌这方面还勉强能说得过去。 而且她是带资进组,多重因素叠加下来,钱导不得已才选择了她。 不过如果能有更好的选择,他肯定不会选孙菲儿。 摁下心底的惋惜,钱导张口就来:“如您所说菲儿小姐足够漂亮,而姜含的第一要求就是要漂亮,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我觉得菲儿小姐是很贴合原著中姜含的……形象的……” 目光越过一群记者,红毯尽头出现了一人。 钱导突然卡壳了。 他硬生生愣了三秒,死死盯着那个方向,眼睛的深处,有一种名为“惊艳”的情绪在急速膨胀。 “钱导,钱导?” 记者们敏锐地发现了他的反常,也忍不住循着他的目光转过了头。 下一秒,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响起。 一群记者呆呆地看着从红毯尽头缓缓走来的那个人,一时间竟然连闪光灯都停止了闪烁。 “这个美到让人窒息的大美女……是谁?” 这是在这一刻,所有人心中同时升起的疑问。 不怪众人认不出来,真的是因为这是陈妍妍第一次以这样的风格和造型出现在大众面前。 她舍弃了以往最喜欢的黑长直发型,一头柔软而蓬松的大波浪卷发散在肩头,看似依旧是平平无奇的黑色,细心的人却能发现,在那黑色中,赫然藏着几缕被挑染成惑人的酒红色发丝。 这种不易被人发现,却又若隐若现的小心机,像是一根细细的丝线,更撩拨得人心痒难耐。 她殷红的唇角微微勾起,弯刀一样的眉下是一双迷人的眼睛,眼线并没有很挑,却放大了她自带的攻击性。 更让人惊艳的,是陈妍妍今天穿着的这身黑色流苏礼裙。 礼裙看似是低调的黑色,流苏的设计却让她每走一步,那些流苏都随之甩动,其中暗光流转,实际上张扬得不得了。 陈妍妍面上带着完美的微笑,一步步从红毯那边走来。 她眼中充斥着自信,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面对这样的大场面也丝毫不怵,直到走了一半,记者们才纷纷回神。 下一刻,伴随着一阵齐刷刷的“咔嚓咔嚓”声响,闪光灯几乎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陈妍妍走到红毯中央,拿起签到笔,在签名墙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闪光灯几乎连成一片,孙菲儿一脸嫉恨地看着她这次的惊艳亮相,气得脸都白了! 自打陈妍妍出现,钱导那一双眼睛就像是被上了胶水一样死死黏在她身上,然而其他人竟然丝毫没有觉得他这样的动作有什么不对,因为他们也大多都是这样的表情! “陈妍妍……她竟然是陈妍妍!” 记者们看到陈妍妍在签到墙上签下的名字,顿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看到了名字,恐怕他们现在都不会把眼前的这个美女和陈妍妍这三个字联系起来! 记忆的陈妍妍,不应该是一个黑长直的发型,喜欢化淡妆,穿着淡色礼裙的三线小艺人吗? 她虽然好像也很漂亮,但是在这个圈子里漂亮的人太多了,陈妍妍的漂亮就给人一种不怎么明显的感觉,看一眼觉得哇好看,但是一转头就忘了,根本不会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 而面前的这个御姐是怎么回事啊! 看着她,众人心中只有一句话。 ——“介娘们儿可不像个好银啊!” 记者们将她团团围住,没办法,她这次的亮相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简直让人挪不开眼睛。 摄像机咔嚓咔嚓响个不停,谋杀的哪里是胶卷,简直就是这群人的小心脏啊! 眼看着自己眼前的记者一个个减少,孙菲儿心中焦急,她暗中给一个记者使了个眼色,记者隐晦地比了个“ok”的手势。 他一路过关斩将,很快突破层层包围把麦克风怼到了陈妍妍面前:“陈妍妍小姐,不得不说您这次的造型真的是非常完美,不过身为女三,您这样高调,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喧宾夺主了?” 这群记者里有不少都是孙菲儿的人,一听自己的同伙开了这个口,顿时明白了什么,一个个的也都争先恐后地开口:“是啊陈妍妍小姐,我们虽然理解您的心情,但是身为女三,毕竟不是女一和女二,某些方面……是不是也应该注意一下?” 这些问题,明显就是挑刺儿了! 钱导有些急了,他有心帮陈妍妍说话,两人之间却有层层叠叠的记者隔着,他只能干着急。 第88章 脸不疼了? 然而陈妍妍也不是什么善茬,大学的时候她就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现在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面对这种场合只会更加得心应手。 她从容不迫,殷红的嘴唇轻启,几个来回下来,那几个记者非但没有讨到什么好,反而被她话里软绵绵的刺儿刺得哑口无言。 一群废物! 孙菲儿咬牙,精心做的指甲差点儿折在手里。 正在这时,有另一个记者问道:“妍妍小姐,据我所知,您以前一直走的都是温婉清秀的风格,为什么这次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陈妍妍勾了勾唇角:“可能是换了个化妆师的缘故吧,我这次也是听了他的意见,才决定改变一下风格的!” 一句话,就将众人的目光引到了化妆师身上,一时间大家都对她新换的这个化妆师起了浓厚的兴趣。 有一些机灵一点的记者立马问道:“敢问您这次的化妆师是?” 这也算是一种另辟蹊径,今晚的开机仪式来了太多的媒体,为了抢新闻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 尤其是陈妍妍,简直就是完美转型,围绕在她身上的新闻肯定少不了,想要在众多热点中脱颖而出,她的化妆师也是一大爆点啊! 陈妍妍:“我的化妆师是jack。” “jack?” 几乎是瞬间就有人想了起来,“jack不是本来就是业内有名的化妆师吗?” “以前只知道jack的化妆技术很好,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但是今天看了陈妍妍的造型之后我突然就懂了,这才是大师级别的人物啊!” “原来化妆技术的好坏真的有这么明显!” “……” 喻肃和殷澜混在人群里,闻言忍不住对视一眼。 今天过后,喻肃在化妆界的地位,绝对会乘风而起,有一个质的飞跃! 访问环节还在继续,孙菲儿看看左边,男女主面前的记者很多。 孙菲儿看看右边,女三面前的记者也很多。 然而她身为原本人气最高的女二的扮演者,现在却是最受冷落的人! 一阵冷风吹来,孙菲儿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场面,只感到一种萧索。 这样强烈的落差感,让她怎么能接受! 她拼命地给金主安排的那些记者使眼色,然而那些记者已经见识到了陈妍妍嘴皮子的厉害,生怕再上去找茬只会讨不着好,后果就是孙菲儿好不容易抓到了一个人的目光,还没来得及按时,对方却已经别过头去,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 孙菲儿都快气死了! 不甘被冷落,她拎着裙子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缓缓靠近了陈妍妍的身边。 这帮记者都是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物种,此刻见这两个曾经公开撕破脸的人同框,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得眼珠子都红了。 热点,都是热点啊! 采访的问题不知不觉地歪了。 “菲儿小姐,对于您之前和妍妍小姐公开闹出的矛盾,我想知道您现在是什么想法?” “菲儿小姐,有人说您和妍妍小姐之前的耳光事件其实只是炒作,请问是真的吗?” “妍妍小姐,现在想起来您有没有觉得当初是冲动了?如果时光能重来,面对当初的事件,您是否会做出同样的举动?” “……” 陈妍妍看着一边暗戳戳凑上来的孙菲儿,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孙菲儿就已经抢先一步道:“虽然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妍妍姐姐当初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但是我还是愿意相信当初的事情只是一场误会。” “插足别人的感情?” 孙菲儿一脸惊讶,“这位记者,您这就是在说笑了,我今年才二十六岁,我觉得我还年轻,还没来得及享受青春时光,又怎么可能做出插足别人家庭的事情?” “更何况,虽然现在大家都喜欢爹系男友,但这也并不代表我真的要找个爹吧?” 说着,她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一群人果然被她的这些话逗笑了,气氛更加热烈。 孙菲儿一脸诚恳地看向陈妍妍:“我也不知道这些消息究竟是谁传出来的,但是我还是更加希望大家在听信一件事情之前还是要擦亮眼睛,毕竟有时候言语也是一把刀,很容易就伤害到了别人。” “我和妍妍姐姐的关系其实也没有那么差啦,大家不要误会。”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笃定了在这样的场合下陈妍妍不会给她难看。 然而孙菲儿一时间忘了,现在在她面前的人,可是陈妍妍啊。 之前就能当着媒体的面甩她耳光,现在又怎么不会让她下不来台? 面对她自以为友好的笑脸,陈妍妍眉毛一挑,轻描淡写地问道:“脸不疼了?” “什……么?” 孙菲儿差点儿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的表情有些扭曲,她以为上次陈妍妍扇她耳光是冲动,却没想到原来她竟然就是这样的人! 孙菲儿深吸几口气,拼命摁下胸口汹涌的狠意,才终于挤出一个笑容,干巴巴地说:“妍妍姐姐真会开玩笑呢!” “谁和你开玩笑了。” 陈妍妍嗤笑一声,“别逼我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你。” 孙菲儿嘴角疯狂抽搐,差点儿维持不了最基本的表情管理。 陈妍妍转过脸去,不再搭理她,而是对着底下也傻掉了的记者道:“今天是《予你月光》的开机仪式,我希望大家还是问一下和电影有关的问题吧!” 她真的,好勇啊…… 记者们彼此对视一眼,然而诡异的是,虽然陈妍妍说这话的时候简直嚣张到了极点,但是看着她的脸,他们竟然没有觉得有一点儿违和感! 好像她这么说才是应该的,她就应该这么说,那一双漂亮而凌厉的眼睛扫下来的时候,她说什么话都是对的! 呜呜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女王气质吗?! 不知道是谁突然犀利道:“我现在突然感觉,妍妍小姐好像比菲儿小姐更适合姜含这个角色呢!” 记者们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几位主演身上,因此并没有注意到钱导正死死盯着陈妍妍,他紧紧握着制片人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我我我……” 制片人同样激动:“你你你……” “轻点儿啊!” “疼死我了!!” 第89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哦哦哦!” 钱导后知后觉地松开制片人的手,但是脸上的激动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了:“我现在突然有个想法……” 制片人揉着发红的手,郑重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是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件事我们还需要从长计议,孙菲儿背后的人,可不是我们轻易能惹得起的。” “不不,我不想考虑了。” 钱导连连摇头,整个人竟如同魔怔了一般,“我管她是谁,管她背后的人是谁,反正我已经想好了!” 说着,他竟然想直接挤开人群上台去宣布自己刚刚的决定。 制片人一看不妙,连忙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你冷静一点!” “就算要换也要等完了再换,今天开始开机仪式!这么多媒体在这里,你当众宣布要换人的事情,得罪了孙菲儿是小事,但这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身后的人,你在和他作对吗!?” 他知道钱导一旦认真起来就是个疯子,但是今天这种场合,实在是不允许他胡来! 钱导深呼吸了好几下,勉强听进去了一点儿:“那你说要怎么办?” 制片人道:“陈妍妍虽然只是个小三线,但是怎么说都是qs集团旗下涅槃娱乐的艺人,涅槃娱乐比孙菲儿的公司牛逼太多了,想要不得罪孙菲儿背后的那位,就看涅槃娱乐愿不愿意捧陈妍妍了。” 钱导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制片人意有所指:“我们要用魔法打败魔法,资本当然是要找资本来对付了。” - 好不容易,媒体采访环节终于结束,陈妍妍吐出一口浊气。 她的经纪人曹灵之满脸喜色地迎上来,纤细的腰肢拧得虎虎生威:“妍妍宝贝,我果然没看错你,你今天真是美爆了!” “还行吧。” “什么还行!这简直就是美到我的心巴里了,你是没看见啊,那个孙菲儿的经纪人,上一秒还在和我得瑟你,下一秒你一出来,她那一张脸,简直黑得不能看哟!” 陈妍妍扶了一把她的腰,有些无奈地说:“曹姐,你好歹是涅槃的金牌经纪人,你稳重一点。” 曹灵之一甩头发:“稳重一点?” 她一双丹凤眼斜斜地朝着某个方向睨了一眼,腰肢拧得更欢畅了:“我为什么要稳重一点,该稳重一点的应该是其他人吧?哦不对,他们现在应该不是稳重,而是像丧家犬。” 陈妍妍有些忐忑地舔了舔嘴唇:“曹姐,我还以为你会怪我今天喧宾夺主。” “怪你?” 曹灵之摇头,“我干嘛要怪你,咱们不蒸馒头争口气,今天可算是爽死我了!” “再说了,人家男女主都没什么意见呢,你喧的哪门子的宾夺的哪门子的主,孙菲儿?区区一个只能挂边儿的女二,她算鸟啊!” 自从上次当着媒体的面甩了孙菲儿一个巴掌之后,孙菲儿的粉丝们就跟疯狗一样咬着陈妍妍不放,逮着这一个点使劲儿黑。 说她嚣张跋扈,说她无法无天,甚至叫嚣着要让陈妍妍滚出娱乐圈。 得亏了曹灵之这个金牌经纪人铁了心要保她,才让她到现在还能站在公众面前。 不过有好几次孙菲儿那边的骚操作,还是狠狠把两人恶心了几次。 这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陈妍妍很压孙菲儿一头,曹灵之神清气爽:“我爽得便秘都要通畅了!” 陈妍妍:“……” 不远处,孙菲儿和她的经纪人胡凡一脸铁青地看着曹灵之和陈妍妍,两人身上的低气压简直和这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凡哥,你看那两人!” 孙菲儿恨得咬牙,“尤其是那个陈妍妍,她今天肯定是故意的,穿得花里胡哨,跟个狐狸精似的,你都没听到吗,后来都有记者说她比我更适合演姜含!” 胡凡扫了一眼曹灵之的腰肢,眼中闪过一抹隐晦的火热。 这个女人,一天天的,果然就是专门出来勾引男人的! 小腰扭成那样,也不知道在是给谁看,简直不守妇道,没有一点儿贤妻良母的样子,这样的女人,就是欠调教! 想到这里,胡凡心中又有些愤愤。 他当初追求了曹灵之那么长时间,每天早上中午晚上,早安午安晚安次次不落下,她生理期也嘱咐让她多喝热水,注意休息。 每次她工作到很晚,他还会很温柔体贴地说让她干脆辞了工作,以后他养她, 本来就是啊,女人需要那么有钱干什么,嫁个好男人比什么都好。 而且女人要是太有钱,花钱的时候就会大手大脚的,容易冲动消费,花起钱来也会容易不节制。 比如看她现在手上做的美甲,那么长,花了大价钱不说,根本就没有必要啊! 而且还会妨碍做家务,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带孩子的时候把孩子刮伤怎么办? 结果就因为说了这些,这女人竟然拒绝了他! 还说自己是想空手套白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胡凡不明白,难道他说得不是事实吗?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啊,现在的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那么多的想法。 更何况,两个人的感情,一定要掺杂那么多的金钱和物质吗? 爱情不应该是美好的吗? 等他拿下了她,肯定不能再让她出来像现在这样抛头露面,女人就应该要有一点儿女人的样子! 胡凡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有些口干舌燥地说:“记者说有什么用,现在开机仪式都快要结束了,你管他们说什么干什么。” 孙菲儿不甘心:“但是陈妍妍今天大出风头,那些媒体不知道会怎么写!肯定说她艳压群芳,说不定还会鼓动那些粉丝也说我不适合姜含,凡哥,到时候我就要完了!” 胡凡恨铁不成钢道:“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这些小事难道还要我来教你怎么做吗?你多和方爷撒撒娇,方爷什么事不依着你?不过是堵住媒体的嘴而已,对于方爷来说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可是……” 孙菲儿咬了咬下唇,到底是没有再说话。 胡凡见她心情低落,总算是缓和了声音:“别担心那些有的没的,现在一切都已经定下来了,就算那陈妍妍今天压了你一头又有什么用,我可不相信钱铭有胆子和方爷作对,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方爷给哄好了,以后资源那不是一抓一大把?” “至于舆论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公司也是会帮你控评的。” “知道了……” 听见胡凡这么说,孙菲儿总算略微松了一口气。 她没忍住又朝那边看了一眼,却正好看见曹灵之接了个电话。 也不知道对面说了些什么,曹灵之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涌上狂喜,然后猛然抱住了陈妍妍! 第90章 姜含的扮演者,需要斟酌 看着这一幕,孙菲儿刚好了没两秒的心情骤然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看见殷澜和喻肃朝着这边走来,陈妍妍正打算和两人打声招呼,就猝不及防被曹灵之抱住,她顿时懵住:“曹姐?” 曹灵之拿着手机,语无伦次:“妍妍,妍妍,你要火了!” “什……什么意思?” 陈妍妍茫然地看着她。 这会儿曹灵之也看见了殷澜两人,她这才收敛了一些,清了清嗓子,伸出手来:“jack老师,久仰大名!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这是我应该做的。” 喻肃微笑着和她握了握手。 曹灵之看了看陈妍妍,陈妍妍秒懂:“曹姐,jack老师就不用我介绍了,这位是jack老师的师姐,殷澜,也是我大学时期的学妹,其实我今天愿意改变造型都是听了学妹的话,你刚刚想说什么?” 陈妍妍都这么说了,曹灵之也不藏着掩着了,她惊喜道:“刚刚钱导给我打电话过来,他说女二姜含的扮演者还需要斟酌!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殷澜率先反应过来:“学姐,恭喜啊!” “这……” 陈妍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紧接着脸上也涌上喜色,她激动地看着曹灵之,甚至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曹灵之道:“不过别高兴得太早哈!钱铭导演说他今天看了你的造型之后,突然对姜含这个角色有了一个更深入的了解,孙菲儿肯定是驾驭不了这个角色的,所以他有点儿想换人。” “但是我们都知道孙菲儿带资进组,如果在这种时候突然换人,免不了会得罪孙菲儿和她背后的人。” “所以钱导现在的意思是,看公司愿不愿意出面,象征性地出面‘争取’一下这个角色。” 陈妍妍是个聪明人,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钱导的暗示。 孙菲儿背后的势力强大,剧组干不过,也不想得罪,但是钱导又是真的想换人,所以这是想和她们联手呢。 涅槃娱乐是整个娱乐圈的龙头公司,更是背靠qs集团,公司要是愿意出手,就算孙菲儿和她背后的金主有多么不满,也杠不过涅槃啊! 不得不说,钱铭也真是个老狐狸,这一手矛盾转移是玩儿的真溜,却又让人疯狂心动,完全没有办法拒绝。 陈妍妍吞了吞唾沫,试探性地问:“那,曹姐,这件事……” “当然要争取!” 曹灵之豪气万丈,“这种机会傻子才不愿意把握啊!但是我的权限不够,靠我的人脉完全干不过孙菲儿背后的力量,而且说点儿不好听的,你现在咖位不够,公司里那群人都是看人下菜碟,所以我们干脆一劳永逸。” 陈妍妍心跳不自觉地加速:“你的意思是……” 曹灵之突然转过来,看着喻肃问道:“jack老师,您应该还没有签任何公司吧?” 殷澜和喻肃对视一眼。 喻肃摇头:“没有。” 他虽入行这么多年,却一直都是散人一个。 自由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则是看不上那些其他的公司。 曹灵之认真道:“那不知道jack老师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涅槃娱乐?我曹灵之虽然本事不大,但是引荐人的资本还是有的,我一定能为您争取到最好的待遇,您如果愿意来涅槃娱乐,我们现在就一起回公司!” 涅槃是最好的公司,既然现在已经朝着他伸出了橄榄枝,喻肃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当即点头:“愿意!” 曹灵之露出笑容,一行人当即动身,前往涅槃娱乐总部。 车上,喻肃给就坐在身边的殷澜发微信:“师姐,我紧张。” 殷澜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同样用微信回复:“不用紧张,这是机会。” 喻肃:“我知道,但是这一切是不是有些太顺利了?总给我一种不是很真实的感觉。” 殷澜:“确实有些顺利,不过其实也正常,陈妍妍是涅槃的艺人,你让陈妍妍大出风头,好处也少不了涅槃的,而且你现在也狠狠提升了一波知名度,身价可不是一般的高,相信我,最多今天下午,肯定就有很多公司会来挖你,曹灵之在这时候带你回去,看似是看中了你现在的身价,实际上也是在给陈妍妍增加筹码,我们和曹灵之,本来就是在互相利用。” 喻肃佩服的五体投地:“师姐,你一开始到底是怎么说服陈妍妍换造型的啊!” 殷澜勾了勾唇角:“秘密。” 让喻肃进最好的公司,这本来就在她的计划之内,但是就连殷澜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一环竟然会这么快就达成。 想要和简韵那个畜生男朋友对抗,以喻肃和她的力量还是太过于单薄了,要知道那个畜生现在不仅有很强大的知名度,还又搭上了海城霍家,势力可谓强大的很,想要扳倒他可不是一件轻易的事情。 这种时候就要借助一点外在的力量了,涅槃娱乐就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毕竟只有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更好地看这个世界。 涅槃娱乐的总部很快到了。 不愧是整个娱乐行业的龙头老大,涅槃娱乐占据了一栋整整有三十层高的写字楼,单是从外面看,就涵盖了“高端大气上档次”几个字,让人忍不住心生向往。 曹灵之带着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走进了一楼大厅,身为涅槃娱乐的金牌经纪人,她一路上受到了不少尊重的目光,来来往往的员工都热情地跟她打着招呼。 视线落到她身后的陈妍妍身上,那些人眼中下意识地浮现出一抹惊艳。 然而这种惊艳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就变成了轻视。 没办法,涅槃娱乐旗下的艺人都是这一行里的顶尖,不是影帝就是顶流,不是影后就是当红小花旦。 陈妍妍这种的一般都排在最末端,但是就是她这种末端小艺人,经纪人竟然是曹灵之,众人觉得离谱的同时又不理解。 也不知道她给曹灵之吃了什么迷魂药,不然曹灵之这样的金牌经纪人,当初竟然能看上什么奖项都没有的三线小艺人? 陈妍妍显然早已经对这样的目光习以为常,倒是曹灵之对那些人的目光很是不爽,一双丹凤眼眯起,随时要开喷的节奏。 好在她目光一顿,很快就看到了另一个人,当即也顾不得搭理那些人了:“贺秘。” 第91章 骚话穿过脑子不留痕迹的感觉 一个带着眼镜的男人从电梯里走出来,他闻言抬头,看着曹灵之有些意外:“曹姐?稀奇,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曹灵之道:“马副总在不在?我有事想找他。” “副总啊。” 贺秘扶了下眼镜框:“马副总现在在楼上开会,现在应该快结束了,需要我帮你说一声吗?” 曹灵之摆摆手:“算了不用,我们自己上去吧,你去忙你的。” “好的。” 曹灵之和殷澜等人上了电梯,电梯一路向上,直到二十七层才停下。 二十七层是涅槃的高层会议室,只有少数人能上来,因此走廊里基本没有什么人。 陈妍妍小声问道:“曹姐,这件事我们用得着直接找马副总马?” “只能找他了。” 曹灵之同样压低了声音,“就算找别人,到头来申请还是要马副总批,还会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来找他。” “但是……” 陈妍妍面色隐隐有些担忧。 曹灵之反而安慰她:“没事,他再怎么样这里可是公司,他要是敢不老实,老娘能告得他裤衩子都不剩!” “而且我找他可不是完全为了你哈,我是相信我自己的眼光,我这次是在刻意给你卖个好,让你以后发达了可千万不要忘了我。” 陈妍妍无奈道:“曹姐,你说得这是什么话,你对我这么好,要是没有你我在涅槃都可能混不下去,我怎么可能会忘了你啊。” “那这样就正中我下怀了。” 殷澜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已经对这个未曾谋面的“马副总”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一行人等了差不多十分钟,会议室的门终于开了。 涅槃娱乐的一众高层陆陆续续地走出来,曹灵之挂着客套的笑容一路问候过去,终于在人群的最末端看见了一个人。 那人梳着大背头,身上的西装笔挺,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但是那飘忽的眼神却平添了几分猥琐的气质,让人看到他就下意识地想皱眉。 看见站在最前面的曹灵之,那人的眼睛瞬间一亮,挥挥手打发了开完会想和他套近乎的几个高层,三两步就走到了曹灵之面前,笑容可掬:“之之啊,你今天怎么突然上来了?你有什么事直接微信给我说就行啊,哪里用得着刻意跑这么一趟。” 这一声“之之”,叫的在场的几人都是忍不住一阵恶寒。 曹灵之让开身,让出身后的几人,不冷不热地说:“马副总,我今天来主要是想和您商量一些事。” 马正阳刚刚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曹灵之身上,现在曹灵之错开身,他冷不丁看到殷澜和陈妍妍,一双眼睛当即都直了:“这,这这这……” 陈妍妍的这身打扮自然不用说,简直美到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窒息的程度,尤其是那烈焰红唇,那媚人的眼睛……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以前还真是自己看走眼了,表面上看起来清汤寡水的,没想到她打扮起来竟然这么好看,早这样不就好了? 不过也不迟,既然她是涅槃的艺人,她怎么样还不是任自己捏扁搓圆? 殷澜今天来的时候为了降低存在感,刻意穿得低调了些,然而硬件摆在那儿,就算再怎么低调又能低调到哪儿去? 之前头上带着棒球帽遮住了脸还好些,现在帽子一摘,普普通通的红色棒球服搭配牛仔裤穿在她身上,在那一张脸的衬托下都显得清新非常,和陈妍妍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就像是两个极端。 如果说陈妍妍是天上的琼浆玉液的话,那么殷澜就是山间清泉,散发着一种生机勃勃的朝气。 有生之年竟然能同时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绝色美女,中间还有曹灵之这种火辣辣的小辣椒…… 马正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两个眼珠子不停在三个女生身上打转,颇有一副顾不过来的架势:“这……之之,这都是些谁啊……” 至于唯一的男性喻肃,则是直接被他忽视了个彻底。 喻肃看着这一幕也是无语,但是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警惕地看着马正阳,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还好顾及着这里是公司,马正阳也没有狂到那种地步,他紧紧盯着几个人,眼神舍不得挪开半分,身体却无比诚实地就要把几人往电梯里带:“走……有什么事情去我办公室说。” 曹灵之站在原地没动:“马副总,要不我们就在会议室里说吧?” “也……行。” 马正阳勉为其难地接受,他绅士地推开会议室的门,几人从他面前过去,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缭绕在鼻端,马正阳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满足。 “马副总?” 曹灵之忍不住出声提醒。 马正阳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示意几人坐下:“有什么事我们坐着说吧,之之你都亲自来了,说明这件事一定很重要,咱俩这种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放心,只要我能做到,我肯定能给你办妥!” 殷澜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目光放空。 就喜欢这种骚话穿过脑子不留痕迹的感觉。 曹灵之先简单介绍了一下三人,然后说明了今天来的目的,首先就是引荐一下喻肃。 “jack啊!” 马正阳一脸激动地站起来,“之前就听说过jack老师的大名,我还想着这么厉害的人要是能进我们公司就好了,结果你说巧不巧,这不就让之之给带来了?” 喻肃职业假笑:“哪里哪里。” 马正阳伸手按了一下桌子上的铃,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助理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马正阳严肃道:“罗助手,这位是jack老师,你带他去化妆部对接一下,待遇什么的,都把诚意给我给足了!谈妥了直接就能签合同,jack老师可是我们化妆界的新星,千万不能怠慢了人家!” “好的马副总,我知道了。” 罗助手连连点头,“jack老师,请跟我来。” 喻肃皱起眉,有些担心地看着殷澜。 罗助手见他没动,忍不住出言催了一声:“jack老师?” 殷澜给了喻肃一个眼神:“快去吧,可别让人家等急了。” “但是……” 喻肃还想说什么。 马正阳一上来就搞这套,摆明了就是想把他这唯一的男性支开,他要是走了,剩下的三人可都是女生,看这货色迷迷的样子,谁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第92章 让你在帝都混不下去 殷澜对他轻轻点了点头,视线扫了上方的摄像头一眼,示意他不用担心。 喻肃也注意到了那个正在运作的摄像头,这才稍微放心了一点儿,跟着罗助手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就剩下了马正阳和殷澜三人。 曹灵之脸色不变,把《予你月光》剧组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然后表明想让公司出面,帮陈妍妍拿下姜含的角色。 “唔……” 然而听完曹灵之的话,刚刚还“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的马正阳却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孙菲儿背后的人可是不弱啊……虽然不能和我们涅槃娱乐相比,但是……” “我倒是有这个权限,我可以做这个主,但是之之啊,你说要是我帮你们的这件事传出去,传到孙菲儿后面那位的耳朵里,我这不是,平白得罪一个人吗?” 陈妍妍忍不住捏起了拳头,这次的机会对她至关重要,马正阳如果不同意,下次如果还想要有这种机会,都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殷澜则是微一挑眉,意识到马正阳话里有话。 果然,下一秒,马正阳就说道:“我不是不愿意帮你,但是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我要是替你得罪了人,你总得……有个表示吧?” 这句话一出来,在场的三个女生脸色全都变得有些不好看。 曹灵之控制着自己的脾气:“马副总,我身为公司的金牌经纪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是不会出错的,妍妍虽然现在咖位不够,但是这次她已经被钱导看到了,就缺一个契机。” “如果能把握住这次机会,以后未必不会起来,我觉得妍妍身为我们公司的艺人,和公司一荣俱荣,她身上有无限的潜力,值得公司的投资。” 马正阳一只手支在会议桌上,摩挲着下巴,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之之,你是个聪明人,我也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件事,咱们还需要慎重考虑啊……” 他话音一转,看向殷澜,开始东拉西扯:“这位美女之前从来没见过,是哪个公司的艺人啊?” 殷澜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曹灵之抢先道:“她不是圈内人,她是jack的师姐,这次只是陪jack来公司的。” “这样啊……” 马正阳清了清嗓子,有些惋惜地说,“殷小姐竟然不是圈内人,真是可惜了,以殷小姐的美貌,要是能签在我们涅槃娱乐的旗下,那在整个娱乐圈,岂不是大杀四方?” 殷澜淡淡一笑:“马副总过奖了,我对娱乐圈没兴趣。” 马正阳被她这么一笑,险些连魂儿都让勾走。 他今天怎么了? 怪不得今早出门的时候窗外有两只喜鹊疯狂地叫呢,原来是有艳福啊! 他没忍住又咽了一口口水。 他自认为阅女无数,但是那些女人放在这位殷小姐面前,恐怕都得落了下风。 虽然只是平平无奇的衣服,但是穿在她身上,怎么就这么招人稀罕呢? 不知道在床上…… 马正阳忍不住开始心猿意马起来。 “咳咳。” 曹灵之看着他露出一脸荡漾的表情,没忍住脸色难看地清了清嗓子。 她声音清冷:“马副总,其实我觉得换一种角度来说,您今天所作的决定都代表着公司,我不知道孙菲儿背后的人是谁,但是肯定不能和我们公司抗衡,而且我们不说您不说,那人也不会知道帮了我们的是你。” “诶~” 马正阳正色看着她,“之之,话可不能这么说,那要是按照你说的来的话,我今天要是帮了你,妍妍以后发达了,也就和我没关系了?” 曹灵之耐着性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马正阳道:“毕竟按照你的说法,我现在做的所有决定都是代表着公司的,那妍妍以后真要成了大明星,那都是公司做的决定,所有的好处都公司拿了,那我算什么?” 陈妍妍道:“马副总您说得什么话,我们怎么会忘了您呢?” “不不不。” 马正阳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是吧?毕竟人心难测啊……” 说着,还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 曹灵之耐心即将告罄:“所以这次,公司是不会出面了?”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 贪婪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掠过,最终定格在殷澜脸上。 马正阳自认为潇洒地抹了把头发,图穷匕见:“之之,我本人吧,还是很想帮你们的,但是我这人比较现实,以后的事说不准,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能看到的东西。” 曹灵之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那我们不妨摊开了说,您要怎么才肯帮我们?” 马正阳再也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最终目的:“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么荣幸,能约殷小姐一起吃一顿晚饭?” “马正阳!” 曹灵之终于忍不住了。 她猛然站起身,怒火几乎从眼中喷出来。 殷澜眼眸一眯,眼中闪过一抹似笑非笑。 陈妍妍眼瞅着不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曹灵之的衣角:“曹姐,算了。” 曹灵之喘着粗气,在心里默念八十遍“这是顶头上司这是顶头上司”,“我是打工人我是打工人”,这才压抑了一点儿火气。 拉住了曹灵之,陈妍妍也紧跟着站起身来,声音平稳地说:“马副总,我们知道您爱美人,但是殷小姐是我的学妹,而且她并不是圈子里的人,甚至我们今天才刚正式见面,就这么贸然把她牵扯进来,我觉得并不妥。” “我刚刚也细想了一下,孙菲儿背后的人神秘,让您贸然和他作对,确实是有些为难您了,所以我们还是决定放弃这次机会,很抱歉打扰您了。” 说着,她拉起曹灵之和殷澜就要走。 曹灵之瞪大了双眼,压低声音焦急道:“妍妍,这可是你来之不易的机会!” 陈妍妍摇头:“曹姐,算了。” 眼看着这三人竟然要走,马正阳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直接沉了脸,重重的一掌击在桌子上。 嘭一声。 “放肆!” “真以为我这儿是自由市场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曹灵之,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老子之前约你吃饭是看得起你,但是你也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子给你脸你就要受着,别他妈不知好歹!” “老子今天就把话讲明白,你,殷……殷澜是吧?” 马正阳一脸邪笑地伸出手,竟是直接打算掐殷澜的下巴:“敢拒绝老子的人还没出生呢,今天这顿饭,你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不然,我看谁能走出去这个门!” “老子有的是手段让你在帝都混不下去!” 殷澜冷眼看着马正阳的手伸过来,正当她在心里思索让他这条胳膊断十截还是直接粉碎性骨折的时候,只听一声巨响,会议室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第93章 我只认你一个嫂子 马正阳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来人,脸色更是大变:“祁,祁,祁总……” 他慌乱地收回手,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只能故作自然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殷澜意外地看着来人,她的印象里,这小伙儿可是八百年都不来公司一趟啊。 曹灵之和陈妍妍虽然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恭敬道:“祁总。” 祁烨燃阴沉着脸,冷笑一声:“我自己家的公司,我还不能来了?” 马正阳额头冒出虚汗:“祁总真会开玩笑,能来,当然能来啊!我就是,我就是不太会说话,祁总您别往心里去……” “我当然要往心里去!” 祁烨燃走到殷澜身边,关切地问道,“刚刚他是哪只手想摸你?” 什……什么? 马正阳看着这一幕,人都傻了。 怎么回事儿,看祁总和这女人熟稔的样子,两人明显是认识啊! 而且听祁烨燃的语气,两人的关系肯定还不浅,难道…… 殷澜是祁烨燃的女朋友? 这个想法才刚从心底升起,马正阳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听见了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两个字:“嫂子。” “……” 扑通一声。 马正阳神情呆滞,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嫂子。 祁烨燃,叫殷澜是嫂子!!! 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马正阳脑子里一片空白。 祁烨燃是谁? 涅槃娱乐的总裁,qs集团继承人祁烨廷的弟弟,他的哥哥是qs集团继承人祁烨廷,那他的嫂子…… 岂不是就是——祁烨廷的妻子?! 脑子里嗡嗡一片,马正阳人已经有点儿恍惚了。 他是有多不想要命啊! 刚刚竟然还妄想调戏祁烨廷的妻子,想和她共进晚餐,想摸她尖嫩的下巴…… 要是让祁烨廷知道了…… 想到这件事的后果,他突然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到殷澜脚边,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语无伦次道:“殷小姐……不,夫人,夫人!我真是瞎了眼,我刚刚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没认出来夫人,我刚刚,我刚刚其实就是开玩笑的,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那么一说,我真的不知道您竟然就是夫人啊……” 不止马正阳,曹灵之和陈妍妍两人也傻了,她们万万没想到,殷澜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层身份! 尤其是陈妍妍,她眼神复杂地看着殷澜,想到之前她对自己说过的那一番话,心里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 殷澜有些不适地后退了一步,眼中闪过一抹嫌弃,不带任何感情地说:“别乱叫夫人,我和祁烨廷已经离婚了,你离我远点儿。” 什么? 离婚了? 那就只是前妻了? 马正阳脸上一喜,正觉得既然是前妻的话,那应该就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祁烨燃一脸认真地说:“嫂子,就算你和我哥离婚了,在我心里你也是我永远的嫂子,我只认你一个。” 马正阳重新跌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陈妍妍原本复杂的目光在听见殷澜说自己已经离婚了的时候,顿时转变成了讶然。 她怔怔地看着殷澜,心里似乎在想些什么。 殷澜之前和祁烨燃的关系很不错,面对他的时候她也发不起脾气。 她离马正阳远了一些:“小燃,我记得你不是不喜欢来公司吗?” 祁烨燃挠挠头,有些尴尬道:“刚好今天想过来,结果在楼下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叫喻肃的人,他说自己是你师弟,还说你也来了,我就想上来看看,没想到竟然撞上这种事情。” 说着,祁烨燃的表情又有些紧张:“嫂子,他刚刚应该没有为难你吧?” “我已经不是你嫂子了。” 殷澜叹息一声。 然而祁烨燃也倔得很:“叫了这么多年我都叫习惯了,突然让我改口,嫂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你——” 话说了一半,看着祁烨燃一副“我今天就叫你嫂子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殷澜终于放弃,“算了,随便你叫吧……” 祁烨燃忍不住咧开嘴,心情很好的样子。 “哦对了。” 他问,“嫂子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 殷澜简单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下,然后不做痕迹地看了曹灵之一眼。 曹灵之接收到信号,顿时也反应过来这是个绝佳的机会。 她连忙上来更加详细具体地补充了一遍,然后略微忐忑道:“祁总,我有信心,妍妍真的可以火,她只是缺少一个契机,要是抓住了这个机会,以后肯定对公司也有好处!” 祁烨燃在殷澜面前虽然还有些孩子气,但他到底是涅槃娱乐的总裁,一旦正色起来,身上的威严也让人不容小觑,已经隐约有了几分祁烨廷的气势。 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说。” “陈妍妍?” 祁烨燃打开手机,“今天的热点我已经看到了,造型很成功,钱铭转变想法也正常,毕竟和你比起来,孙菲儿确实什么都不是。” 得到祁烨燃的肯定,陈妍妍脸上露出笑容。 “曹灵之,身为公司的金牌经纪人,你的眼光我还是很相信的。” 祁烨燃随手够过来桌子上的一支笔,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孙菲儿背后的人我让人查到了,她当初是带资金组,她的金主很舍得花钱,相当于直接内定了姜含这个角色,要把这个角色抢过来——” 他顿了顿,曹灵之和陈妍妍同款紧张脸。 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殷澜,祁烨燃道:“对涅槃娱乐来说,风险很大。” 什……么。 曹灵之和陈妍妍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和不甘。 那个孙菲儿背后的金主,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连涅槃都不愿意与之抗衡吗? 然而殷澜听着他的这番话,却总觉得哪里似乎不太对劲。 先不说涅槃背靠qs集团,不管孙菲儿背后是谁,单是涅槃在娱乐行业无法撼动的地位,威慑力就已经够了吧? 能让祁烨燃都感到为难,孙菲儿的金主,当真这么厉害? 总觉得有点儿不可能…… 陈妍妍苦笑一声,果然,命运就是这么玄幻的东西,就算这么好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却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和自己擦肩而过。 祁烨燃看着陈妍妍和曹灵之一脸失望的表情,反而笑了。 他用笔点点桌子:“干什么一副这种表情,我只说风险很大,但是也没说公司没办法啊。” 第94章 哥,你来了 “啊?” “祁总,您的意思是……?” 事情的转机来得太过于突然,陈妍妍呆滞地抬起头,眼中的失望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褪去。 祁烨燃笑道:“我说的风险很大,只是从综合方面考虑,但是你们也能不能对我们公司有点儿信心,风险大,并不代表我们解决不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然后转头和殷澜最后确认:“嫂子,我们只要把姜含的角色抢过来就好了是吧?你是支持这件事的对吗?” 殷澜下意识觉得他这句话有套,但是一时间又好像找不出什么毛病,于是点点头:“嗯。” “好!” 祁烨燃用力一拍桌子,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抢角色嘛,不过就是用权压人而已,我抱着这么粗的大腿,当然要合理利用起来啊!”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么说,殷澜心里下意识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而下一秒,在会议室的门被再次推开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这种预感成真了。 看着出现在门口的男人,会议室里除了祁烨燃一脸轻松,甚至还有几分计谋得逞的得意,其他人皆是一愣。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剪裁得体的衣料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白色衬衫最上端的两颗扣子却没有系,半敞的领口处露出他性感的喉结和线条分明的锁骨,再往下一点,甚至能觎到一点隐约的胸肌轮廓。 他似乎生来就自带光环,一出现就引得人不自觉地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祁…祁……” 万万没想到祁烨廷竟然也会出现在这里,曹灵之和陈妍妍下意识地站起来,声音紧绷,“祁少。” 什么情况。 今天见到祁烨燃也就算了,怎么连祁烨廷也来了? 要知道虽然同在帝都,但是她们在现实生活中能见到祁烨廷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啊! 殷澜没忍住往那衣领的深处多看了两眼,然后在人发现之前快速收回目光,眼中带了几分探究看向祁烨燃。 祁烨燃嘿嘿一笑,有些不自然地避开她的目光,起身迎接道:“哥,你来了。” 会议室有些许热,祁烨廷一边走过来,一边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单薄的衬衫更衬得他宽肩窄腰,身材完美。 曹灵之抑制住即将冲破喉咙的尖叫,罕见地有些脸热,她是一个金牌经纪人啊! 手下那么多艺人,什么类型的没见过? 什么小狼狗小奶狗腹黑的纯情的白切黑的肌肉猛男奶油小生应有尽有,但是此刻她眼神四处乱转,就是不敢往祁烨廷的身上看一眼。 陈妍妍也好不到哪儿去,她从大学的时候暗恋祁烨廷,虽然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两人也并没有因此产生什么交集。 但是这样和自己暗恋了这么长时间的人近距离接触,还是让人有些心跳加速。 至于角落里的马正阳,早在门开的一瞬间就疯狂团巴团巴,尽量缩小自己的占地面积,生怕吸引了祁烨廷的目光。 殷澜总算知道,她为什么会觉得祁烨燃说得那些话不对劲了。 堂堂涅槃娱乐,怎么可能会觉得孙菲儿的金主棘手? 他之前说那么多,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就是为了等祁烨廷过来! 事实上,殷澜的猜测还真的没错。 十分钟前。 祁烨燃在楼下偶遇喻肃,并从他口中得知了殷澜也过来了的消息。 什么? 嫂子竟然也来涅槃了? 面上淡定地和喻肃告别,喻肃才一转身,祁烨燃四下看看无人,当即就给他哥发了消息:“哥,嫂子来涅槃了!” 祁烨廷:“?” 祁烨燃:“你来不来,我不太清楚她过来有什么事,但是你要不要来看看?” 祁烨廷没回。 祁烨燃:“不是吧不是吧,哥你就真的这么无情?想当初嫂子对你那么好,你说离婚就离婚,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现在嫂子突然来我这儿,我听人说是要来求人办事,你听听,求人办事啊!” “哥,你听听这叫什么话,嫂子什么时候需要求人了?你确定不来看看吗?” “嫂子好惨好可怜哦~~~” 他坚持不放弃地连发好几条,终于等到了祁烨廷的回复:“马上。” 祁烨燃满意了:“放心好了,我给你拖着!” 放下手机,祁烨燃不自觉地咧开嘴角。 他就知道,他哥心里明明是在乎嫂子的,夏黎音算什么东西? 这个家没他迟早得散! 时间线推回现在。 感受到殷澜骤然凶狠的目光,祁烨燃一个激灵,嘴角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他连忙躲在祁烨廷身边,一边干巴巴地笑,一边拼命给他使眼色:“哥,你来得还真是巧啊,我刚说要找你帮忙呢……” 殷澜沉默地看着他演。 祁烨廷淡漠的目光扫过他,眼中浮现一抹无奈。 他拉开椅子坐下,摆开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什么事?” 曹灵之神情一肃,正打算开口,然而承受不住殷澜目光凌迟的祁烨燃已经抢先把事情说了一遍。 一遍说他还一遍添油加醋,本身难度等级为b的事被他硬生生说成了s+++,尽力营造一种“这件事只有你出手才能解决所以我才叫你过来”的模样。 曹灵之和陈妍妍面面相觑。 原来这件事……竟然真的这么困难吗? 原来公司竟然真的要承受很大的风险吗? 虽然祁总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是还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窝在角落的马正阳都傻了,他虽然好色,虽然不务正业,虽然不学无术,但是……这事儿真有这么复杂? 可不能骗老实人啊! 殷澜听着他面不改色地瞎扯,都快气笑了。 不过这件事如果祁烨廷能出手的话,起到的效果自然更好,于是她也只是心里无语,并没有揭穿。 祁烨廷听祁烨燃扯完,一双平静的眼睛看过来:“这个角色很重要吗?” 殷澜眉尖忍不住动了一下,沉声道:“对学姐来说很重要。” 曹灵之下意识想补充,但是感觉到现在的气氛不对劲,她顿时识趣地闭上了嘴。 祁烨廷深深地看着殷澜,却是对着陈妍妍和曹灵之说话:“我会让人联系钱铭。” “联系……” 曹灵之一怔,旋即脸上涌上狂喜,“我知道了,谢谢boss!谢谢boss!!!” 她拉了一把还在愣神的陈妍妍一把:“快谢谢祁少啊!还有祁总!” 陈妍妍如梦初醒,整个人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祁烨廷……答应帮忙了? 姜含的角色,真的要变成她的了? 第95章 你们不该是这样 被曹灵之拉着,陈妍妍也稀里糊涂地说了一连串的谢谢。 不过祁烨廷的心思显然不在两人身上,曹灵之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表达完激动的心情就忙不迭地拽着陈妍妍往出走。 甚至还好心地把马正阳也一并拎了出去。 祁烨燃原来也想悄咪咪地遁,结果才刚走了一步就被殷澜发现了,遂放弃。 看着面前的兄弟俩,殷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二少,涅槃娱乐的事,哪里用得着你哥出手啊。” 祁烨燃瞬间慌了:“嫂子!你就叫我小燃就行,你别那么叫我,你那么叫我我害怕!快,叫我小燃,现在就叫!叫啊!” 殷澜:“……” 倒是祁烨廷淡声道:“其实小燃的担心也并不是空穴来风,孙菲儿背后的人虽然势力不如涅槃娱乐庞大,但是他在商界也算得上一位老人物,小燃如果公然和他对着干,免不了会被记恨。” “对对对,嫂子,我当初就是这么想的,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别的心思啊!” 祁烨燃猛点头,脑袋都晃出了残影,“我这人你也知道,我很胆小的啊!万一被那谁惦记上,夺吓人儿的!”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要不是殷澜知道他的真实面目,说不定还真的被糊弄过去了。 她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从心底涌起一种无力:“小燃,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我和你哥已经离婚了,而且我们算是和平分手,强扭的瓜不甜,你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吗?” 祁烨廷眉心一跳。 祁烨燃不自在地低下头,小声嘀咕道:“嫂子你明明也就比我大一岁,扯起大道理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殷澜哭笑不得:“我没和你扯大道理,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而已,我总不能阻止别人奔向他的心之所向吧?” 心之所向。 这四个字,显然就是指的是夏黎音了。 夏黎音是他这么多年的白月光,说是心之所向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她用这么正常的语气,这么平静的神态说出这四个字,祁烨廷心中却莫名涌上一种烦躁。 他下颌线紧绷,有些冷硬地说道:“不是心之所向。” 这话一出来,不止是殷澜,连祁烨燃都惊讶了一下。 不过殷澜的惊讶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秒,很快,她就又恢复了正常,淡淡一笑:“是不是心之所向其实也不重要,毕竟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祁烨燃焦急地看着自家亲哥。 哥,你解释啊! 你狡辩啊! 你胡搅蛮缠啊! 哥,你带不动啊简直! 殷澜站起身来:“今天的事情,我代学姐谢谢祁大少了,时间不早了,我得去看看喻肃的合同签好了没有。” 说着,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走了出去。 “哎……” 祁烨燃想阻拦,然而看着祁烨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样子,他又吞下了后半截话。 会议室的门无情地关上,只剩下了他们兄弟两人。 祁烨燃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恨铁不成钢:“哥!你为什么不拦着嫂子啊!” 祁烨廷沉默两秒,才平静地反问:“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三个字一出来,直接给祁烨燃问傻眼了。 对啊,为什么。 他们既然已经离婚了,那为什么又要掺和进对方的世界? 这个问题祁烨燃也回答不上来,他懵了半天,才一屁股坐下来,自暴自弃道:“为什么,因为你们不应该是这样啊!” “哥,难道你还没发现吗?从你今天愿意过来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我不知道那个夏黎音到底给你喂了什么迷魂药,但是你的心里,明明是有嫂子的!不然你今天为什么要来这儿?” 祁烨廷淡淡道:“这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是!是我让你来的……” 祁烨燃激动得语无伦次,“但是,但是你什么时候愿意这么听我的话了?从来都是我听你的话,你以前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明明就是你自己……” “小燃。” 祁烨廷突然打断他,眼中罕见地闪过一抹迷茫。 然而因为速度太快,快到祁烨燃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祁烨廷道:“殷澜之前说过一句话,她说,‘难道只要他后悔,我就要立刻回头吗?’” 聪明如祁烨燃,已经迅速在这句话里抓到了重点。 祁烨廷盯着深色的桌面:“我现在也很乱,我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祁烨燃怔怔地看着自家亲哥,终是胡乱一甩手:“算了算了,你们两个的事情我也不懂,还是单身好。” 祁烨廷说:“对了,我去看妈妈的时候,她说要安排你开始相亲了。” 祁烨燃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半晌,他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哥,你不是开玩笑吧?” 祁烨廷没说话,然而祁烨燃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惨烈的哀嚎:“不要啊————” - 殷澜在会议室的门外,撞上了正在等她的曹灵之和陈妍妍。 曹灵之一看见她就露出了笑容:“殷小姐,今天多亏了有你啊!如果不是你,钱导就注意不到妍妍,就算能注意到妍妍,但是如果没有你,祁总说不定也不会松口,你简直就是我们的福星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殷澜和她客套了两句,却见陈妍妍看着她,目光颇有几分复杂。 过了一会儿,陈妍妍才说:“曹姐,能让我和殷小姐单独聊会儿吗?” 果然,躲不过的还是躲不过啊。 殷澜在心底叹了口气。 之前在会议室,在祁烨燃揭穿她的这层身份的时候,她就已经料想到了这一幕。 曹灵之虽然有些意外,但还是选择了回避。 偌大的走廊里,殷澜和陈妍妍相对而立。 两人一开始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陈妍妍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问道:“你和祁烨廷……之前是夫妻?” 殷澜直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坦荡,并没有否认:“是。” “那你今天……” 陈妍妍捏紧了拳头。 她想问,今天在化妆间,殷澜揭穿她“模仿”夏黎音的时候,是抱着一种看好戏的心情吗? 自己在她眼睛里,是不是像一个小丑? 她想这么问,问题都已经到嘴边了,然而却在即将问出口的时候又被吞咽了下去。 第96章 我只是想陪你呀 虽然她很想这么问,但是直觉又告诉她,殷澜不是那种人。 虽然今天才是两人正式认识的第一天,但是陈妍妍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 可是如果不问的话,她自己心里又过不去,总觉得别扭的很。 看着她变幻莫测的神色,殷澜已经大概猜到了她内心的想法。 她诚恳道:“学姐,我承认今天有利用你的私心……” “我知道。” 她还没说完,陈妍妍就已经打断道,“你说的,是劝我转型然后又让jack给我化妆的事吧?” 见殷澜眼中闪过惊讶,陈妍妍苦笑一声:“我又不傻,所以在开机仪式上,我才会刻意提起jack的名字啊,本来就是互惠互利的事。” 殷澜眼中的惊讶更重了。 不愧是陈妍妍,早在大学的时候就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现在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只能让她更加通透。 陈妍妍摇头:“我只是心里觉得怪怪的,你是祁烨廷的前妻……那你今天‘揭穿’我,又劝我转型的时候,到底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是在心里嘲笑我的做法愚蠢,像个小丑,还是觉得……” 殷澜赶紧道:“学姐,你想太多了,其实我一开始劝你转型,真的只是想帮jack而已,而刚好又因为你是陈妍妍,所以我才会知道那些事,而且——” “我其实也是想,让你做最爽的自己,学姐,你真的很优秀,不应该被困在别人的影子里。” 陈妍妍怔住了。 看着殷澜诚挚的目光,她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终于化成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我的直觉不会出错,你不会是那样的人,现在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殷澜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都感觉彼此之间似乎有什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那是一种叫隔阂的东西。 - 陈妍妍能拿到姜含的角色,可以说都是因为殷澜和喻肃的功劳,因此曹灵之表示一定要请他们吃饭好好感谢一下。 殷澜和喻肃推脱不过,索性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于是便答应了。 曹灵之在吃这方面显然很讲究,没有去那种富丽堂皇的餐厅,却带着三人去了一个有些偏僻的私房菜馆。 这个私房菜馆装修的很是古色古香,角落里静静地燃着熏香,是一种不浓烈的香气,让人闻着就感觉好像整个人都跟着宁静了下来。 看着那块叫做“山云阁”的牌匾,殷澜有些意外:“山云阁,我记得这里好像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 曹灵之嘿嘿一笑:“预约什么,我是这里的常客,这儿永远有我的专属包间。” 喻肃打趣道:“vv用户了属于是。” 曹灵之道:“老板是我亲哥,你要说vv用户,那还真的没什么毛病。” “你哥啊!” 喻肃恍然,“怪不得,那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随便吃,记我哥账上!” 曹灵之潇洒地一挥手,带着三人朝二楼的最深处走去。 然而走到最深处的包厢门前,最前面的曹灵之却突然停了脚步。 “怎么了?” 陈妍妍问道。 她话音才刚落,包间里就隐约传出了说话的声音:“我们菲儿能遇到方爷这样的贵人,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这下,不止曹灵之,其他几人的表情也有些微妙了。 这个包厢,不是曹灵之的专属包厢吗? “在这儿等我一下。” 曹灵之的脸色有些黑,尤其是刚刚说话的那个人,声音怎么就特么的这么耳熟呢? 二楼楼梯口有服务生,曹灵之招了招手:“你过来。” 服务生不明所以地走过来:“怎么了?” 曹灵之指着最深处的包厢,语气不善:“那个包厢里是谁?还有,是谁把那个包厢包给别人的?” “不是。” 服务生上下打量她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谁啊?” “其他的包厢都满了,只有那个是空的,又来了身份尊贵的新客人,肯定要让人家进去的啊,我们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你……” 曹灵芝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正打算开口的陈妍妍,给她使了个眼色。 这个服务生是生面孔,她之前没有见过,应该是新来的,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倒也可以原谅。 陈妍妍皱着眉,忍了忍,终究是没有说话。 服务生反而开了口:“你是谁,我们这里是需要提前半个月预约的,你预约了吗?” 说话间,身后突然传来了动静,像是有门打开了。 刚刚还若隐若现的声音一下就清晰起来:“服务员啊,再送过来点儿热水……呀!” 那个声音惊喜道:“这是谁啊,这不是之之吗?” 曹灵之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压抑烦躁。 胡凡完全没注意到她的情绪,他两三步跨到曹灵之面前,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之之啊,你怎么也来这里,我还以为这个地方很少有人知道呢,没想到你也喜欢这里的菜,这可真是缘分呐!” 陈妍妍皱着眉,上前一步将曹灵之护在了身后。 胡凡的视线毫不避讳地在陈妍妍身上扫荡了一圈,然后才又回到曹灵之身上:“之之啊,这儿是要预约的,你是不是第一次来啊?没事,你第一次来可能不知道,不过我们包厢还有空位置,要不你跟我们一起?” 服务生一扫之前冷淡的态度,笑容可掬:“胡先生,原来你们认识啊!” 胡凡笑呵呵道:“岂止是认识啊!我和之之的关系可不浅,我们之前都差点儿成了男女朋友呢!” “谁和你差点儿成了男女朋友?” 曹灵之额角突突直跳,看着胡凡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她恨不得直接一巴掌甩上去! 胡凡惊讶道:“之之,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之前追了你那么长时间,明明我们马上就要在一起了,但是因为那个节假日我没送你礼物,你就生气了。” “其实这件事我也一直想和你解释的,我不送你礼物不是我不舍得给你花钱,这一点你可不能误会我啊!” “我当时都决定好了,那天要一直陪着你,毕竟人家都说了啊,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送礼物什么的,我感觉真是太俗了,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怕我选的礼物你都不喜欢,但是你不听我说啊……” 第97章 愣着干什么,扇啊! “啊?” 服务生皱起了眉,“这样,就有点儿……” 他恭维道:“胡先生,像您这样的成功人士,钱财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了,您能抽出时间去陪伴一个人,才更能说明您把她放在心上的啊!” “是啊。” 胡凡啧啧两声,看着服务生的眼神像是看到了知己,“之之啊,你看,一个陌生人都知道我的良苦用心,但是你却这样误会我,真的让我很伤心。” ? 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俨然一副找到了灵魂知己的模样,别说殷澜三人,就是喻肃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打住打住!” 他一言难尽道:“等会儿哈,你两这样,真的很给我们男人抹黑啊!” “你谁啊?” 正沉浸在自我感动中,冷不丁被人打断,胡凡的表情很是不好看。 他细细端详着喻肃的脸,突然一拍脑门儿:“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化妆师是吧?” “啧,我早就听说化妆的男人娘里娘气,之前还一直是听说,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我也是搞不懂,男人学为什么化妆?在脸上涂涂抹抹的,那是只有女人家才干的事情,没有一点儿男子汉气概!” ?? 喻肃气笑了:“我没有男子汉气概,说得好像你多有男子汉气概一样,没镜子好歹撒泡尿照照自己吧,还说什么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谁要你陪伴啊!明明就是想空手套白狼,还摆出一副想谈一场柏拉图的恋爱的架势,不舍得花钱就是不舍得花钱!” “谁说我是不舍得花钱了!” 胡凡有些恼羞成怒,“刚刚这位小兄弟都说了,像我这样的成功人士,时间才是最重要的!钱财什么的,根本都不重要!” 服务生有心想巴结胡凡,闻言顿时猛点头:“本来就是这样!” 喻肃冷笑一声:“你是成功人士,那我曹姐的成功到地方去?同样是经纪人,我曹姐涅槃娱乐的金牌经纪人,带出来的影帝影后不计其数,手中掌握的资源分出来十分之一都够碾压你,真要说成功人士不在乎钱财,也应该是曹姐来说!” “你,你这是胡搅蛮缠!” 胡凡一张脸涨得通红,“那既然她不在乎钱财,那我的陪伴,不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吗!” 陈妍妍翻了个白眼,鄙视道:“你醒醒,陪伴虽然也能算得上是礼物,但是也得看看是谁的陪伴啊!” “你觉得以你这张脸,你的身高,你的身价,你的业务能力,送出来的陪伴真的值钱吗?” “一分钱都不花还想追人,说得不要脸点儿叫陪伴,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不要脸,就是想空手套白狼!” 胡凡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你,我”了好一阵儿,食指哆哆嗦嗦地指着殷澜一行人,最后落到曹灵之身上:“我当初那么掏心掏肺地对你,你现在竟然不念一点儿旧情!” 曹灵之冷漠道:“什么掏心掏肺?你是觉得每天就是早安午安晚安,多喝热水记得吃饭,天冷小心感冒天热小心中暑,这就叫掏心掏肺了?动动嘴皮子的事情谁不会?你可别侮辱掏心掏肺这四个字了。” “我这是在关心你!” “你看我需要吗?” 胡凡气的胸口剧烈起伏,被几人这么直白地揭穿了他的真实想法,他只觉得脸上无光,尤其是旁边还有那个服务生看着,这更让他觉得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脸红脖子粗,狠狠盯着曹灵之,眼中突然浮现一抹狠色:“我不值钱,好啊,你说我不值钱,曹灵之你值钱,你当然值钱!”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的那些资源是怎么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金牌经纪人的头衔又是怎么来的!” 曹灵之的脸一下黑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胡凡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他看着曹灵之,眼中是赤裸裸的轻蔑:“还能有什么意思,大伙儿都是圈子里的人,谁不知道那种潜规则?你个女的也就只有那点儿手段了,不然哪儿来的那么多资源?” “懂得都懂。” 虽然做这一行以来,因为出色的业务能力和飞快的晋升速度,再加上姣好的容貌,她背后的流言蜚语也不是一般的多,但是此刻竟然背着当面指着鼻子造这种谣,曹灵之还是忍不住气的眼前一阵发黑。 她胸口起伏:“胡凡,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真以为自己龌龊,所有人都跟着你一样龌龊?” 胡凡看着她一脸愤怒,但是又不能奈自己何的样子,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种别样的畅快。 毕竟就像陈妍妍之前说的一样,论业务能力他不如曹灵之,论地位他也不如曹灵之,论长相也是平平无奇。 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他,想追处处比他高一头的曹灵之,本身就需要用仰望的态度。 然而现在只要三言两句,根本不用付出什么,就能这么轻易地将曹灵之从“神坛”上拉下来,将她拉到和自己同等的地位,甚至是踩进了泥潭里。 这种感觉,这种突然凌驾于曹灵之之上的感觉,是前所未有的。 胡凡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说话更加无所顾忌:“也不知道你一天都在清高什么,我追你是还能看得起你,别等到那一天你都被人玩儿烂了,你就是来求我我都不一定能看得上你!” “胡凡你……” 曹灵之的眼睛彻底红了,她猛然伸出手,一个巴掌就要甩下来! 然而胡凡似乎早有预料,往后一退,竟然躲了过去。 一个巴掌落空,他啧啧两声:“别恼羞成怒啊,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吗?还金牌经纪人,谁知道你的那些资源都是哪儿来的,也不过就是那么点儿手段么,大伙儿都是明眼人……” 曹灵之她们后面突然闪出了一道人影。 胡凡正说得起劲儿,然而话都没说完,却感觉后脖子猛然一紧,后面的话也紧跟着全吞进了肚子里。 他想挣扎,结果别说挣扎了,就算是动动都有些困难。 “唔唔唔……” 殷澜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处,胡凡脑子都来不得反应,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一手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另一只手掐着他的后脖子,殷澜看着面前一脸呆滞的三人,缓缓皱眉:“愣着干什么,扇啊!” 第98章 懂的都懂 看看殷澜,再看看胡凡。 曹灵之突然反应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只听见“啪啪”两声脆响,两个巴掌,毫不留情! 胡凡被迫抬着头,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个大嘴巴子完全打懵了,直到两边脸上都泛起火辣辣的肿胀,他才终于回过神来,疯狂开始争着:“你,你们!你们竟然!” “老实点儿。” 殷澜抓住他的头发用力一拽,根本不用采取什么特殊措施,胡凡就惨叫一声,吃痛消停了下来。 又等了三秒,曹灵之竟然还没动作。 殷澜疑惑了,她有些不可思议:“就两下?” 这两下曹灵之真的是用力十分的力气,甩完巴掌她现在两个手心都有些发麻。 然而听着殷澜的发问,她还是忍不住“啊”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道:“要不,再来两下?” “来吧。” 殷澜又一次摆好了胡凡的姿势。 胡凡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啪啪!” 又是两下,清脆无比。 听的人心中真是无比解气。 曹灵之挽了挽袖子。 殷澜:“来?” 曹灵之:“来!” 胡凡:“啊?” “啪啪!” 六个巴掌,每一个都用了十乘十的力气,曹灵之搓了搓掌心,只感觉掌心都开始有些发热了。 再看胡凡,六个巴掌下来,他整个人都跟被凌辱了一样,头发凌乱,嘴角甚至都渗出了血丝,一张脸肿胀得跟猪头一样,都快看不出原本的面目了。 “不来了吗?” 曹灵之深吸一口气,两个手掌心互相对着揉了揉,声音都在发着恨:“不来了,手疼。” 至于其他人,在一边儿都快看傻了。 尤其是那个服务生,他完全没想到,这几个人,竟然敢对着他眼中的贵客下这么重的手! 手颤颤巍巍地想伸进兜里摸手机,殷澜看都没看他,冷不丁道:“你要是敢报警,信不信比他还惨?” 服务生一个哆嗦,一下就破防了。 妈妈! 这个女人会读心术! 她好可怕! 一手抓着胡凡的头发,殷澜绕到他前面来。 “里,里想逛森沫……” 胡凡惊恐地看着她,因为脸肿胀得太厉害,甚至一句话都说不清楚。 殷澜看着他的眼睛,一双眸子像是淬了冰一样,冷到了极致。 “得不到的就毁掉,这还真是你们这种垃圾惯用的手段啊。” “窝,窝没……” 胡凡浑身都在颤抖,这个女人的目光,简直太可怕了! 被她看一眼,好像就直接看到了心底一样,让人后背发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长了一张嘴张口就来,你家里人是没教过你不能造谣还是你根本没有家人啊?” “不系不系……” 胡凡疯了一样摇头,就算被扯到头发也不敢吭一声,“窝,窝就系睡便说说……” “随便说说,呵。” 殷澜冷笑一声,眼中却不见半点笑意,“好一个随便说说,你爹妈给你生了这张嘴是让你随便说说的吗?造谣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鸡到,鸡到……啊!” 殷澜突然站起身来,薅着胡凡的头发就把他甩到了曹灵之面前。 胡凡上面头皮疼,下面膝盖一路贴着地板磨过去,只感觉火星子都快摩出来了。 他疼得张牙舞爪,殷澜松手的时候还因为惯性往前扑了一下,看样子就像是给曹灵之行了一个跪拜大礼。 曹灵之都让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后退一步,退了一半她想起了上面,又硬生生打败了本能,直直地戳在胡凡面前,欣然受了这个大礼。 她现在。 ——爽啊! 简直爽的头皮发麻! “交给你了。” 殷澜看着曹灵之,道。 曹灵之微微一怔,眼中浮现感动。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她缓缓蹲下身,看着胡凡不成样子的脸,冷笑一声,问道:“爽吗?” 胡凡头才刚摇了一下,曹灵之就说:“看来不爽,殷小姐——” 胡凡一个激灵,脱口而出:“爽!” “啊,爽啊……” 曹灵之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音,脸上浮现一抹狭促的笑意,“看不出胡经纪人竟然还有这种小癖好啊,隐藏得够深呢!” 殷澜:“?” 喻肃:“??” 陈妍妍:“???” 服务生:“嘶——” 气氛突然就,变态了起来…… 曹灵之拿出手机,当着胡凡的面摁下了录音键,一脸正色:“胡经纪人,今天正好采访你一下,听说我们业内什么人都有的啊,一些金主爸爸也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癖好,你有这种倾向,你手里的那些资源,不会是——” 陈妍妍适时地补了一句:“懂得都懂。” 胡凡抬起肿胀的脑袋,被肉挤得几乎成一条缝儿的眼睛里透出无措:“窝枚有……” 曹灵之:“殷小姐——” 胡凡:“系!” 陈妍妍恍然大悟:“曹姐,你看,怪不得他能张口就来呢,原来是自己就是那样的人,是有经验啊。” 曹灵之深以为然:“原来是这样,果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但是胡凡啊,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的?哎,不过也难为你了,你都这么拼命了怎么还只是混到这个地步,到底是不够努力还是金主爸爸看不上你啊?” 陈妍妍:“不会吧不会吧,正儿八经的业务能力你没有,旁门左道也走不顺畅啊?” 曹灵之把手机离胡凡更近了一些:“来,你悄悄跟我说,你的这些资源,是走了多少、‘后门’才得到的啊?” 她刻意咬重了“后门”两个字,明眼人都知道她说得到底是什么。 胡凡浑身都在颤抖,也不知道到底是气的还是害怕:“里,里不要含血昏人……” 他现在,是真想死啊…… 喻肃默默地看着这一幕:“重新定义‘悄悄’了……” 胡凡看着眼前的手机,他知道,他要是真的说下去,就真的相当于是把把柄送到了曹灵之手里。 然而余光从殷澜身上瞥过,胡凡更知道,他要是不说的话,这个女人是真的有办法折磨他的。 就刚刚那两下,他已经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一个成年男人,在这个看似较弱的女人手中其实根本毫无还手之力,她处置自己,就跟处置小鸡崽子一样轻松! 曹灵之,上哪儿找的这个杀神啊? “不想说吗?” 曹灵之挑眉,“胡经纪人,你到底在清高什么劲儿啊?我现在问你是能看得起你,要是我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给你介绍一个好的金主爸爸,起码能保你以后衣食无忧,但是你现在要是不说,等以后别人玩儿烂了,到时候你来求我我都没办法的。” 胡凡之前对曹灵之说过的话,现在被她原原本本的,还了回来。 刀子割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胡凡已经快被那种屈辱感杀死了。 却连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忍辱负重地闭上眼睛:“一个。” 第99章 我喜欢撕烂你们的嘴 “一个?” 曹灵之和陈妍妍对视一眼。 曹灵之:“你不坦诚。” 胡凡都快哭出来了,他嘴唇嗫嚅着:“尊的……” 然而事实是一个都没有啊! 曹灵之现在,是在硬生生地逼着他造自己的谣! 只是如果今天这段录音传出去了,其他人哪里会管这件事到底是真的假的? 他们只会觉得连他自己都已经承认了,那就肯定是真的了,不然为什么要承认呢? 到时候他再想解释,就晚了! 曹灵之一脸认真:“你老实跟我说,我觉得就你,要色相没色相,要能力没能力的,就只能出卖自己的身体了,你背后要是没有十个八个的,肯定都走不到现在这种地步。” “害羞什么啊,胡大经纪人,你要是不想说实话,那随便说说也行,毕竟你刚刚说我的时候,不就是随便说说嘛?既然随便说说这么容易,那你随便说说你自己的时候,怎么又开不了口了?!” 说到最后,曹灵之再也压抑不住自己心底的怒气,语气都厉了几分! 胡凡浑身一颤,连眼睛都不敢抬一下! 看着难掩愤怒的曹灵之,殷澜顿了顿,轻轻把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 抬眼,她声音冷得像冰:“道歉。” 胡凡愣了一下。 殷澜加大了音量:“道歉!” “坠不起!” 胡凡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他浑身抖得不像话,眼泪鼻涕一下全部涌上来,“坠不起,坠不起……呜呜呜呜呜……” 殷澜单手拎起他的领口,逼迫他看向自己,声音又恢复了平静:“别以为自己长了一张嘴就能胡乱说话,对于你这种乱造谣的人,我不能捂住别人的耳朵,也不喜欢捂住你的嘴。” 她一字一句:“我一般比较喜欢撕烂你的嘴!” “呜呜呜呜呜……坠不起坠不起,坠不起坠不起……” 胡凡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哪里还有刚刚那种气势? 一边的服务生也早就被吓傻了,呆呆站在原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殷澜站起身,问道:“那个包厢里是谁?” 他才身体一颤,如梦初醒:“那个,那个是方……” 他的话还没说完,伴随着一声娇媚的女声,最深处包厢的门又开了。 “凡哥,你要个水怎么这么慢——” 孙菲儿衣衫不整地从包厢里走出来,脖子上还有着明显的痕迹:“……呀……” 她呆愣地看着外面的场景,一时间忘记了说话。 陈妍妍看着她这般模样,脸上毫不掩饰地显出一抹嫌恶。 倒是孙菲儿自己反应过来了,她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整理好:“凡哥,你,你们,陈妍妍……你们怎么在这里!” 曹灵之冷笑一声:“这个私房菜馆是我哥开的,你们坐的包厢是我的专属包厢,你说我为什么不能过来?” 这句话的信息量对于服务生来说太过于巨大,他张大了嘴:“你,您是……老板的妹妹?” “是啊。” 曹灵之头也不回,“这个包厢从来不对外使用,你们老板应该跟你说过的吧?你算个什么东西,贸然把我的东西给别人?” 服务生头上的冷汗瞬间下来了,他结结巴巴道:“不,我不知道……不是,我不知道您是老板的妹妹,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损失这么大的一个顾客是,所以才这样,我没有其他的意思的!” 曹灵之轻飘飘道:“老娘现在没心情和你计较,等完了再和你算账。” 孙菲儿冲过来,把胡凡从扶起来:“凡哥,你怎么了?曹灵之,你们对凡哥做了什么!” 陈妍妍扯了扯嘴角:“我们对他做了什么?要不你先问问他对我们做了什么?” 孙菲儿怒视着她:“你们真是太过分了!还有没有一点儿王法!?凡哥,小心点儿……” “菲儿。” 包厢未关严的门里,突然传来了另一道陌生的声音。 孙菲儿身体顿时一僵。 那道声音继续道:“菲儿,发生什么事了,外面怎么吵吵闹闹的?” 孙菲儿挤出几分笑容,用勉强镇定的声音道:“没事儿方爷,就是碰见几个熟人……” 被称作方爷的人又道:“既然是熟人的话,那要不就进来坐坐吧?” 孙菲儿脸上的笑容要维持不住了:“方爷,我们也不是很熟……” “我说,让人家进来坐坐,你是听不明白吗?” 这一次,那道声音明显带了不悦。 孙菲儿身体一颤,乖顺道:“知道了。” 她压低了声音:“方爷……请你们进去坐坐。” 方爷? 殷澜快速在脑中快速搜索关于这一号人物的记忆,隐约想起了一个人。 整个帝都,能被叫方爷的,应该只有一个吧? 如果这个方爷是她知道的那个方爷的话,那……祁烨廷之前说的话,倒也不全是假的。 这个人确实有些麻烦。 殷澜的脸色凝重了些。 “外面的朋友,既然我们能在这儿偶遇,就说明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忤逆天意,想来你们也不会让我忤逆天意吧?” 几人对视一眼,皆是觉察出了不对劲。 包厢里面的人,绝对不是善茬。 他们,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既然是缘分,那就进去坐坐吧。” 殷澜开口,率先走了进去。 其余几人见她动作,也都不再犹豫跟在了她身后。 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天,然而不知不觉间,她们竟然不自觉就开始听从殷澜的。 包厢的门完全打开。 里面是榻榻米式的装修风格,矮桌的后面,一个光头的中年男人正对门坐着,看着进来的几人,脸上露出了和蔼可亲的笑容。 然而即使他努力想表现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左脸从嘴角蔓延到眼尾的蝎子文身却硬生生破坏了这种感觉,反而更添了几分狰狞。 方爷。 果然是他。 殷澜只看了一眼他的蝎子文身就移开了眼睛。 没想到孙菲儿背后的人,竟然是他。 方爷满眼深意地看着几人,右手捏着一串佛珠,正在有规律的拨动着。 他点了点头:“坐。” 没人动。 方爷也不恼,他示意了一下孙菲儿:“菲儿,有客人来,也不知道给客人倒杯茶喝,我平时是怎么教你的?” 孙菲儿一时间也弄不清楚他的意思,但是闻言也只能赶紧拿起茶壶。 殷澜镇定道:“不用麻烦了。” 第100章 你看我怎么样 “哦?” 方爷掀起眼皮,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你的这个声音我熟悉啊,刚刚在门口说要进来坐坐的也是你,对不对?” “是我,方爷说得对,天意不可违,那既然同时出现在这儿,那就是缘分,我们有必要进来拜访一下,不然那不就是失了礼数?” “哈哈哈哈哈。” 方爷朗声大笑起来,“你这个小姑娘倒是有点儿意思,不知道有没有男朋友?”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纷纷变了脸色。 孙菲儿更是脸色一片煞白,惊恐地瞪着殷澜。 殷澜眉尖一动,轻笑道:“我已经结婚了。” “已经结婚了?” 方爷皱眉,脸上明显显出不悦。 他的目光在殷澜两只手的手指上都扫视了一圈,发现上面空荡荡的。 他道:“你这个小姑娘也不要诓我啊,你才多大就已经结婚了,你这个丈夫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骗你这么点儿人结婚,我看啊,小姑娘,你这是被骗了。” 涅磐娱乐。 祁烨廷打了个喷嚏。 殷澜觉察到他的视线,她大大方方地把手伸出来:“婚戒在家,我只是不喜欢戴着,有些不习惯,至于我的丈夫……” 她顿了顿,飞速掩去唇角不易觉察的笑容,加重语气补充了一句:“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祁烨廷又打了个喷嚏。 祁烨燃顿时有些担心:“哥,你怎么了,不会是感冒了吧?” 他拿起祁烨廷的外套,“要不还是穿上吧,换季流感猖獗,你这时候生病了可不妙。” “不用。” 祁烨廷抬手制止住他,“你把你自己的身体照顾好就行了。” “我的身体可好的很……” 祁烨燃嘀咕了一句,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亲哥的脾气,也没有再勉强他穿衣服。 听见殷澜竟然没有否认,方爷眼中兴味更盛了:“既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你俩还是离婚吧,跟着这样的男人没前途,这样,我给你一天时间,你回去和他把婚离了。” 众人:“???” 殷澜只觉得离谱:“方爷,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你们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方爷大手一挥,“好好的小姑娘,简直就是被糟蹋了,你看我怎么样?” 众人:“???” 我靠! 要不是时机不合适,喻肃简直要开口骂人了! 你特么的个老逼灯,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啊! 人家的婚事,你同不同意有卵用,你以为你是谁啊! 而且。 你能不能看看你现在几岁了,到底是怎么对一个才二十多岁的女孩说得出“你看我怎么样”这样的话的? 饶是殷澜之前对方爷的为人稍有了解,此刻也忍不住呆住。 这??? 她一脑门子的问号,这特么脑子没泡吧! 殷澜的思路都被整的不连贯了。 “怎么,你不愿意?” 看着齐齐沉默的众人,方爷缓缓皱起眉,“莫非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众人:“……” 你、觉、得、呢? 你是真有脸问啊!!! 殷澜嘴角抽搐:“方爷,虽然我前……我老公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们已经结婚这么长时间了,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就这么贸然离婚,恐怕是不妥吧?” “这有什么不妥的?” 方爷嗤笑一声,手中的佛珠转的飞快,“既然你今天出现在这儿,又被我看到,那就是天意。” “小姑娘,天意不可违,这句话我可从来都不是说说的,如果你觉得你离婚是对不起你老公的话,不妨告诉我你老公的名字,我会帮你好好解决。” “你放心,没有人能阻碍你和我在一起,我是在顺应天意,老天也会帮助我们的。” “……”是吗。 殷澜沉默两秒:“我老公是祁烨廷。” “……”这次换方爷沉默了。 他缓缓收敛了笑意,身上有骇人的气势散发而出,小小的包厢,瞬间变得压抑起来,甚至让人觉得有些难以呼吸。 而当他严肃的时候,脸上的那只蝎子也显得更加可怖,无形中给予人压力。 “小姑娘。” 方爷放慢了语气,眼睛阴沉,“我不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你懂我意思吧?”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铃声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让众人一个激灵的同时,也打破了这种恐怖的氛围。 方爷如同利刃一般的目光骤然向着铃声响起的方向看去,孙菲儿捂着口袋,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方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挂掉!” “谁让你挂了!” 方爷又开始拨弄那串佛珠,“既然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那就说明是天意,接吧。” 天意,天意。 喻肃几人隐晦的白眼儿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神特么天意,什么都能扯到天意! 这个老逼灯真的是绝了! “好,好……” 孙菲儿拿起电话,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是钱铭导演的。” 方爷略微颔首:“接吧。” “喂,钱导……” “是菲儿吗?” 钱铭的声音响起。 “是,是的……” “菲儿啊,是这样。” 钱铭斟酌着措辞,“我今天打电话是有件事想告诉你,你先答应我,不管听到了什么,不要伤心,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的嘛。” 想起之前开机仪式结束后,曹灵之对陈妍妍的那个拥抱,孙菲儿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您说。” 钱铭道:“是这样,菲儿啊,关于姜含这个角色,其实我和制片都对你挺满意的,当然啊,你也很优秀,你也很漂亮,但是,有时候,拍戏这种事不完全是我们说了算的,资金问题也是很重要的,最后还是要出钱最多的人说了算!当然这个问题,我相信你本人也是很清楚的嘛!” 孙菲儿紧紧咬住下唇,钱铭这句话的意思,分明就是在提醒自己她也是走后门进来的! 她没有说话。 钱铭继续说:“所以吧,刚刚有一位投资人追加了投资,并且点名要另一个人来出演姜含的角色,虽然我们也很遗憾,但是这个我们也是身不由己的嘛……” 孙菲儿听见自己冷静地问:“那个投资人……要换谁?” 其实她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就是想再问一句。 钱铭哈哈干笑了两声,还是说道:“这个人你也认识,就是陈妍妍……这咱们都是被资本推着走的人,所以希望我们下次还有合作的机会,要加油啊菲儿,我个人还是很看好你的!” 第101章 你敢拒绝? 钱铭说完,可能自己也感到有些理亏,忙不迭地就挂断了电话。 孙菲儿刚刚放的是免提,因为方爷要求,她所有的电话,只要有他在场,必须开免提。 “方,方爷……”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一想到原本属于自己的角色竟然这样被人夺走,孙菲儿心一横,扭着腰肢软绵绵地靠在了男人身上,声音娇媚,委委屈屈道:“方爷,姜含没了……” “我听见了。” 方爷伸了个懒腰,脸上并不能看出来情绪。 他平静地转着手中的佛珠:“竟然有人敢从我手里抢东西,还真是,挺有意思的。” “钱铭说抢走你角色的人是谁来着?叫陈妍妍是吗?” 突然被点名,陈妍妍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 孙菲儿看着她紧绷的神色,娇声道:“是,方爷,陈妍妍就是这个!” 说着,她猛然指向陈妍妍! “哦?” 完全没想到人竟然就在自己面前,方爷意外地挑起眉,“是你抢走了姜含?” 曹灵之忍不住上前一步,把陈妍妍挡在身后。 陈妍妍平稳了声线:“是我。” “哦……” 方爷点点头,猛然! 啪—— 一声脆响,他把手中的那串佛珠重重拍在了桌子上:“你好大的胆子!” 突如其来的一声响,连带孙菲儿在内的所有人,身体全都不由自主地一颤! “小丫头,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方爷脸上虽然是笑着的,眼中却没有半分笑意,而是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沉。 尤其是他半边脸上的蝎子文身,高高勾起的尾巴正挑在他的眼尾,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猩红的眼睛点缀在侧脸上,阴冷地盯着众人。 这一刻,这只蝎子好像都随着他的神色活起来了一样! “……” “知道。” 一片让人窒息的寂静中,殷澜平静地开口,声音清朗动听,“方爷的大名,帝都当然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传闻您当初是靠黑道发家,后来虽然金盆洗手,但是年轻时候的威名,直到现在还在黑道上流传,说出去谁不忌惮您三分?” “现在更是宏远集团的老总,控股百分之五十一,掌握着整个帝都的物流运输,像您这样的成功人士,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着殷澜平静的声音,方爷嘴角抽动着,又挤出一个略显骇人的笑来:“小姑娘,我现在对你越来越有兴趣了。” “既然你们知道我是谁,那姜含这个角色,还是执意要抢了?” “方爷您说笑了。” 殷澜轻轻摇头,“姜含的扮演者换人,这是导演和公司共同商量之后的结果,投资也是涅槃娱乐出的,我们只是公司的员工而已,人微言轻的,肯定是要听从公司的安排,您说对吗?” “这公司帮我们争取到了角色,结果我们这些做员工的,反而不知道珍惜,这不妥妥就是和公司作对吗?” “嗯……你说的也有点儿道理。” 几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见方爷道:“你们不能和公司作对,我理解,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嘛,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但是从我手里抢了东西过去,总得有个说法吧?” “不然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人家还都以为方爷我这张看脸不中用了呢,你们说,是也不是?” 殷澜几人沉默。 她知道这老毕灯肯定还有下文。 果然,方爷继续道:“那这样,我刚刚提出来的事儿,你要不考虑一下?” “和你男人离婚,跟了我,这件事咱们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姜含的角色,就当是你我初次见面,我送给你的礼物。” “殷小姐,你觉得怎么样?” “方爷!” 孙菲儿大惊失色,“您不是说姜含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么?我期待了好久的……” 她没想到方爷竟然愿意为了殷澜放弃自己,这怎么可以? 虽然这个老东西人老又变态,还有很多特殊的癖好。 但是,但是他的身份确实给自己带来了不少的便利,就这么被放弃,孙菲儿怎么甘心? “怎么,你好像不愿意?” 方爷头都没转一下,孙菲儿听了却心中一怵,慌忙摇头:“不,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方爷重新拾起那串佛珠,又恢复了刚刚喜怒不形于色的模样,一双眼睛只紧紧盯着殷澜。 在这么多人面前被下了面子,孙菲儿脸上很不好看,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考虑得怎么样?我这是在给你机会,小姑娘,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殷澜……” 曹灵之忍不住伸手,紧紧握住了殷澜的一只手腕。 她现在很后悔,她就不应该带殷澜她们来这儿! 虽然这个私房菜馆是她哥开的,但是谁能想到今天这里竟然有这么一号人物。 殷澜更是被这个老色鬼给盯上了,如果不是她提出要来这里,又怎么会有这样的麻烦? “师姐……” 喻肃的神色同样紧张。 殷澜轻轻一笑,直视着方爷的目光:“如果我不答应呢?” “不答应?” 方爷眼睛细微地眯了眯。 他拿起筷子,百无聊赖地扒拉着桌子上的菜,“要是不答应啊……小姑娘,你刚刚都说了,我早些年是混黑道的,整个帝都,能拒绝我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你觉得你在这个数之内吗?” “你们抢了我看中的角色,我长这么大,能从我手里抢东西的人,那还真是少得可怜,我现在让你考虑,这是白道的做法,这是在给你机会,你要是不答应的话,那我就只能采取一点儿黑道的手段了。” “你猜猜,你要是拒绝了,今天能不能走出这个地方?” 这话说出来,分明就是在赤裸裸地威胁! 陈妍妍几人脸上皆是露出愤懑之色,然而方爷说的却的确没错,就凭她们几个的力量,根本没办法跟他抗衡! 那,应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让殷澜妥协吗? 可是这件事,本来应该跟她毫无关系啊! 哒。 哒哒。 哒哒哒。 方爷拨动佛珠的速度越来越快,彰显着他的耐心在快速消耗。 同样,这种声音给几人也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汗珠顺着曹灵之的额头缓缓滴落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缓缓变得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 “方爷。” 她垂在身侧的拳头分明在轻轻颤抖,却强迫自己露出笑容,“殷小姐不是我们圈内的人,而且她也已经结婚了,我觉得这件事吧,确实是有些不妥的,不如这样,您看我怎么样?” 第102章 让我老公接电话~ “曹姐!” “曹灵之!” 震惊的声音同时响起。 方爷意外:“呵呵,毛遂自荐?” 他视线从殷澜和曹灵之身上掠过,一笑:“你还是算了,要是放在以前,我倒是不介意收了你。但是当着殷小姐的面呢,我哪能三心二意。” 老东西,还真挑上了! 曹灵之抿唇,还想说什么,却被殷澜用力捏了捏手腕,隐晦地给了她一个眼神。 殷澜道:“方爷,您刚刚说,整个帝都能拒绝您的人,一个手能数的过来,但是您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威胁我啊?” 方爷往后一靠,眼中竟然罕见地露出几分欣赏,“你不会真想告诉我,你是祁烨廷的妻子吧?” 他摇摇头,“别开玩笑了,这可一点儿都不好笑。” 听他这般说,其余人的脸色不由得都古怪了起来。 然而方爷并没有注意到:“殷小姐,你的胆子真的很大,你这样我只会更喜欢。” “你也看出来了,我人已经老了,已经是半截身子都要入土的人了,临死前就想找个可人的小姑娘陪在身边。” “如果换做旁人这么和我说话,三番五次地拒绝我,我有的是手段折磨他,但是我现在对你真是越看越满意,我已经为了你一再降低了底线,你如果还不领情的话,那我也只能对你不客气了。” 殷澜无语道:“你想找个可人的小姑娘,这样的想法我理解,但是您也不能找个有夫之妇吧?” “为什么不可以?” 从方爷的神色中,殷澜能看出来他竟然是真的在疑惑,“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既然你出现在这儿,还遇到了我,这就已经是上天注定,天意啊,天意!” 去你特么的天意啊! 张口闭口天意,d不要脸的老男人。 殷澜在心里大爆粗口。 这个老毕灯不仅变态,还特么不讲理啊! 要不是背景刚不过,不然她真想拿鞋底子抽他那张厚得堪比城墙的脸皮! 方爷眯了眯眼睛,眼中射出危险的光:“你好像对我很不满?” 殷澜秒变脸,笑容可掬:“没有,怎么可能呢!” 方爷满意道:“没有就好,考虑的怎么样了?丫头,我真的对你很满意,只要你今天答应我了,我能保证,以后一定对你好!” 不需要…… 殷澜简直无力吐槽。 “最后给你五秒钟。” 方爷下了最后通牒,“这五秒之内,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后果不是你们能承受得起的。” “五。” “四。” “三。” “二——” 随着倒计时的逼近,曹灵之露出焦急之色。 她抢先道:“您要不还是看看我——” 话刚说了一半,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赫然来自曹灵之! 她瞄了一眼,浑身一颤,眼中迸发喜悦的光,像是瞬间拾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祁总!” “灵之,钱铭导演那边我们已经说好了,投资也已经打了过去,过不了多久钱铭导演应该就会通知你们。” 曹灵之疯了一样点头:“祁总,我知道,谢谢祁总,但是祁总,我们现在遇到了麻烦!” “什么?” 祁烨燃皱眉。 曹灵之看了一眼方爷,正斟酌着怎么说,手中的手机却突然被殷澜给抢了过去。 殷澜清了清嗓子,和颜悦色地说:“小燃~~” “我靠!” 这声音一进耳朵,祁烨燃整个人抖了三抖。 殷澜什么时候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啊! 夺吓人儿啊! 就算是她还没和祁烨廷离婚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过! “嫂子,你别这样,我害怕……” 祁烨燃哆哆嗦嗦地说。 这个“嫂子”一出来,方爷的脸色顿时变了一半。 他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手中的佛珠都忘记了拨动。 殷澜瞄到他的变化,继续火上浇油:“小燃啊,我老公还在你公司吗~~~~” “我艹艹艹艹艹!!!” 祁烨燃手机一个没拿稳,差点儿直接飞出去。 他浑身的汗毛还维持着起立的姿势,不敢置信地看看手机,再看看循声看过来的男人:“哥……我嫂子好像,吃错药了……” 殷澜:“……” 虽然不合时宜,但是曹灵之等人还是忍不住搓了搓手臂,纷纷捂住了脸。 殷澜强忍着羞耻:“小燃啊,我老公在的话,你让他接电话呗~~~” 这和在大街上拉屎有什么区别! 她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 以后,还怎么在祁烨燃面前抬得起头…… 都是拜这个姓方的老毕灯所赐! 希望祁烨廷能听懂她的暗示…… 听筒里传来祁烨燃颤颤巍巍的声音:“哥,你老婆……不是,我嫂子让你接电话……” 对面细细簌响了一会儿,两秒后,男人沉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喂,殷澜?” 殷澜索性闭上了眼睛,从牙齿里挤出来两个字:“老公~~~” 哐当。 祁烨廷手机没拿稳。 过了好一阵儿,对面才又出传来了声音。 祁烨廷刚刚好像是在收拾心情:“殷澜?怎么了?” 豁出去了。 反正脸已经没了。 殷澜越夹越起劲儿:“老公~~你干嘛这么叫人家家,是不是因为人家今天早上没给你爱的么么,你还在生气呀呀呀~~~” 曹灵之和陈妍妍同步低头,“库库库”地笑起来。 喻肃索性一把抓住了自己的嘴,他拼命想忍耐什么,然而疯狂上扬的嘴角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方爷的脸黑如锅底。 孙菲儿则是一脸懵逼,显然还没从原来殷澜的老公竟然真的是祁烨廷这件事中反应过来。 涅槃娱乐。 祁烨燃死死捂住嘴,肩膀疯狂颤抖。 祁烨廷目光寒气四溢地扫了他一眼,语气却不自觉地温柔了下来:“没有生气,老婆……” 这两个字一出来,电话两边的人皆是不约而同地一怔。 像是被这两个字挑起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处地方。 殷澜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然而她还记得自己的最终目的,做戏要做足。 她娇声道:“老公~你猜猜我今天遇到谁了?” “谁?” “方爷啊!就是宏远集团的老总,而且你知道吗,方爷本人真的很幽默的,他夸我好看,还说对我很满意,说让我和你离婚,然后跟他在一起。” “我觉得这不妥呀,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离婚呢?” “你说什么?” 虽然知道是在做戏,然而听见这番话,祁烨廷的脸色还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了下来! 第103章 老公,他瞪我…… 方爷,方成万! 这个老不死的,竟然敢把心思打到殷澜身上? 他都快被气笑了:“方成万呢,你让他接电话。” “方爷就在我们身边呀。” 殷澜看了一眼方成万,这个老毕灯的脸现在又是红又是绿的,煞是好看。 “老公,你要和方爷说话吗?” “让他接电话。” “方爷,我老公让你接电话。” 殷澜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了过来,顺便还把免提的声音开到了最大。 方成万一双阴沉沉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殷澜,他哪里能想到,这死丫头竟然没有说谎! 祁烨廷冰冷的声音清晰地从里面传出来:“方成万,接电话!” 殷澜笑得柔情似水,催促道:“方爷,我老公让你接电话哦。” 方成万没动。 殷澜也没动。 双方僵持了五秒。 方爷一张五颜六色的老脸在五秒之内闪过了各种情绪,脸上的皱纹在最终还是拼凑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 他慢慢把手机接了过来,干涩的嘴唇机械地动了动:“祁大少。” “方成万。” 涅槃娱乐二十七层。 祁烨廷背对着祁烨燃,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他周身笼罩着极低的气压,语气明明很淡,却从中透出了几分肃杀,“你胃口可真不小。” “我的人你也想动。” 祁烨燃早就躲得远远的,怎么回事,明明刚刚会议室里还很温暖啊! 为什么现在这么冷了! 听着电话里男人声音中难掩的怒气,方成万嘴角抽搐几下,还是干笑道:“祁大少说笑了,我只是看尊夫人生的漂亮,才忍不住多夸奖了几句而已。” 殷澜现在已经不要脸了。 她在一边拱火:“老公,不是的哦,方爷说你不是好东西,和你在一起是糟蹋我了,说既然今天遇到他那就是天意,上天注定让我和他在一起,天意不可违。” “我现在和喻肃他们在一个菜馆,他还说我要是拒绝,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菜馆,整个帝都能拒绝他的人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而我肯定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老公,你说我在这个范围之内吗?” ? 祁烨廷真的怒了。 他冷嗤一声:“方成万,那你现在觉得,殷澜能拒绝你吗?” 方成万额头上一滴冷汗滑落,他干笑道:“祁大少,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尊夫人怎么还当真了呢?我确实是夸奖她长得好看,但是这不过是说实话而已,其他的话就是用脚趾头想都不是认真的啊,我怎么会是这种人呢?” 殷澜插嘴道:“那方爷你的意思,是我智商不够用了,没听出来你话里开玩笑的意思咯?” 方万成眼中肉眼可见地涌上怒气,另一只手中的佛珠紧紧攥起,甚至能听见每一颗佛珠摩擦之间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然而碍于电话中的祁烨廷,这股怒气他却完全不能发作,只能化作嘴边僵硬扭曲的笑:“殷小姐误会啦,殷小姐也喜欢开玩笑,我就是打个比喻,千万不能当真啊。” 殷澜看着他扭曲的嘴脸,心中真是暗爽,面上却慢悠悠道:“这也不能当真,那句也是玩笑话,那方爷说的话,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这可就让我太迷糊了啊!” 爽死我了爽死我了爽死我了!!! 曹灵之等人看着方万成吃瘪,真是恨不得出门右拐就买两串一万响的鞭炮挂上! 殷澜稳定发挥:“哦对了老公,我今天不是和陈妍妍她们过来,找你商量那个叫姜含的角色的事吗?你当时不是答应的好好的,要以qs集团的名义投资,怎么没有和钱铭钱导演说清楚啊?钱铭导演还以为我们是拿着涅槃的名义,现在闹了这么大的误会,方爷以为我们是专门和他作对呢!” “没有没有!” 方爷当即否认,光头上已经明晃晃的是一片汗珠,“祁大少,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也是钱铭没有说清楚啊,我这不是以为是别人吗?要是早知道是您投资的,我怎么说也不会为难尊夫人啊!” “哦——” 殷澜拖长了声音,“小燃,你听见了吗,方爷说了,只有你哥的名号才管用,你个涅槃娱乐的总裁说话不算数。” “殷小姐,我没有……!” 方万成都快要急死了! 他今天出门是没看黄历还是怎么着,难得遇到一个处处对心意的女人,结果还偏偏是祁烨廷的老婆! 早知道是祁烨廷的老婆,他死都不会去招惹的啊! 这么想到一半,他神色突然一僵。 殷澜好像从一开始确实说了,她是祁烨廷的妻子。 ——但是正常人谁信啊! 外面想给祁烨廷当老婆的女人一抓一大把,他这么知道这个特么的竟然是真的! 祁烨燃一听,这还了得? 他直接蹿了过来,对着话筒扯着嗓子吼:“哥!没王法了啊,他看不起你亲弟弟,他就是在看不起你啊!哥,弟弟心里难受啊!” “没有,没有没有,我真的没有,这一切都是误会……” 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殷澜现在估计已经被方万成的眼神杀死八百遍了。 扫了一眼方万成眼中那不加掩饰的愤怒和怨恨,殷澜一挑眉,委委屈屈地说:“老公,他瞪我……” 方万成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收敛了视线。 这怎么还带实时播报表情的啊! 而且,你现在都已经告状告成这样了,我完全拿你没办法,我就是瞪一下,就是瞪一下都不行了?! 能不能讲武德了! 方万成连手中的佛珠都顾不得了,手忙脚乱地撒开佛珠,头上的汗抹了一层又一层。 “祁大少,真的是误会,这真的就是一件小事……” 殷澜:“方爷这是在怪我小题大做了?” “没有,呵呵,怎么会呢……!” 祖宗! 你能不能不说话了! 方万成都快崩溃了! 然而更让他崩溃还在后面。 祁烨廷冰冷道:“方成万,我觉得qs和宏远集团的合作,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不,祁少……” 顿了顿,他补充道:“不仅如此,qs集团旗下的所有子公司和宏远集团的合作也全都终止。” “而至于最近在跟的一个合作,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合同好像还没签吧?” “我会通知下面,没必要签了。” 方万成闻言,脸上的血色尽褪。 第104章 你要不要脸! 手机无力地从他手中滑落,殷澜眼疾手快地接住。 还好还好。 曹灵之这个手机好像是最新款的,就这么摔了可不行。 祁烨廷问道:“你们现在在什么地方?” 殷澜:“山云阁。” 祁烨廷立马说:“在那儿呆着别动,我让宋喆过来接你。” 殷澜顿了顿,道:“好。” 目光落到方万成和孙菲儿身上,方万成此刻脸色煞白地坐在位置上,佛珠掉落在手边。 他年轻的时候确实是个狠人,但是年纪越大,方万成心里就越清楚,不管他以前怎么样,现在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人啊,就得服老。 孙菲儿更是浑身瘫软,她怎么都想不到,殷澜身后竟然有这么庞大的背景! 而陈妍妍竟然和她的关系这么好,那自己和陈妍妍之前闹过那么深的矛盾……岂不是也难逃一劫? 至于胡凡,从一开始就被丢在了门口,此刻他顶着一张肿胀不堪的猪脸,心中竟然无比庆幸。 还好! 还好他一开始没有招惹殷澜,不然现在,恐怕他的下场要比方万成还要惨一万倍! 曹灵之现在觉得这个包厢里处处充满了晦气的气息,她刚打算招呼众人出去去外面透口气,只见后面一道影子扑了上来,紧紧抱住了陈妍妍的大腿! 陈妍妍被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这人不是孙菲儿又是谁? 她厌恶地皱眉:“松开!” 孙菲儿眼泪鼻涕齐飞,死死抱着她的大腿不放:“妍妍,妍妍,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我们都是好姐妹,你就当我之前糊涂,不懂事,你能不能高抬贵手,不要和我计较……” 陈妍妍冷笑一声:“不懂事?孙菲儿,你要不要想想你今年多大了?和我扯不懂事这一套,你以为你还是三岁小孩儿?” “更何况,姐妹,这两个字你还真有脸能说得出口,谁和你是姐妹了,我可没有和小三当姐妹的爱好。” “妍妍,妍妍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想当小三的啊……是他,是方爷,是方万成!我之前真的不懂事,是我的错,我该打,你骂我吧,你骂我,我绝对不会反抗的……” 孙菲儿吸了吸鼻子,转头突然直直地指着方万成,一字一句地说:“是他,都是他,是他逼我去当小三的!” “这个老东西他自己那方面不行,就喜欢变着法子折磨人,我去当小三都是他逼着我去的!” 冷不丁听了这种消息的众人:“???” 这么……刺激吗? 一时间,各色的目光纷纷落在了方万成身上。 方万成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婊子,你在胡说什么!老子给你吃给你喝给你钱花,你现在反倒过来反咬一口,你还要不要脸!” 孙菲儿下意识地一抖,这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然而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现在方万成得罪了祁烨廷,已经嚣张不了多久了,她还害怕他干什么! 一狠心别过头,不再去看方万成。 孙菲儿哭得楚楚可怜:“妍妍,你闺蜜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真的不是自愿的啊!你闺蜜的爸爸得罪了方万成,所以他才想了这样的办法让我去勾引他,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逼的!” “你个婊子,我信不信我今天真的能打死你!” “那你今天就打死我好了!你要是打死我,只能更证明我刚刚说的是对的,这里这么多人在呢,你打死我啊!” 狗咬狗的戏码,向来最好看了。 殷澜看得啧啧称叹,但是更让她震惊的,还是刚刚孙菲儿爆出来的关于方万成的小秘密。 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陈妍妍用力推了一把,非但没有把孙菲儿推开,反而叫她缠的更紧了些。 “你放手!” “我不放,妍妍,妍妍姐,除非你答应我,不然我今天就不起来了!” 陈妍妍闻言,脸顿时黑了下来:“所以你现在是在威胁我了?” 孙菲儿停了下,没说话。 陈妍妍都让气笑了:“孙菲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觉得这种办法能威胁得了我?是脸不疼了是吗?” 孙菲儿还是不说话。 陈妍妍也恼了:“行,你今天和我说这些,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无辜,是不是觉得你的所有行为都是被迫的,是不是觉得你自己也特别可怜?” 她怒道:“你是真会给自己撇清关系啊,我问你,既然你觉得自己无辜,觉得你自己可怜,那享受起好处来,怎么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合着便宜你想占,好处你也想要,但就是不想承担做这些事情的后果是吧?孙菲儿我告诉你,世界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你说你去当小三是被迫的,那我之前找你对峙的时候,你怎么一点儿愧色都没有?反而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样,好像当小三是多么了不得的事一样,你不是被迫的吗?” “一个被迫当小三的人,哪能说得出‘把握不住自己男人的心,只能说明那个女人自己没本事’这样的话的?你还要不要脸!” “一边说着自己是被逼无奈,一边却又享受着方万成给自己带来的便利,在剧组耍大牌横行霸道,这是不是你?现在倒是学会给自己撇清关系了,晚了!” 说完,陈妍妍用力一踹,愣是把孙菲儿从自己腿上踹了下来! 孙菲儿无力地瘫软在地上,眼神逐渐绝望。 晚了。 陈妍妍说得对,晚了! 然而陈妍妍看着她这般可怜的模样,却是生不起半点怜悯之心。 她只要一想起自己闺蜜的妈妈天天以泪洗面,甚至起了轻生的念头,闺蜜那么开朗的一个人,结果也因为这件事差点患上抑郁症,她心里就恨得说不出话来! 她恨声道:“事情我会原原本本地曝光在网上,既然你觉得你没错,你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被方万成逼迫的,那就让网友们看看你到底无不无辜!” “也让你的那些粉丝看看,他们口中所谓的善良可爱的菲儿,到底是一副什么样的嘴脸!” “不要,不要……” 孙菲儿无力地哭泣着,然而这样的后果,当初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她早就该想到的,现在就算后悔也来不及了。 宋喆来的很快,殷澜没等多久就接到了祁烨廷的电话,让她们出去。 走之前,看着呆滞的方万成和孙菲儿,殷澜淡淡道:“方爷,您其实不用太伤心,毕竟您能有今天也是天意,天意不可违。” 听见这句熟悉的台词,方万成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喷出来! 发生了这样的事,这饭在这儿显然是吃不成了,要吃也只能换地方。 山云阁外面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殷澜一行人出来之后,宾利的双闪亮了一下。 紧接着,副驾驶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祁烨廷俊美的脸。 “祁,祁少?” 众人惊讶。 “你……不是让宋喆过来吗?” 殷澜也有些意外,“你怎么也过来了?” 第105章 没有生气,老婆…… 祁烨廷淡淡道:“刚好没事,顺便过来看看。” 他转头给驾驶位上的宋喆使了个眼色,宋喆心中长叹一声,极其主动地下了车:“各位,听说你们打算去吃饭?” “有没有兴趣带上我一起?” 陈妍妍脑子一时间没转过弯儿来:“你不和祁少一起吗?” 曹灵之狠狠拽了一下她的袖子,视线瞄到祁烨廷和殷澜,陈妍妍后知后觉,连忙道:“啊!啊啊,啊宋助理要一起……当然可以啦!这是我们的荣幸!” 祁烨廷打开副驾驶的门,绕到了驾驶座那边:“上车。” 殷澜皱眉:“我和他们去吃饭……” “怎么?” 祁烨廷一挑眉,“我这次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不得好好感谢我一下吗?想过河拆桥?” 殷澜下意识地转头,想让喻肃等人说句话,然而一见她转过来,这几人竟然全都不约而同地仰头看天。 宋喆:“哈哈哈,这朵云好白好白哦~” 喻肃:“哈哈哈,今天的天也好蓝哦~” 曹灵之:“你们看,那朵云像不像一辆车?” 陈妍妍:“是哎!你们看那朵,像一条龙!” 殷澜:“…………” 宋喆暗戳戳地瞄了她这边一眼,做贼一样,发现她的目光后赶紧转过头去催促:“要不我们赶紧走吧,我知道有一家的饭超级好吃,要是去的迟了说不定就吃不到了。” 一群人一迭声的“好好好”,殷澜甚至都来不得挽留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转眼间就剩下了个背影。 祁烨廷撑着车门:“现在你不用和他们去吃饭了。” 殷澜:“……” 一群不靠谱的! 她无奈,只能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行了行了,走吧!要我怎么感谢你?” “请我吃顿饭吧。” 殷澜:“?那刚刚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去?” 祁烨廷道:“我想吃你做的。” 殷澜一怔:“不做。” 祁烨廷沉默两秒,原本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又撤了回来。 殷澜也没打算关注他的动作,结果没一会儿,车内突然想起了一段熟悉的录音:“老公~~~” “老公~~你干嘛这么叫人家家,是不是因为人家今天早上没给你爱的么么,你还在生气呀呀呀~~~” 殷澜:“?!!” 她骇然抬头,下意识地就扑上去要抢祁烨廷手中的手机。 然而她本来就在后座,和驾驶位还隔着一点儿距离,哪里能够得着? 只能听着自己那矫揉造作到了极点的声音继续在车内回荡: “老公~你猜猜我今天遇到谁了?……方爷本人真的很幽默的,他夸我好看,还说对我很满意,说让我和你离婚,然后跟他在一起……我觉得这不妥呀,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离婚呢?” 殷澜一张脸涨得通红,她怒而下车,用力拉开驾驶座的门劈手就抢:“你这人,你这也太过分了,怎么还录音啊!” 祁烨廷把手机换到了另一只手里,唇角的笑容止都止不住:“我这是在保留证据,免得有些人想过河拆桥,翻脸不认人。” 录音还在继续。 ——“老公,不是的哦,方爷说你不是好东西,和你在一起是糟蹋我了,说既然今天遇到他那就是天意,上天注定让我和他在一起,天意不可违。” 这是什么! 这是魔音贯耳!!! 殷澜气得鬼火冒:“我不是想过河拆桥!当时只是因为形势所迫!不得已我只能想这样的办法,如果祁少觉得自己吃亏了,你大可以用其他方式讨回来,但是你怎么能录音啊!” 祁烨廷长手长脚的,他把手往那边一伸,再加上空间的限制,殷澜拼了命都抢不过来手机! “你快给我,你删掉啊!” “不删。” “你这是非法录音,小心我告你——” 殷澜愤怒地转过脸,然后突然愣住。 她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简直暧昧到了极点。 祁烨廷坐在驾驶座上,手机被捏在右手里,伸到了副驾驶的方向。 而她,为了抢手机,几乎整个上半身都压到了祁烨廷的腿上。 此刻一转头才惊觉,二人呼吸交缠,她只要垂下眼睛,就能看见男人淡色的薄唇。 祁烨廷的目光同样落到了她的唇上。 空气中突然多了些难言的暧昧,连带着车内的温度好像都提升了不少。 是空调的温度太高了吗? 殷澜忍不住想到。 她眼睁睁地看着男人的目光变得幽深,喉结上下滚动,下一秒,一只手掌便覆在了她的后脑勺。 祁烨廷轻轻仰头,二人的唇便毫不费力地触到了一起。 似乎有细小的电流从相接的地方轻轻炸裂,然后很快游遍了全身。 正巧这时,手机里的那段录音放完了一遍,又开始第二遍循环播放。 “没有生气,老婆……” 男人声音温柔,最后那两个字就像是秋天在草原上炸开的一点火星,落在干枯的草叶上,转眼间便以燎原之势迅速扩散开来,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叫嚣着,祁烨廷右手一松,直接把手机丢在了副驾驶上。 他一只手扣着殷澜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则轻轻覆在她的腰间缓缓摩挲。 耳边似乎也听不到声音了。 似乎除了触觉,所有的感官都在这一刻被剥夺,殷澜被疯狂掠夺着呼吸,脑中已是混沌一片。 她双手支在祁烨廷腿上,此刻却有些乏力,泛着酸软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在这一刻都好像停止了流动。 直到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啊啊祁少,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殷澜眼中瞬间清明,她连忙推开祁烨廷,脸颊滚烫一片。 唇上温软的感觉突然消失,祁烨廷的心情在这一刻差到了极点。 他掀起眼皮,冰冷的目光骤然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去! 方万成到底是年纪有些大了,腿脚不是很灵便,他得罪了祁烨廷,又被孙菲儿掀了老底,在里面砸了全部能砸的东西,又把孙菲儿好一顿收拾,好不容易感觉心里好受一些了,这才步履蹒跚地从山云阁走出来。 结果又在门口遇到了这档子事! 他连跑都跑不起来,甚至差点儿被台阶给绊倒,一看祁烨廷的目光,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他这次,真的是踢到铁板了! 之前不知道听谁说过,祁烨廷和他妻子的感情好像不是很好,然而现在一看,这能叫不是很好? 这特么分明就是好的难舍难分啊! 方万成在心里骂娘,这还在公共场所呢,这还在车里呢,就已经这么等不及了,谁知道私底下这两人的感情到底好得有多么的蜜里调油! 殷澜听着方万成的话,只觉得脸上烧得慌,连头都不敢伸出去。 祁烨廷冷声道:“滚!” “你们继续,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方万成心里慌的一批,忙不迭地点头,赶紧又退回了山云阁。 外面好像没有别的声音了。 殷澜稍稍松了一口气,又气又恼:“录音关掉!删掉!备份什么的也都处理掉!” 第106章 我想吃你做的饭 祁烨廷没作声,殷澜没由来的心虚,脸上烧得慌。 她避开他的目光,没好气道:“看什么,别看了!” 半晌,祁烨廷这才慢条斯理地关掉录音,眼眸沉沉地重复:“我想吃你做的饭。” “吃了就删录音?” “嗯。” “……”殷澜笑了,她捏紧了拳头,几乎是从牙齿里逼出来几个字,“行,吃什么?” “都可以。” “那走吧。” 她看似镇定地直起身子,绕回了后座。 然而在祁烨廷看不到的角落,想到刚刚的那个吻,她情不自禁地抿了抿唇,脸颊又滚烫了几分。 殷澜没说问去哪儿,祁烨廷也没说。 直到车子停下,看着车窗外熟悉的环境,殷澜这才有些坐不住了:“水木院?” “嗯。” 她皱眉:“我不是让你卖掉了吗?钱都打我卡里了。” 祁烨廷道:“我买下来了。” 殷澜忍不住说:“不是,这房子本身就是你的,你买什么?” “但是它本来就是我打算留给你的。” 祁烨廷面上没有丝毫多余的神色,他给车子熄了火,“每个星期我都会叫人来定期打扫,里面的设施也基本没有变,我觉得这里面的东西你用着应该也顺手。” 他向前走了几步,回过头来才发现,殷澜还站在原地,她盯着面前熟悉的建筑,面上表情晦暗不明,叫人看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殷澜?” 听到男人的声音,殷澜这才回神,看着男人挺拔的背影和疑惑的目光,她用力握了一下拳头,指甲刺进掌心带来淡淡的疼痛,好似在提醒她什么。 祁烨廷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 若无其事地笑笑,殷澜迈步也走上来,只是身体却依旧略显僵硬。 目光不经意间扫到密码门,滴滴滴的声音响起,男人输入了那串她烂熟于心的数字。 她忍不住又是一怔:“密码没换?” “没有,麻烦。” 门被推开了。 室内的陈设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展现在了她的眼前。 有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祁烨廷说得没错,这里确实经常有人过来打扫,一眼看去就能看出来的干净。 屋内的设施也分毫未变,所有的摆设都是她熟悉的模样,她甚至能从每一块地砖上感到亲切,胸腔里像是瞬间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塞满,鼓鼓胀胀,莫名酸涩。 “这双拖鞋是刚拆开的,你穿这双吧。” 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被放到了自己面前,殷澜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就是一双,鹅黄色的,毛茸茸的,兔子拖鞋。 “这……?” 祁烨廷什么时候竟然会买这种拖鞋了? 她之前买的情侣款毛茸茸睡衣他明明那么嫌弃……想到这里,殷澜突然僵住,旋即垂下眼皮,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这个“嫌弃”与“不嫌弃”,当然也是要分人的啊。 既然水木院被祁烨廷“买”下来了,那这儿就是他的地方,夏黎音肯定也会来,所以有毛茸茸的拖鞋,好像也并不是什么值得稀奇的事吧。 夏黎音喜欢的东西,他又怎么会嫌弃呢? “呵。” 一股无厘的愤怒窜了上来,把手中的包搁在鞋柜上,殷澜泄愤一般用力踩进拖鞋里,然后往客厅走去。 她每一步都用力极重,好像脚底下踩着杀父仇人,若不是因为这是独栋别墅,说不定楼下的住户都要找上来了。 祁烨廷动作微顿,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女人的背影,对她突如其来的脾气很是不解。 他知道殷澜喜欢毛茸茸的东西,所以还在车上的时候就让手下人专门买了送过来,然后再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这个小区里。 不过现在看来——她好像不喜欢了? 视线在客厅转了一圈儿,在看到沙发上那个海绵宝宝抱枕的时候,殷澜忍不住多停留了两秒,不过很快又收回来。 她一边走进厨房,一边语气冷硬道:“吃什么。” “都可以,你做的我都喜欢吃。” “都行是吧。” 冰箱里食材很是充足,基本什么都有。 夏黎音肯定也常过来吧? 殷澜上下扫了两眼,她磨了磨后牙槽,直接忽略了这满满一冰箱的新鲜食材,反而拿出角落里的一把挂面:“煮面?” 祁烨廷没说话,不过看他的眼神,好像不是很满意。 然而殷澜现在心情很不好,哪里管他满不满意? 兀自就把挂面拿了出来,熟练地拆开包装:“既然你说都行,那就煮挂面吧,不说话就同意了。” 她根本没给祁烨廷拒绝的时间,等祁烨廷想换一个的时候,水都已经烧上了。 “……行。” 这挂面是哪个没眼力见儿的买的! 煮挂面多方便啊,烧水放面,然后等就好了。 几分钟的事。 没过一会儿,殷澜已经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走了出来:“面煮好了。” 祁烨廷走过去一看,唇角却不禁扬起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弧度。 虽说只是煮挂面,但是也没有真的清汤寡水儿,只见里面飘着绿油油的青菜,最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汤也是殷澜特意调的酱汤,闻着就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我最后确认一下,吃完可以删录音了吗?” 她冷硬地问道。 祁烨廷坐在餐桌旁,动作优雅地拿起筷子:“急什么,既然我说了吃完删,那就肯定会删掉。” 殷澜冷哼一声:“你最好说话算话。” 祁烨廷用筷子搅了搅面条,热气一下更猛地蹿了上来,连带着那股香气也争先恐后地钻进了鼻腔,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是熟悉的味道。 或者说,是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因为他已经有足足两个多月,没有吃过殷澜做的饭了。 一大口面条入肚,咸香的味道瞬间滚满了味蕾,一种莫名的感觉向四肢百骸蔓延而去,浑身的毛孔好像都张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热气升腾迷了双眼,祁烨廷竟然感觉眼眶有些湿润。 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欢迎这熟悉的味道归来,祁烨廷默了默,一阵风卷残云,慢慢一大碗面就见了底,甚至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殷澜看得频频皱眉:“吃这么快,你堂堂祁家大少爷,不至于连饭都吃不上吧。” 祁烨廷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就连做这种动作,他浑身都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和矜贵,让人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他道:“只是今天刚好有点儿饿而已。” 没说出口的话却是,他虽然是堂堂祁家大少爷,虽然不至于吃不上饭,却是在离婚之后,实实在在地吃不到殷澜做的饭了。 殷澜自然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见他吃完,她催促道:“录音,现在可以删了吗?” “当然可以。” 祁烨廷解开手机,轻轻放到她面前,“为了让你放心,你可以自己动手。” 殷澜看了他一眼,这才不是很确定地拿起手机,熟练地找到存放录音文件的文档,把表面文件删掉,顺便还往更深处挖了挖,免得他留了备份。 不过显然祁烨廷也不是那样的人,除了保留在正常文档里的录音,殷澜也没有在其他地方找到备份录音。 她再三检查了几遍,这才放心地把手机还了回去:“删掉了,你没有在其他设备上保留吧?” 祁烨廷淡淡道;“我是直接从涅槃娱乐过来的,没有时间。” “那就行。” 心里的一颗大石头落了地,殷澜这才松了口气,“现在饭都吃了,录音也已经删了,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 祁烨廷叫住她,“我送你回去。”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打车就行。” “马上就好。” 祁烨廷却坚持道,“刚好我也要走,我送你,等我把碗洗了。” 就一个碗一个锅,确实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祁烨廷在厨房洗碗,殷澜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拽过那个海绵宝宝的抱枕,狠狠蹂躏了两把。 海绵宝宝是绒面材质,摸上去软绵绵的很舒服,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海绵宝宝的眼睛,殷澜的思绪却不禁飘到了别的地方。 这个抱枕,是当初夏黎音离开后的第二个月,她专门买给祁烨廷的。 当时夏黎音不告而别,对祁烨廷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直接封闭了自己,整天醉生梦死,身边永远丢着啤酒罐子,整个人都没完全清醒过。 殷澜在一次逛街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这个抱枕,当时就被吸引住了。 海绵宝宝活泼开朗,喜欢捣蛋又天真,他有着很多的爱好,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不管跟什么人都能成为好朋友,他相信一切神奇的存在。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它,殷澜莫名就想到了祁烨廷。 她太想让他走出来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就掏钱就买了下来,然而才刚从商店走出去,迎面就撞上了一个胖胖的小男孩。 殷澜还没来得及道歉,那熊孩子就指着她怀里的海绵宝宝,理直气壮地说:“我要这个,你送给我。” 殷澜;“?” 她看向熊孩子的家长,结果那家长脸色为难了一下,竟然也脸都不红,张口就是一句:“既然你撞到了我家孩子,那就用这个道歉吧。” 殷澜:“???” 她克制着自己的脾气:“为什么?” 她还没说什么,那家长就先炸了:“为什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你这么大的一个人,走路都不张眼睛的吗?撞了我家孩子,我都没让你赔钱呢,你竟然还好意思问为什么,你怎么问的出来的?!” 第107章 你们真认为她是来求和的? 殷澜气笑了:“首先,如果你的孩子出了什么问题,我愿意承担一部分责任,但是他明明什么事都没有;其次,我好端端地站在这儿,是他撞到的我,你张嘴就要赔偿,你是没睡醒吗?” “你,你不讲理!” 熊孩子开始又哭又闹,见她不吃这套,那家长不仅破口大骂,竟然劈手就直接上来抢夺! 碍于商场里人来人往,殷澜有意收着力道,然而那中年妇女反而得寸进尺,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下手的时候也很阴损,净挑人的脸上抓。 虽然最后她不出预料地被殷澜收拾了个明明白白,但殷澜胳膊上也被抓出来好几条血印子。 她把这个抱枕带到了祁烨廷面前,模仿着海绵宝宝说话的声音和语气,自编自演了一段情景小剧场。 祁烨廷一脸无奈地看过来,目光却在看到她胳膊上的血印子时瞬间凝固。 印象中,那是祁烨廷第一次为她打抱不平。 也是两人的关系第一次突破。 所以这个抱枕对两人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祁烨廷很快就洗好了碗,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殷澜在蹂躏这个海绵宝宝。 他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唇间忍不住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你当时为了这个海绵宝宝,还和人家打了一架,回来我看到你胳膊上的血印子都吓了一跳。” 殷澜眼中的笑意凝固,她淡淡地把抱枕放到一边,站起身道:“过去的事情还提它干什么,碗洗完了吗?完了的话我们就走吧。” 说着,她已经走到了门边。 祁烨廷下颌紧绷,目光深深地在海绵宝宝上看了一眼,他说:“走吧。” 门不轻不重地关上,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只留下那个海绵宝宝静静地躺在沙发上,看上去有些落寞。 - 《予你月光》剧组的动作很快,第二天一大早就宣布了姜含的角色临时换人这件事。 《予你月光》的原著太火了,自从传出要改编电影之后就热度不断,这下开机仪式都结束了,却突然又传出姜含临时换人的消息,一下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孙菲儿和陈妍妍的粉丝在微博上吵得不可开交,孙菲儿的粉丝骂陈妍妍不要脸,一定是出卖了身体才获得了这个角色。 陈妍妍的粉丝则是讽刺孙菲儿自己没本事,不然能在这种关头被突然换掉? 【我真是笑死,真是有什么样子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粉丝,开机仪式都结束了,却这么毫无预兆地换角色,还不能说明这其中的水深吗?】 【就是,也不知道陈妍妍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才得到了这个角色,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实?粉丝还不愿意承认,蛇鼠一窝!】 【哟哟哟,说得跟真的一样,你亲眼看到了?】 【就是,说我们妍妍靠身体上位,有些人到底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啊,孙菲儿背后有金主这件事都传出来多少次了,结果最后压下来了而已,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啊?】 【我有圈里的朋友,孙菲儿的金主可不是普通人啊,你看前段时间爆出来她当人家小三,不是也不了了之了?】 【有些人的粉丝我劝你不要太离谱,说菲儿当小三,有证据吗?没证据就敢张口就来,小心告你造谣!】 【明明是你们家主子嚣张跋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欺负我们菲儿,现在还反咬一口,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以往二人的粉丝交锋,从来都是孙菲儿占上风,因为她背后有方万成,所在的娱乐公司也一门心思地捧她,各种公关手段层出不穷。 陈妍妍虽在涅槃娱乐,但是手中的资源却没多少,公司难得做的公关也是看在曹灵之的面子上,自然干不过孙菲儿。 涅槃娱乐。 曹灵之气得牙痒痒:“这群疯狗又开始咬人了,上学这么多年就学会个拼音,拿起键盘就知道乱造!” 陈妍妍反倒冷静很多,毕竟被孙菲儿的粉丝追着咬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她安慰道:“没事曹姐,冷静,这种情况其实是不可避免的,我们之前也预料到了。” “话是这么说。” 曹灵之刷着手机,“但是你看看这群人骂的是些什么?骂人还骂得狗屁不通!” 她下拉刷新了一下,系统突然跳出了一个提示,显示孙菲儿刚刚更新了一条动态。 曹灵之瞬间点进去,两秒后,“霍”了一声。 “怎么了?” 曹灵之挑眉:“孙菲儿这是在示弱?” 陈妍妍道:“我看看?” 手机拿过来一看,果然见孙菲儿新发了一条动态,写着让粉丝们都不要吵了,根本不存在什么黑幕,姜含的角色是她自己放弃的,其实她和陈妍妍的关系也并不像众人看到的那么僵,希望粉丝们不要被有心人利用了。 陈妍妍虽然有些意外,但是转念一想,倒也理解了孙菲儿的此番举动。 她原本背靠方成万,然而现在方成万得罪了祁烨廷,孙菲儿向自己投诚不成,反而又彻底惹恼了方成万,相当于是自断后路。 并且她的手中,又拿捏着孙菲儿确实插足别人家庭的证据,buff都叠满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孙菲儿如果再不示弱,那才是真的要无路可走了! 正这么想着,陈妍妍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声。 她拿出来一看,乐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消息正是孙菲儿发来的,第一句话里就充满了卑微,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猖狂:“妍妍,在吗?” 陈妍妍:“有事?” 孙菲儿道:“我已经不想和你争了,微博相信你已经看到了吧?我们继续斗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我得罪了方爷,在这个圈子了已经快混不下去了,说不定那一天就会彻底消失在大众面前,我只想求你一件事,求你不要曝光我,我想留最后一点体面……” 看着这段文字,陈妍妍心里也有些复杂。 孙菲儿说的是实话,她得罪了方成万,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难。 就像外行人说的一样,这个圈子里的水确实深,谁都不知道会因为一个什么样的原因被网暴,被封杀,想从这里杀出一条血路,除非天赋异禀,除非运气爆棚,除非背景深厚,不然很难出头。 喻肃啧啧两声:“突然感觉,这个孙菲儿虽然讨人厌,但是也蛮可怜?” 曹灵之没说话,但是看她的神情,心底似乎也有了一点儿动摇。 不是她圣母,反倒正是因为她是圈子里的人,见识了各样的人来人往,一个流量的升起又陨落,一个小花的诞生又凋谢,反而更能理解有些时候的身不由己。 众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殷澜看着那段话,却是懒懒地掀起眼皮:“你们真认为她是来求和的吗?” 第108章 好大一朵碧螺春 一句话给几人干懵了,喻肃和曹灵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口:“难道不是吗?” 殷澜点点手机:“你们认真看她的这条动态。” “动态?” 喻肃又看了两遍,“动态没什么问题啊,我感觉语气也挺真诚的,也没有杜撰什么。” “好了鉴定完毕,你是直男。” 殷澜挥了挥手,直接打发了他。 喻肃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反而是曹灵之和陈妍妍也又看了两遍,突然醒悟过来:“这,这个……” 殷澜含笑:“是吧?” 曹灵之:“我靠,差点儿就上当了!” 陈妍妍咬牙:“这个孙菲儿……” 看着齐齐变脸的三人,喻肃左看看右看看,都快哭了:“姐姐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能不能明示下,小的真的不懂啊!” 曹灵之鄙弃地看他一眼:“这么明显的一只碧螺春都看不出来,果然是个大直男!” “?”喻肃:“你们针对我是吧?是吧??是的吧?!!” 还是殷澜看不下去,解释道:“孙菲儿不愧是孙菲儿,刚刚差点儿连我们都被她绕进去了,她说的话没问题,语气也没问题,但是你认真看一下,她表面上是在澄清,实际上根本不是这一回事。” 喻肃眼神期盼:“那是……?” 殷澜叹了口气:“你自己代入一下,就比如……比如你有两个儿子,有一天他们因为一个玩具起了争执,他们彼此都说是对方抢走了原本在自己手里的玩具。” “正当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弟弟却突然说,玩具是他抢走的,不关哥哥的事,都是他的错,你觉得这种时候,你会怎么想?” “我会……” 喻肃下意识地开口,顿了顿,他茅塞顿开,“我靠,我懂了!在那种情况下,我只会觉得弟弟怎么这么懂事,这么省心,哥哥却咄咄逼人,并且我也根本不会相信玩具是弟弟抢走的,只会认为是哥哥威逼利诱,弟弟无奈妥协!” “我明白了,这一招叫做以退为进!” 对上殷澜戏谑的目光,喻肃豁然开朗:“不管事实是什么,这次在不知情的众人眼中,就是陈妍妍抢走了孙菲儿的角色,孙菲儿作为一个受害者,在这种时候说出这些话,只会让众人觉得她更加无辜!” “尤其是她说‘姜含是她自己自愿放弃的’,要是放在平常情况下这句话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现在,反而更让人觉得她不是自愿的!” “bgo!” 殷澜打了个响指,“举一反三嘛,孺子可教也!建议牢记我今天叫你的鉴茶技能,以后交了女朋友说不定能用得着。” “女朋友?” 然而听到这句话,喻肃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似乎有些羞涩,又有些别扭:“女朋友,就不用了吧……” 殷澜眨眨眼,又眨眨眼。 一个离谱的想法突然涌了上来。 她困难地开口:“你……不会是……?” “师姐!” 喻肃脸难得有些发红,“别乱说!” “哦哦……” 没想到无意识间竟然撞破了一个这样的大秘密,殷澜忍不住啧啧两声,果然又看见喻肃这一次连耳朵都好像有些红了。 孙菲儿还不知道自己的计谋已经被看穿了,久久没有收到陈妍妍的回复,她沉不住气,忍不住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妍妍,你还在吗?” “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对,但是我现在已经认识到我的错误了,人家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如果你这一次愿意原谅我,我一定会记得你这个恩情,以后就算是做牛做马,也要还回来的!” 陈妍妍冷嗤一声:“谁需要她做牛做马,我还怕她记仇摔死我呢。” 被殷澜这么一点,她刚刚仅有的一点儿恻隐之心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清醒的一批。 她回复道:“我不会曝光你当小三的事。” 孙菲儿忍不住一喜。 然而紧跟着,陈妍妍的第二条消息就发了过来:“如果你是想寻求原谅的话,那你找错人了,因为你破坏的不是我的家庭,我不是当事人,所以没有资格替当事人原谅你。” 孙菲儿急了:“但是妍妍,那不是你的闺蜜吗?她是你闺蜜,你俩的关系肯定好,你帮我说说……” “是我的闺蜜怎么了?” 陈妍妍冷漠道,“正因为是我的闺蜜,所以我才更不能代替她原谅你了!昨天我录音了,录音我不会曝光,但是会直接交给当事人,曝不曝光的决定权,在她的手上!如果你想寻求原谅的话,我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看着这段堪称冷酷的文字,孙菲儿简直恨得面容扭曲! 为什么! 她都已经退让这么多了,为什么陈妍妍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本来都已经想好了,发那样的动态,不仅能让想象力丰富的网友疯狂脑补,还能卖陈妍妍一个好,只要她不曝光自己当小三的事情,那她就还有可能卷土重来。 她都想好了的! 明明是完美的计划,为什么陈妍妍却不愿意配合! 孙菲儿深呼吸了好几次,好不容易才调整了一下心情,一低头,陈妍妍竟然真的把她那个闺蜜的微信推过来了! “你他妈!” - 和殷澜想的一样,孙菲儿的那条动态一发出来,非但没有起到澄清的作用,反而让她的粉丝更发疯了。 【我操!我他妈这一次真的要骂人了!】 【这个陈妍妍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让菲儿“自愿”放弃姜含的角色?】 【还说不是出卖身体,呵呵,我真是笑死了,这就是妥妥的黑幕!】 【陈妍妍牛逼啊,平时看着悄不吭声的,结果人家关门做大事呢!这不,一出手,就直接让我们菲儿“自愿”放弃了。】 【呜呜呜抱抱菲儿宝贝,真的是太委屈宝贝了。】 【有些人的戏能不能不要这么足……我也是无语了,没看见你们主子都说了是自愿放弃吗?这么大的四个字是不认识还是看不见?】 【你笑死,我看你真的笑死算了,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去写小说吧,我一定看,真的。】 【就是,有些人真的是有被害妄想症,非得脑补一个全世界都陷害你家主子的剧本是吧!】 不得不说绿茶绝技在任何时候都通用,孙菲儿的这条动态非但没有起到什么澄清的作用,反倒在粉丝的带动下,一些不知情的路人也开始觉得她的这个“自愿”实在委屈。 虽然陈妍妍的粉丝们依旧在坚持不懈地替自家爱豆奋战,但是他们的数量和孙菲儿的粉丝加上路转粉比起来,还是有些太少了,不多时,替陈妍妍说话的声音就被淹没了。 孙菲儿看着几乎一边倒的评论区,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些。 虽然在陈妍妍那里碰了钉子,但是好在网友们给力,只要她还没被逼到绝境,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一定会抓住机会! 现下紧要的,是不能让陈妍妍手中的那份录音曝光出来…… 这样想着,孙菲儿一咬牙,加上了陈妍妍闺蜜的微信。 另一边,陈妍妍也收到了她闺蜜的消息:“孙菲儿加我了。” …… 第109章 开机仪式视频曝光 几人对视一眼,曹灵之急道:“快,快让我们看看她说了些什么?” 陈妍妍的闺蜜叫冯姣,很快就甩了一串聊天记录过来。 几个脑袋叠在陈妍妍的手机前,看完几人都是有些无语。 孙菲儿还是使的一手甩锅大法,把全部的责任都甩到了方成万头上,给自己则塑造了一个身不由己的小白花形象。 最后又是一番声泪俱下的道歉,说自己已经知道错了,求冯姣可以高抬贵手。 冯姣恨声道:“让我原谅她,让我放过她,那谁来放过我,谁来放过妍妍,谁来放过我妈妈?” “妍妍当时都已经找到了她头上,结果为了给我出头,她愣是被那群疯狗追着咬了这么长时间,如果不是因为曹姐保她,她说不定现在已经被雪藏了!” “她当时怎么不想着放过妍妍呢?” “我想让人曝光孙菲儿,我只想要一个公道,结果就因为她的后台,那么多人,愣是没人敢接,发了微博就被删,她的经纪人甚至把电话打到了我妈头上,他当时嚣张的语气我直到现在都记得,我妈气得差点儿跳楼!现在倒是知道求原谅了,晚了!” 殷澜沉吟两秒,插话道:“如果你想还回去,那我倒是有个好办法。” 冯姣:“什么?” - 孙菲儿找了水军,在水军和粉丝的同步带动下,现在的舆论对陈妍妍很不利。 甚至有人冲到《予你月光》官博底下开始抗议,表示如果不把姜含的扮演者换回孙菲儿,那他们就不看! 眼看着抗议的人越来越多,钱铭都快气死了。 他打了电话过来:“他们知道什么!听风就是雨,这个孙菲儿还真不是省油的灯,这一招以退为进玩儿的是真好!” 不怪他急,本来临时换人就是一件很有争议的事情,现在孙菲儿搞出来这么一出,更是把这件事推上了风口浪尖,如果处理不好,很有可能会影响到电影后续的宣发和票房。 到时候的损失,这是谁也不能弥补的。 “不急。” 殷澜笑道,“钱导,您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钱铭愣了愣,后知后觉:“那个……”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脸上迅速浮现笑容,右手捏成拳重重砸在左手的掌心:“那个啊!” “殷小姐,不得不说你还真是神机妙算,你真的只是一个化妆师吗?” “这个不重要。” 殷澜轻飘飘地揭过,“钱导,我们可以联系人了。” 孙菲儿坚持不懈地纠缠着冯姣,手机顶端突然跳出来一条提示。 【《予你月光》开机仪式,谁才是你心中的姜含?】 孙菲儿本来没把这条提示放在心上,随手一滑就删了,然而想起余光捕捉到的几个字,她心里却瞬间一跳,急急切换到了微博页面。 果然见热搜的词条已经更新了,陈妍妍惊艳亮相几个字高居榜首,底下也是一连串的相关搜索。 怎么回事儿! 孙菲儿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开机仪式过后,公司明明已经花大价钱买通了那些记者,让他们不要把陈妍妍相关的镜头放出来的啊! 因为陈妍妍的当天的亮相确实过于惊艳,这是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网友都是一群三观跟着五官跑的,要是看到了完整的视频…… 心里怀着最后一丝侥幸,孙菲儿点进了词条,一看,只觉得浑身都力气都被抽干了! 热度最高的是一条视频,正是那天开机仪式的完整版! 底下的评论数和转发数量以一个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增加,热度也在不断攀升。 【啊啊啊啊啊啊,那个绝世大美女,是陈妍妍?是陈妍妍啊?!!】 【不敢相信,陈妍妍竟然长这么好看啊!老夫一生阅女无数,竟然在陈妍妍身上走眼了,不能原谅!】 【我现在明白姜含为什么会换人了,陈妍妍原来长这样啊,我要是钱铭我也要换人啊!】 【我真的理解钱导了,我为我今天的无脑谩骂道歉!】 【呜呜呜呜呜我不能理解,原来姐姐竟然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火?】 【化妆师的锅啊!姐姐你说实话,以前是不是得罪化妆师了?】 【姜含!这就是姜含!我一个陈妍妍的无感黑现在要转粉了,并且是死忠粉!我今天就站这儿了,现在谁再敢说孙菲儿才是姜含,我第一个上来戳瞎你的狗眼!】 【就这?疯求了吧,陈妍妍上哪儿来找的这么多水军,这张脸还要吹?真的不会觉得有违良心吗?】 【呵呵,我不否认她的这套造型确实好看,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是do了吧,化妆能让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变化?真是笑死我了。】 【楼上建议如果不需要眼睛的话捐出去算了,世界上还是有很多人都需要的。】 【孙菲儿的粉丝啊?那没事了,毕竟他们睁眼说瞎话一流。】 【呵呵,张口闭口就是do了,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只是妆面变化而已,有些人的粉丝能不能认清事实啊!】 【……】 “贱人,贱人!” 孙菲儿死死捏着手机,浑身发抖。 这条视频,到底是谁放出来的! 她用力吸了好几口气,这才给胡凡打了电话。 然而才响了一声,胡凡直接就挂了。 孙菲儿:“?” 她不死心,又连续打了七八个,终于在打第九个的时候,胡凡接电话了,语气很是不耐烦:“喂,我的姑奶奶,你能不能放过我?” 孙菲儿也顾不得别的了,她放软了声音:“凡哥,公司不是已经和媒体说好了吗?但是现在是谁把开机仪式的视频放出来的?” 胡凡翻了个白眼:“我上哪儿给你知道去!” 孙菲儿急道:“现在视频被放出来,大家都开始说钱铭导演的决定是明智的,凡哥,你是我的经纪人,公司的公关部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动作?” 胡凡彻底恼了:“孙菲儿,你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啊?你现在闹出来这么一个烂摊子,公司躲你都来不及,你现在还想让公司帮你?你知不知道我都被你拖累了!” 第110章 证据曝光 孙菲儿一下愣住,她紧紧捏住了拳头:“所以我现在是被彻底放弃了是吗?” 胡凡烦躁道:“你别问我啊,我自己的饭碗现在都可能保不住了,你还问我,你有问我的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好好再求求方爷,说不定看在以前的情谊上,方爷还会再出手拉你一把!” 方万成。 不,绝对不能再找他了! 想到方万成那张脸,孙菲儿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她那天在那么多人面前曝光了方爷的丑闻,就已经是自掘坟墓。 方万成现在没有找上门来,可能还是看在她手里还捏着他很多把柄的份上,二人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但是自己要是再去找他,那完全就是自寻死路了! “孙菲儿,这次是你自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这可怨不得我哈,你出道这么长时间,公司对你也不差,这种时候不愿意出手也只是综合考虑,不落井下石已经很不错了,这一关能不能挺过去,这得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可能是看在孙菲儿跟了自己这么长时间的份上,胡凡终究是良心发现,象征性地安慰了一句。 等了几秒,那边还没传来回应,他啧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 随着开机仪式的完整视频被放出来,钱铭终于也能大大方方地承认,根本不存在什么黑幕,陈妍妍也没有出卖自己的身体,他临时换人就是因为在开机仪式上看到了陈妍妍的表现,这才转变的主意。 有了完整的视频为证,各路粉丝们终于消停了一些。 虽然孙菲儿还是有不少的粉丝在底下叫谩骂陈妍妍在开机仪式上的造型是心机婊,喧宾夺主,是早有预谋,但是这样的声音终究是小,很快就被别的声音淹没。 而当天下午,一个大v放出了一个名叫【皎皎明月】的粉丝的投稿。 投稿内容是几张截图,还有一段录音。 这个大v粉丝不少,是一个专门做爆料的账号,背后有资本运作,并且听说势力庞大,只要是他放出来的消息,一般都是真的,所以娱乐圈里的一般人都不敢轻易招惹他。 而他这边一发动态,底下的粉丝们很快就注意到了。 他们怀着吃瓜的心态点开,然而才看了一半,就被狠狠震碎了三观! 截图是一个陌生人和这个叫皎皎明月的聊天记录,对方一上来就来了一句“对不起”,然后说“不管你信不信,其实我也有苦衷,我当小三都是被逼的,我也不想插足你父母的感情”。 吃瓜群众:“?” 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哈! 不管什么时候,“小三”两个字都能疯狂挑动网友们的神经,更何况,还是“父母”辈的。 接下来的聊天记录,皎皎明月都没怎么说话,一直都是对面的那个陌生人各种讲述自己是如何的身不由己,然后才不得已地当了一个小三,最后真诚道歉。 字字句句,感情真挚,倒真的叫人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 “对面这人是谁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也真的挺可怜啊,也不能全怪她……” 众人如是想着。 然后他们点开了录音—— “妍妍,妍妍,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不要和我计较……” 网友们的第一反应是,这声音,好像有点儿耳熟啊…… 录音继续。 “是他,都是他,是他逼我去当小三的!” “这个老东西他自己那方面不行,就喜欢变着法子折磨人,我去当小三都是他逼着我去的!” 吃瓜群众:哇—— 又一个男人的声音出现,凶神恶煞:“你这个婊子,老子给你吃给你喝给你钱花,你现在反倒过来反咬一口,你还要不要脸!” “妍妍,你闺蜜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我真的不是自愿的啊!……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逼的!” “信不信我今天打死你!” “那你今天就打死我好了!你要是打死我,只能更证明我刚刚说的是对的,这里这么多人在呢,你打死我啊!” 这…… 有人回过味儿来了。 又是妍妍又是闺蜜的,这声音还这么耳熟,再结合他们知道的情况,那这个人,分明就是——孙菲儿啊! 我靠? 所以孙菲儿真的当小三了! 不仅如此,如果她只是单纯地当小三了,那其实还挺容易让人接受的,但是谁能想到,这当小三的背后,竟然还有这么曲折的一个故事! 哇真的是……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劲爆的瓜了! 这个大v的粉丝里不乏也有孙菲儿的粉丝,乍然反应过来自家爱豆竟然真的插足了别人的家庭,他们的第一反应虽然是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很快就心疼了起来。 嘤嘤嘤,原来他们家的小仙女这么苦吗? 原来小仙女每天都要承担这么多,她一定很累吧? 好可怜啊…… 只是这样的念头还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录音里就传来陈妍妍铿锵有力的声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无辜,是不是觉得你的所有行为都是被迫的,是不是觉得你自己也特别可怜?” 每一句,都问在了觉得孙菲儿可怜的那些人的心坎里。 这让他们有些犹豫。 他们忍不住开始反思,到底是……还是不是? 但是菲儿都道歉了,而且她确实是被逼的啊,没听见录音里面那个男人的声音有多么凶狠吗? 就算这件事菲儿是有不对,但是陈妍妍未免也有点儿太咄咄逼人了吧…… “……一个被迫当小三的人,哪能说得出‘把握不住自己男人的心,只能说明那个女人自己没本事’这样的话的?你还要不要脸!” “……一边说着自己是被逼无奈,一边却又享受着方万成给自己带来的便利,现在倒是学会给自己撇清关系了,晚了!”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然而这条动态引起的动静,却远远不止这些! 【我就说,孙菲儿肯定是小三!】 【这瓜……劲爆啊……】 【之前骂我们妍妍跋扈的人呢?出来!你们听听孙菲儿说得都是些什么屁话,扇一巴掌还是扇得少了!】 【这他妈遇到这种事,谁不扇啊?要是有人破坏了我闺蜜的家庭,还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我能给她嘴抽烂!】 【妍妍把我骂醒了,我看那些聊天记录和前面的录音,差点儿真以为孙菲儿是无辜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家人们我差点儿就被骗了!】 第111章 逐出娱乐圈 【要说洗脑还是得看孙菲儿啊,三两句话就把自己摆到了受害者的位置上,我差点儿也觉得她可怜了!还好陈妍妍足够清醒。】 【对啊,一边说自己的是被逼的,结果一边有享受着好处,我看孙菲儿享受金主带来的好处的时候,可一点儿都“被逼”的意思呢。】 【有些人我劝你们不要太过分,未知全貌不予评论懂不懂啊?这只是一段录音而已,并不能说明什么!别到时候反转了脸又被打得嗷嗷疼!】 【就是,你们根本不知道菲儿到底经历了什么,凭什么这样说她?】 【嘶……以前就听说孙菲儿的粉丝没脑子,我今天总算是终于,完全见识到了,录音都被甩出来了,竟然还说凭着这段录音不能说明什么?那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东西才能说明问题?】 【有些人我劝你们不要太智障,还未知全貌不予评论,这全貌,不是已经出来了吗?证据确凿啊,竟然还不认,嘴这么硬,若干年后的人类找到了你的坟墓,挖开一看,只剩下一张嘴还没烂,放走进科学里能拍两集!】 【反转,这还有反转的余地吗?也是离了大谱了。】 【只有我好奇录音里出来的这个男人是谁吗……】 【好奇+1】 【好奇+10086】 等孙菲儿发现这个录音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因为录音和聊天记录的内容过于炸裂,吃瓜群众的注意力全在孙菲儿和那个神秘男人身上,反而是很少有人关注【皎皎明月】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对于姣姣明月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她也不想让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的目的,仅仅是曝光孙菲儿而已。 但是孙菲儿却知道,皎皎明月,不就是冯姣吗! 自己低声下气地求了她那么长时间,她非但没有半点儿同情,竟然把她给拉黑了,然后转头就找了博主爆料! 她心里恨啊! 冯姣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狠心! 还有陈妍妍! 然而在这种时候,恨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有人已经扒出来了,录音里那个神秘的男人,可能正是宏远集团的老总方万成! 一时间又是掀起一片惊叹。 果然有钱人的世界都这么劲爆的吗? 因为自己那方面不行,就逼自己的小情人去勾引别的男人,满足自己变态的癖好…… 这个瓜真是越吃越有意思了…… 与此同时,qs集团官博不动声色地宣布,从今天开始qs集团总部包括旗下的所有子公司,单方面中止所有和宏远集团的合作! 本来这种事平时很少有人关注,大家都是普通人,离这样的世界太遥远了,就算有人关注,也只是一些业内的金融人士。 然而方成万和宏远集团此刻本就在风口浪尖上,qs集团又毫无预兆地做出了一个这样的决定。 最最重要的是,涅槃娱乐是qs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而陈妍妍,也正是涅槃娱乐的艺人! 这谁能做到不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啊! 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是方万成得罪了qs集团的继承人祁烨廷,所以祁烨廷才借着这件事打压宏远集团。 还有人说陈妍妍和祁烨廷的关系不一般,要不就是说陈妍妍抱上了涅槃娱乐总裁祁烨燃的大腿,所以这次祁烨燃冲冠一怒为红颜…… 乱七八糟的什么传言都有,吃瓜群众的脑补能力恐怖到令人发指,一夜之间已经脑补出来了各种版本的爱恨情仇大片,而对于网友们的各种猜测,几个当事人都没有回应。 这种时候只能让吃瓜群众自行猜测了,要是真的下场回应,指不定闹出更大的误会。 最惨的是宏远集团,因为得罪了祁烨廷,失去了qs集团的合作,宏远集团一夜之间股价大跌,听说几位股东纷纷撂挑子不干了,方成万大怒,却丝毫没有办法。 麻生专挑细处断,前脚宏远集团股价大跌,后脚就冒出来好多人指控这么多年来方成万做的恶事,所涉及的太广,也太恶,终于惊动了警方。 警方下场调查后发现,他们竟然真的是这些年来和方成万有牵扯的受害者! 只是因为之前方成万手里势力太大,又黑白两道通吃,才把这些事都压了下来。 现在方成万倒台,这些人终于见到了出头之日,一个个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方成万自己估计也想不到,终有一天,他会被自己之前看不上的人,一脚一脚踩进了泥面。 而孙菲儿…… 她本来还想挣扎一下,继续营造自己的小白花人设,好唤起粉丝对自己的同情,然而当她看到就连宏远集团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仅在一夜之间就落得了如此下场的时候。 她终于怕了。 她被永远驱逐出了娱乐圈,在娱乐圈再无立足之地。 不仅如此,因为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家里的所有亲戚基本都知道了,连带着她的父母都被所有人唾弃,一家人连门都不敢出,终于找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连夜逃离了帝都。 再说冯姣,她的母亲之前天天以泪洗面,甚至起了轻生的念头,现在方万成和孙菲儿都得到了报应,她也终于想通了,干脆利落地和冯姣的父亲离了婚。 这事儿虽然是孙菲儿有预谋的勾引,但是冷水泡不开绿茶,冯姣的父亲如果一开始就意志坚定,哪能被勾引? 因此就算他跪地求饶,痛哭流涕地寻求冯姣母亲的原谅,冯姣的母亲也毫不留恋地选择了离婚。 出轨从来就不是一个人的错。 - 这次的事件直接让陈妍妍涨粉八十多万,孙菲儿被逐出娱乐圈,连夜逃离帝都,没人再对姜含的扮演者有任何异议。 毕竟开机仪式的完整视频现在还挂在网上,到底谁才是最适合姜含的人选,只要长了眼睛的都能一眼分清。 这几天qs集团和宏远集团闹得沸沸扬扬,又牵扯到另一个女人,夏黎音身为祁烨廷现在的女朋友,当然也会关心这些事。 顶楼宽敞的大平层里,夏黎音背靠着柔软的沙发,手中拿着陈妍妍的个人资料。 “陈妍妍……” 她死死盯着a4纸上女人的照片,手指无意识收紧,伴随着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纸张都变得有些发皱。 说起来,这个陈妍妍,她好像也有点儿印象啊…… 第112章 夏黎音空降剧组 拿起手机翻出陈妍妍以前的妆造,夏黎音唇边忍不住溢出一声嗤笑。 黑长直。 小白裙。 淡色妆容。 呵。 大学时期看着陈妍妍还有多厉害呢,结果不过是一个只会学人的小丑罢了。 就这样的女人,值得烨廷如此这么大动干戈? 不经意间又看到了网友的评论,说祁烨廷这样做肯定是为了给陈妍妍撑腰,夏黎音心里更烦了。 自从qs集团下场之后她一直有关注这件事,尤其是当网友们把陈妍妍和祁烨廷捆绑起来的时候,她的心情就没好过。 本想问问祁烨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针对宏远集团是不是真的为了给陈妍妍撑腰。 但是很快,夏黎音就冷静下来,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像祁烨廷这样的男人,当然要给他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千万不能逼得太紧,不然很容易起到反作用,还可能会让他心生厌烦。 想到这里夏黎音就不爽,殷澜还没处理干净呢,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陈妍妍,这一个个的,还真是不省心! 这个陈妍妍,大学的时候没把她放进眼里,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又出来蹦跶,既然不好去问祁烨廷,当然要自己亲自去处理了! 心中已经有一个计划在悄然形成,重重把手中的资料摔在茶几上,夏黎音拿起手机,给祁烨廷打了过去。 - 《予你月光》在今天正式开机。 这是一部现代言情剧,喻肃现在是陈妍妍的御用化妆师,自然也要进组。 殷澜本着多长长见识的想法,也一并跟着了,反正她可以说自己是喻肃的助理,也没有人会怀疑。 而陈妍妍对于她的到来也非常高兴。 只是开机第一天,殷澜就在剧组见到了一个完全没想到的人。 “夏黎音?” “殷澜?!” 钱铭领着夏黎音,看着殷澜,有些意外地问:“你俩认识啊?” 殷澜眉头忍不住皱起:“钱导,她怎么会在这儿?” 钱铭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好像有点儿不对劲,不过也没有多想,乐呵呵地说:“妍妍那丫头不是成女二了吗?她原本演的女三的位置就空下来了,是祁总推荐夏小姐过来的。” 夏黎音本来因为在这里见到殷澜而满脸错愕,但是听到钱铭导演如此介绍自己,她忍不住挺直了脊背,眼中露出几分得色,示威般看了殷澜一眼。 殷澜连半个眼神都不想分给她。 夏黎音突然空降剧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祁烨廷的手笔。 但是她不明白,夏黎音突然来娱乐圈凑什么热闹? 真的就是冤家路窄? 正好这时旁边路过一个工作人员,钱铭赶紧叫住了他:“诶小李,等一下。” “这位是夏黎音夏小姐,从今天开始出演我们女三的角色,夏小姐是新人,你先带她去熟悉一下我们剧组,和各位老师也都认识一下,记住,态度一定要好!” 夏黎音浅浅一笑:“李先生你好。” 小李脸一下就红了:“不不,夏小姐,您太客气了,叫我小李就好!” 看着小李通红的脸颊,夏黎音满意。 很好,这么多年,她的女神魅力依旧不减。 小李说话都结巴了:“夏…夏小姐,请跟我来……” 看着夏黎音的背影消失,殷澜这才忍不住转头问道:“钱导,我和这位夏小姐之前打过交道,据我所知,她以前可是从来没有演过戏啊,是个完全的圈外人,怎么就突然选她来演女三?” 夏黎音离开了,钱铭脸上的笑容也不复之前。 他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我知道的啊,但是她是祁大少亲自推荐的人,祁大少作为我们剧组最大的投资商,想要塞一个人进来,难道我还能拒绝吗?更何况姜含也是因为祁大少出手,我才能让妍妍来出演的,我怎么敢拒绝他?” 说着,他自我安慰一般地说:“还好,女三的戏份不是很多,而且听说这位夏小姐也就是心血来潮想玩票儿的性质,我完了偷偷让编剧把女三的戏份再减少一点,只要她不搞事,那就让她玩儿!不然万一惹恼了祁大少,他把我姜含弄没了怎么办,我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殷澜拧眉看向夏黎音离开的方向。 她从来不相信夏黎音会做没有意义的事,而她刚刚看到自己时的意外和惊讶也不像是装出来的,那就说明她事先并不知道自己也在剧组,肯定不是为自己而来。 那她的目的…… 殷澜想到了陈妍妍。 毕竟最近一段时间,关于陈妍妍和祁烨廷的关系猜测可是满天飞,按照夏黎音的性格,还真能做出来专门杀到剧组来下马威的事。 想到这里,殷澜也没了和钱铭闲聊的心思,两人草草说了几句就各自去忙了。 今天上午都是男主和女主的戏份,没有陈妍妍什么事,她的戏被安排到了下午。 为了保证演员的状态最佳,直到中午吃完午饭,喻肃才开始给陈妍妍化妆。 夏黎音来剧组,都不用殷澜转述,陈妍妍就已经从别人口中听说了。 毕竟夏黎音长相确实不差,能让祁烨廷惦记那么长时间的女人,又怎么可能会差? 夏黎音的长相就算是拎到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都有一战之力,剧组突然来了一个从来没见过的美女来出演女三,而且还是女神级别的,是谁都要好奇。 你传我传,自然就传到了陈妍妍耳朵里。 “她来凑什么热闹?” 陈妍妍心里就对夏黎音有些抗拒。 自从知道了殷澜、祁烨廷和夏黎音三人之间的事后,她对祁烨廷的感情就变得微妙起来,也觉得自己以前模仿夏黎音的举动真是蠢的可以。 现在想起来,其实她后来也没有多喜欢祁烨廷了,只是因为她一直好强,再加上大学时残留下来的感情,所以才在后来形成了一种莫名的执念,想用模仿夏黎音风格这样的办法来弥补自己心中莫名的空缺。 现在…… 还是算了。 喻肃拿着化妆师,兢兢业业地做着一个化妆师的本职工作,并没有参与到讨论之中。 虽然几人私底下的关系不错,但是在化妆的时候不参与明星之间的八卦,是作为一个化妆师最基本的素质。 不参与,不讨论,就代表着他尊重艺人之间的隐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喻肃现在就是这种状态。 八卦穿过脑子但是不留痕迹。 倒是殷澜闲着,一边给喻肃递工具,一边和陈妍妍聊天。 第113章 挑衅 殷澜沉声道:“我觉得夏黎音是奔着你来的。” “我?” 陈妍妍惊讶,“奔着我来干什么?我们大学的时候都不熟,后面更是完全没有联系。” “但是最近网上老有人传你和祁烨廷关系不一般啊。” 殷澜顿了顿,道,“具体情况我也摸不准,但是我不相信她是因为心血来潮才来的,女三的戏份很少,夏黎音也不用天天来剧组,但是总之这段时间只要她在,你就一定要小心一点儿。” 陈妍妍点头:“我知道了。” 原本在开拍前钱导还有些担心,怕陈妍妍拿不住姜含的戏,毕竟形象契合不代表演技也能驾驭。 然而事实却告诉他,他的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 陈妍妍之前虽然不温不火,但那是因为她没有找到自己的风格,所以才不出圈,这可不代表她的演技不行。 相反,在底层磨炼了这么长时间,她的演技甚至可以比一众小花还要出彩。 一场戏下来,钱导手都快拍红了:“好!妍妍,你真是给了我太多惊喜,我越来越觉得我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了!” 陈妍妍浅笑道:“哪里,是季影帝引导的好。” 这是一场她和女主初次见面的戏,姜含暗恋男主多年,却只能用朋友的身份陪伴在他身边,她以为终有一天男主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然而这天,男主却带着女主出现在了她面前。 女人的第一直觉告诉姜含,这个看似无害的女生,未来可能会成为自己的第一威胁,她心里不甘,却不能显露分毫。 陈妍妍把初次见面,姜含对女主看似照顾,实际不动声色的排挤和敌对处理得极其完美,并在和男主的每一个对视间,都能看出她眼底汹涌却克制的爱意。 扮演男一的是当红影帝季凌,闻言笑着说:“妍妍,你太谦虚了,你刚刚的眼神戏真的绝了,要不是知道这是演戏,我都快以为你是真的爱我呢。” 这句玩笑话一出来,顿时引得众人的哈哈大笑。 女主的扮演者是上一届的影后段茹,她身上自带一种恬静的气质,此刻也忍不住夸奖道:“你还说呢,你们是不是以为刚刚那场戏我是演出来的忐忑和不自然?其实是妍妍的眼神看得我真的有点儿发虚。” “哈哈哈……” 片场一片欢乐,陈妍妍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不经意间一瞥,却敏锐地捕捉到角落里一个不善的眼神。 等她再细看去,那眼神已经不见了,好像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不过那个角落里,赫然站着夏黎音。 陈妍妍忍不住朝殷澜看去。 却发现殷澜也正看着她,二人视线相对,有什么在悄然流动。 下场戏陈妍妍要换另一套衣服,化妆间里,喻肃从化妆箱里拿出另一支口红:“妍妍姐你先换衣服,一会儿口红色号也要稍微调整一下。” “好。” 陈妍妍应了一声,她正准备拿起下场戏的衣服时,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夏黎音笑吟吟地走进,看见喻肃一愣,紧接着惊喜道:“请问您就是jack老师吧?” 喻肃对这个抢走自己师姐丈夫的女人没什么好感,碍于礼貌,还是不冷不淡地点了点头:“是。” 夏黎音今天在剧组一直是被众星拱月的,此刻见他这般冷淡的态度,心里略微有些不爽,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一脸崇拜:“我早就听说过jack老师的大名,尤其是开机仪式上,jack老师在给妍妍化的妆简直绝了!妍妍今天的妆容也超好看,一看即使出自jack老师的手!” 一堆彩虹屁砸过来,喻肃反而皱眉:“还行,是妍妍姐自己的底子好。” “谦虚。” 夏黎音嗔怒地看他一眼,还准备说什么,陈妍妍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夏小姐有事?” 听着她语气中隐约透出的警惕,夏黎音柔柔一笑:“妍妍,我之前还说这个名字耳熟呢,今天过来一看,果然是你!” 她走近,眼中满是真挚:“我们是大学校友啊!你忘了吗?我们见过的,我当时和烨廷走在一起,你还上来跟烨廷打招呼呢,后来我听别人说,你也喜欢烨廷……” 陈妍妍的脸色黑如锅底。 夏黎音笑得单纯,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得意,带着胜利者的蔑视:“不过也正常啦,毕竟像烨廷那么优秀的男人,谁会不喜欢呢?” “唉,身为烨廷的女朋友,就是容易有这样的烦恼,外面老是有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觊觎别人的男朋友,这种感觉还真是挺不爽的,妍妍,这种感觉不知道你能不能体会啊?” 陈妍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夏小姐,如果你来就是想找我说这些的话,那恕我不能奉陪了,下场戏马上开始,我还要赶紧换衣服,对一些不知所谓的废话也没兴趣。” “……” 没想到她竟然会这么直白地怼出来,夏黎音脸上的笑意顿时有些僵。 她嘴角抽了抽,心中骤然涌上几分恼意,嘴上却是道:“啊真是不好意思,妍妍,我就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校友,一时激动所以才想过来聊两句,没想到却打扰到你了……” 说着,她眼中带了几分受伤的神色,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余光偷偷朝着喻肃瞥了一眼。 然而喻肃却在百无聊赖地低头摆弄着自己的化妆刷。 夏黎音:“?” 正常男人听到这种话,不应该是觉得陈妍妍有些过分,然后对着她一脸怜惜吗? 夏黎音并不知道—— 首先,喻肃已经是举一反三能分辨碧螺春的男人了! 其次,对她,喻肃从一开始就半点好感都无! 最后,喻肃对女人都无感,又怎么可能怜惜她这朵抢他师姐男人的碧螺春? 没直接喷她是因为他从心。 没从喻肃那里得到回应,夏黎音心里多少有点儿不得劲儿,不过她这次里目的也已经达到了,便咬牙受了这口气,维持着体面退了出去。 “真脑子有问题。” 看着夏黎音离开的身影,喻肃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陈妍妍心情也挺一言难尽的,不过下一场戏马上就要开始了,她没有再耽搁,火速换了衣服,又对妆容做了一点小调整,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下一场戏,开始。 第118章 她想让她毁容! 女三的父亲是姜含公司的高管,结果竟然挪用公款去赌博,事情败露之后他填补不了这个漏洞,为了逃避牢狱之灾,从二十七楼一跃而下。 然而女三却把这件事的过错全推到了姜含身上。 她认为是姜含逼死了自己的父亲,如果不是姜含发现了这件事,她父亲又怎么会跳楼? 她接受不了自己就这样失去了父亲,情绪过激这下,竟然直接带刀冲进了姜含的公司,想让姜含为自己的父亲偿命! 两人打斗间,一个不察,刀子竟然直接刺中了女三的肚子,虽然救护车及时赶到,但她还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刀? 视线在这段剧情上停留了两分钟,殷澜突然起身:“我出去一下。” 喻肃随口问道:“去干嘛?” 殷澜:“钓鱼。” 喻肃和陈妍妍面面相觑:“???” - 布置好的顶楼办公室。 “action!” 随着钱导的声音落下,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陈妍妍倏地变了目光。 她冷静,沉着,只要坐在那里,就已经拿捏了姜含作为一个女总裁的气势。 殷澜看得忍不住点头,怪不得钱导天天把自己捡到宝这句话挂在嘴上,看来这一个半月过去,陈妍妍的演技又进步了不少。 叩叩叩。 门被敲响,陈妍妍,不,应该说是姜含抬头:“进。” 夏黎音一手揣在兜里,推门而入。 姜含有些意外:“巧巧?” 女三名叫米巧巧。 姜含站起身来,脸上涌上歉意:“巧巧,你怎么来了,你爸……” 她顿了顿,有些懊恼道,“叔叔的事我也没想到,我说要去举报他,只是想让他醒悟而已,毕竟赌博是个无底洞,我只是想让他醒悟,我也没想到他会……” “呵。” 米巧巧扯了扯嘴角:“……” “卡!” 钱铭毫不客气地一拍桌子,“米巧巧你怎么回事!冷笑,你知道什么是冷笑吗?你的父亲才刚跳楼,你眼中要有悲痛,要有伤心,你呢?我看你笑得很开心啊!” 夏黎音:“……”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打心眼儿里觉得来这个剧组真的是自己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本以为来了之后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处理陈妍妍,让她知难而退,结果第一次就被殷澜破坏了! 本以为钱铭会顾及着她和祁烨廷不一般的关系,对她有优待,其他人也会对她尊重有加,结果也没有! 这个钱铭一天就跟吃了炮仗一样,一张嘴不是在骂人就是在骂她! 她一个人严重拖慢了剧组的进度,连带着其他人对她也渐渐不喜欢了。 ——废话,就算她是天仙下凡,也没人会看在她脸的份上心甘情愿地天天加班吧! 不经意间一抬头,对上人群中的某道视线,夏黎音顿时浑身一僵。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她当时脸都绿了。 殷澜怎么又来了? 连着一个半月殷澜都没出现,没想到这都最后一天了,她竟然又来了? 夏黎音忍不住咬牙,每次她出现,自己准没好事。 同时她心底也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只是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如果再不动手,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想了想,夏黎音还是决定赌一把,总不能自己的每次计划都被殷澜破坏吧? 钱铭消了消气:“这条重来!米巧巧,你情绪到位一点,笑得那么开心像什么样子!” 夏黎音忍辱负重地点头:“我知道了。” “action!” “呵……” 米巧巧没什么感情地冷笑一声,没接话。 姜含见状不由得有些担忧:“巧巧,你放心,阿姨那边我会安排好的,我不会让那些债主去找阿姨的麻烦,你也要往前看……” 米巧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往前看,能让我爸复活吗?” 姜含一愣:“人死不能复生……” “那你说这些顶个屁用,顶个屁用!” 米巧巧状若癫狂地扑上来,拎着姜含的领子,狰狞道:“你逼死我爸的时候怎么不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你逼死我爸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那些债主会找我妈的麻烦?现在在这儿假惺惺什么呢!” 姜含皱眉,试图让她冷静下来:“巧巧,你冷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想逼死你爸爸……” 米巧巧古怪地一笑:“哦,你的意思是,我爸是自己寻死的,是吗,是他自己不想活了,是吗?” 姜含意识到她现在状态很不对劲,和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只能安抚道:“不管你信不信,从一开始我去找叔叔谈,都只是为了让他回头而已……” 殷澜看着钱铭紧皱的眉头,心下了然。 他现在肯定在心里疯狂劝说自己降低标准,不然这条又得重来。 无他,夏黎音的表现—— 有点尬。 单拎出来是有点尬,但是和陈妍妍放在一起,那就真的是很尬了。 至于有多尬,丝毫不亚于“你清醒一点”。 但是她以前从来没有演过戏,乍然就拿了一个女三的角色,还是投资方爸爸那边的人,要求真的不能太高。 不然纯属给自己添堵。 “我爸没有错!他为什么回头,错的都是你们,都怪你们!” 米巧巧咆哮完,那只一直放在兜里的手猛然抽出,寒光一闪,姜含赫然看见她竟然手里拿着一把弹簧刀! 她大惊,连忙后退几步,米巧巧已经挥舞着弹簧刀扑了上来,直接朝着她的肚子捅了过来! 姜含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腕,然而失去理智的米巧巧力气极大,她用尽力气也只能勉强抵挡,还要提防刀尖不小心伤人。 陈妍妍突然发现了不对劲。 这明明只是一把道具刀,但是为什么,刀尖扫过她的手背的时候,竟然起了血痕? 看着夏黎音狰狞的脸色,她瞳孔骤缩,然而夏黎音唇角一勾,刀尖竟然突然弯上,直冲着她的脸而来! 夏黎音的目的,是借着这个机会让她毁容! 钱铭看着镜头里的一幕,一直紧皱的眉头终于舒缓:“夏黎音这里的爆发力还不错,情绪很饱满,动作也很到位,总算是有点儿不错的地方了。” 说着,他拿起喇叭放到嘴边,准备等弹簧刀“刺”进米巧巧的肚子时说卡。 下一秒。 眼前好像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再看时,上一秒还握在手里的喇叭已经不见了。 钱铭看着空荡荡的手心:“?” 与此同时,身边有惊呼声响起:“啊——!” 第119章 脑子有水早点儿倒 殷澜夺了钱铭手里的喇叭,想都不想,直接朝着夏黎音和陈妍妍的方向丢去! 啪! 喇叭重重击到夏黎音的手腕上,将她手中的弹簧刀直接撞得飞了出去。 夏黎音惊呼一声:“啊——” 刀刃飞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擦到了她的手背,顿时血流如注! 看着她手背上的那抹殷红,钱铭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刀——” 按道理说,这明明是一把道具刀,又怎么会把人割伤! 殷澜脸色难看地冲上去,看都没看夏黎音一眼,仔细检查着陈妍妍身上。 陈妍妍道:“我没事。” 她一脸的心有余悸,如果不是殷澜出手,说不定这把刀真的就要划到她脸上了! 夏黎音捂着流血的手背,眼圈红红。 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太快,她都来不及反应。 然而在看见殷澜抬脚朝着那把刀走去的时候,她脸色却骤变,连伤口都顾不得了了,一个箭步上去想捡刀。 殷澜哪里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当即冷嗤一声,一脚踩在了刀身上,然后当着夏黎音的面,慢慢把刀拿了起来。 那把弹簧刀一入手,殷澜就知道这是真家伙。 沉甸甸的手感,闪着寒光的刀刃上还残存着一抹红色。 她转头,虽是笑着的,眼中却没有多少笑意。 对上她的目光,夏黎音后背顿时有些发凉。 她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钱铭急急地跑过来,后面带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还有一众剧组人员:“怎么回事,这刀……” 目光落到殷澜手中,钱铭瞳孔一缩。 他也意识到这把刀不对劲。 医护人员注意到夏黎音的伤口上,为首的那人说:“夏小姐,我们先帮您包扎一下伤口吧。” 夏黎音如获大赦:“我们去那边……” “等等。” 只是她才刚说了两个字,就被殷澜抬手打断:“不用麻烦了。” “嗯?” 医护人员有些不解。 殷澜似笑非笑道:“这么点儿伤,哪里用得着包扎?你们还是来得太快了,要是再迟那么几秒,说不定伤口都要愈合了。” 夏黎音心里慌乱,面上还要故作镇定:“殷澜,你,你说什么呢?我伤口挺深的啊……” “你伤口深关我什么事?” 殷澜冷笑一声,直接转过头对钱铭说道:“钱导,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剧组的刀应该是道具吧?就算是为了逼真用真家伙,也应该是没开刃的刀吧?” 钱铭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脸色难看地说:“是。” 先不说原本的道具刀根本不具备伤人能力,它还是特质的,刀尖遇到阻碍时会自动缩回去,这样在别人看来就好像真的是刺进人体了一样。 “那就奇了怪了。” 那把弹簧刀在殷澜的指尖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滴溜溜转,但就是不能伤她分毫,看得一众医护人员眼皮子直跳。 “既然是一把没有伤人能力的刀,为什么这会儿能割伤人了?” “啊!”夏黎音眼珠子隐晦地在在场的人身上扫过,突然叫了一声。 等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她身上,她捂着手背,像是才反应过来,惊恐地说:“什么意思,剧组用的刀都是假的吗?那为什么……难道这把刀被人调包了?” “那是不是代表着,如果殷小姐没有及时出手的话,我最后真的会被捅伤?” 她这话一出来,倒是让众人同时想起了原剧情。 最后领盒饭的人可是米巧巧,如果不是殷澜及时发现不对,说不定夏黎音今天真的就要躺在这儿了。 意识到这点,钱铭看向夏黎音的神色也稍缓。 这么一想,她好像直接被摘清了嫌疑。 其他人显然也是这么想的,更多的人,把目光落到了陈妍妍身上。 毕竟这两人开机第一天就结了梁子,大家都知道。 要说有人要害夏黎音的话,陈妍妍好像是第一顺位? 夏黎音眼圈红红:“到底是谁换了道具,他为什么要害我,这样做有什么目的……” 虽是问句,但是说这话的时候,她却是直白地看着陈妍妍,简直已经把答案写在脸上了。 陈妍妍都气笑了:“你可闭嘴吧你,现在装得跟个真的一样,简直就是贼喊捉贼!要我看,你早就知道这把刀是真的了,所以刚刚才拼命地往我脸上比划!” “我没有!” 夏黎音委屈极了,“我就是一个圈外人,我根本不知道这些道具啊什么的,我拿到刀的时候还想着它挺真的,根本没想别的!” “你说我往你脸上比划,这更不可能!刀尖向上可能只是巧合罢了。” “妍妍,虽然我们之间可能有点儿小误会,但是我知道对于一个女艺人来说脸有多么重要,我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再说了,如果是我换的道具,最后被刺伤的人就是我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不像是假的。 众人情不自禁地点点头,然后又看向陈妍妍。 目前来看,还是陈妍妍的嫌疑最大。 因为夏黎音没有这样做的道理啊,她总不至于为了故意污蔑陈妍妍,结果伤敌八十,自损八千。 眼看着自己的言论起到了效果,在众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夏黎音唇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狠毒的笑。 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妍妍,你相信我,肯定不是我做的……” 虽然这一个半月以来,夏黎音给剧组拖了不少后腿,众人都不是很喜欢她,但是此时事关重大,以往的小情绪都被放在了一边。 夏黎音给人群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人说:“黎音,你才是受害者,你不用解释什么!” 有人带动,其他人也按捺不住了。 “太恐怖了,我们剧组竟然还有这样的人,私底下玩一些小把戏就算了,这次人命关天的事都敢做!” “就是说啊,我可不敢跟这样的人一个剧组,说不定哪里不小心得罪了她就被盯上了呢。” “就是,黎音,这不是你的错,我看这分明就是有些人的阴谋。” 一边说着有些人,还一边瞥着陈妍妍,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哎这么说起来,我又想起开机第一天,该不会真的是有些人自导自演吧?” “那次失败了,今天是黎音的杀青戏,所以就想着再不动手就没机会了,于是就想了这么恶毒的一个办法吗?” “天哪,细思极恐,啧啧啧……” 越来越多的人被鼓动,一个个看向陈妍妍的目光都不对劲儿起来。 更有甚者,还夸张地后退了一步。 殷澜看着这些人只觉得可笑,她毫不客气道:“你们要是实在脑子里有水的话麻烦赶紧倒倒,现在在这儿波涛汹涌水漫金山进行一些降智发言,自己不觉得给别人造成麻烦了吗?” 第120章 角落里的摄像机 一句话,让众人都怒了:“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过就是一个化妆师助理,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说话!” “我们说得难道不对吗?不愧是和陈妍妍一伙儿的,三观都有问题!” 一看矛头都对准了殷澜,夏黎音心里更是高兴。 然而殷澜却是丝毫不惧:“有脑子都会想想,如果这件事真的是陈妍妍做的,那我为什么要出手?我要是不丢那喇叭,夏黎音现在早就被救护车拉走了。” 好像…… 有点儿道理啊。 众人面面相觑。 不知道是谁又说了一句:“说不定你就是同伙!这把刀也是你调包的,不然大家这么多人都没发现,怎么就你发现了?”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的,我可没发现这把刀不对劲儿,你出手也只是因为害怕了,怕真的出什么意外,所以才反悔这么做!” 殷澜:“……” 她看着说话那人的眼神活像是看智障:“没带脑子来的人还是不要和我说话了,不然我总是能听见空谷传响,哀转九绝。” “噗……” 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人恼羞成怒:“难道我说得不对吗?要不就是这其实你们的一种手段,就是为了用这种方法摘掉你们身上的嫌疑!你离得那么远,还能发现刀子不对劲,我看这件事要不就是你做的,要不就是因为你是知情者!” 殷澜无语:“你发现不了只能说明你眼神不好,并不能说明我和你一样也眼神不好看不见,懂?趁现在还早,我看你要不还是赶紧回去吧,你要看的不止脑子,还有眼睛,再迟一点儿说不定都挂不上医院的号了。” “哈哈哈哈哈……” 陈雅妍虽然有些生气,但是还是没忍住被这句话给逗乐了。 那人一张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 夏黎音咬紧了牙,恨恨地暗骂了一声:废物! 钱铭脸色同样凝重,毕竟今天如果不是殷澜及时出手,说不定真的就要闹严重了。 他沉声道:“道具组的人呢?把道具组的人都叫过来!” 有人应了一声,很快道具组的人就全来了。 “钱导,什么事?” 负责人有些忐忑地开口。 殷澜直接把那把弹簧刀递过去:“这是你们准备的吗?” 那人接过来,只看了一眼就变了脸色,连连摇头:“不是,这可是真刀!我们的道具是特制的,刀尖可以缩回去的,这显然不是!” 殷澜眯起眼睛:“一眼就能看出来区别?” 那人本想点头,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接过去把刀刃扣回去,惊道:“这样就看不出来了!” 这把刀只要扣回去,外观看起来就和之前的道具刀别无二致。 钱铭问道:“道具都是在开拍之前才发放到演员们手上的,这就说明,刀是在道具组的时候被人调包的!” 道具组的负责人冷汗顿时就下来了:“钱导,开拍前的二十分钟我们才刚检查过!我敢保证,那时候还是好好的!” 殷澜问:“道具是你亲自检查的?” 负责人结结巴巴地说:“今天不是我,是贺叁。” “哪个?” 贺叁很快就被叫到了跟前,他连连否认:“不是我啊,钱导,我好端端的我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干什么,这是会遭天谴的啊!” “你检查完道具之后,还有别人接近过道具吗?” “这个,这个……” 贺叁结结巴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检查完之后就去……去上了个厕所,后面我也不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你检查完之后,就没再关注道具了,至于有没有人接近,有没有人趁机动手脚,也一概不知?” “是,是这个意思……” 钱铭眼皮子跳了两下,道具房那边是没有监控的,这岂不是意味着,没有办法查出到底是谁动的手脚了? 夏黎音心中窃喜的同时又有点儿可惜,这次是多好的机会! 都怪这个殷澜,果然每次她出现都必没有好事,如果不是她跳出来阻拦,陈妍妍的脸肯定都被毁了! 现在倒好,陈妍妍什么事儿都没有,反倒害得她被划伤了一道。 越是这么想着,夏黎音心中对殷澜的怨恨就越深。 刚刚的那人又开口说话了:“要我说,这是谁干的还需要查吗?嫌疑人就差自己把自己送上门儿了!” 喻肃没忍住:“你可少说两句吧,以为这儿的人都和你一样没脑子的?既然能做出来这种事,还能让你一眼把嫌疑人看出来?” 那人一梗,脸青了又红红了又白,还想说什么,钱铭一挥手,不耐烦道:“都闭嘴!还嫌不够乱是吧?” 他实在是心烦的不行,还能不能好了! 道具刀被调包,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不是殷澜,那后果将不堪想象! 他现在想起来都后怕,同时对殷澜更是感激:“殷小姐,这次多亏了有你,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不用谢。” 殷澜意味深长道,“现在在这里争论也没有结果,要不我们去道具房看看吧?既然有人动了手脚,那说不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夏黎音闻言,神情顿时有些僵。 她下意识地朝着人群的某个方向看过去,对方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她才又松缓了些。 钱铭无奈道:“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谁也没心情拍戏了,一众人浩浩荡荡地跟在钱铭后面,来到了道具房。 只见里面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箱子,都是剧组要用到的道具。 这些箱子有些合着有些敞开,虽说不上很乱,但是也绝对说不上整齐。 贺叁殷切地指着靠近门口的一个箱子:“那把刀一开始就是装在这里的!” 里面还放着一些别的东西,杂七杂八的,殷澜大概扫了两眼,没发现有什么有用的。 其他人也在道具房里转了一圈,突然有人拿起角落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惊喜道:“快来!” 夏黎音心下顿时一跳,下意识地看过去,赫然发现那人手里拿着的,竟然是一个落满灰尘的摄像机! 难道…… 那一瞬间,她连呼吸都停止了。 钱铭眼前一亮,正打算过去,贺叁就说:“那个摄像机早就没电了啊,放在那儿很久了。” 夏黎音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心中暗笑自己太紧张了。 然而下一秒,那人却疑惑地“咦”了一声:“不是啊——” 第121章 是不是太巧了 话音刚落,那个贺叁口中早就应该没电的摄像机,红灯闪了两下。 这……?! 夏黎音瞳孔骤然收缩。 贺叁也懵了:“它就是没电很久了啊!就算是之前有电,但放了这么长时间,根本都开不了机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个摄像机显然还在运作。 总不能是闹鬼了吧! “那,那个……”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人群后面突然响起了一个弱弱的声音,“我突然想起来,殷小姐今天来过道具房……”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殷澜身上。 之前的那人更是激动道:“看吧!我就说,这个殷澜肯定逃不了干系,现在终于暴露了,如果不是为了换刀,她来道具房干什么!” “她这一手贼喊捉贼玩儿的真好,差点儿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 钱铭皱眉,呵斥了一声:“闭嘴!” 然后扭头把人叫过来,“小杨,你刚刚说什么?” 一个瘦瘦小小的青年分开人群走上来,正是刚刚小声说话的人,他也是道具组的人。 小杨看了看那个摄像机,然后用确认的语气说:“这个摄像机是我打开的。” “什么意思?” 小杨道:“今天开拍之前,殷小姐突然来找我,说她想用专业的摄像机拍几组照片,问我能不能借一下摄像机,我觉得不妥,然后突然想起这里还放着一个没电的摄像机,虽然没电还有些旧了,但是应该还能用,所以我就带着她来了。” “然后我还顺手给这个摄像机换了个新电池,不过才刚打开,外面就突然有人叫我们,于是我们把摄像机随手放这儿就走了。” 钱铭眯起眼睛:“所以,殷小姐今天来道具房了,但是你是跟她一起来,一起走的?” 小杨点点头:“是的,我当时才刚把摄像机递到殷小姐手里,外面就有人让我出去帮忙,我不放心道具房有别人,就让殷小姐跟我一起走了,殷小姐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关,就直接把它放那儿了。”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殷澜后知后觉地说:“啊……想起来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关,怕乱摁给摁坏了,就随手放那儿了,想着等小杨忙完然后我俩再一起过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感觉这套说辞听着没毛病,但是钱铭还是感觉哪里怪怪的。 是不是……太巧了? 殷澜忐忑道:“钱导,乱动道具是我不对,我是觉得剧组的设备拍照肯定很好,这个摄像机也已经放了挺长时间了,是被你们淘汰下来的,所以才敢动,你要怪就怪我好吧,不怪小杨,他也是被我怂恿的。” 钱铭哭笑不得。 他没好气道:“我现在怪你干什么,这是乱动摄像机的问题吗……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既然这个摄像机开着,说不定拍下了什么,赶紧调回去看看!” 拿着摄像机的那个人现在才反应过来:“哦对对对!这玩意儿刚才在那边那个架子上放着,正对着门口,说不定真的拍到东西了!” 夏黎音忍不住捏紧了手心。 怎么会这样? 视线再三落到那个架子上,她的脸色愈发难看。 这个角度,这个位置…… 怎么就这么巧! 正好放在那儿,正好正对着门口,正好又和殷澜有关…… 这么多正好叠加在一起,她真的忍不住要怀疑其实这都是殷澜一手安排的了!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在道具上动手脚? 难道她有什么预知能力不成? 心跳越来越快,夏黎音心里也越来越慌,不知不觉鼻尖已经沁出了汗。 一圈脑袋围着摄像机上方,小杨摆弄了一下,屏幕上果然出现了图像。 可能是因为镜头落了灰,所以连带着画面也不是很清晰,不过这些问题在此刻也不是很重要,看右下角的时间,这个摄像机在一个半小时之前就被启动了。 画面一开始,就是一双巨大的手,能看出来是小杨把摄像机递交到了殷澜手里,然而殷澜拿到还没有两秒,小杨就抬头看向外面,好像是在什么人说话。 紧接着,他转过头来和殷澜说了句什么,然后镜头一阵晃动,稳定下来后,视频里的两人前后脚离开了道具房。 和小杨说的也都完全能对得上。 钱铭忍不住抬头看了殷澜一眼,他还是觉得哪里透着点儿古怪,但是到底是哪里古怪,讲不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道具房里就再没有来过其他人,小杨放了倍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人影才又出现在了图像里。 他连忙调回正常速度。 这次来的人正是贺叁。 他把一会儿要用到的道具全部检查了一遍,包括那把弹簧刀。 视频里,能清晰地看见贺叁把那把刀拿出来,然后还特意摁了摁刀尖。 刀尖缩回去了。 直到现在,道具刀还没有被调包。 检查完道具之后贺叁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又过了五分钟,画面里终于出现了第二个人。 钱铭瞬间瞪大了眼睛,他亲眼看着那个人鬼鬼祟祟地溜进来,进来之后还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认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再来之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装道具的箱子,然后又从箱子里拿走了什么东西。 “放大——” 钱铭话音未落,殷澜突然操起手边的什么东西,毫不犹豫地扔了出去! “啊——” 人群后面传来一声惨叫,众人回头才发现,一个人正趴在地上呲牙咧嘴,身边一个台灯滴溜溜转,赫然是殷澜刚才扔出去的那个。 “林东,真的是你!” 钱铭看见了他的侧脸,脸色当即黑如锅底。 刚刚在摄像机上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所以才让小杨放大,结果林东这一跑,好嘛,哪里用得着放大,简直就是不打自招! 林东捂着后背直咧咧,直到众人都围过来,眼前的光线被全部遮挡,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当即蜷缩起身子,讨好地看着钱铭:“嘿嘿,钱导……” 钱铭只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恨铁不成钢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东眼珠子一转,睁着眼睛装糊涂:“嘿嘿,钱导,您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钱铭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怒道:“还装!你敢说道具刀不是你调换的?” 第122章 幕后之人 夏黎音的心都快要提到了嗓子眼儿里。 林东被抓着领子,依旧嬉皮笑脸地说:“哎呀钱叔,我就是想看看那个道具到底长什么样子嘛,我又没有恶意……” 钱铭怒不可遏:“没有恶意?林东,要不是殷小姐提前发现,今天说不定是要死人的!” 林东撇了撇嘴:“您生这么大的气干什么,这不是也没死人吗?” 钱铭:“?” 他实在要被这离奇的发言气疯了,要不是周围人拉着,能直接一脚踹林东身上去。 韩副导看不下去,生气道:“林动,你别忘了你去年从牢里出来,因为有案底到处找不到工作,是钱导看你可怜才收留了你!你现在竟然做这样的事,你知不知道如果今天殷小姐没有及时发现,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钱导会惹上多少麻烦!” 林东能算得上是钱铭导演勉强能搭上一条线的远房亲戚,之前因为赌博数额太大被抓进去,去年才放出来。 出来之后家里父母都病逝了,其他亲戚也都躲着他走,钱铭听说后不忍看他穷困潦倒流落街头,才收留了他让他在剧组当个打杂的工作人员。 这在剧组也算不上是什么秘密,这一年多他倒也安分,没想到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我哪知道啊……” 林东嘀嘀咕咕地说,“我就是看那东西稀奇,你们平时宝贝得很,我偷偷拿出来看一眼怎么了?一个个的大惊小怪的,这什么事儿都没有不就行了吗?”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成功惹起了众人的怒火。 然而殷澜看着他,却冷不丁来了一句:“外面又欠下不少?” “你说什么!” 明明听着平淡的一句话,却让林东悚然一惊,连带着那副嬉皮笑脸的做派都收敛了不少。 殷澜笑了一声:“应该是尾款还没付吧?是担心要是把人供出来人家不给钱了,你才这么拼命保着?” “什么意思?” 钱铭有些反应不过来。 林东却是变了脸色:“你是谁,你在胡说什么?!” 殷澜问:“钱导,这位林东先生最近表现怎么样?” 钱铭不明所以:“除了今天,他以前一直挺老实的啊……” “哦,看来演技一直不错。” 殷澜点点头,继续笑眯眯地说,“钱导,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这个小亲戚大概率是又做回老本行了,而且还欠下不少。” “你是说……?” 钱铭眨了眨眼睛,脸色持续转黑。 殷澜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东,嘴里“啧啧”了两声。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她的目光,林东就感觉一阵心慌,不自然地挪开视线:“你看我干什么,你说得那些我都听不懂!” “不懂啊?不懂没关系。” 殷澜扬眉,“要不你偷偷跟我说,背后指使你的人是谁?她给了你多少钱?定金多少,尾款多少?” “你,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你又是谁!” 虽然林东面上在强作镇定,但是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却清晰地被殷澜捕捉在了眼中。 她慢吞吞地调转视线,落到了夏黎音身上:“你不说,那要不我来猜猜吧,难道是……她?” 夏黎音原本密切关注着这里的动静,冷不丁见殷澜看向自己,心下顿时一紧,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林东循着她的视线也落到了夏黎音身上,他脱口而出:“不是她!你别冤枉好人啊!” 话音刚落,他才顿时意识到自己中了计,一张脸又是青又是白的,煞是好看。 夏黎音也没绷住,一声“废物”差点儿直接骂出来! “别,你们别看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才是受害者……” 看着众人投来愈发古怪的目光,夏黎音急得语无伦次,“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个林东我也根本就不认识……而且,我这么做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可是受害者啊!” 钱铭一张脸黑的几乎能滴出墨水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林东,殷小姐说你在外面又欠下了钱,难不成你又去赌了?” 殷澜淡淡说道:“钱导,问他有什么用,以您的人脉,他赌没赌欠没欠您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要不我们把债主叫过来对峙吧?” 听见“债主”两个字,林东顿时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两下。 殷澜笑眯眯地说:“要不我干脆好人做到底,把你的家庭住址给人透过去?你那些债主应该很高兴能收到这些信息。” 林东哆嗦得更厉害了,但还是嘴硬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殷澜干脆利落地掏出手机:“没事,我报警也行,你调包了道具,差点儿害死我们可爱的夏黎音小姐,不管你承不承认你是故意的,已经形成了不良动机。” “反正现在视频也有,证据确凿,你要是想一个人担着,那就一个人担着好了,等你进了警察局,我就跟警察说你背后有人指示,谁给你打钱就抓钱,在警方的监视下,你看你到底能不能收到尾款。” “嘴硬又有什么用,就算最后被放出来,我让那些债主去警察局门口蹲你,你拿不出来钱,你自己想想那些债主会怎么办?” “至于幕后的人,我自己有办法处理。” 幕后的人。 有办法处理。 听着这最后一句话,夏黎音心里的不安感更甚。 她总觉得殷澜不是说说而已。 她紧紧盯着林东,试图用眼神暗示什么,然而林东此刻已经被殷澜两三句话说的破了大防。 他脸色煞白一片,一改之前嬉皮笑脸的模样,直接扑到了钱铭腿上:“钱叔,钱叔!你听我说,不是我,我就是想把钱给人还上而已,都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让我这么做的,我只是按照她说的来做而已!” 说着,食指猛然指向夏黎音! 他猝不及防把自己供了出来,夏黎音顿时脸色剧变,尖声道:“你胡说什么,你不要乱咬人,我根本都不认识你!”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林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如竹筒倒豆子一样全倒了出来:“钱叔,是这个女人,是那天结束的时候我被上来要债的人堵在了角落,结果被这个女人看见了,她帮我赶走了那些人,然后说也能帮我还上赌债,但是前提是让我帮她干一件事!” 他眼泪鼻涕直飙:“钱叔,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啊!债主说再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要是再还不上钱他就要剁掉我的手!我实在没办法我才答应她的啊!” 第123章 记者怎么来了 钱铭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简直像是从牙齿里逼出来:“你,你为什么又要去赌!剧组不是也给你开工资吗?” “可是根本不够用啊……” 林东哭着说,“而且剧组还这么辛苦,这么累,我就是想来钱快一点儿,也没想到又会搭进去那么多啊……” 钱铭身形晃了晃,多亏了身边的人扶着才没晕倒。 他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夏黎音:“那,夏小姐,你又是这怎么回事儿?” 夏黎音红着眼睛:“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啊,我都不认识他,而且换了刀子,我才是受害者,我为什么要让别人伤害自己啊……” 这个反转确实来得有点儿突兀,其实众人也不是很愿意相信。 正打算听她再解释解释的时候,殷澜嗤笑一声,开口:“糊弄糊弄别人就得了,你难不成还真的把自己也糊弄过去了?” “什么,什么意思……” 夏黎音僵硬地问,“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殷澜慢悠悠道:“看大家好像也不是很明白,要不我来替他们分析一下吧。” 她声音微沉:“钱导,刚刚拍戏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后面夏小姐演得很好?” 钱铭此刻已经缓过来了一口气,点点头:“后面争执的时候,夏小姐的爆发力确实不错。” 殷澜冷笑一声:“这恐怕不是演的吧?” 什么?! 这句话落下,直接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当时夏黎音真的想对陈妍妍下手? 夏黎音身形晃了晃,脸色苍白。 殷澜道:“不信我们可以回去再看看刚刚拍的那一条,夏小姐的动作虽然看着好像不经意的样子,但是实际上,都是奔着学姐的脸去的!” 陈妍妍反应过来,皱眉道:“夏小姐每次的攻击,确实都是朝上的。” “你别胡说!” 夏黎音死死捏着拳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怎么会这么做!而且剧本的最后,我才是死的那个!这个林东就是瞎说的,他就是想随便拉一个人下水而已,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别想给我头上扣帽子!” “不过是利用了大家的惯性思维罢了。” 殷澜看了她一眼,“正是因为在剧本里你才是死的那个,所以你才敢这么安排,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把这出戏演到最后!” “等下……” 韩副导抓着头发,看上去属实迷茫,“我怎么……有点儿听不懂呢?” “还不明白吗?” 殷澜道,“一旦学姐出意外,这场戏就会直接终止,这把刀自然也捅不到她身上了!” “就算她最后没有得逞,到最后也会让自己受一点儿小伤,强行终止这场戏,总之不管怎么说,主动权都掌握在她手里,她肯定不会是最后的受害者!” “我靠!” 韩副导如醍醐灌顶,看向夏黎音的眼神里顿时就多了几分警惕,“没想到……” 殷澜扯了扯嘴角,露出几分讥讽:“没想到恰好我今天在,看恰好出了那把刀有问题,恰好把开着的摄像机放在了道具房,所以才引出来现在的事,是吗?夏小姐,你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拙劣。” 夏黎音浑身发抖,她指着林东,好像在给众人解释,又好像是在说服自己:“不是我,都说了不是我……证据呢,殷澜,你说这些话是要有证据的,你没有证据就只能说明你在胡说八道!视频也只拍到了林东来道具房而已,这都是你的猜测!” 对啊,证据呢? 众人纷纷看向殷澜。 殷澜看着夏黎音的目光像是在看弱智:“你要证据啊?这还不简单?” 她扭头问林东:“你不是说前两天被债主堵住的时候是夏小姐帮的你吗?那你的那些债主,对如此花容月貌的夏小姐应该有很深的印象吧?要不我们问问?” 夏黎音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后退两步,脸上全无血色:“我,我……” 钱铭一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只觉得血压飙升,这个夏黎音到底能不能省点儿心! 就差最后一个镜头就杀青了,结果偏偏还闹出来这种事,他开机前一定是没有看黄历! 正在这时,一个工作人员突然急急忙忙地跑过来,一开口就是:“钱导,钱导不好了!” 韩副导一脸黑线:“会不会说话,什么不好了!” 那个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改口:“不是,我是说不好了,外面不好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外面突然来了一堆记者!” 记者?!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记者这种恐怖生物,怎么会突然在这种时候来! 工作人员语速飞快:“我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是说收到小道消息,说咱们剧组有人借着拍戏公报私仇,恶意伤人!” 钱铭再次感到眼前一黑,气若游丝,声音嘶哑地吼:“谁……是谁走漏了消息!” 他年纪大了,真的经不住这么折腾了! 夏黎音此刻也慌了,她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这些记者……她原本是给陈妍妍准备的啊! 尤其是对上殷澜若有所思的目光,她更是后背都不禁渗出了冷汗,这下是彻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韩副导急声道:“都别闲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们哪里有人恶意伤人?让那些记者不要听风就是雨,更不要乱说话!” 虽然这边有这么一个大瓜不想走开,但是其他人此刻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只能恋恋不舍地走了。 看着钱铭和韩副导难看的脸色,夏黎音勉强笑了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钱导,我可以给烨廷打个电话,记者的事情他可以帮忙……” 她不说话还好,她现在一说话,钱铭是真的绷不住了。 当即暴跳如雷:“你还说,你还好意思说!” 夏黎音还没被人这么吼过,顿时有点儿懵逼。 钱铭已经被气狠了,要说以前还顾忌着她和祁烨廷不简单的关系,勉强给夏黎音一点儿面子的话,此刻他是真的完全忍不下去了:“夏小姐,我应该没有惹过你吧?我就是一个拍戏的,我真的就想好好拍个戏,我想好好拍个戏都不行吗!?” “你今天就杀青了,你今天就走了,结果走之前你还给我惹这么大一个麻烦?!” 夏黎音眼圈红了:“钱导,我可以让烨廷帮忙的……” 第124章 多磕一个 “你还哭上了……” 看着她通红的眼圈,钱铭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你还哭…你竟然还先哭!” 他狠狠跺了一下脚,恨声道:“祁大少真是给我塞了一尊活佛啊……夏小姐,五分钟,我希望那些记者五分钟之后就能消失。” “不然我这就出去跟他们摊牌了,就说恶意伤人的人是你!” 除了在殷澜面前吃瘪,夏黎音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威胁过? 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面上还得维持着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我知道……钱导,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误会,等今天完了我一定和您解释清楚……” 钱铭现在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晦气,外面还需要他主持大局,他看了看殷澜,还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能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人。 林东紧紧缀在他屁股后面:“叔,钱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么狠毒,我以为就是换个道具而已……” 人一个个离开,夏黎音终于忍不住了,她猛然扑上来,作势就要撕殷澜的脸,尖声道:“你满意了,殷澜,你个贱人,这下你终于满意了?” 啪! 殷澜毫不犹豫,抬手就是一耳光。 夏黎音直接被甩懵了。 三秒后,她才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一脸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你,你打我?” 殷澜冷笑一声,抢在夏黎音发作前又是一个耳光! 啪啪两下,清脆有力,陈妍妍听着都感觉心肝一颤!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殷澜,完全没想到她竟然这么狠。 夏黎音瞪大了眼睛,她的两边的脸颊都高高肿起,浮起两个清晰的巴掌印,泛着火辣辣的疼痛。 她想捂,但是这么一来就好像成了用双手捧着脸了,怎么看怎么蠢,她脑子里做了半天的思想斗争,最终还是选择了捏紧拳头:“你打我,你找死!” “呵……” 殷澜冷笑一声,“夏小姐,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好像还欠我一个下跪道歉吧?” 夏黎音浑身一颤,说实话,今天殷澜要是不提起来的话,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那是在陆家的晚宴上欠下的,当时没有兑现。 殷澜现在提起来…… 还没等她回过神,殷澜就猝不及防地抬脚,一脚狠狠踹在了她的膝盖上! “啊——” 夏黎音惨叫一声,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既然欠了,哪有不还的道理。” 殷澜居高临下地摁着她的脑袋,不给她丝毫挣扎的余地,“正好我和学姐今天都在,要道歉的话,当然是新账旧账一起算才对!” 说着,不等夏黎音张嘴,殷澜就强势地摁着她的脑袋,重重往下一压! 嘭! 一声闷响,夏黎音的额头就磕在了地板上。 头发披散下来遮挡了视线,她两只手在空中徒劳地扒拉着,却什么都够不到,这一下极重,她感觉脑子都狠狠震了一下! “哎呀——” 殷澜突然想起了什么,“这么精彩的一幕,平时可没有什么看的机会呢,学姐,你来录个视频?” 陈妍妍已经被殷澜这一手给惊呆了,闻言反应了一秒才回过神来:“哦……哦!” 殷澜提醒:“用那个摄像机,高清的。” 陈妍妍:“……” 殷澜不让夏黎音抬头,笑眯眯地说:“夏小姐,你有没有感到一点儿荣幸?” “唔唔唔……!” 夏黎音嘴里哇啦哇啦发出抗议,也不知道在说什么,殷澜眉头一皱:“骂得挺脏啊?多磕一个。” 夏黎音:“?” 她什么时候骂人了?! 陈妍妍之前玩过摄像机,自然也知道怎么操作,很快就调试好了角度。 “好了啊?” 殷澜薅住夏黎音的头发,用力一拽,夏黎音的脸就这样被迫暴露在了空气中。 她目光躲闪,根本不想看到摄像头,这一刻,她恨不得殷澜干脆杀了她算了! 殷澜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子! 她怎么就忘了,她怎么就忘了呢…… 直到现在,夏黎音才完全想起了在陆家晚宴,自己被摁在水里的那种恐惧。 殷澜显然也是这么想的:“真是记吃不记打。” 她清了清嗓子:“不愧是夏小姐,黑历史都是高清的,你放心,一会儿磕完了我让人把视频导出来,肯定也给你发一份儿。” 夏黎音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眼瞅着头上又传来压迫感,夏黎音为数不多的脑子在此刻转得飞快:“钱导让我在五分钟之内给烨廷打电话,解决掉外面的记者!” 头皮骤然一松。 夏黎音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结果就见殷澜看了看时间,皱眉:“五分钟啊?那现在才过了三分钟,你急什么?” 夏黎音:“!!!” 殷澜道:“没事,你是祁烨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你说的话,他肯定无比郑重,钱导还是低估你了,哪里用得了五分钟啊,只要你开口,一分钟,祁烨廷都能办妥了。” 要是以前,能从殷澜嘴里听到“她是祁烨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这样的话,夏黎音肯定忍不住要得意一下,此刻却觉得刺耳无比:“不是,我——” 话都没说完,头顶就猛然一痛! 在殷澜的操控下,她几乎是以俯冲的速度埋下头去,额头撞在地面上又是一声闷响。 嘭—— “道歉。” 殷澜轻飘飘地提醒。 “我……” “道歉!” “殷澜,你这样做只能让烨廷更讨厌你!” 殷澜眯了眯眼睛,一股无端的火气蹿了上来。 她阴森森道:“我不想说第三遍。” “……”夏黎音最终还是怕了。 她几乎咬碎了一口牙,才从嘴里逼出三个字:“对不起……” “对不起谁?” “对不起……殷澜。” “很好。” 殷澜满意地点头,旱地拔葱一样把夏黎音拽起来,还没等她缓过神,又是一个被迫俯冲! “道歉!” “……”夏黎音尖声道,“刚刚不是已经道了吗?” “哦。” 殷澜拖长了声调,“你需要道歉的只有我一个人吗?” 一秒。 两秒。 “不说是吧?” “不不,我说!” 夏黎音恨得双目充血,“陈妍妍,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 殷澜满意地点头,把夏黎音拽了起来。 下一秒—— 又是一个被迫俯冲! 三阳开泰! 夏黎音都快疯了:“我不是都已经说了吗!” 殷澜:“我也说了让你多磕一个啊。” 第125章 “钓鱼 夏黎音只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屈辱过,她死死咬着牙,几乎从嘴里尝到了腥甜之气:“现在已经四个了……” “哦……” 殷澜恍然大悟,“你也觉得‘四’这个数字不吉利是吧?” 说着,作势就要补足五个。 夏黎音吓死了! 她连忙道:“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五分钟,五分钟马上就要到了……” 殷澜看了看时间,果然距钱铭说的五分钟就剩最后一分钟了。 她轻声“啧”了一声,终于在夏黎音极度恐惧的心情中松了口:“一分钟,夏小姐,我相信你能把这件事办好。” 夏黎音如获大赦,她连忙掏出手机,指尖在发颤,手机都有些拿不稳,差点儿没直接甩出去。 “喂?” 电话拨通,没过一会儿,听筒里传来了男人熟悉的声音。 落到夏黎音耳朵里,毫不亚于天籁。 她瞬间绷不住,鼻子一酸,眼泪不要钱一样涌了出来:“烨廷……” “……黎音?” 祁烨廷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呜呜呜呜呜……” 夏黎音擦着眼睛,正打算对祁烨廷大肆控诉殷澜的“恶行”,抬头就看见殷澜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用口型对她做了三个字—— “一分钟。” 夏黎音浑身一颤,才刚竖起的尾巴瞬间耷拉了下去,连带着整个人都好像枯萎了。 她哽咽着说:“烨廷,剧组这边来了好多记者……给大家都造成了很大的麻烦,你能帮我吗?” 祁烨廷道:“稍等。” ? 稍等? 夏黎音破大防:“最后一分钟!” “嗯?” 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不对劲,夏黎音连忙深吸一口气:“烨廷,这些记者,能一分钟之内解决吗?不然真的会很麻烦……” 这倒是实话,如果真的让这些记者找到了空子,那她是真的麻烦了! 夏黎音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本是给陈妍妍准备的记者,到头来竟然还要自己解决。 都怪殷湾湾出的馊主意…… 祁烨廷虽然不知道这边到底怎么了,但是听夏黎音的语气还真不是一般的严重。 “好。” 他答应道,“不用担心,记者我会在一分钟之内解决,我马上过来。” 紧接着就响起了布料摩擦的细碎声音,听声音应该是在穿外套。 果然是夏黎音啊。 殷澜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 直到电话挂断,夏黎音才宛如浑身脱力一样软了下来,她只感觉自己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得湿透。 然而还没完。 感受到眼前降下来的阴影,夏黎音脑子里嗡了一声,牙齿忍不住开始打战,色厉内荏道:“殷澜,烨廷马上就过来了!他过来要是看见我这样,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是嘛。” 殷澜轻描淡写地哼了一声,“那我才要趁他还没来的时候多占点儿便宜了。” 夏黎音:“?” 陈妍妍看着她眼中实打实的惊恐,都感觉有些于心不忍。 不过她又不是圣母,夏黎音在剧组一个半月,就针对了她一个半月,于心不忍也不妨碍她看戏啊! “我问你。” 殷澜声音平淡,“今天,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什,什么?” 一时间,震惊让夏黎音都忘记了发抖。 她瞪大了眼睛,看向殷澜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殷澜讥讽道:“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相信,以你的脑子能想出来这一招儿吧?” 夏黎音:“?” 感觉受到了深深的侮辱。 殷澜道:“我要是没猜错,不仅这一招是那个人帮你想的,就连叫记者都是那人叫过来的,我说得对吗?” “……” 夏黎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并不是因为她不想说,而是因为,她已经震惊到了失语。 殷澜……是怎么知道的! 殷澜索性盘腿原地坐了下来:“我好像之前就说过你没脑子,但是你似乎不是很相信,你难道真的觉得今天的这一切,都是一个巧合?要不是我提前防着,说不定学姐今天还真的栽了。” 夏黎音瞳孔地震。 就连陈妍妍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莫名的,她突然想起今天开拍之前殷澜罕见地没怎么说话,而是一个人在角落里闷头看剧本,看完之后还出去了一趟。 自己当时问她去干嘛,她说什么来着? ——“钓鱼。” 难道…… 陈妍妍心神一颤。 难道那会儿殷澜就猜出了夏黎音的动作? 越这么想她越是觉得后背发凉,陈妍妍又不傻,她之前就隐隐觉得今天确实过于巧合了。 刚好没关摄像机,刚好放在了那儿,刚好就拍下来了? 现在殷澜再这么一说,她要是还反应不过来那真的就是脑子有问题! 就连夏黎音都发现了问题。 她倒吸一口冷气,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来一丝丝的声音:“你,是你……” “对啊,是我。” 殷澜笑笑,“不过我当时也不太确定,本着做好准备的心理我才放了个摄像机,结果还真的让我猜到了,夏黎音,我直说了吧,给你的支招的人,是不是殷湾湾?” 她,她,她…… 夏黎音的眼神活像看鬼。 她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你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 殷澜眼中闪过莫名的笑意,“我可是她的姐姐啊……身为姐姐,哪里会不熟悉妹妹的手段呢?” “我不知道你和殷湾湾是怎么安排的,但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记者的出现是个意外。” “按照你们原本的计划,记者是给学姐准备的吧?如果是学姐受伤,记者就不会出现;但是如果是你受伤,记者就会来,然后你就会对外宣称是学姐调包了道具,然后再‘不经意’地提一下你们之前的小过节,是吧?” “不需要怎么说,只要小小地提一下,那些媒体就知道该怎么写了。” “环环相扣,不愧是殷湾湾的手笔。” 说到最后,殷澜还很有兴致地鼓了鼓掌。 陈妍妍在一边瞠目结舌。 这…… 殷澜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缓过来后,她不禁也有些后怕。 刚刚在拍戏的时候她能感觉到,夏黎音的力气没有她大,想让她毁容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最后受伤的人,应该是夏黎音。 等记者一来…… 如果不是殷澜,后果不堪设想。 “不不,不是……” 夏黎音下意识地喃喃道。 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殷澜真的什么都知道! 原本她们的计划,是陈妍妍受伤,她就给殷湾湾知会一声,记者就不来了。 如果是她受伤,她就什么都不说,殷湾湾收不到消息就直接找记者—— 但是这一切都建立在,她们的把戏没有被看穿的前提下啊! 第140章 新娘和新郎的身份? “啊——!!!” 一片混乱中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陈曜下意识地捞起了最近一个人的手腕,拉着就跑! 光线愈发昏暗,身后的阴风紧追不舍,几人疯了一样抱头鼠窜,出了祠堂就是院子,根本无处躲藏,只能开盲盒一样,随机推开一扇门就往进闯! 嘭! 重重关上门,陈曜这才得了喘口气的机会。 “不,不追了吧……” 身后的人喘着粗气问道。 陈曜背靠着门,闻言顺着门缝看了一眼:“没了,应该走了。” 说完,他才一愣,然后猛然转头。 正好对上喻肃一双无辜的大眼。 陈曜:“……” “怎么了?” 喻肃喘得像狗,不明所以地问了一句。 才觉察到两人的手现在拉在一起,陈曜瞬间跟被火烧了一样,赶紧撒开他的手腕,脸色很不好看:“怎么是你!” “是我……哦对,怎么是我!怎么是你!” 喻肃也反应过来了,“说好的我和你表姐一组呢?” 他看向陈曜的手,无辜地说:“我也没想跟你一组啊,是你拉着我跑的!” 陈曜:“……” 他漂亮的眼睛绝望地闭了闭,怎么也想不通当时怎么就能拉错人! - 另一边,夏黎音两人躲在另一个房间小小的衣柜里,在一片黑暗中瑟瑟发抖。 外面好像没有动静了。 良久,夏黎音才用气声轻轻地问道:“烨廷,那个鬼,应该不在了吧……” 半晌,祁烨廷都没有回应。 夏黎音更害怕了,抖得像筛糠:“烨廷,你说话,你别吓我啊……” 身边传来一道幽幽的女声:“夏小姐,你认错人了。” 幽幽的。 女声。 !!! 这一刻,夏黎音的魂儿飞了! “啊——唔唔唔唔唔——!” 陈妍妍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恨铁不成钢道:“你想把鬼招来你就叫!” “……” 这声音,有点儿熟悉…… 总算是想起了这到底是谁的声音,夏黎音差点儿离体的魂魄终于缓缓归位。 她含着两大包眼泪,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陈妍妍这才松开她的嘴,然后很嫌弃地在夏黎音衣服上擦了又擦。 夏黎音:“……怎么是你?” 陈妍妍没好气道:“我也想知道怎么是你呢!你不好好跟着祁烨廷,怎么突然跟我在一起了?” 夏黎音同样恼怒:“我要是知道我还能问你?我明明是和烨廷在一起的!” 两人面面相觑,同样无语又无奈。 - 另一边,殷澜身为用尖叫制造出恐慌的第一人,跑起来也毫不含糊! 几乎是在那红衣女人冲过来的第一时间,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出去! 她身后就是喻肃,虽然陈曜捞人的速度快,但是也架不住殷澜跑的速度更快啊! 这才导致陈曜的手拉了个空,直接捞到了喻肃的身上。 伴随着乒乒乓乓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殷澜把这个房间里所有能移动的重物全拉了过来,一股脑儿全堵在了门后。 看着被堵得严严实实的门,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明明怕鬼,还偏偏要玩儿最恐怖的主题。” 身后传来男人无奈的声音,殷澜恼怒转头:“关你什么事!你不去找夏黎音,跟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说实话,在今天以前,她是想象不到祁烨廷来这种场合玩儿的样子。 但是今天却陪着夏黎音来了…… 她只能感叹爱情的力量果然伟大。 只是他不好好陪着夏黎音,跟在自己身后凑什么热闹? “……”祁烨廷沉默了一下,自动忽略了这个问题。 他为什么会跟着殷澜? 他自己都不知道。 在场的其他人好像都不知道,殷澜本人实际上是极度怕鬼的,但是她又对这一方面有着非常浓厚的兴趣。 简称,又菜又爱玩儿。 还没离婚的时候,她就喜欢搜集各种的恐怖片来看,结果看了又把自己吓得整晚睡不着。 她瞪着一双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来回折腾,结果导致他也睡不好,只能一边恨得牙痒痒,一边伸手将她摁在怀里牢牢禁锢。 ——或者,做一些消耗体力的运动。 所以殷澜这次选择这个最恐怖的主题,祁烨廷其实一点儿都不意外。 只是以前她害怕了,会选择一头钻进自己怀里瑟瑟发抖,现在却躲得远远的,就算害怕到眼神飘忽,也要跟他保持距离。 祁烨廷看着她堵门的动作,莫名觉得嗓子有些堵得慌。 “你现在把门堵住,一会儿怎么出去?” “我不出去了还不行吗?” 殷澜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外面似乎已经没有动静了,看来那个嫁衣新娘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在。 殷澜略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定下心来开始观察这个房间的情况。 看样子,这里像一个卧房,而且不是孙信永就是孙信远的。 窗前是一个书桌,书桌上有一个砚台,里面沉着一层早就干涸的墨,桌面上铺着几张宣纸,也是边缘发黄,看着一碰就碎的样子。 最里面则有一扇屏风,屏风后面摆放着一张床。 “就先在这儿也找找吧,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线索。” 殷澜一边说一边挨个儿拉开抽屉,在拉到最后一个的时候,里面传来了一声闷响。 最底下那个抽屉里,放着一个卷轴。 这个卷轴被藏在抽屉的最深处,如果找得粗心,说不定还真的注意不到。 藏得这么隐蔽,殷澜直觉这个卷轴应该不简单。 她抽掉上面的绳子,小心翼翼地展开,一幅美人图便徐徐展现在了两人面前。 画中人,真的是一个美人。 这是一个小姑娘,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五六的年纪,鹅蛋脸,柳叶眉,唇不点而红,双颊带着淡淡的粉色。 她身穿鹅黄色的衣裙,在一片粉红色的桃林中折下一束枝桠,笑意吟吟地朝着这个方向看来。 她的目光似乎是这个世界上最纯净的东西,单纯,又真挚美好,只看上一眼,就好像叫人的心都要化了。 “看这里。” 殷澜突然指着角落的落款,“孙信……远,画这幅画的人是孙信远。” 这幅画的上方还提了一行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画中的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那个新娘?” 祁烨廷颔首:“既然是孙信远画的,就说明他和这女子关系匪浅。” 殷澜把卷轴卷好:“假设这个女子就是新娘,孙信远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在新婚夜暴毙的新郎。” 她目光一瞥,突然落到了书桌上的砚台上面:“总觉得这个砚台怪怪的……” 第143章 嗷——! 怔了下,陈妍妍一连又抽出了好几本书,快速翻开,果然发现了反常的地方。 “夏黎音,那幅画是谁画的来着?” “孙信远,怎么了?” 陈妍妍不信邪,又拿出了更多的书,一次性摊了地上。 这下,她不得不信了:“这个房间可能不是孙信远的。” 夏黎音惊讶:“啊?那是谁的?” 陈妍妍指着地上的书:“你看,虽然画是孙信远画的,但是这些书上面的名字却全都是孙信永。” “那这些书会不会是孙信永借给他的?” “不会。” 陈妍妍笃定道,“一本两本也就算了,但是这些书全写着孙信永的名字,显然他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那这幅画……” “可能是孙信远借给他看的?” 陈妍妍猜测。 只是到底是怎么回事,仅仅凭着这么一点儿线索还真什么都看不出来,两人罕见地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没有再说话,都埋头寻找着线索。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黎音突然又短暂地惊叫了一声:“啊!” 陈妍妍浑身一抖,无语道:“不是都说了没事不要乱叫吗!” 夏黎音把一条软塌塌地东西甩在地上,一脸嫌恶道:“不是,这是什么东西啊!” 陈妍妍看过去,地上是一条类似于羊肠的东西,看着大概十厘米左右。 她壮着胆子走近,这条东西的一端封口,颜色和人的皮肤颜色很接近,但是比女性的皮肤颜色要更深一些。 “这看着像……” 陈妍妍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东西拿起来,然后往大拇指上一套。 ——竟然意外的适合,就像这东西本来就应该这么用的一样。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软趴趴的东西戴在手上,居然能和人的皮肤颜色很好地融在一起,如果不是因为它的长度稍微多出来了一点儿,乍一看,都看不出来大拇指上戴了东西。 “你套手指上干什么,好恶心啊!” 夏黎音看着她的动作,一脸嫌弃地说。 陈妍妍没有搭理,她顺手把这东西揣进兜里,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可能会有大用处。 夏黎音撇撇嘴,她绕着床转了两圈,突然在床角发现了一张被烧了一半的纸。 最上面的内容已经被烧得看不见了,只剩下了最后一句话:“……永,你会遭报应的!” 明明是娟秀的字体,却力透纸背,似乎饱含着深沉的仇恨,一笔一划都好像用尽了全力,单看这一行字,甚至都已经能想象到写下它的人在写的时候,有多么的咬牙切齿! “这个永,指的是孙信永吧?” 陈妍妍道,“这字看着也像是个女孩儿的字,这难不成是他在外面落下的情债?” 不怪她这么想,实在是刚刚那满满一箱子的胭脂水粉簪子首饰给陈妍妍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个也带走。” 他们一行人被迫分开,这些有用的东西都带着,等一会儿汇合了也正好共享线索。 - 另一边。 陈曜和喻肃前脚才刚松了一口气,后脚喻肃就惊恐地发现,这个房间的床上,赫然躺着两具尸体啊啊啊——! 时间太长,两具尸体早已变成了骷髅,他们还维持着死亡前最后的姿势。 两具骷髅的头,都被拧成了一副让人难以理解的模样,其中一具更是直接呈现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被拧成这样,能活才怪了! 想起背景故事里的内容,陈曜道:“这应该就是当时死的孙家人。” 喻肃定了定心神,说:“看样子,最里面的这个应该是女性,最外面的是男性。” 陈曜点点头,从骨骼看出性别并不奇怪,男女的身体构造本来就不一样,懂的人能一眼就看出来。 然而紧接着,他就听见喻肃说:“这两人的年龄差不了多少,应该都在四十多五十上下。” 陈曜:“???” “年龄?” 他漂亮的眼睛满是震惊,“这,你能看出来年龄?” “对啊!” 喻肃略有得意道,“别忘了我可是一个出色的化妆师,为了化出每个人最适合的妆容,我还专门学过一段时间的骨相呢。” “人的骨骼是会不断变化的,每个年龄段都有各自的特点,这两句骷髅的骨骼年龄,应该就是在四十到五十岁。” 陈曜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他本来对喻肃没什么感觉,不过现在却有些刮目相看了。 他们刚刚都看过族谱,四十到五十的年纪,很有可能就是当年新娘的公公婆婆。 也是当年害死新娘的凶手之二! 明明这就只是两具骷髅,但喻肃自从推断出了两人的身份之后,就莫名从他们那干巴巴的骷髅头上看出了“面目可憎”四个字。 陈曜去别的地方找了找,很快就有了新发现:“这是什么?” 他从一本书里抽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张,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堆又是点又是线条的,鬼画符一样,根本看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但是陈曜和喻肃对视一眼,却都觉得这上面的图案,有些莫名眼熟。 - 或许是因为这里是婚房,除了祠堂阴气最重的地方,光线也格外昏暗。 挂在墙上的红色绸缎隐隐绰绰,稍有风吹草动,看上去就好像后面隐藏了一个人影,伺机而动,蓄势待发。 呆在这种地方,殷澜的心理压力真的极大! 更重要的是,她和祁烨廷在这儿找了一圈,竟然都一无所获。 这就有些出乎意料了。 殷澜忍不住自言自语:“不应该啊,这里应该线索更多才是。” 祁烨廷猜测道:“难道是剧情还没有触发?” “那我们,要先破解了别的地方,才能来这儿?” 正这么想着,一阵阴风从背后吹过来,那些红色的绸缎全部轻微地动了一下。 殷澜瞳孔一缩,后背都是僵直的。 祁烨廷刚打算安慰她,就听一道诡异又嘶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殷澜身后传来:“黑暗,能不动声色地隐藏好多龌龊的真相……” 这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喷出来的冰冷的气息在耳边萦绕! 殷澜头皮一炸,几乎是想都不想,回身就是一记肘击! “嗷——!” 第144章 她明明… 从来没有爱过这个人…… 一道粗犷到不合时宜的男声骤然炸响在这个房间里,祁烨廷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老太太”惨叫一声,然后飞了出去。 对。 飞了。 出去。 劈里啪啦—— 哐哐哐!!! “老太太”在飞行途中一路撞到了好多东西,闹出了好大动静,直到重重撞到墙上,才终于被迫停住。但是人好像已经被冲击得有些呆傻了。 “呃……” 殷澜看着她一脸扭曲地倒在墙角,一时间有些尴尬。 她这时也认出来了,这个“老太太”,正是之前他们还没有完全进入孙家的时候在外面遇到的,当时她就是这么神出鬼没的。 只是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个房间的,她怎么可能连一点觉察都没有? 倒是“老太太”在那儿“嗷嗷”地叫了半天,睁眼发现她竟然还站在原地,不由得怒道:“快来扶我起来啊!还愣着干什么!” “哦。” 殷澜这才小跑着过去,一脸歉意地把她拉起来。 “老太太”踉踉跄跄地站直了身子,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当npc这么长时间了,也不是没见过打人的玩家,但是像你这样的,一肘子给我干飞的,你还真是第一个!” 越说殷澜越尴尬,她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问:“没事吧……” 她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又补了一句:“你飞出去是因为你坐着平衡车,我只是轻轻推了你一下而已。” ?“老太太”眉毛都竖起来了:“轻轻?推了一下?大妹子,你这话说得好轻巧啊!我一个一百多斤的壮汉,就算坐着平衡车,被你轻轻推一下也不至于推得飞出去吧!” “……”殷澜理亏低头。 祁烨廷沉声问道:“你没事吧?要不你现在出去做个伤情鉴定,要是真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会负全责。” 结果她这么说,那“老太太”又不乐意了:“伤情鉴定?” “看不起谁?” “我说大兄弟,虽然你女朋友力气是大了点儿,但是我一个一百多斤的壮汉,能因为被她推了一下,就出去做伤情鉴定?你这也太瞧不起人了!” 殷澜忍不住皱眉,连忙澄清道:“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啊?” 这下轮到“老太太”惊讶了。 她看看殷澜,又看了看祁烨廷,讷讷道,“不是吗?我还说你们是情侣呢,寻思着吓这大妹子一跳,说不定她一蹿能直接蹿你怀里去呢……” “?”殷澜拳头硬了。 她面无表情道:“所以你没事儿是吧?” 一生要强的一百多斤壮汉顿时挺直了腰板,铿锵有力:“没事!” 殷澜冷笑一声。 下一秒,她直接一拳捶在了“老太太”的肩膀上! “嘶——” 一声闷响,“老太太”瞬间倒吸一口冷气,不敢置信地盯着殷澜,拼命眨巴着眼睛缓解着自己的疼痛:“大妹子,你这,这又是我为何!” 殷澜冷笑着说:“去做个伤情鉴定,要是有问题,我负责!” 祁烨廷无奈地看着她的动作,不得不说,今天也确实是这个npc误解了两人的关系,有些多管闲事了。 但是…… 他脑中忍不住回想起这npc刚刚的话,如果殷澜真的被吓得蹿到他怀里…… 心口突然涌上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祁烨廷捏了捏眉心,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奔驰而去了。 npc老太太悻悻地退了出去,倒不至于真的去做什么伤情鉴定,殷澜下手知道分寸,她只是气这人多此一举而已。 她和祁烨廷的关系,已经够乱了…… 殷澜也忍不住有些走神。 本想既然离婚了那就断得干干净净,但是显然事与愿违,他们两个非但没有断干净,反而因为各种误会和巧合,又不得不纠缠到了一起,甚至变得比以前还复杂。 她知道这样不对。 这样真的很不对,她明明…… 从来没有爱过这个人的…… 像是有一根细细的针,突然对着心脏的位置狠狠扎了一下。 虽然这种感觉很是细微,但是还是被殷澜清晰地捕捉到了。 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 难道…… “殷澜?” 祁烨廷的声音响起,“在想什么?” 思绪突然被打断,殷澜下意识地回道:“在想刚刚那个npc的话。” 祁烨廷的开口,让她突然有了一种隐秘心思被戳破的感觉,逃避一样快步走到了别的地方,装模作样地开始寻找线索。 ——结果还真的让她找到了有用的东西。 是一个火折子。 “黑暗,能不动声色地隐藏好多龌龊的真相……” 老太太npc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殷澜心中一动,她晃燃火折子,然后点燃了床边的那两根新婚蜡烛。 明亮的火光跳跃,不仅驱散了黑暗,似乎连寒意都跟着下降了不少。 有了火光照明,房间里的一切也都看得清晰了。 地上掉着一块红布,好像是新娘的红盖头。 祁烨廷弯腰捡起,却见殷澜眼睛一亮,道:“等等!” 她快步走过来,目光却是落到地上。 ——只见地上,竟然有一个已经发黑的血手印!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在这里的,殷澜端详着这个血手印,忍不住蹙眉道:“你有没有感觉,这个手印有些怪怪的?” 说着,她就伸出手,把自己的手放在那个血手印上面比划着。 这个血手印比她的手大了不少,而且看上去骨节分明,一看就是个男人的手。 但是就算是男人的手,也…… 殷澜示意道:“你试试。” 祁烨廷依言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这下,殷澜终于发现是哪儿有问题了。 祁烨廷的手明明和这个手印差不多大,但是拇指的位置,却是生生短了一截。 换句话说,这个血手印的主人,拇指比正常人要长很多。 “婚房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血手印啊……” 殷澜嘀咕一句,余光一瞥,又在床底下发现什么东西好像在反光。 她拿出来一看,原来是一个华丽的金色簪子,看这簪子的模样,是只有成亲的女子在出嫁当天才会戴的款式。 只是这个簪子的尖端,却也染上了一点黑黑的东西。 殷澜小心摸了一把,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也是血?簪子的尖端有血?” 簪子作为一种首饰,又怎么会沾上血迹? 除非…… 第145章 你也有颗泪痣? 两人对视一眼。 这簪子伤过人。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新婚房间里却出现了沾血的簪子,还有带血的男人手印,很明显,这里肯定发生过什么。 “新婚房间,应该只有小夫妻两个才能进来吧……” 殷澜无意识地摩挲着簪子,“这是新郎的手印?” 还没等祁烨廷说话,她自己就先否认了,“应该不会,哪有新婚第一天晚上就干架的……” 说着,她突然看了祁烨廷一眼。 祁烨廷也明白了什么,有些迟疑道:“会不会是,她是被迫的?” “难道这个新娘,不是林妙娘?” 但是如果新娘不是林妙娘,那孙信远房间里出现的线索又有什么意义? 这就有些复杂了。 殷澜掀开床上的被子,突然发现角落里夹着一块红色的布料。 抽出来一看,竟像是从嫁衣上面撕扯下来的,还带着金色的绣线。 她脑中突然浮起一幕。 ——新婚夜,新郎想和新娘酱酱酿酿,但是新娘不愿意,于是新郎霸王硬上弓,结果两人在打斗的时候,新娘身上的嫁衣不小心被撕下了一片。 新娘拔下头上的簪子,可能是用自杀威胁,也可能是直接捅在了新郎身上,反正下手挺狠,毕竟都见血了。 新郎不知道怎么沾上了血,在地上撑了一下,于是留下了那个血手印。 这样想倒是挺合理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殷澜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有种莫名的违和感,而且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正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尖叫声,而且速度很快地朝着这边逼近! 啊啊啊—— 嘭! 婚房的门冷不丁被人踹开了!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负责堵门,一个负责趴在门缝上观望,听着外面没有动静了,这才长出一口气,转身—— 满目红色。 房间深处,有一男一女正站在那儿沉默地看着他们。 床头的正上方悬挂着红色绸缎做成的大花,两人就站在大花的下方。 刚刚的动静搅得房间里气流大乱,床头的两根蜡烛火苗跳跃,光影交织在一起,映在两人的脸上,竟显得两人面容诡异,似笑非笑。 喻肃刚松了一半的气瞬间梗住,他惊恐地看着两个人,腿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张嘴—— “别叫了!” 陈曜忍无可忍,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呜呜呜……” 喻肃绝望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这么过分,他真的好害怕啊! 陈曜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你看清楚了再叫!” 他发誓,他真的没见过比喻肃还能叫的男人! 这一路上他已经快被喻肃的尖叫声给送走了,真的是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能吓得他魂飞魄散,然后无休止地发出声波攻击。 ……看清楚了,再叫? 喻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眼珠子机械地转了转,落到那两人身上。 两秒后,他终于看清楚了。 “师姐!” 在看清殷澜脸的瞬间,喻肃简直就像是看到了亲人! 他哭丧着脸,嗷一声就扑了过去:“师姐你去哪儿了啊我真的好害怕呜呜呜……” 喻肃身为一个化妆师,酷爱花里胡哨以及一切亮闪闪的银色首饰,殷澜和他初次见面的时候,他脖子里就挂着一串串的银色链条。 现在也一样。 这里光线昏暗,并不能很好地看清他这一身的全貌,于是在殷澜的眼里,他扑过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一团反光的发光体! 殷澜眉心跳了下,动作迅速地躲了过去:“你正常一点!”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看起来还是个正常人啊! 甚至还给人一种挺高冷的感觉,怎么现在就直接变成二货了? 喻肃扑了个空,更让他生气的是,殷澜才刚躲开,两个人影就不约而同地堵在了他和殷澜中间。 定睛一看,正是祁烨廷和陈曜。 两人一前一后地拦住他,然后彼此都愣了一下,好像都在诧异对方的动作。 陈曜顿了顿,沉默地看向祁烨廷,意思不言而喻。 在进密室之前他就和祁烨廷商量过,让他帮忙给自己和殷澜制造独处的机会,当时祁烨廷也答应了。 然而让陈曜诧异的是,祁烨廷明明看见了他的目光,甚至读懂了他的眼神,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半点要退开的模样。 这人怎么回事儿? 陈曜忍不住蹙眉,他有些不悦地上前了一步,硬生生挤到殷澜面前:“殷澜姐姐,你没事吧?” 殷澜,姐姐? 听着这个称呼,祁烨廷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这么亲昵? 他现在一听见有人叫殷澜“姐姐”,就会下意识地想起陆知简那小子。 为什么,现在总是有一群不识眼色的人想往殷澜周围扑?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殷澜这么受欢迎? 殷澜道:“没事,不过我看你俩好像有事的样子。” 陈曜浅浅一笑:“我们没事,就是刚刚出来的时候又碰到了那个嫁衣女鬼,喻肃应该是被吓到了。” 虽然他戴着口罩,但是那双眼睛是真的漂亮,此刻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简直堪称少女杀手! 殷澜被他的笑容晃了下神,她目光一移,突然顿在了某个地方。 被这么直白地盯着,陈曜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下脸:“姐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殷澜还是情不自禁地靠近。 她紧紧盯着陈曜的眼角,有些失神道:“你也……有颗泪痣?” “泪痣?” 陈曜摸摸眼角,很快反应过来,“是有一个,不过颜色很淡。” 颜色确实淡。 再加上自从见面以来他一直戴着帽子和口罩,殷澜都没有注意过他的眼角,也是刚刚才发现他的眼角竟然有一颗小小的痣。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陈曜舔了舔嘴唇,忍不住看了祁烨廷一眼。 果然,祁烨廷一张脸都快黑得赶上锅底了。 他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人明明都已经有女朋友了,那刚刚是什么意思? 挑衅的目光从祁烨廷脸上路过,陈曜心中一动,主动问道:“殷澜姐姐,这个泪痣好看吗?要是不好看的话,我想去掉……” “好看!” 他话都没说完,殷澜已经一口答道,“很好看,不用去掉,很有特色。” 很好看? 很有特色? 祁烨廷的脸色加倍难看。 他忍不住伸手也抚了下眼尾。 第146章 他们两个,竟然是…… 曾经,他的这里也有一颗泪痣,只是后面夏黎音回来说看上去不好看,怪怪的,所以他才去掉了。 刚去掉的时候还留下一点浅浅的粉色疤痕,现在早已经恢复得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祁烨廷突然想起一件事。 殷澜对他态度大变,就是从他去掉泪痣之后开始的。 难道是因为去掉泪痣之后,他不好看了? 祁烨廷摸着眼尾,头一次对自己的颜值产生了怀疑。 陈曜又故意问道:“殷澜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有泪痣的人?” 这话里就明显有套了。 殷澜反应过来,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还是说:“我觉得有泪痣的人更好看一些。” 祁烨廷:“……” 果然! 她对自己态度大变,就是因为他变丑了! 祁烨廷表示自己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他黑着一张脸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浑身气压低到了极点! 殷澜忍不住搓了搓胳膊,疑惑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更冷了?” 喻肃赞同:“是有点儿。” “温度会影响人思考的效率。” 殷澜没有再和陈曜讨论泪痣问题,她看向两人,“你们刚刚去了哪儿,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见她转移话题,陈曜不禁有些小失望。 但是闻言还是道:“我们找到了这个。”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几张纸。 其中一张是折叠着的,剩下的两张用一根红线捆在了一起。 殷澜先展开了那张折叠的纸张,只看了一眼,她就皱起了眉。 “师姐,发现什么了?” 喻肃期待地问,“这张纸上面乱七八糟也不知道画的是什么,但是我们两个都觉得有些眼熟,所以就带来了。” 殷澜沉声道:“你们觉得眼熟正常。” “这上面的点,就是祠堂里那个棺材上面钉子的图案!” 祠堂棺材上的钉子是她和陈妍妍两人拔的,喻肃等人并没有参与,他们可能只是不经意间瞟过一眼,所以才会觉得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但是殷澜怎么会认不出来? 她指着纸张中心的一圈图案:“北斗七星,棺材上的钉子就是按照这张纸钉的!” 这些她可以确定了,棺材上的钉子绝对是一种阵法! 只是不知道有什么用。 接着,她拆开了那两张被红绳捆在一起的纸,顿时眼前一亮:“林妙娘,孙信远!” 这两张纸上分明是林妙娘和孙信远的名字,还有两人的生辰八字。 把一男一女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写在纸上,再用红绳捆在一起,这分明是一种古老的仪式,有“牵红线”的意思。 一般家里小辈成亲的时候,长辈就会这么做,代表着二人从此就被月老的红线紧紧拴在了一起,这是上天注定的爱情。 “这些你们是在哪儿发现的?” 喻肃老老实实地说:“在另一个房间的抽屉里,那个房间有两具骷髅,推测年龄应该在四十到五十岁左右,不出意外应该是孙信远两兄弟的父母。” 发现了新线索,明明应该高兴,但是殷澜此刻却有些高兴不起来。 她和祁烨廷对视一眼。 喻肃和陈曜带来的东西表明,结婚的两人还真是林妙娘和孙信远。 二人既然两相情愿,就不可能出现在新婚夜霸王硬上弓,甚至还严重到连簪子都沾了血的事了。 除非想霸王硬上弓的另有其人。 但是…… 是谁? 殷澜把目前整理出来的线索给陈曜和喻肃说了一遍,两人也完全没有头绪。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就在这时,喻肃突然想到了什么,又从衣服兜里翻出来一个纸团:“哦对了,我还顺手拿了这个。” “这什么?” 殷澜接过来一看,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睛,“这个你是哪儿来的?” “就在放孙信远和林妙娘生辰八字的那个抽屉里。” 这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赫然写的是孙信永的生辰八字! 这并不值得惊讶,让人惊讶的是,殷澜比对了孙信永和孙信远的生辰八字,这才惊讶地发现,这兄弟俩,竟然是同一天出生的! ——换一种说法,他们是双胞胎! 这可是一个大发现啊! 双胞胎的脸,一般都是极其相似的! 喻肃看不懂生辰八字,所以当时看到这张纸团的时候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可能有用就随后拿来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顺手拿来的东西竟然能起到重要的作用! 殷澜难掩激动的心情。 如果孙信永和孙信远是双胞胎的话,那新婚晚上出现在这个婚房,且留下血手印的神秘男人,很有可能就是孙信永! 他靠着自己和弟弟相似的面孔成功混了进来,本想占便宜,却被林妙娘识破,两人因此发生争执,这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畜生啊……” 喻肃咋舌,“这可是弟妹啊,他这么做不会遭天谴的吗?” 殷澜只见弹了弹纸团,发出清晰的声响:“这不就被灭门了么?” “但是我觉得孙信远才是最惨的人,明明和林妙娘相爱,却在新婚夜暴毙,害得林妙娘遭受了那么多非人的对待,又反噬了全家。” “暴毙……” 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殷澜喃喃道,“孙信远的死,可不一定简单。” 陈曜惊讶道:“什么意思,难道连孙信远的死也有问题?” 祁烨廷一挑眉:“杯子?” “杯子?什么杯子?” 喻肃一脸懵逼。 殷澜摇摇头,没有正面回答:“现在还只是一个猜测,就不拿出来说了。” 她提议道:“我们现在去找陈妍妍吧,这里的线索好像都已经找完了,看看她们有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说来也真是神奇,陈妍妍竟然和夏黎音跑一起去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 其他几人没有异议,四人蹑手蹑脚地从婚房里离开,只是在走出去的时候,殷澜不经意间一个回头,竟然发现放在梳妆台上的铜镜里,好像有一张人脸一闪而过。 她心里打了个突突,浑身的肌肉都瞬间绷紧了些。 看错了吧…… 默默地咽了咽口水,殷澜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只是再看的时候,铜镜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她松了口气,但是心里还是扎进了一根刺。 房间不是很多,想找到陈妍妍和夏黎音也不是什么难事。 一行人贴着墙角,尽量避免发出声音。 然而堪堪拐过一个拐角,喻肃一抬眼,恰好和一张人脸来了个四目相对! 第147章 混乱的关系 “卧槽……” 喻肃的神经本就一直紧绷,结果此刻冷不丁出现一张脸,他瞬间倒吸一口冷气,这次连叫都叫不出来了,直愣愣地盯着对方,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里,上不来下不去。 对面显然也被吓得不轻,黑暗中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走啊愣着干什么?” 正在这时,对面那张脸的身后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黎音“噌”一下跳起来老高:“啊啊啊啊啊——!!” 喻肃也:“啊啊啊啊啊——!” 这两人的声音加起来,攻击力真不是盖的,尖锐的声音刺入耳朵,其他人眼前一黑,险些被当场送走! 好不容易两人停止了尖叫,陈曜终于忍无可忍:“没被鬼吓死也被你们的叫声给吓死了!” 喻肃摸着心口,还没缓过来:“谁能想到拐个弯就能和人脸贴脸啊!” 夏黎音的心跳此刻也无比迅速,但是她更多的注意力却是在殷澜和祁烨廷身上。 探头一看两人一前一后地站在后面,夏黎音的脸色一变,连刚刚受到的惊讶也顾不得了。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硬生生挤开喻肃和陈曜,楚楚可怜地抱住了祁烨廷的手臂,眼睛一眨,眼圈已经泛起了红色:“烨廷……” “你去哪儿了,你都不知道,我真的快被吓死了……” 祁烨廷眉心几不可见地一蹙,下意识地看了殷澜一眼。 然而殷澜根本就没有看他。 祁烨廷:“……” 也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他突然就觉得有些气。 在这种莫名情绪的催动下,他伸手替夏黎音整理了一下头发,声音轻柔:“没事就好。” 夏黎音顿时有些受宠若惊。 这段时间,祁烨廷对她的态度似乎完全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女人的第六感是准确的,她总是隐隐有一种感觉,她和祁烨廷之间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了。 他总是那么一副淡淡的模样,不会拒绝她的要求,却也绝对不会主动,这种若即若离,似乎要超出掌控的感觉简直让她难受到了极点,却又找不到下手的方向。 而现在,祁烨廷竟然主动帮她整理了头发。 夏黎音备受鼓舞,恨不得连身子都贴上去。 她一边挑衅地看着殷澜,一边贴心地问道:“你呢?烨廷,你没事吧?” “我没事。” 祁烨廷垂眸,“不过你们在这儿?” 正好殷澜也在问陈妍妍这个问题。 陈妍妍一脸一言难尽地朝祁烨廷那边看了一眼,道:“我们在一个房间找够了线索,想着出来换一个房间再找找别的线索呢,你们呢?” “我们也是。” 殷澜点头,“我们就是出来找你们的,既然现在人已经全了,那我们先商量一下下一步去哪儿?” “行。” 其他人没有意见。 殷澜建议先去祠堂,因为她直觉,现在剩下的所有谜团,似乎都隐藏在祠堂里那口大红色的棺材里了。 想起那口棺材,其他人心里不免有些发怵,但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于是也纷纷答应。 还好在出祠堂的路上没有再出幺蛾子,几人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确定里面没有“别的东西”之后,赶紧进去关上了门。 “我先说说我们的线索吧。” 陈妍妍道,“我们去的那个好像是孙信永的房间,但是也不敢打包票,因为虽然书架上的书都写着孙信永的名字,但是夏黎音找到一幅画,写着孙信远的名字。” “画?” 殷澜和祁烨廷对视一眼,眼神皆是有些古怪。 “是这种画吗?” 祁烨廷把那个卷轴拿了出来。 陈妍妍眼前一亮:“差不多就是这种卷轴。” 她接过来展开,然后一愣:“画上的这个姑娘……?” “怎么了?” 夏黎音抢先道:“这幅画好像和我们发现的那幅画,画的是同一个人。” 陈妍妍肯定地点头:“我们发现的那幅画上面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是还是能看出来应该是同一个人的,而且……” 她指了指上面题的那句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另一幅是下半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几人皆是一怔。 这两句诗出自同一首诗,要说这两幅画没有关系,那才是真的不可能。 殷澜道:“你们去的应该就是孙信永的房间,因为我们去的是孙信远的房间。” 喻肃追问道:“还有呢,还有什么发现吗?” “e……” 陈妍妍想了想,“这个孙信永,应该是个很花心的人,我在他的房间发现了一个箱子,那满满的一箱子装的全是胭脂水粉啊,簪子首饰之类女孩子用的东西,而且基本每一个物品上,他都写明了送给谁谁谁的,都是女孩儿的名字,什么小婉,柳儿,妙娘……老海王了也是……” “等会儿!” 殷澜迅速打断她,“你说送给谁?” 陈妍妍愣了一下:“有很多,我没记住……” 殷澜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不,其他的不重要,你刚刚说的那三个名字,再说一遍!” 陈妍妍也意识到可能有什么重要线索,她重复道:“小婉,柳儿,妙娘……” “妙娘。” 殷澜脸色凝重,“孙信永竟然还给林妙娘送礼物?” “到底怎么了?” 夏黎音见不得她神神秘秘的模样,忍不住催促道,“说清楚啊!” 殷澜看了她一眼,没有计较:“我们要是没猜错的话,林妙娘应该就是这个新娘啊。” “什么!” 陈妍妍一惊,“那新郎是孙信永?” “不是,是孙信远。” “那孙信永还给她……” 这复杂的关系属实让人有些看不懂,林妙娘是孙信远的妻子,那就是孙信永的弟妹,那他还……? 殷澜补充道:“不仅如此,这幅画上画的人,也很有可能就是林妙娘。” “啊?” 陈妍妍更惊讶了,“那孙信远画给林妙娘的画像,为什么会出现在孙信永的房间?” “你们还发现了什么?” “这个……” 夏黎音从兜里掏出来一张被揉的皱巴巴的纸条,上面有明显被焚烧过的痕迹:“有一张纸条,可能是孙信永在外面的风流债写给他的。” 她把纸条递给祁烨廷,祁烨廷只看了一眼,眉心一蹙,就直接递给了殷澜。 夏黎音看着他这无比自然的动作,心里顿时又开始不舒服起来。 殷澜看着上面的字迹,脸色微微一变:“这个笔迹,好眼熟啊……” 第148章 孙信远的死,是人为 她忍不住想起了在孙信远房间发现的那一摞情书。 那里面的字迹,简直和这张纸条上面的如出一辙! 喻肃倒吸一口冷气:“这关系真够乱的啊,这个林妙娘和孙信永到底是什么关系?” “能说出‘你会遭报应的’这种话,那就说明关系肯定不好。” “但是孙信永那一堆首饰里面,不是还有送林妙娘的吗?” “林妙娘这么漂亮,这种花心的玩意儿想上去招惹一下,稀奇吗?” “那好像也,正常……” 喻肃沉默了。 殷澜盯着这幅画,林妙娘和孙信远的感情很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画是孙信远画的,他在画的时候显然是用足了感情。 而在他房间发现的那一摞信,也能看出来林妙娘对他一片真心,这样两情相悦的人,中间却插进去一个孙信永? 孙信永在这中间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总不能真的是一个单纯的精虫上脑,在新婚之夜妄图对自己弟妹下手的人渣吧? 现在所有线索几乎都已经浮出了水面,殷澜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但是却感觉还缺少了一些东西来佐证。 “哦对了。” 陈妍妍突然又拿出来一样东西,“这个也是我们在孙信永房间发现的。” 她拿出来的,正是那条像羊肠一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 殷澜看着这东西的形状,脑中灵光一闪,顿时和某个东西契合在了一起! 她接过来递给祁烨廷,示意道:“戴上!” 夏黎音看着她,有些不乐意了:“为什么?谁知道这到底是干什么的……”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祁烨廷已经深深地看了殷澜一眼,默不作声地接过来,直接套到了拇指上。 “……” 夏黎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忍不住捏紧了手心。 为什么。 虽然他们刚刚什么都没说,似乎也没有什么过多的交流,但是每一个动作都透出一种默契,就好像,好像…… 只有她被排除在外一样。 这个念头让夏黎音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紧紧咬着牙,一种恐慌在心头开始蔓延。 以前一直捏在手心的风筝线,好像真的要挣脱了。 殷澜却是眸光沉沉地盯着祁烨廷的手指。 果然。 这东西戴到祁烨廷手上,还是多出了一截。 而且这个多出来的长度…… 陈妍妍看着两人的动作,惊讶道:“你们也觉得这个东西是这么用的?虽然我不知道它到底有什么用途,但是我当时也觉得它要套在手上。” 殷澜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东西,确实是这么用的。” “什么意思?” “已经快破案了。” “啊?” 陈妍妍还是一头雾水。 她还什么都没看出来呢,怎么就已经快破案了? “我们现在来整理一下线索。” 殷澜道,“喻肃和陈曜发现了孙信永和孙信远的生辰八字,他们是一对双胞胎兄弟,这就代表着他们的长相很可能极度相似。” “孙信永和林妙娘在之前应该也是认识的,不然他的箱子里不会出现送给林妙娘的东西,林妙娘也不会诅咒他遭报应。” “很有可能他们结了什么仇,于是新婚夜的时候,孙信永装作孙信远的模样,试图来婚房对林妙娘图谋不轨,但是却被林妙娘发现,我们在婚房发现了带血的簪子和一个血手印,这个血手印也挺有意思,它的大拇指比正常人多出了一截。” 说着,殷澜眯了眯眼睛,“为什么多出来一截,很有可能是因为它的主人,大拇指比正常人多出一个关节。” 这话一出来,在场的几人除了祁烨廷皆是有些愣。 陈曜疑惑道:“大拇指,多出来一个关节?” “对。” 殷澜点点头,“正常人的大拇指都是只有两个关节的,就算留下手印,也只有两个比较重的受力点。但是我看见那个血手印的大拇指却有三个受力点,你拿到的这个手指套,很有可能就是孙信永日常戴在手上,用来掩饰的道具。” 被她这么一说,喻肃有些明白了:“怪不得……那这个孙信永还特么是人渣啊!” “但是,孙信远不是在新婚晚上突然暴毙了吗?孙家人认为是林妙娘将他克死的,所以才有了后面的悲剧,那我们知道这些信息又有什么用?” 殷澜摇头:“孙信远的死不简单,我们在他的房间发现了一个发黑的杯子,而且这个杯子是掉在地上的,这个杯子里可能有毒,他的死,很有可能是人为的。” “什么?人为!?” 喻肃觉得自己的脑细胞有些不够用了,“不是,怎么这么复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孙信远真的是被人害死的,那害死他的这个人是谁?动机又是什么?” “这谁知道呢?” 殷澜意味深长道。 目光落在那口大红棺材上,她提议,“要不我们看看这个棺材里到底有什么吧?” “啊这……” 众人齐刷刷地后退了一步。 这口大红棺材属实有些瘆人,他们下意识地不想过多接触。 殷澜:“?” 她恨铁不成钢:“没有人勇敢一点儿吗?” 喻肃点头:“要不师姐你来?” 殷澜:“?” 她也后退一步:“你们不来,那我也不来!” 众人神色奇异地看了她一眼,喻肃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师姐,你是不是真的害怕啊?” “?” 殷澜果断否认,“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怕?我会怕??” 喻肃:“那你看看。” 殷澜:“……” 这个师弟真的不能要了! 祁烨廷突然开口道:“我来吧。” 说着,他已经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着大红棺材走去。 “烨廷……” 夏黎音没想到他会突然出面,下意识地伸手想拉,却没拉住。 而祁烨廷也没有转过身看她一眼。 夏黎音尴尬地收回手,不甘地咬了咬下唇。 见有人出面,殷澜顿时松了口气,然后也不留痕迹地后退了一步。 祁烨廷站在棺材旁边。 棺材在一开始被殷澜撬掉钉子之后就已经自己滑开了一条缝隙,里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清,却像有一双漆黑的眼睛从里面窥视着外面,让人后背有些发凉。 他把手放在了棺材盖上。 众人紧紧盯着他的动作,此刻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儿。 殷澜浑身肌肉紧绷,更是已经做好了,万一出现什么变故,就用最快的速度撒丫子溜的准备。 只听一阵木头摩擦发出的沉闷声响,祁烨廷缓缓推开了棺材盖—— 第149章 棺材里的人 这一刻,众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停了。 一阵黑雾从棺材里缓缓蔓出,与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重的刺鼻气息。 像是血腥味,却又带着一股诡异的奇香,叫人忍不住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殷澜又后退了一步。 她咽了咽口水,紧张地问道:“怎么样,发现什么了?” 祁烨廷沉默了一下,说道;“要不你们过来看看?” “这……” 殷澜略有犹豫,夏黎音已经勇敢地走了过去:“烨廷,我陪你一起。” 陈妍妍没忍住在后面翻了一个白眼。 现在确认没危险,就知道陪了? 刚刚开棺材的时候怎么就不知道陪呢。 然而夏黎音才刚走近棺材往里看了一眼,就脸色剧变! 她匆忙移开视线,噔噔一连退了好几步,偏头捂着嘴,一副快吐出来的模样。 “烨廷……” 她脸色苍白,声音颤抖,“怎么会这样……” 夏黎音这般神情,反倒让其他人心中升起了几分好奇。 陈曜紧跟着过去,也是只看了一眼,脸色就顿时苍白起来。 剩下的人也靠近。 只看了一眼,全都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一种难言的沉默弥漫在几人之间。 棺材里面的东西,其实不能用恐怖来形容。 也不能用“恶心”这么严重的词汇。 但是就是只看一眼,就能让人匆忙避开,再也不想看第二次。 这是一种直击灵魂深处的战栗。 棺材里静静地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 或者其中一个,甚至已经不能用“人”来形容。 她的眼皮被紧紧地掀上去,然后和眉骨的皮肤缝合在了一起,被迫暴露出来的一双眼珠里的恐惧和绝望几乎溢出来,她的上下两片嘴唇也被又粗又糙的绳子紧紧缝住,绳子七扭八拐地穿过她的嘴唇,拉扯得皮肉严重变形。 最令人头皮发凉的,是她的身体和四肢。 四根粗壮的桃木钉活生生地从她的手腕和脚踝钉进去,然后和棺材的底板紧紧相连,血不知道流了多少,一层又一层,将她身上那身大红色的嫁衣浸透了无数次。 她身穿嫁衣,却以这样凄惨的方式被牢牢钉死在了棺材里,她的眼神绝望而仇恨,就这样直勾勾地瞪着外面的世界。 而躺在她身侧的,能看出来是一个面容俊逸的男人,他虽然嘴唇发乌,却神态安详,似乎对身边这个女人的悲惨遭遇一概不知。 两人都穿着大红色的喜服,所呈现出来的状态却是两个极端。 背景的bg不知道什么时候变了,一种呜呜咽咽的腔调一直在众人耳边若即若离,若隐若现,好像真的有一个女人,就在这里轻声哭泣着自己生前所遭遇的一切。 鸡皮疙瘩小范围地竖起来一片,而就在这时,一道细微的“咔哒”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刚刚,那是什么声音?” 喻肃敏锐地抬起头。 殷澜看向门的方向,脸色难看:“好像是锁,祠堂的门被人在外面锁上了!” “什么意思,那我们岂不是出不去了?” “对呀……” 有人细声细气地回答了一句。 两个字,让所有人汗毛乍立! 因为这两个字,不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发出来的! 殷澜的反应尤其大,她一个激灵,人已经蹿到了门边,用力一推,祠堂的门果然纹丝不动! “为什么要走呢……?” 那个轻飘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而且,好像就在自己身后! 殷澜浑身都绷紧了,她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冒出来,甚至都不敢转过头去看一眼。 喻肃的声音也在身后响起,甚至能听出来他的上下牙都在打战:“师,师姐……你身后……” 就在殷澜的身后,一个红色的影子凭空凝聚成形。 她沾了大块血污的长发垂下来,看上去都已经打了好几个结,遮挡着那张脸模糊不清。 伴随着她的出现,周遭的气温更是呈断崖式下降。 “要不,你看看我,好看吗……” 余光的方向,突然多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那嫁衣新娘竟然真的要绕到她面前了! 这一瞬,殷澜的头皮都炸飞了! 她想都不想,直接飞起一脚! 只听“轰”一声,祠堂上了锁的门,竟然直接被她踹开了! 祠堂的门,开了。 开了。 开了……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殷澜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脚下像是生了根。 而监控室。 一直坐在密室监控旁边的负责人都直接坐不住了! 他一下子站起身来,眼睛瞪得无比大,结结巴巴地说:“出,出事了!” 他身边的另一个人不以为然地喝了一口咖啡:“能出什么事。” 看密室的监控其实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情,能看到那些玩家在面对恐惧时的不同反应,其中当然也有一些奇葩能闹出一些能让人啼笑皆非的笑话。 但是能出什么事? 他们的所有设施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而且是新开的店,根本不存在安全问题。 “不,不是……” 那人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就是因为设施都是经过严格检查的,才显得祠堂的门竟然能别人一脚踹开这件事显得格外离谱啊! 虽然祠堂的门不是多坚固,但是被人一脚踹开…… 另一个人看清楚了情况,终于也坐不住了。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两秒后,他终于回过神来:“这是怎么回事!” - 而那个嫁衣新娘,好像也没反应过来,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殷澜!” 祁烨廷率先反应过来,连忙追了出去。 夏黎音看着祁烨廷的背影,嫉妒瞬间填满了她的心脏! 然而正当她也想追出去的时候,嫁衣新娘目送两人远去,然后慢悠悠地扭过头来。 ——一百八十度,真扭过头来。 她虽然面对着众人,身子却依旧是朝着外面,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倒退着晃悠悠地朝着这边飘来,有些委屈地问:“那要不你们告诉我,我现在,好看吗?” 没人说话。 嫁衣新娘的这张脸,简直就和棺材里的那个女人如出一辙! “告诉我啊!我现在好看吗!” 没有人回答自己的问题,嫁衣新娘突然暴怒!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一张无比骇人的脸已经怼到了他们面前:“我不好看吗!” “啊啊啊啊啊啊——!” 心脏差点儿直接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几人瞬间四散逃开! 于是整个密室的局势就变成了,殷澜在最前面跑,祁烨廷在后面追。 其他人想跟着两人一起跑,嫁衣新娘却不死心地紧紧追在他们身后,锲而不舍地问道:“说啊!我现在好看吗!我现在难道不好看吗!” 第150章 真正的幕后黑手 众人的心理防线直接崩了! 监控里的两人心理防线也直接崩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一人绝望地看着这场“大逃杀”,“快问问系统那边怎么回事,我怎么不记得剧情里有这么一段儿?” 另一个人很快回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系统那边的人现在都玩儿疯了,那个彪悍的女人踹开了祠堂的大门,等于是强行更改了程序,为了让游戏进行下去,所以这个嫁衣新娘现在都是系统那边在手动控制。” “系统那群疯子说了,突然就想吓吓人,不仅如此,他们还把所有房间的门都锁上了,确保不能让那个女人躲起来。” 那个人都无语了:“不是,这么玩儿是不是有些缺德了……” 正说话间,他余光瞄过监控,差点儿又跳了起来:“卧槽卧槽卧槽!!!” “又怎么了?” 只见监控里,殷澜发现所有人的门都打不开之后,又用暴力强行踹开了一扇! “我靠……” 两人对视一眼,瞠目结舌。 半晌,其中一人说:“计算一下损失吧,出来了记得让她赔。” 另一人静默两秒:“确定吗?” “……” “真的不怕她连你一起踹吗?” “……” - 殷澜踹了门,一闪身进去然后毫不犹豫地摔上门! 她还没有来得及缓口气,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唉……” “谁!?” 殷澜瞳孔骤缩! 她猛然转身,突然发现自己又到了婚房里。 床头的烛光摇曳,所有的一切的影子都好像跟着在晃动。 梳妆台上的铜镜里,一张模糊的人脸慢慢浮现。 “唉……” 又是一声叹息。 殷澜死死地盯着那面铜镜,心跳声震耳欲聋。 “我是孙信远……” 铜镜中的人嘴唇动了动,说话了。 他的声音嘶哑而难听,听着就让人浑身发毛。 殷澜强作镇定:“我管你是谁!” “孙信远”轻叹一声:“你难道不想知道真相吗?” 殷澜道:“真相我已经快查出来了。” “孙信远”:“但是你还缺少证据,不是么?” “……” “过来,我告诉你,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不知不觉,殷澜已经渐渐松开了紧紧抵住门的手。 她朝着铜镜走去。 铜镜上,清晰地倒映出她的影子,和里面的人脸重合在一起。 “说吧。” “呵呵呵……” “孙信远”却是一阵诡异的笑声。 殷澜清晰地看见,铜镜里自己的身后,突然凝聚出一道红色。 嫁衣新娘狞笑着伸出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猛然张开了血盆大口:“既然来了,就留下啊!” “嘶……” 殷澜猛然回身,一记鞭腿直接朝着后面扫去! 啪! 然而这一下,却是实打实地落到了实处。 祁烨廷一手紧紧握着她的脚踝:“澜澜,是我!” 殷澜没听,一拳又抡了上来! 却又被祁烨廷的另一只手捏住。 这下,一半的身体都被人控制了。 殷澜挣了两下,没有挣脱。 她即使已经回过神来,脸色依旧很不好看:“松开我!” 这样的姿势难受不说,还让她极度羞耻。 还好祁烨廷闻言立马松开了手。 殷澜深吸一口气,再一次猛然出手! ——然而祁烨廷早有准备,依旧是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无奈道:“我就知道……” 三次攻击都被人截了胡,这让殷澜心里很是不爽。 她正想说什么,窗外却有一道红色闪过。 祁烨廷脸色一变,直接就这这个姿势一拽,殷澜猝不及防,被他直接拽到了一个柜子后面。 在这逼仄的空间中,两人的身体被迫紧紧挨在一起。 殷澜有些抗拒地动了动。 祁烨廷轻声道:“那个嫁衣新娘在外面。” 果然,闻言殷澜立马就不动了。 外面,哀怨的声音飘飘悠悠地传进来:“为什么都要跑……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我现在,到底美吗?” 殷澜压低了声音:“那个铜镜里,有一个人说自己是孙信远。” “孙信远?难道他的魂魄也在这里?” “可能是,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镜子里。” 嫁衣新娘的声音如泣如诉:“为什么啊,我到底怎么了,告诉我,为什么你们不愿意告诉我现在到底美不美?!” “美不美?” 殷澜觉得不对,“她纠结的点,竟然是自己美不美?” 祁烨廷也觉得有些反常:“按道理说,她生前遭受了那样非人的虐待,执念不应该是这样。” “对了,我刚刚在镜子里看见的,不止孙信远,嫁衣新娘也出现了!” “你的意思是,嫁衣新娘刚刚也在镜子里?” “嗯。” “可是,她一直都在外面。” 殷澜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她迟疑地说,“会不会嫁衣新娘的执念,其实是由好几部分组成的?” “这个执念纠结的是她遭受了那样的虐待后,面容的变化。” “镜子里的那个,既有孙信远,又有她自己,说明她死后也想和孙信远在一起,所以两人都生活在了镜子里。” “不过我感觉,这两个的怨气,都不是最重的。” 这点祁烨廷认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怨气最终的,应该在哪儿? 想起祠堂里的那口大红棺材,殷澜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桃木有镇邪的效果,林妙娘的四肢都被钉在棺材里,棺材盖上还布了一个那样的阵法,会不会,其实怨气最重的那一部分,一直都在她的尸身里面! 所以他们是不是要拔出桃木钉? 孙家的人,孙信远的尸体和林妙娘一起躺在棺材里,孙家父母的尸体在他们的房间里,却唯独不见孙信永的尸体! 冤有头债有主…… 这是不是从另一种角度说明,孙信永才是当年最大的罪魁祸首? 再大胆一点…… 当年他可能知晓一切,所以在林妙娘化煞开始报复孙家的时候,他早有准备,提前一步离开了孙家,林妙娘怨气最大的一部分反而被镇压,所以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她没有办法找孙信永报仇,这才是真正的“冤有头债有主”? 祠堂的门突然关上,是不是要让他们拔出林妙娘四肢的桃木钉,让她自己去找仇人报仇? 殷澜越想越觉得可能,只是她还有一点想不通,如果真相就是这样的话,孙信永和林妙娘之间有多么大的深仇大恨? 一个是自己的双胞胎弟弟,一个是自己的弟妹,为什么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待他们? 第151章 林妙娘,活了 一定,一定还有什么是自己疏忽了的…… 殷澜紧紧拧着眉,脑中总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感觉,她似乎离真相已经很近了,但是就是抓不住。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知道真相吗?” “为什么不过来呢?” “你过来,我告诉你啊……” 铜镜里,孙信远还在喃喃不断地自语着,他的声音像是带有一种蛊惑人心的能力,诱惑着人想要无限靠近。 一对双胞胎兄弟…… 都写着孙信远名字的画,却分别出现在两个人的房间…… 林妙娘写给孙信永的字条,诅咒他会遭报应的…… 孙信远房间里发黑的杯子…… 新婚之夜闯进婚房的孙信永…… 他房间里送给不同女人的礼物…… 无数线索在殷澜的脑中迅速交织,渐渐拼凑出一个事件大概的模型…… 终于,殷澜眼前灵光一闪:“我好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唇角虽然勾起一抹笑意,牙齿却是紧紧咬着的,“孙信永,还真是一个畜生啊!” “嗯?”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殷澜看着祁烨廷,“我们现在要先回祠堂,先把林妙娘身上的钉子解开!” “好。” 祁烨廷丝毫没有问她这么做的原因,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殷澜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趁着窗外的红影一闪而过,她一把捞起梳妆台上的铜镜:“我们快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要带我去哪里!” “我不要离开这里!!!” 铜镜里,孙信远的声音逐渐变得尖厉起来,到最后甚至有些疯狂。 他一张俊秀的脸紧紧贴在镜面上,已经被贴得变了形,似乎下一秒就要爬出来:“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不要离开这里,我要永远和妙娘在一起!” 殷澜低头不小心瞄到了他的脸,顿时被吓得打了个激灵,甩手把镜子丢进祁烨廷怀里:“还是你抱着吧。” 祁烨廷:“……” 而他们的身后,嫁衣新娘很快发现了这两人的影子。 她几乎是以闪现的速度飞快逼近,声音尖厉:“回答我啊!我现在到底美不美!!!” 殷澜瞬间跑得更快了。 密室外。 监控室和系统控制室的两拨人同时抓狂。 监控室:“这女的怎么回事儿啊!人能跑这么快吗!” 系统控制室:“根本追不上啊!!” 终于,在女鬼尖厉的指甲即将碰到殷澜后背的那一秒—— 殷澜从祁烨廷怀里抢过铜镜,一把丢进了棺材里! 她猛然转身,沉声道:“你现在美不美,当然要正确的人说了才算啊!” “……” 这句话落下,似乎触发了某种神奇的开关。 嫁衣女鬼。 停住了。 她定定地看着棺材里面,似乎有些愣神:“正确的,人?” “谁是正确的人?” “正确的人,是谁?” 颠三倒四地说了几句话,她一张狰狞的脸上逐渐浮现痛苦的神色,显得更加扭曲恐怖。 她尖厉的指甲疯狂地挠着自己的脸,几乎是在咆哮:“正确的人,是谁!!” 铜镜落在棺材里的孙信远身上,开始慢慢绽放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这团金色的光将嫁衣新娘笼罩,竟像是形成了一层天然的屏障——或者说,是在完成记忆的传输。 嫁衣新娘陡然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孙信远的声音响起:“正确的人,是我啊……” 殷澜给祁烨廷使了个眼色,两人忙趁着这个机会上去,把棺材里钉在林妙娘四肢上的桃木钉全部取了出来。 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殷澜在拔出桃木钉的过程中,还是不可自拔地感受到一种悲伤和绝望。 还有一种难言的愤怒。 四根钉子,全部拔了起来。 在两人的注视下,棺材里林妙娘的手指,突然几不可见地动了动。 殷澜的心也跟着她手指的动作小幅度地颤了颤。 她吞了吞口水,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离棺材远了些。 不知何时,被金光笼罩的嫁衣新娘已经慢慢褪去了恐怖的模样。 她果真和画里的那个姑娘一样漂亮。 鹅蛋脸,大眼睛,还有红润的嘴唇,发丝在颊边轻轻拂动,娇俏而动人。 她又轻轻地问了一句:“我美吗?” 这次,有声音代替殷澜和祁烨廷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一道温润的男声:“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殷澜回头看去,金光里浮现孙信远的身影。 嫁衣新娘脸上浮上一抹娇羞。 果然人比花娇。 然而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她脸上的娇羞之色潮水般褪去,变成了彻骨的哀伤和绝望:“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说完,她的身影突然破碎,化作点点红色,全部落入林妙娘的身体里—— 林妙娘猛然坐了起来! “卧槽!” 即使早有准备,殷澜还是被这样的变故吓得差点儿跳起来! 她惊叫一声,腿肚子顿时有些发软。 咯咯咯—— 林妙娘机械地转着脖子,一双暴突的双眼,直勾勾地看向殷澜的方向。 殷澜:“……” 别看我啊啊啊啊……! 要不是祁烨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拽着她了,她估计现在早跑了! 祠堂的门外也相继响起几声脱口而出的国粹:“卧槽!” 喻肃差点儿当场跪下:“这,这这这,这是什么!” 他们刚刚才赶过来,结果就被眼前的这一幕一记重锤。 棺材里的人,特么的活了啊! 林妙娘似乎在缓缓适应着自己的身体,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僵硬而诡异,却一点儿都不妨碍她往出爬。 “咯咯咯咯咯……” 一阵瘆人的笑声从她嘴里发出来。 她歪了歪头,说:“好多人啊……” 指甲瞬间暴长十厘米! “来了……这么多人,来了就留下来陪我吧!” 伴随着这道声音落下,众人只看见一道黑红的身影从棺材里一跃而起! 不是吧,难道又要跑? ——这是几人心中涌起的第一个想法。 同时他们也清楚,这一次和之前可不一样,如果这次被这个林妙娘抓到,他们估计就和之前每一个误闯无人村的人一个下场。 也等于着闯关失败! 然而正在此时。 眼看着林妙娘即将暴走,殷澜突然开口:“等一下!” 她怂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但是还是得硬着头皮说:“这么多人,都没有你要找的那个!” 林妙娘又歪了歪头。 脖子上的骨头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噼里啪啦的一阵声音,叫人忍不住担心下一秒,她的脑袋会不会突然从脖子上掉下来。 “我要找的人……是谁?”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找的人,不应该是孙信永吗!” 第152章 孙信永现身 话音刚落,陈妍妍几人齐齐愣住。 他们还不知道孙信永在这件事中究竟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就算知道——就算所有的事情都是孙信永所为,那现在都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他们上哪儿去找孙信永去! 夏黎音更是忍不住道:“殷澜你疯了!你在胡说什么,有这时间还不如直接跑呢!你不是最擅长跑了吗!” 虽然殷澜一向是跑得最快的那个,但是夏黎音这么说,她就不乐意了:“不懂就把嘴闭上!” 夏黎音气急:“本来就是,我看你就是想用这种办法吸引烨廷的注意力,好,我承认,你的目的达到了,你现在满意了吧?!” “自从进了这个密室,你就一直用这样的小手段让烨廷围着你转!” “殷澜,你当小三趁虚而入插入我和烨廷的感情就算了,但是你们现在都已经离婚了,你能不能要点儿脸啊!” 说到最后,夏黎音几乎是面色狰狞地吼了出来! 本来只是想刺殷澜几句,但是说着说着,她真的忍无可忍了! npc都被她的情绪突然爆发给整得不会了,愣在原地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继续下去。 陈曜震惊地看着殷澜。 再看看夏黎音。 最后再看看祁烨廷。 夏黎音的这番话,信息量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他之前是有觉察到三人之间气氛的微妙,也能感觉到祁烨廷对殷澜那种说不上来的占有欲。 但是绝对没有想到,原来三人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恩怨! 震惊到最后,他忍不住看向陈妍妍的方向。 陈妍妍却面色坦荡,丝毫没有一点隐瞒他之后被戳穿的尴尬。 陈曜怔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这根本算不上是隐瞒。 这些事都是殷澜的隐私,而殷澜又是陈妍妍的朋友。 陈妍妍没有必要把自己的朋友的底细,透给才刚和殷澜认识了一天的他。 即使他是她的表弟。 即使是他主动说喜欢殷澜,可是殷澜并不知道。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喜欢却是一个人的。 陈妍妍没有必要因为他一厢情愿的喜欢,就把自己的朋友毫无保留地剖开了给他看。 可是…… 陈曜忍不住紧紧捏住了拳头,心中百味杂陈。 殷澜缓缓眯起眼睛。 夏黎音狠狠发泄了一通,然后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到底做了什么,脸色顿时从狰狞变得有些苍白:“不是,烨廷,我只是太生气了……” 这里太暗了。 她现在和祁烨廷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远到,男人脸上现在蒙了一层晦暗的光,叫她分辨不清那到底是什么神色。 “夏黎音。” 殷澜声音平静而冰冷,“我本来不想再和你们扯上关系,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一次一次主动招惹我的人,一直都是你?” “阴魂不散的晦气东西,以后不带脑子就别出门,真的会影响到人的游戏体验。” 殷澜轻嗤一声。 陈妍妍几人也一脸嫌弃地离她远了一步。 殷澜没有再搭理她,也不想再搭理她。 她转头看着林妙娘,突然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孙信永,既然你一直都在这儿,那还是别躲了吧。” “嗯?” 陈妍妍几人懵了。 他们下意识地左右看看,孙信永? 孙信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最重要的是,他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 殷澜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就在众人都惊疑不定的时候,另外一道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冷不丁出现了。 “不愧是你啊……”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飘了出来,一双浑浊的眼睛透着瘆人的光。 喻肃瞪大了眼睛:“这不是那个……那个……” 进门的时候那个门口的老太太吗! 只见从黑暗中出来的人,不是那个老太太又是谁! 陈妍妍也有些难以接受:“孙信永,不是男的吗?” “是啊。” 殷澜点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应该和钉在棺材盖上的那四十九颗钉子有很大关系吧?” 啪。 啪。 啪。 老太太,不,现在应该叫孙信永,缓慢地拍着那双苍老如老树皮的手。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殷澜看向他的手:“陈妍妍拿出那条可以套在拇指上的东西的时候,我就想到是你了?” “这么早?” 孙信永顿时惊讶道,“为什么!我是哪里露了破绽吗?” “我们进门的时候你来给我们提示,虽然浑身上下都被黑布盖住,但是最后,你刻意露出了自己的双手,我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发现,你的右手大拇指好像比别人长了。” “我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在婚房发现了那个血手印,以及陈妍妍带来的那个指套,我才联想到了你身上。” 殷澜平静地说。 然而其他几人却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进门的时候,刻意露了一下手指? 他们怎么不知道! 就算不小心看见了,但是也完全不会放在心上啊! 孙信永是男的,面前的这个老太太却是女的,这…… 殷澜观察的竟然这么细致,就那么一瞥,竟然还能发现他手指的异样,然后还和线索联系起来…… 一时间几人都有些失语。 孙信永惊讶地挑眉:“没想到啊,我还担心你们进门前没有看见我的手,所以后来还专门来找你们了,没想到原来你一开始就发现了。” 殷澜笑笑。 孙信永饶有兴致地说:“你说的没错,我能活到现在,甚至变了性别,就是因为棺材盖上的钉子,那是一个阵法! 他语气狂热:“能让人长生不老的阵法!”” “至于变性……那只是一种副作用而已,和长生不老比起来,我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只要我长生不老,我就已经跳出了三界之外!林妙娘想要找我报仇?” 他嗤笑一声,阴森森道,“她不过是一缕化煞的鬼魂而已,能奈我何!” “什么都是值得的?” 殷澜忍不住嘲讽了一句,“包括你全家的性命?她是不能耐你如何,却能杀了你全家,而你也要记住,你父母是因为你才被害死的!” 孙信永脸色阴沉:“……” 林妙娘幽幽开口:“要不,还是,让我来告诉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话音刚落,只见一团耀眼的金光迸发! 空气中浮起了画面。 一个个人影,一件件往事,像是一幅卷轴在众人面前展开。 所有一切的开始,皆充满了阴差阳错。 第153章 纠葛 殷澜忍不住嘲讽:“什么都是值得的?” “包括你全家的性命吗?她是不能耐你如何,但是你全家却都是因你而死!” 孙信永脸色阴沉:“……” “而且。” 殷澜说,“孙信远根本不是突然暴毙,而是被你下毒杀死的吧!” “看来你知道的,远远比我想象中的要多……” 事到如今,孙信永也没有了隐瞒的心思。 她咧开那张几乎没牙的嘴,一张一合:“反正你们今天也要走不了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还是让你们知道个清楚吧!” 话音刚落,只见一团耀眼的金光迸发! 空气中浮起了画面。 一个个人影,一件件往事,像是一幅卷轴在众人面前展开。 所有一切的开始,皆充满了阴差阳错。 在这个孙家村,林妙娘是外姓人。 她是跟着自己爷爷逃难逃到这里来的,然而刚到孙家村的第二天,还没来及地安顿下来,爷爷就撒手人寰。 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孙家村里的一些地痞流氓就对孤身一人的林妙娘动了心思。 那天林妙娘被堵在巷子里,眼看着那群恶魔的魔爪就要伸到她身上,一个少年从天而降。 少年正是孙信永。 他替她赶走了流氓,这一刻,在林妙娘眼中,他就是自己的神明。 她追问孙信永的名字,孙信永却瞥见她脏兮兮的脸颊和破烂不堪的衣服,眼中不禁闪过嫌恶的神色。 原本听声音还以为是个小美女,没想到竟然是个小乞丐。 孙信永在外面有着众多红颜知己,自然对这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没有兴趣,可是林妙娘锲而不舍地追着问他的名字,还说什么,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报答他今天的救命之恩。 孙信永突然想到了一件好玩儿的事情。 他告诉这个小姑娘,他叫孙信远。 是村里最富有的孙家“独子”。 果然,林妙娘信了。 她得了“自己”的名字,如获珍宝地走了。 孙信永回去饶有兴致地把这件事说给弟弟听,还特意叮嘱他如果有一天这个小乞丐找上门来了,一定要好好跟她玩玩儿。 孙信远却觉得他这样的做法欠妥,后来林妙娘果然找上门来了,孙信远不得不硬着头皮替哥哥应约。 他想好了,一定要一见面就把这件事说清楚。 可是在见到哥哥口中的“小乞丐”的第一眼,孙信远就沦陷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美好的姑娘。 她单纯,羞涩,却又勇敢,热烈得像是一团火,轻而易举就引燃了他的内心。 在后山的桃花林,她回眸一笑,眼中像是盛满了耀眼的星星。 那漫山的粉红色桃花,竟然比不上她这一瞬的笑颜。 他为她作画,她在桃树下翩翩起舞。 他说,人面桃花相映红。 两人偷偷恋爱了。 可是孙信远不敢告诉她真相,不敢告诉她当初救她的人是自己的哥哥。 他生怕林妙娘知道,自己其实只是她冒名顶替的救命恩人之后会失望。 孙信远自私地藏住了这个秘密,以为只要自己不说,他就永远是林妙娘心中的救命恩人,他的身影在她心中就能永远高大。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大半年。 直到有一天,孙信永突然想起了这件事。 他怎么也没想到,弟弟竟然真的会对那个小乞丐动心。 这根本不是他想看到的! 自己弃之如履的东西,却被弟弟视若珍宝地捡起来,这种感觉,真是让人很不爽啊…… 孙信永想知道,这个小乞丐到底能有多大的魅力! 于是在林妙娘和孙信远约好的下一个见面的日子,孙信永威胁孙信远不能出门。 他言辞尖酸地讽刺:“你能有今天,不过是捡了我不要的东西而已,救她的人是我不是你,你顶着这样的头衔,自己的良心不会觉得过不去吗?” 这句话,实打实地扎在了孙信远的心窝子里。 孙信永说得没错,他不过是一个冒牌货而已,救了妙娘的人又不是他! 孙信远瘫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大摇大摆地出去,名正言顺地去代他赴约。 如果他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那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孙信永去见林妙娘! 孙信永见到林妙娘的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当时连看都不想多看一眼的小乞丐,擦掉脸上的脏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竟然会长得这么漂亮! 他决定了,这样好看的女子,怎么能白白让给他那个弟弟? 他在外面的女人虽然多,却没有一个能比得上眼前的这个! 他干脆利落地挑明了身份,说自己才是林妙娘的救命恩人。 然而林妙娘在短暂地惊讶过后,却只是礼貌又疏离地对他表示了感谢,并且承认自己现在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孙信远。 孙信永接受不了。 什么时候,他孙信永以前看不上眼的人,能反过来拒绝他了? 他试图让林妙娘明白,他才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孙信远不过是一个冒牌货而已,现在他这个真正的救命恩人回来了,却反而被人拒绝? 只是林妙娘虽然看着柔弱好摆弄的样子,实际上性格却十分坚决。 在三番五次被拒绝之后,孙信永终于怒了。 他不想再伪装,就在那片桃林,强暴了林妙娘。 桃花花瓣一片片落下来,掩盖女孩残破的身躯。 孙信永神清气爽地回家,却被弟弟着急地拦住,问他林妙娘是不是知道了? 孙信永一脸恶劣地笑:“不仅知道了,从现在开始,她也是我的了。” 孙信远脸色大变:“你什么意思?” 孙信永依旧笑得吊儿郎当:“当然是你理解的意思啊,没想到这个小乞丐的滋味竟然不错,怪不得你喜欢,哥哥已经替你尝过了……” 没等他说完,暴怒的孙信远一拳轰在了孙信永脸上! 他怎么都想不到,他哥哥竟然会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 孙信远张皇失措地跑了出去。 他在桃花林找到了寻死的林妙娘。 结实的绳子挂在树枝,那人影踩在一块摇摆的石头上,纤细的脖子已经伸进了绳圈。 “妙娘!” 这一刻,孙信远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了! 他眼睛发红:“妙娘,我求你,不要做傻事,我娶你好不好?你不要做傻事,一切都是我的错,求你……” 第154章 绝望 那天,孙信远跪在地上,从太阳高悬跪到了月光明朗。 湿凉的风从桃花林里穿过,林妙娘终于还是软了心肠。 她答应孙信远不会再想不开,但是从那以后,却也不愿意见孙信远了。 孙信远不肯放弃,他每天都执着地在后山等。 枯黄的树叶从枝头落下来。 后山被莹白的雪覆盖。 第二年,桃花又开了。 只是桃花里再也不见了去年的姑娘。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孙信远心中悲戚,他画下了漫山的桃花,最终还是自欺欺人一样,凭着记忆在花中画上了少女的侧脸。 然而他画完之后才突然发现,不远处,他日思夜想的姑娘就站在那里。 林妙娘和孙信远成亲了。 然而大喜的日子,被驱逐出孙家的孙信永却在这天回来了。 孙家两兄弟,虽然是双生子,性格却是大相径庭。 孙信永张扬风流,这种张扬在后来渐渐变成了横行霸道。 孙信远却性格软弱,沉醉于书画,平时也是能忍则忍,不愿意和哥哥起冲突。 ——直到那天,他伤害了林妙娘。 一向软弱的弟弟突然亮出了爪牙,在孙信远的算计下,孙信永得罪了一个大官,为了保全家人,孙家不得不将他逐出了村子。 然而现在,他又回来了。 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孙信远一脸警惕,孙信永却是不以为然地笑笑:“好弟弟,大喜的日子,难不成你要赶我出去不成?” 孙信远咬着牙:“这里不欢迎你!” 孙信永眼中闪过一抹阴森,却依旧是笑着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弟弟,我们身体里好歹流着同样血脉,你难道真的要对我这么残忍吗?” 似乎是孙信远对他的敌意实在是不加掩饰,孙信永终于松了口:“好好好,我知道你恨我,我这不也是心有愧疚吗?但是你不也报复回来了吗?你看我现在有家不能回……” “那是你咎由自取!” 孙信远恨声道。 孙信永顿了顿,还是说:“行行,我知道,你大喜的日子,咱两兄弟喝一杯,就当我对我之前的行为道歉了,我保证,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也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行了吧?” 孙信远不说话。 但是孙信永知道,他松动了。 他笑了笑,自顾自地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递给孙信远,伤感道:“哥哥知道,哥哥曾经做了错事,可是哥哥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哥哥,哥哥喝这杯酒,全当时道歉,你算计我,没事,都是哥哥的报应。” 说完,他仰头,直接喝光了一杯酒。 孙信远狠狠地盯着他,终于也拿起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孙信永脸上的笑意扩大:“好弟弟,哥哥就知道,别看你现在这样,但是你的心一直都是软的。” 他站起身,从孙信远手中把杯子拿过来,话音一转:“但是哥哥和你不一样,哥哥的心,可一直都是硬的啊!” “什么意思!” 孙信远脸色一变。 然而已经晚了。 他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身子也有些站不稳,嗓子更是像火烧一样。 孙信永眼睁睁地看着他摔到地上,居高临下地看过来:“弟弟,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天真。” “哥哥也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会选择和那个小乞丐在一起,没出息的东西,也只能捡我用过的女人了。” “不过刚好,哥哥在外面的这些时间,也挺想念那小乞丐的味道呢……” 孙信远瞪大了眼睛,声音嘶哑:“你,你不能……” “为什么不能?” 孙信永一脸讥讽,说完,便一脸冷漠地从孙信远身上跨了过去。 孙信远心如刀绞,然而这药毒性猛,他猛然喷出一大口血,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顶着和孙信远一模一样的脸,孙信永毫无障碍地穿行在孙家里面。 他推开婚房的门。 重重红色的纱幔后面,静静地坐着一个盖着红盖头的娇小身影。 听闻动静,那身影明显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手指,但是还是强作镇定地唤了一声:“信远?” 孙信永勾唇一笑:“还叫名字?” 林妙娘身体紧绷,过了半晌,终于轻轻地唤道:“夫君……” 两个字,却叫出了小女儿家的千娇百媚。 孙信永几乎是瞬间就来了反应,他不等挑起盖头,就直接扑了上去! “夫君……!” 林妙娘吓了一跳,挣扎中盖头掉了下来,她只愣了半秒,就倏地变了脸色:“是你……孙信永!” 孙信永有些意外:“嗯?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林妙娘浑身颤抖,看着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坨垃圾:“你身上这种恶心的气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孙信永被她的话刺到。 他冷笑一声:“既然这么厌恶我身上的气息,那看来我还是让你多沾染上一些才好!” 说着,便再度扑了过来! 林妙娘拼命挣扎:“放开我!信远呢?你敢对我这样,信远是不会放过你的!” 孙信永一个不留神,竟然被她踹了一脚。 他脚下一滑,跌倒的同时头磕了桌角。 用手一摸,摸了满手红。 撑着地面站起来,孙信永恼了。 他狞笑道:“不会放过我?呵呵,那个废物,现在这个时间,他恐怕早就下去见了阎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个废物之前害的我那么惨,你觉得我这次回来,还会放过他吗?” 孙信永埋头撕扯着她的衣服,脸上带着宛若恶魔一般的笑意。 浑身像被一桶凉水浇透,林妙娘绝望地看着他。 曾经,是眼前的这个人将她从恶魔的魔爪中救了下来。 那时的他,真的好像她的神明。 然而现在,也是她曾经的神明,两度将她拖入了地狱! 绝望之中,林妙娘突然摸到了头上的簪子。 她拔下来,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你再敢动我一下,我直接死给你看!” 似乎是担心孙信永不信,林妙娘直接下了狠手,尖锐的簪子刺进了皮肉,殷红的血顿时顺着她的脖颈淌了下来。 “你……” “你别过来!” 说着,簪子竟然又刺进去了几分。 眼看着血淌得越多,孙信永终于妥协:“好,你放手,我不动你。” 林妙娘声音嘶哑地吼道:“你滚远点儿!出去,出去!” 第155章 弟弟是被桃花妖缠上了 “我出去,你别冲动,我出去行了吧?” 孙信永举着手,竟然真的慢慢退了出去。 林妙娘惊魂未定地看着紧闭的门,簪子无力地从手中滑落,掉到地上。 半晌,她终于哇一声哭了出来。 她哭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跌跌撞撞地扑到了门边,疯狂地拍打着门:“放我出去,让我去找信远!” 然而孙信永在离开之前,已经特意叮嘱了门外的家仆,说少奶奶的情绪有些不太稳定,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让她出去。 他自己则是一刻也不停歇,直接去找了孙父和孙母。 一见到两个老人,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神色悲戚:“爹,娘!孩儿不孝!” 两个老人被惊了一惊,身为父母,他们很快就认出来眼前人正是自己的大儿子,连忙又惊又疑地问道:“信永?你怎么回来了!” 孙信永垂着头,眼眶直发红:“爹,娘,孩儿这次回来是来救人的!” “孩儿在外流浪的时候,偶然间遇到了一位世外高人,他说弟弟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女人,那女人是桃花妖转世,这辈子专门就是来吸男人精气的!” “不管哪个男人和她沾染上关系,都会被她害得那户人家鸡犬不宁,去年弟弟就是为了这个女人,才算计让我得罪了大人物,才让儿子和父母分离这么长时间啊!” “而且据那位高人说,这桃花妖专克夫,孩儿听了担心不已,这才冒险赶了回来啊!” 孙母最是迷信,听了这话当即吓得六神无主:“远儿呢,远儿呢!” 他们之前就疑惑,信远怎么就非那女子不娶,原来是个妖怪! 孙父正色道;“信永,此话当真?” 孙信永一脸诚恳:“千真万确!” 三人连忙起身去找孙信远,然而等他们找到孙信远的时候,他已经双目睁大仰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 孙母一见,顿时悲呼一声:“我的远儿啊——!” 孙信永见状,趁机惊叫道;“弟弟死不瞑目,被那女人吸干了精气,弟弟死得不甘心啊!” 孙家小儿子,竟然在大婚之日暴毙,这件事怎么传出去都不好听,孙家父母悲痛至极,更是接受不了这件事,这种时候,孙信远到底是怎么死的,反而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只想有一个人来承担他们的怒火和悲痛! 孙信永趁机又是一番添油加醋,成功让孙父孙母将矛头调转到了林妙娘身上。 他说:“虽说弟弟的死和这个女人脱不了干系,但是她到底是弟弟心心念念的女人,大婚当日就这么撒手人寰,弟弟九泉之下怎么甘心!” 孙父阴沉沉地问:“那你说,应当如何?” 孙信永道:“儿子在那高人门前跪了九天,才终于从那高人口中得了破解之法,这桃花妖可不是普通的精怪,弟弟既然喜欢她,自然要让她跟着一起下去!” “不仅如此,还要彻底封住她的妖气!不然她定会心生怨念,报复我们家!” 孙母脸上浮现害怕:“永儿,远儿死不瞑目,你身为他的兄长,要为他报仇!” 孙信永掏出一张纸条,上面正是四十九个点! 他一脸神秘道:“没事娘,我已经从高人手中知道了对付那桃花妖的办法,我们只要这样做……只要这件事成了,我们家不仅再也不会受到那妖气的影响,反而会从此飞黄腾达!” “当真?” 孙父脸上显出狂热。 孙信永缓慢地点头:“那是自然!” 事情的后来,就是众人所知道的那样了。 孙家人执意认为孙信远是被林妙娘克死的,他们完全不听林妙娘的解释,就这样将她和孙信远一起封在了那口大红棺材里面。 孙信永拿到的那个阵法,其实根本不是能保佑孙家平步青云的阵法,而是同时向恶魔献祭林妙娘和孙信远的灵魂,换取他逃出三界之内的一种阵法! 只是他也没想到,林妙娘的怨气竟然大到了那样的地步,甚至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带着孙信远的一缕魂魄躲进了铜镜之中,一部分杀掉了孙家上下。 最后一部分,则被彻底封印在大红棺材里面。 这个阵法,是成功的,也是失败的。 成功在他确实长生不老了,却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褪掉一层皮,以另一种容貌甚至另一种性别出现在世人面前,这种过程是极其漫长且痛苦的。 这个阵法同时也是失败的,因为他间接害死了孙父和孙母,并且根本没有办法离开这个村庄太长时间! 一旦离开这里的时间过长,他就会加速衰老,加速蜕皮。 他只能以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躲在这个无人村里。 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光幕散去,几人却久久不能回神。 再看向孙信永的时候,目光里全是充满了愤怒! 林妙娘充血的眼睛也死死盯着孙信永。 原来这么多年,仇人就在眼前! 但是却因为他早已跳出三界之中,她甚至都觉察不到他的存在! 看着众人愤怒的目光,孙信永更是嚣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她当年不过是一个小乞丐而已,如果不是有我,恐怕早就被那些流氓玩儿烂了!” “是我多让她活了那么多年,她不仅不感激我,哈哈,竟然还勾得我那蠢货弟弟那样对我!真要说起来,也全都是她的错!” 林妙娘从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嘶吼,一行血泪从她眼眶缓缓流下。 然而当她想要靠近孙信永的时候,却发现他身上好像有一层无形的保护罩,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伤他分毫! 孙信永得意大笑:“放弃吧,就算你们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我还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你们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事到如今,这已经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故事了。 众人的情绪已经完全沉浸在其中,看着现在无比嚣张的孙永,更是恨不得将他狠狠揍一顿! “你现在已经超脱三界了是吗?” 殷澜突然幽幽问道。 “对,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掌握我的生死!” “是吗?” 殷澜突然古怪一笑,冷不丁一抬脚,直接把孙信永踹进了那口大红棺材里面! 孙信永被踹懵了:“你干什么!?” 殷澜嘴角噙着一抹笑:“镜中世界,不归三界管吧?” 孙信永僵住了。 他心中浮上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第156章 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祁烨廷却隐隐明白过来:“镜中世界,只能是虚拟世界,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当然不归三界管。” 孙信永眼中闪过惊恐,忙不迭就要从大红棺材里爬出来。 然而殷澜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这一切都是你引起的,当然要由你来终结才行!” 她动作干脆利落地抡起棺材盖子,直接扣了上去! “现在还不动手,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妙娘微一怔神,很快反应过来。 铜镜之中同时闪出林妙娘和孙信远的脸,一双带血的手臂从铜镜里伸出来,死死保住了孙信永的大腿! 孙信永终于知道害怕了:“放开我,放开我!” 铜镜金光大盛,在一片耀眼的光芒中,音乐轻轻柔柔,一个飘渺的女声响起。 她的声音平静,却又似乎饱含着无数的悲戚,缓慢地向众人讲述着自己受到的不公。 刚刚看到的一幕幕,又好像重新浮现在众人眼前。 桃花林下的初次见面。 少女娇羞的容颜。 少年腼腆的微笑。 这一切美好而让人心生向往。 然而所有人的美好,都因为一个人的突然闯入而轰然破碎! 鼓声起,愈发激烈,山雨欲来! 漫山的花瓣倾泻而下,似乎预示着美好的陨落。 无边的悲伤笼罩在众人心头。 短暂的沉寂之后。 突然。 一道尖锐的唢呐声直冲云霄,如雷声一样冲破了所有人的耳膜,像是有电流从头顶直击灵魂,所有人鸡皮疙瘩骤起! 似是少女的呐喊,也像是对命运不公的控诉,这一刻,心脏和灵魂一起跟着唢呐战栗! 金光缓缓散去,棺材空空如也。 林妙娘,孙信远,孙信永全都已经消失,现场只留下一行字。 几人平复了一下心情,然而等他们看清那行字的时候,却只感觉一丝凉意直从脊背爬了上来,让人遍体生寒! 那行字是。 ——“根据真实事件改编。” “……” 世界都好像寂静了下来。 吱呀一声。 一道透着光的门缓缓打开。 喧闹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正是那些还在排队等着玩儿密室的人。 “各位玩家,恭喜通关!” 有工作人员从那扇门里探出头来,只是那笑容颇有几分复杂。 几人还没有完全从刚刚的情绪中解脱出来,因此看见工作人员的时候,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也并没有理解她脸上那复杂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们很快就理解了。 “是这样。” 一个穿着小西装的优雅女人接待了几人,她看了看身边卸掉妆容的“孙信永”,用尽量委婉的语气对殷澜说,“这位女士,因为您在密室踹坏了两扇门,然后还打伤了我们的npc,这个您可能得做出一些赔偿……” 殷澜:“……” 祁烨廷:“……” 众人:“…………” 殷澜一言难尽地看着那个npc:“你真的被我打出好歹了?” “你还说!” 卸掉妆容的孙信永是一个皮肤略黑的青年,剑眉星目,能看出他身上肌肉匀称,倒还真的能勉强算得上他自称的“壮汉”两个字,“虽然我的身体没有问题,但是我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你就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殷澜挑眉:“讹我啊?”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她在密室里踹坏的两扇门,黑皮青年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哼哼了两声:“这不叫讹你,我这是为什么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殷澜乐了:“那你说吧,怎么补偿。” 青年眼珠子一转,掏出手机放在桌子上:“先加个微信,我要去医院验伤!到时候找你报销!” “行。” “不行!” “不行!” 三道声音异口同声地响起。 殷澜有些莫名地转头,看见陈曜和祁烨廷对视一眼,竟然同步都掏出一张卡,拍到了黑皮青年面前,再次同时说:“这张卡里有十万,没有密码!” 说完,两人又对视一眼,脸色黑得像是锅底,恍惚间甚至能看见对视间火星子四溅! 黑皮青年都被这两人的架势给唬住了:“这,这这……” 夏黎音看着这一幕,指甲都快被掐断了! 她咬着牙,脸上硬是挤出了几分笑:“烨廷,我相信殷澜下手有轻重的,也用不了这十万……” 黑皮青年猛点头:“对对对,根本用不了……要不还是微信转账吧?” 说着,他转了个弯把手机放到了殷澜面前。 ——下一秒又被挡住了。 祁烨廷黑着脸;“十万不仅有你的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陈曜不甘示弱:“祁叔叔,我觉得殷澜姐姐也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被不相干的人插手吧?” 祁…… 叔叔? 殷澜姐姐? 这是在强行给两人差辈呢! 祁烨廷的脸更黑了。 他冷声道:“那你呢,你又是殷澜的什么人?你插手就合适了?” 陈曜眯起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只听“滴”一声,是扫码成功的声音。 殷澜慢悠悠地收起手机:“所以这件事还是我自己解决吧。” 再看那黑皮青年,脸上全是计谋得逞的笑容! ? 祁烨廷周身气压低得可怕,陈曜也是低下头,鸭舌帽的帽檐挡住了他戾气横生的漂亮眼睛。 夏黎音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她看着殷澜,恨不得直接扑上去撕烂她的脸! 那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左看右看,明智地选择了装聋作哑:“那女士,您看门……” 两张卡又拍在了她面前。 优雅女人:“……” 这样真的让她很难办啊! 殷澜无语地推开两人,自己从包包里掏出一张卡:“应该赔偿多少就刷多少。” 女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祁烨廷和陈曜。 不出意料,她从这两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行一模一样的字:“敢收你就死定了。” 优雅女人:“……” 她感觉自己要不优雅了。 眼看着她一副不敢动作的模样,殷澜终于有些不耐烦了:“我踹坏的门我自己赔就行,和你们没有关系!刷卡!” “好嘞!” 女人看清楚形式了。 虽然这两男人都看着一副狠角色的模样,但是归根结底还是殷澜说了算。 她麻溜地接过殷澜的卡,也没敢再看祁烨廷和陈曜的目光。 “收起来吧。” 陈妍妍看不下去,她上前一步,轻轻在陈曜耳边说道。 陈曜忍不住攥紧了手心,默不作声地把卡拿了回来。 夏黎音即使已经气得快要发疯,此刻也只能耐着所有的怒火,挤着扭曲的笑,手指宣誓主权一样挽住祁烨廷的胳膊:“烨廷,殷澜已经自己把钱刷了……” 第157章 祁烨廷,我哪样? 祁烨廷垂着眸子,不动声色地将那张卡紧紧捏在手心里。 硬质的卡片硌疼了掌心,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黎音,你去外面等我。” 夏黎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烨廷,你……这是在赶我出去?” 祁烨廷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加重了语气:“行吗?” 所有的话,都被这两个字严严实实地堵了回去。 夏黎音张了张嘴,垂在身侧的手紧了又紧,最终还是徒劳地松开:“好……” 夏黎音动作僵硬地走了出去。 优雅女人和黑皮青年也看出了气氛不对劲,两人识趣地离开,把这个小小地会客厅让了出来。 陈妍妍和喻肃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我们也出去吧。” 陈妍妍拉着陈曜的胳膊,低声道。 陈曜站在原地,没有作声,但是也没有动。 陈妍妍叹息一声,重复一遍:“我们去外面等吧?” 她又拉了一把,这次,陈曜被拉动了。 转眼间这个小小的会客厅就剩下了两人,祁烨廷只觉得嗓子眼堵得慌。 他好像有很多话想说的,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竟然陷入了沉默。 殷澜垂着眼睑,叫人看不清她眼中的情绪。 事实上,她现在心里是满满的烦躁。 各种纷乱的情绪纠缠在一起,让人理不透,更让人心烦意乱。 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她猛然抬头:“祁大少,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殷澜!” 祁烨廷急声叫住她。 他喉结滚动,目光晦涩:“一定,要这样吗?” “哪样?” 殷澜目光描摹着他俊美的轮廓,唇角勾出讥讽的弧度,“祁大少,你倒是说说,我哪样?” “……” “倒是你,既然已经在我和夏黎音之间做出了明确的选择,那为什么又要做出这么多令人误会的动作?” “祁烨廷。” 殷澜闭了闭眼,“我是人,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什么东西,你一边和夏黎音你侬我侬,一边却又做一些让我误会的举动,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是……” “我没有当小三的兴趣爱好,既然选择了夏黎音,那就请你不要再招惹我,也别想玩弄我的感情,好么?” 男人俊美的脸上此刻满是受伤的神色:“我没有玩弄你,我只是……” 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 殷澜打断他。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控,殷澜深吸一口气,用尽量平稳的语气道:“祁烨廷,我看不透你在想什么,我承认我也……有些乱,但是我已经够乱了,我不想更乱了,你能明白吗?” 祁烨廷一怔,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然而殷澜已经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外,夏黎音和陈妍妍几人之间的距离,好像隔了几个银河。 要是当年牛郎和织女之间是这个距离,鹊桥都不一定能搭起来,那些喜鹊都要被累死了。 此刻看着殷澜走出来,一时间几道视线全部齐刷刷地射了过来。 夏黎音眼中更是掩饰不住的怨毒。 她恨不得直接扑上来,却又碍于殷澜的武力值硬生生控制了自己:“现在你满意了?殷澜,你为什么不去死啊!你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的!” 殷澜:“……傻13。” 夏黎音:“???” 殷澜实在没有心情去应付她,夏黎音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祁烨廷也走了出来,她顿时又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恶毒词汇咽了下去,眼睁睁看着四人离开。 “烨廷……” “走吧。” 不动声色地避开夏黎音伸过来的手臂,祁烨廷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夏黎音跟在他身后,情绪险些彻底失控! - 《予你月光》剧组进度很快,碍于殷澜手中捏着她的把柄,夏黎音最后也不得不去补了自己最后的戏份。 可能是实在不想待在剧组被那些工作人员暗中指指点点,后面的那些戏份,夏黎音竟然只用了两遍就过了。 虽然她的表现只能说是勉强能看得过去,但是她能回来钱铭已经很意外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补拍完自己的那部分,夏黎音连客套话都没多说,匆匆就离开了剧组。 钱铭也不在意,他还生怕夏黎音跟自己找事儿呢! 有些人,合作一次就够了。 到现在,《予你月光》已经拍摄了将近五分之四,剧组的各种宣传工作也开始着手准备,而这一次给众人最大惊喜的,当然还是陈妍妍! 不需要花絮,也不需要正片,剧组只是放出了几张陈妍妍拍摄期间的动图,就已经引起了一片大规模的舔屏! 【呜呜呜这就是我心中的姜含呜呜呜……】 【妍妍姐以前的化妆师呢?快点出来挨打!】 【我妍妍姐终于想开了,这叫什么,这就是被妆造封印的颜值啊!】 【我以前还不相信那些电视剧里面,女主换个衣服,男主就一副魂儿都被勾走了的样子,但是我现在信了!原来真的有这种人,换种风格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陈妍妍的动图被传的满天飞,热搜都冲上去了好几次,而这种时候,最忙的人估计就是各路美妆博主了。 一夜之间就有无数她的仿妆视频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不仅如此,更是有越来越多的目光集中在了喻肃身上。 按道理说,像化妆师这样的幕后人员,是很少能够出圈的。 就算他很厉害,也只能在化妆师这个圈子里出名,外界人一般不会有太多了解。 然而这一次,在陈妍妍的刻意引导下,再加上他之前本身在圈子里就能算得上是大神级别的人物,乘着这股风头,喻肃微博粉丝数量竟是一路暴涨。 那些工作室顿时坐不住了。 只是等他们想来挖人的时候,却发现喻肃早已签约了涅槃娱乐。 如果他签的是别的公司,那些工作室说不定还会动动撬墙角的心思。 但是一听他签的竟然是涅槃娱乐,一个个顿时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 谁敢撬涅槃娱乐的墙角啊! 眼看着挖到喻肃是不可能了,那些工作室又不太甘心,不想放弃,不知道怎么打听的,最后竟然打听到了殷澜头上。 “签我?” 殷澜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隐约露出倨傲神色的男人,有些诧异地问道。 第158章 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对。” 男人就连点头都要保持下巴是微微扬起的姿态,“不知道殷小姐有没有兴趣?” 殷澜不仅觉得莫名,甚至还有些想笑:“你再说一遍,你们是哪个工作室?”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骄傲,信心满满地开口:“夏花工作室!” “呃。” 殷澜诚实地摇摇头,“没听说过。” “……” 男人表情一僵,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又像是觉得无法理解,“夏花工作室!你不知道吗?” “抱歉,不知道。” 男人冷哼一声:“你只要知道我们工作室在业内是很优秀的工作室就好了!当红流量小生陈曜你总得知道吧?” 冷不丁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殷澜挑眉:“嗯?” 她知道,男人就松了一口气。 他傲然开口:“陈曜现在的化妆师,之前就是我们工作室的!” 殷澜敏锐地捕捉到了重要字眼:“之前?” “哼……” 男人嘴角抽了下,尴尬从脸上一闪而过,“只是我们现在合同到期,所以他才离开了而已……那先不说他,乔治,业内赫赫有名的化妆师乔治,这个你肯定听说过吧?” “乔治?” 这名字有些耳熟,殷澜想了半天才想起来,之前她在一中参加晚会的时候,跟在殷湾湾身边的那个化妆师好像就是叫乔治,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男人说的和她知道的,应该是同一个人。 “哦……知道。” 她了然地点点头,没等男人扬起笑容,就淡淡地说,“抱歉,没兴趣。” 先不说这个所谓的“夏花工作室”她是真的没听说过,再者,这男人出现的方式也实在过于潦草,她只是下楼买点儿菜的工夫,就冷不丁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拦住,然后张口让她加入他们的工作室? 男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不是,你没兴趣?” “没兴趣。” 说着,殷澜提着菜就要绕开他。 岂料男人又不死心地跟了上来:“不是,我劝你好好了解一下我们工作室,你拒绝我们,你知道你错过了一个什么样的机会吗?” 殷澜换了三次方向,男人都跟那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紧紧缀在她身后。 殷澜终于不耐烦了:“我说了我没有兴趣!” 许是她的语气果断的过分,那男人愣了愣,下一秒,脸上涌上羞恼:“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知道对于别人来说这个机会有多么难得吗?你还不知道珍惜,你难不成还真的以为是你很厉害?” “我可告诉你!如果不是看在你是jack的助理的份上,你说不定这辈子都进不了我们夏花工作室!我们邀请你,是在高抬你!你可不要不识抬举!” “?” 殷澜被他的话气乐了,反问道:“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嗯哼?” “邀请别人加入你们工作室,一没找合适的场地,就在大马路上把我拦住,和我谈签约?二没有提前联系,就这么突然地找上门来,直接打了我个措手不及,三没有名片,我现在都不知道你名字是什么。” “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贵工作室这么轻率的举动,到底是你的个人行为,还是代表了你们整个工作室的态度?” “如果这只是你的个人行为,那我想说你们工作室估计是捡了块儿垃圾。” “如果这就是你们工作室的态度,那我想说你们工作室上下都是垃圾。” 殷澜毫不客气的一番话出来,男人直接被怼了个脸色铁青! 他“你你你”你了半天,竟然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反驳! 他今天来找殷澜,其实就是抱着很随意的态度,况且他们本来也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虽然jack已经被涅槃娱乐先下手一步签约了,那只能退而求其次,签一个和他挂钩的小助理也不亏,以后说不定就能沾什么光呢。 而根据他们的了解,殷澜真的就是只是jack的一个助理而已。 一个平平无奇的助理,一般情况下是很难有出头之日的,能被他们这样在业内还算不错的工作室主动找上门签约,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 一个小助理,难不成还需要他郑重相待? 难道不应该是听到他们的主动邀请后,就激动得不能自已,然后疯狂点头答应吗? 但是这个殷澜……为什么不按常理出牌? 男人憋得脸色铁青,最终只能憋出来一句:“你搞清楚了,我们找你,只是看在jack的面子上!要是没有jack,你什么都不是!” “你信不信我今天要是放出话,今后没有工作室要你!” “威胁我啊?” 殷澜摇摇头,只是这个威胁怎么听着,这么没有分量呢? 男人看着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终于也有些慌了神。 虽然眼前这人不值得他花费多大的心思,但是到底是jack的助理,如果拿不下她,自己回去怎么给上面交差? 出来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给上面保证过,一定能把人带回来的啊! 这么想着,男人终于软了口气。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硬着头皮道:“这样,刚刚确实是我有些欠妥了……这是我的名片,殷小姐,要不我们还是去旁边的咖啡厅聊聊?详细情况您还是听听再做决定……” 殷澜瞟了一眼,只见那名片上写着男人的名字:吴宇。 吴宇。 无语。 人如其名,确实是让人挺无语的。 她没接名片,吴宇见她不动,又急了:“殷小姐,待遇什么的你最好还是先了解一下,我们夏花在整个业内都是很不错工作室,说实话,我们只签优秀的化妆师,机会难得啊!我敢保证,以你现在的资历,想签工作室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懂。” 殷澜给了他一个了然的眼神,“你们是看在jack的面子上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搞cpu这一套呢。 “……”吴宇闻言一僵,干笑一声,“你理解错了……” 正说话间,殷澜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电话那边是一个温柔的女声:“您好,请问是殷澜小姐吗?” “是,你是?” “我们这边是黎明工作室,是这样,我们昨天已经给您发了邮件,邀请您加入我们工作室,请问您现在有空吗?我们可以让司机过来接您,具体的事宜我们可以见面详谈。” “黎……黎明?!” 第159章 密密麻麻是你的自尊 殷澜的手机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吴宇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字。 他浑身一颤,眼中是满满的不敢置信。 怎么会是黎明! 难道连黎明都想分一杯羹? 殷澜看着他一脸震惊,只觉得有些好笑。 喻肃现在是炙手可热的化妆师,自然有无数人想和他搭上关系,而自己身为一个潜在的“突破口”,从昨晚上开始就陆陆续续地有工作室给她发邮件了。 偏偏这个“夏花工作室”还有些认不清形势,瞧吴宇刚刚那不可一世的态度,莫非还以为想到这一招的只有他们? 就这种智商,这种眼光,这工作室不出两年就得关门大吉。 电话那边的女人又柔声道:“殷小姐现在没空也没有关系,如果您有加入黎明的意愿,随时都可以联系我们。” 殷澜本想说改天吧,但是转眼一看吴宇那一副呆傻的模样,便临时改了口:“我现在就有空,不过需要先回家一趟,可以等一下吗?” 女人欣喜道:“当然可以!殷小姐,您可以直接把位置发给我们,我们会有人来接您!” “好。” 挂断电话,吴宇这时才反应过来。 他额头顿时冒出了冷汗,一个箭步拦在殷澜面前,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结结巴巴地说:“不……殷小姐,对于我刚刚的失礼行为我感到非常抱歉,您就当我刚刚一时糊涂,我们工作室是非常有诚意的,薪资待遇都好商量,如果您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殷澜挑眉:“大街上签合同啊?好诚意。” “……” 吴宇愣了一下,直到此刻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做了一件多么蠢的事情! 他恨不得一个巴掌扇死几分钟前的自己,一开始高高扬起的下巴此刻就差插进土里了。 “殷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刚刚真是我一时被蒙了心,我的态度并不代表我们工作室的态度!我们工作室对于您的到来是非常期待的……” 殷澜凉凉道:“但是据我所知,黎明工作室虽然比不上涅槃娱乐,但是在业内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而你们我都没有听说过,正常人都知道怎么选吧?” 吴宇都快哭出来了,他正是因为知道黎明牛逼,所以现在才真的怕了啊! 他以为殷澜就是个很好拿捏的小助理,只要施舍一样给她一点甜头,她就喜滋滋地跟着走了。 他是真没想到黎明竟然也把眼睛盯到了殷澜身上! 黎明和他们夏花……是个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吴宇哭丧着脸,不甘心道:“是是……但是殷小姐,虽然黎明现在确实很厉害,但是我们目光放长远看,我们夏花也是很有发展前景的……” 殷澜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吴宇就是从她眼神里看出一句话。 ——“你们能有什么发展前景。” 吴宇:“……” “让开吧。” 殷澜这一次没有绕开,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吴宇对着她的目光,只觉得心底一悸,不由得后退了一步。 殷澜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提着菜就上了楼。 林晚看着她换了身衣服,竟然又是要出门的样子,不由地皱眉:“又要出去啊?” “嗯。” 殷澜一边换鞋一边应道,“去弄个合同。” 既然是正事,林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又忍不住念叨了两句:“知道你待不住,但是出去一定要注意知道吗?你现在都四个月多了,不能做的事尽量别做……” “知道啦林老师。” 殷澜笑嘻嘻道。 她随意的摸了把肚子,眼中闪过一抹疑惑:“这小东西还挺懂事的,从来没有闹腾过,要不是您提醒我,我甚至都要忘记他的存在了。” 林晚也奇怪:“可能是体质不一样吧……” 四个月了,还跟没事儿人一样,甚至只有微微隆起的一点点,不认真看都发现不了。 但是医生又说一切正常,那可能真的就是体质问题了。 殷澜换了衣服下楼,结果发现吴宇竟然还在底下等着。 她眉头轻微皱了皱,正打算装作没看见,吴宇却已经眼尖地瞅见了她,又赶紧黏了上来,一脸谄媚地笑:“殷小姐……” “你怎么还没走?” 吴宇舔着脸:“我这不是在想您可能会突然改变主意了嘛……我承认刚刚唐突了,就想表达一下我的诚意……” “不用,我就算改变主意也不会考虑你们的。” 殷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黎明派来的司机说他大概还有一分钟就到了。 吴宇脸色一僵,见殷澜是真的不打算松口了,他有些急,又有些恼羞成怒,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殷小姐,黎明虽然很好,但是也不一定适合所有人,我觉得不管什么时候人都要对自己有一个清晰的定位,你以为人家看中的是你吗?” “还不也是看在jack的份上!我们夏花虽然现在比不上黎明,但是到底谁能笑到最后还说不准呢!您也别嫌我说话难听,我这说的也是大实话,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殷澜:“……” 她诚恳地反问:“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吴语下意识地问:“什么?” “像那些表白失败就开始各种贬低对方的下头男。” 吴宇:“……” 殷澜补充:“上面两段,密密麻麻是你的自尊。” 吴宇脸色一变:“你……” 正说话间,一个视频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殷澜没多想接起来,屏幕上就出现了喻肃的脸。 吴宇激动了:“jack老师……” 他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喻肃开口就是一句:“师姐,我听说这两天很多工作室找你?” 后面一句话,吴宇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只听见了最开始的那两个字。 jack老师,叫这个女人,是什么来着? 吴宇人都麻了。 这一刻,他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正当他试图用这个理由来解释那两个字的时候,就听见喻肃又清晰地叫了一声:“师姐,其实我感觉涅槃就挺好的,你为什么不肯来?” 轰—— 这一次,吴宇听清了。 听得清清楚楚。 他脸上血色尽褪,脑中空白一片,看着殷澜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骇:“你,您…师姐……?” 不等他表达完自己的震惊,一辆白色的车停在了两人面前。 司机下车,恭恭敬敬地问道:“是殷澜殷小姐吗?” “我是黎明工作室的司机,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说着,又恭恭敬敬地拉开后座:“殷小姐,请。” 吴宇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不知不觉中后背甚至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了。 眼看着殷澜要上车,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挽留:“殷小姐,您等等……” 第160章 你是湾湾的姐姐! 嘭—— 车门被猛然关上,差点儿夹到他的手。 吴宇急忙收回手,正对上那个司机的脸。 他脸上虽然是笑着的,身上却自带一种压迫感,让吴宇想要脱口而出的不满都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司机礼貌地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吴宇渴望的目光朝着车窗看了一眼,只能咬牙道,“没有了……” “哦。” 司机点点头,也不说废话,转头就回了车上。 车子启动,吴宇还有些愣神,结果就是吃了一嘴的车尾气。 那恶心的味儿差点儿让他吐出来,偏偏这时候,手机响了。 竟然是他的顶头上司打来的电话。 肯定是问这件事的进度的。 吴宇一阵头皮发麻,如果殷澜真的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助理,那自己把这件事搞砸,可能…也许…大概…说不定……上面还会放他一马…… ——问题就是,她真的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助理啊! 刚刚听见jack喊她师姐的冲击力还没有完全过去,吴宇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名字,真是恨不得死了算了。 要是让上面知道殷澜的真实身份…… 他一个都不够死的! 这个殷澜也真是的,明明是jack的师姐,偏偏还装作是什么助理,要是她一开始就挑明了身份,自己至于对她这种态度吗! 心里乱七八糟闪过各种念头,吴宇最后竟然把这一切都归咎到了殷澜身上。 只不过殷澜不知道他的想法,也不想知道。 司机是个话少的,在前面兢兢业业地开着车。 殷澜连上蓝牙和喻肃打视频。 喻肃对刚刚发生的事也有些好奇:“师姐,刚刚是谁啊?” 殷澜不以为然地笑笑:“一个叫夏花的工作室。” 一听见那两个字,喻肃条件反射地就皱眉:“什么破烂都找上门了?你没答应吧?” “那自然,不过听你话的意思,很不喜欢这个夏花?” 喻肃撇撇嘴:“纯垃圾,你没答应就好,不过这些工作室的鼻子还真是灵,眼见得我这里没机会了,就全冲到你这边来了。” “诶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不来涅槃,是因为祁烨廷吗?” 殷澜沉吟两秒,道:“他是一个原因……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我觉得鸡蛋还是别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这么一说,喻肃就明白了。 他道:“那那些工作室,你打算去哪个?我记得有一个叫黎明的很不错,没有去涅槃之前,我是打算是去这个的。” 殷澜轻轻一笑:“我现在就在去黎明的路上。” “真的啊?” 喻肃高兴道,“那就好,我还担心你被那些无良工作室给骗了呢!是黎明的话我就放心了。” “嗯。” 殷澜挂了视频,司机也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她顺着窗外看去,正好看见旁边一栋高档的综合楼。 “兰星?” 司机体贴地拉开车门,尊敬地说:“我们黎总说了,殷小姐值得最高级别的待遇。” 兰星它虽然只有三十三层,但是里面却集齐了各种各样的高档宴会厅或者是餐厅,一些有头有脸的人都喜欢在这里办一些活动。 黎明工作室竟然把地点定在了这里,这属实有些让殷澜意外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喻肃的面子,还是她自己的面子了。 “殷小姐,这边请。” 司机走在前面给殷澜带路。 一楼是大厅,那些高级场合都在楼上,而电梯也只到十三楼,从十三楼往上,就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地方了,想上去,需要走特殊通道。 这里殷澜之前也就来过一两次,现在似乎又重新装修了一下,甚至连地上的瓷砖都没有一丝刮痕。 司机接了个电话,然后走过来有些抱歉地说:“不好意思殷小姐,黎总遇上了一些突发情况,能不能请您在一楼大厅……先等一下?” “没关系。” 殷澜爽快地答应。 别的不说,首先黎明态度就让人挑不出毛病来,刚好她也不是很急,所以等等也没什么。 “你去忙吧,我在这儿坐一会儿就行了。” 从一边的玻璃书架上抽出一本杂志,殷澜随口说道。 司机连忙点头:“好的殷小姐。” 这里的杂志都是会定期更换的,不管是财经板块还是时尚板块,都有最新的消息。 殷澜翻了几页,突然感觉面前降下一道阴影。 紧接着,一道让人感到意外又熟悉的声音响起:“姐姐,好巧,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真是。 阴魂不散啊…… 殷澜合上杂志,皮笑肉不笑:“大白天,可能是撞鬼了吧。” 殷湾湾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捏了下手心,装作热情道:“姐姐,你该不会是知道我今天过生日,所以特意来参加我的生日宴的吧?” 这下,殷澜倒是意外了:“你生日?” 殷湾湾:“……” 殷湾湾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身边的张瑶首先不乐意了:“你不是湾湾的姐姐吗?那湾湾过生日,你怎么都不知道?” 殷澜闻言转过头去看她,对这个女生她没有什么深刻的影响,好像就是去给陆知简当外援的时候见过一面,那是她就一直跟在殷湾湾后面,此刻也跟着,看来是全职小跟班无疑了。 听着张瑶愤愤不平的质问,殷澜忍不住觉得好笑:“嗯?我是她的姐姐,所以就得记得她什么时候过生日吗?” 张瑶:“那不然呢?你可是姐姐啊,都这么不关心妹妹的吗?” 殷湾湾一脸受伤地拉拉张瑶:“瑶瑶,姐姐可能就是忘了……” 她不说还好,越是这么说,张瑶就越是觉得殷澜过分:“湾湾,不是我说,不管怎么样,你们都是姐妹,是家人,哪有家人之间不知道生日的呢!这也太过分了!” “哦——” 殷澜拖长了音调,突然转过头去问殷湾湾,“那既然我这个姐姐当的不称职,不知道妹妹的生日,妹妹这么贴心,想来应该知道我什么时候过生日了?” “我……” 殷湾湾一噎,心里忍不住开始骂张瑶蠢货。 殷澜什么时候过生日,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啊! 因为从小到大,殷澜就没过过生日啊! 鬼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生的! 见殷湾湾沉默,殷澜嘴角的笑意愈发扩大:“湾湾,我的好妹妹,你不知道吗?我们不是家人吗?我们不是姐妹吗?你真的不知道我的生日吗?” 第161章 勉强邀请你好了 她每问一句,殷湾湾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就不该让张瑶这个蠢货开口! 其实殷湾湾为难倒也正常,因为殷澜自己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生日。 毕竟从小到大,这两个字对她来说一直都是虚无缥缈的。 小时候殷湾湾过生日,她一脸羡慕地问殷川,问柳红杏,她什么时候也能过生日呢? 她也想要蛋糕,想要生日礼物,想吹蜡烛,还想戴皇冠…… 但是柳红杏会一脸尖酸地说:“过过过,你个小贱种还知道过生日呢?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不看看你自己配吗?” 殷川则是直接都不理她。 两次以后,殷澜就明白了,自己是不配过生日的,之后也就再也没有问过。 这件事殷湾湾和殷澜都心知肚明,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殷湾湾该怎么说? 说殷澜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吗? 那张瑶要是再问一句为什么……这不是纯纯挖坑自己跳吗! 偏偏殷澜还故意问道:“不会吧不会吧,湾湾,你不会不知道我的生日吧?” 一边说着,一边还摆出一脸受伤和惊讶的表情。 殷湾湾:“……” 张瑶看看殷澜,又看看殷湾湾,见殷湾湾吃了两斤屎一样的表情,她突然醒悟过来,连忙说道:“就算,就算……但是你身为姐姐,不知道妹妹的生日也很过分啊!” 殷澜不乐意:“就算什么?我问你就算什么?说清楚。” 张瑶:“……” 她怎么知道就算什么! 这个殷澜怎么这么邪性,正常人的重点是这个吗! 她身为姐姐,不知道妹妹的生日,难道真的不觉得有一点儿惭愧吗? 眼见的张瑶也被怼得说不出话来,殷湾湾虽然心里骂她,面上还是要给她解围的:“姐姐,瑶瑶也是不知道情况,没关系,你不记得我生日真的没什么的……” 殷澜一脸奇怪地问:“那可不就没什么是吗?难道我不知道你的生日你还要找我兴师问罪?” 殷湾湾:“……” 她定了定心神,余光瞥见大厅又进来几个人。 殷湾湾深吸一口气:“姐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既然这么巧,那你要不要一起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啊?” “哦?” 看着殷澜慢慢挑起的眉,殷湾湾赶紧说:“姐姐,我知道你还没离婚的时候肯定出席过更高档的场合,所以可能看不上兰星二层……” “看不上?” 殷湾湾话都没说完,张瑶就瞪大了眼睛,语气夸张:“看不上兰星二层?” “湾湾,李少为了你,这次可是把整个兰星的二层都包下来了啊!有些人就算以前去过更高档的场所,那也只能是以前了,现在离婚了也就什么都没有了,以前的事情哪里还能再拿出来衡量现在?” 殷湾湾脸颊一红,嗔道:“瑶瑶你别瞎说,我和李少只是朋友!” 张瑶一脸揶揄:“朋友?湾湾,都说当局者迷,看来果然是啊,也就只有你这个木头美人菜以为李少是把你当朋友看的,李少明明就是喜欢你嘛!” 殷湾湾的脸颊更红了:“瞎说什么呢,我们现在高三,学习才是最重要的,这些都要等毕业了再说的!” 正朝这边走来的一个人听见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喜色。 他加快了脚步,轻咳两声,对张瑶道:“对啊张瑶,你说什么呢,我和湾湾现在就是朋友关系,别的还是等毕业了再说吧!” “我懂我懂——” 张瑶一看来人,顿时一脸了然的笑容,“湾湾说了算,对嘛现在学习才是最重要的!” 看着这三人在这儿有来有往,殷澜实在是觉得有些心累。 尤其是这个被称作李少的,纯纯蠢货。 殷湾湾说什么“别的要等毕业之后在说”,他还就真的以为毕业后就什么都有了? 这分明就是缓兵之计,钓着他玩儿呢,他还傻傻地相信了。 殷澜换了个姿势,摆出一副知心姐姐的姿态,笑吟吟地问道:“看在湾湾现在这么把学习放在心上,我这个做姐姐的也很高兴啊。” “哦对了湾湾,上次摸底考试,你年级多少名啊?” “……” 那唧唧歪歪的三个人,因为一句话同时闭了嘴。 殷湾湾嘴角抽搐两下,忍不住捏紧了手心,眼中闪过一抹难堪。 学习,从来都是她的硬伤。 真不愧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这么长时间的人,殷澜从来都知道怎么能一句话就让她闭嘴的。 看气氛有些尴尬,殷湾湾又是一脸尴尬和委屈,俨然一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张瑶心中本来就对殷澜带有偏见,此刻看着殷湾湾的神色,想也没想就道:“虽然你的湾湾的姐姐,但是你怎么能这样啊,说这话未免是不是有些太伤人了!” 殷澜惊讶:“啊?我就是问一下她上次的考试成绩而已啊,这怎么就是说话伤人了?” 殷湾湾真是恨不得用针把张瑶的嘴给缝起来! 不会说话就闭嘴不行吗! 那个被称作李少的少年再迟钝,此刻也觉察到了空气中的剑拔弩张。 他皱着眉,目光落到殷澜身上,眼中浮现凌厉:“湾湾,这个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姐姐吗?” 张瑶添油加醋地说:“就是她!湾湾看她在这儿坐着,好心过来邀请她一起参加生日宴,结果她不领情就算了,对湾湾说话还处处带刺!” 这是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 李少理了一下衣领,语气里带着一种暴发户一般的嚣张和狂妄:“按理说你是湾湾的姐姐,那未来也就是我的姐姐,我应该对你态度好点儿。” “但是咱们都是成年人了,都是要讲道理的,你和湾湾之间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不少,确实是你做的不对,湾湾善良,没什么心眼儿,不过这也不是你欺负她的理由!” 殷澜默默往沙发的深处坐了一些,远离这个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我是傻13”气质的男生。 李少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但是显然没看出来她的真实意思,还以为殷澜说被自己的这番话说得良心发现,正襟危坐起来了。 他心中顿时涌上满满的成就感,下巴又抬高了几分:“你刚刚和湾湾说的话我也听见了不少,你是离婚了是吧?我觉得张瑶说得有道理,就算你之前跟着你前夫去过多么高档的场所,但是现在离婚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今天是湾湾的生日宴,就算我心里不是很欢迎你,但是湾湾说了算,既然湾湾说想邀请你一起来,看在你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那我也勉为其难地邀请你好了。” 第162章 意想不到的人 殷澜:“……” 从陆知简到眼前这个傻冒,殷湾湾的眼光是遭受了什么摧残,才能出现这种断崖式下降的情况的? 陆知简虽然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是人家好歹讨喜啊! 就算是傻也傻的可爱。 而眼前的这个…… 殷澜不做评价。 她提起一个假笑:“谢谢,不需要。” “嗯?” 李少看她竟然拒绝了,顿时就有些不满,“难道你真的是看不上兰星二层?”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殷澜的直觉没错,这个李少,还真的是个暴发户。 虽然有钱能使鬼推磨,但是在兰星,这一条可不是怎么好使。 兰星看的可不仅是你有多少钱,更要看中你在社会上的背景和地位。 而以李少这样的暴发户,能包下整个二层只能说是他非常努力的结果了。 结果殷澜现在竟然想也不想地拒绝,这让李少心里非常不好受,言辞也更加尖酸:“你是看不起我?或许你以前确实能去更高层,但是别忘了你现在已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女人了!你要看清楚自己的地位!” “别还以为自己是以前富人家的太太,我跟你说,邀请你是看得起你,如果不是看在湾湾的面子上,你今天甚至都进不了这个电梯!” “不是。” 殷澜靠进软绵绵的沙发里,无语道,“从头到尾我可没说要参加殷湾湾的生日宴啊,你们到底是为什么觉得,我参加她的生日宴,就是一种莫大的荣誉了?” 殷湾湾小声开口道:“姐姐,其实我邀请也只是想帮你……李少为了我邀请了很多上流社会的朋友,我是想着,虽然你现在离婚了,但是如果能借着这次机会,再接触一下那个层次的人,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啊……” “我真的没有想别的,我就是想帮你……” 李少最见不得殷湾湾这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忍不住心疼道:“湾湾,我知道你善良,但是你的好心也是要用在正确的人身上的啊!你在这种人身上费心思,她只会糟蹋你的好心!” 早知道今天来这儿会遇见这么晦气的事儿,就不来了…… 殷澜抚了抚额。 她此刻也是有些佩服殷湾湾了,到底是从哪儿找的这么……蠢得骨骼清奇的人? 李少扬了扬眉,正开口还打算说什么,眼睛一抬,却突然从旁边的玻璃窗看到了外面。 外面,一辆亮橙色的跑车停在路边,简直是扎眼的很,想让人注意不到都难。 然而更扎眼的,是车上下来的人。 李少浑身一震,一时间连跟殷澜扯皮都顾不上了,转身激动道:“湾湾,黎总,是黎总啊!” 殷湾湾有些没反应过来:“黎总?那个黎总?” 李少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就是黎家最小的那个小少爷!黎清昀啊!他是黎家老爷子的老来子,从小就被黎家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的,虽然年纪小,手底下却捏着一把公司,都是黎家老爷子开给他玩儿的!” 他这么一说,殷湾湾也激动了:“是,是你邀请来的吗?” 李少吞了吞唾沫,眼中闪着狂热:“我是给他发邀请函了……”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回来! 李少虽然邀请了上流圈子的人,但是来的也都是一些上流圈子里的底层人物,真正的世家公子小姐,是看不上他这样的暴发户的。 却没想到竟然来了个黎清昀,这简直,这简直就是给足了李少面子! 殷湾湾也没想到这个备胎竟然本事这么大,一时间看着他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走之前还不忘了转过头来,貌似遗憾地对殷澜道:“姐姐,既然你不想来,那我也就不强求了,像黎总这样的大人物,我们可是要好好招待的!” 说这话的时候,她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得意和挑衅。 本来之前邀请殷澜,她就是想膈应一下殷澜,再顺便利用一下李少。 但是没想到李少本事这么大,竟然真的邀请到了一个大人物,那这样的大人物,她肯定是不能给殷澜认识的机会的啊! 张瑶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她啧啧了两声,意有所指:“唉,有些人就是经常因为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所以才白白错失了好多机会!也只能说是活该了!” 殷澜听着他们走之前还不忘了你一言我一语地拉踩她一脚,罕见地没生气,只是觉得有些离谱,还有些好笑。 殷湾湾几人扔下几句话,心思早就不在殷澜身上,忙不迭地朝着大厅门口走去,生怕怠慢了一丝黎清昀。 黎清昀低头看着手机,他今天遇到的突发情况也是有些离谱,因为他手底下捏着的公司太多了,多到有些数不清,结果后果就是这个公司抢了另外一个公司的客户,彼此都不知道他们其实是一家人,差点儿打起来。 他过去就是处理这件事的。 从旋转门走进来,黎清昀才走了两步,就感觉面前突然多了几道人影。 他头也不抬地绕过去,那几道人影却又锲而不舍地堵上来,一个人激动到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黎总……您这边请……” 黎清昀愣了一下。 他记得好像给司机说让人在一楼等啊? 难不成人提前上去了? 不过面前的这三个人,神色恭敬,一张脸上挂着的满是笑容,看起来确实应该是兰星的侍应生无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穿制服。 不过黎清昀也没有多想,他对这些小细节也不是很在意。 这三人要在前面带路,那他也就跟着一起上去了。 电梯里,殷湾湾借着电梯里镜子的反光观察着黎清昀,一颗心脏在胸膛里激动得快要跳出来。 今天的生日宴,她邀请的大多是自己的同学。 ——当然,她能邀请的也只能是同学。 那个层次的人,以她自己的水平,是绝对接触不到的。 但是像黎清昀这样的人,竟然来了她的生日宴…… 光是想想那些同学羡慕的眼神,殷湾湾就感觉自己的心情简直要激荡到没边儿了! 叮—— 电梯停了下来。 第163章 瞧他那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说这话的时候,殷湾湾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得意和挑衅。 本来她邀请殷澜就是想膈应一下她,再顺便利用一下李一城,让他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 却没想到他本事这么大,竟然真的邀请到了一位重量级人物。 她怎么能把这种认识这样的大人物的机会,送到殷澜的手上? 张瑶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她出身一个普通的家庭,平日里哪能见到这种上流社会圈子里的人物? 没想到这次竟然能有这样的机会,这一刻她无比庆幸,幸亏她高一的时候就开始讨好殷湾湾,这真的是她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张瑶一双眼睛都在放着光,心情激动的同时,她又忍不住啧啧两声,轻描淡写地看了殷澜一眼,意有所指:“唉,有些人就是经常因为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所以才会白白错失好多机会!也只能说是活该了!” 这几人还真是挺有意思的,走之前还不忘了你一言我一语地拉踩她一脚。 三人扔下几句奚落的话,心思早就不在殷澜身上,忙不迭地朝着大厅门口走去,脸上早已经挂上了自己最得体最恭敬的笑容,生怕怠慢了一丝贵人。 殷澜罕见地没生气,只是觉得有些离谱,还有些好笑。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黎清昀,竟然真的会来参加殷湾湾的生日宴? 说来也好笑,黎清昀是黎家老爷子的老来得子,黎家老爷子又是和祁烨廷他爷爷是同一辈的。 所以这就造成了,他虽然只比祁烨廷大了一岁,两人之间却是活生生的差了一辈。 殷澜没和祁烨廷离婚之前,还老老实实地叫过他叔来着。 黎清昀低头看着手机,步履匆忙。 他今天遇到的突发情况很离谱,因为他手底下捏着的公司太多了,多到数都数不清,结果后果就是a公司抢了b公司的一个大客户,彼此都不知道他们其实是一家人,差点儿打起来。 他过去就是处理这件事的。 从干净到几乎看不见一粒灰尘的旋转门走进来,黎清昀才走了两步,就感觉面前突然多了几道人影。 他头也不抬地绕过去,那几道人影却又锲而不舍地堵上来,一个人激动到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黎总……您这边请……” 黎清昀愣了一下。 总算是愿意抬起眼皮看了一眼。 就是这漫不经心的一眼,就看得殷湾湾一颗小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连呼吸都忍不住停了几秒。 黎清昀从小被骄纵着长大,从来就不是一个规规矩矩的人。 他最热衷的事只有两件,那就是跑车和换发色。 他之前就撂过一句话:要把《西游记》里所有妖精的发色,全部染一遍! 直到现在,这句豪言壮语还在上流圈子里流传,当然,他不仅说,还做。 比如现在,就顶着一头墨绿的毛。 墨绿不是好驾驭的发色,而且绿色这个字眼儿,放在头上总归是有些奇怪的。 然而奈何黎清昀的硬件实在是太好,他皮肤白,眉毛浓密,鼻梁高挺,一双眼睛更是深邃凌厉,顶着这一脑袋的绿,非但没有让人觉得怪异,反而更让他多了几分痞气和嚣张。 几秒之后,心脏好像才又开始重新砰砰跳起来。 头一次和这样的人物近距离接触,张瑶只感觉脑袋发飘,腿机械地往前走着,浑身上下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黎清昀只抬头扫了一眼,就又很快地垂下了眼皮,将注意力集中到了手机上,心里隐隐有些奇怪。 他记得好像给司机说让人在一楼等啊? 怎么有人让他上去,难不成那人也提前上去了? 不过这种奇怪的情绪也只维持了短短一秒,很快就收了回去。 毕竟他要见的人也是兰星的v,等不及自己上去也是正常的。 面前的这三个人,神色恭敬,一张脸上挂着的满是笑容,看起来确实应该是兰星的侍应生无疑——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穿制服。 还好他对这些小细节也不是很在意,没穿就没穿吧,又不关他的事。 “侍应生”在前面带路,黎清昀跟在后面,一并进了电梯。 电梯里,殷湾湾借着电梯里镜子的反光观察着黎清昀,一颗心脏在胸膛里激动得快要跳出来。 男人从头到尾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手机。 这更助长了她放肆打量的视线。 今天的生日宴,她邀请的大多是自己的同学。 ——当然,她能邀请的也只能是同学。 那个层次的人,以她自己的水平,是绝对接触不到的。 只是今天来了一个黎清昀,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光是想想那些同学羡慕的眼神,殷湾湾就感觉自己的心情简直要激荡到没边儿了! 叮—— 电梯停了下来。 “黎总,请——” 李一城恭恭敬敬地让开身子,殷湾湾和张瑶也一样。 “嗯。” 黎清昀淡淡地应了一声,殷湾湾三人紧跟其后。 如张瑶所说,整个二层已经被李一城包了下来,现在二层里面全是她们的那些同学,还有一些李一城邀请来的人。 大多数人都是学生,很多人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因此气氛格外热烈。 这种热烈的气氛在看见殷湾湾的时候,更是达到了高潮。 不知道有谁高兴地喊了一句:“我们的寿星上来了!” 呼啦啦—— 一时间,殷湾湾面前就堆满了人,恭维祝贺的话更是不断从人群中传出来。 “湾湾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湾湾你今天好漂亮啊!” “真是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能来兰星这种地方,这可都要感谢我们湾湾呢!”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殷湾湾脸上浮上红晕,眼圈圈有些发红,看样子是感动到不行:“谢谢大家的祝福,大家的祝福我都收到了,希望大家能在我的生日宴上能玩好吃好!” “不过……” 她顿了顿,终于还是提到了李一城,“兰星我也是第一次来呢,如果没有李少的话,我肯定也没有在这里过生日的机会!都是多亏了李少呢!” 被提及,李一城,只感觉神清气爽,不自觉就挺直了腰杆。 其余人果然也识趣地又恭维了半天李一城。 李一城摆出了一副主人的态度:“害,湾湾的生日我怎么能不上心呢?大家今天只要玩儿好就行,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不远处,有几个人冷眼看着那边热络的气氛,看着有些格格不入。 其中一人看着李一城,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看看那暴发户家的儿子那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第164章 殷湾湾的面子 其余几人也是端着香槟,有人摸着下巴,有些油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被人群簇拥起来的殷湾湾,意味深长地说:“诶你们别说,这暴发户的眼光倒是很不错啊……最起码这小妞儿,可是我喜欢那一款。” 要是殷澜在这儿的话,一定能认出来,这个油腻的男人,正是之前在陆家晚宴上试图搭讪自己的油腻男——付慎。 一说这个,几人就来了兴趣,纷纷开始细细端详殷湾湾的脸。 这注意力一集中,然后就顺理成章的,发现了正站在殷湾湾身后的那个绿毛男人。 付慎神色一僵,摩挲下巴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扭头,有些不敢置信地说:“不是吧……我没看错吧?” “什么?” “那个男人……” 付慎吞了吞口水,有些艰难地跟同伴求证,“那个,你们看着想不想黎家那位……” “……” 几人定睛一看,齐齐沉默了下来。 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啊! 但是黎家那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啊! 他们刚刚还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但是此刻彼此对视一眼,全部换上了凝重的神色,不约而同地起身,一同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殷湾湾虽然表面上看着一副和同学们打成一片的样子,其实一直在不动声色地关注这几人。 毕竟和她这些同学比起来,还是李一城邀请来的那些上流社会的人,更吸引她的目光。 她刚才还想着怎么能不动声色地让这几人也一起完美融入,结果下一秒,就看见他们朝这边而来的身影。 一丝欣喜很快窜上心头。 他们果然也是发现自己的魅力了吧? 殷湾湾唇边已经挂上了自己最美丽的微笑,然而几人的目光却是齐齐从她身上掠过,全部落到了身后的男人身上。 “黎……总?” 付慎语气里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和试探,毕竟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就没有完全抬起头来,但是这一头绿毛,还是挺有辨识度的。 “黎总”。 这两个字刚出来,周遭就不由得安静了几分。 他们是李一城邀请来的,虽然也是来参加殷湾湾的生日宴,但是和同学们之间却好像天生有一层壁障,在殷湾湾几人上来之前,两拨人一直都是互不干扰的状态。 同学们看不惯他们身上那种高人一等的态度,付慎几人也对他们没兴趣,或者说,更多的是看不上。 不过此刻,他们却是主动过来,甚至还说了两个字——黎,总。 这个“总”字,就真的很引人深思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顺着付慎的视线,落到了殷湾湾身后那个从头到尾一言未发的男人身上。 见付慎几人竟然主动过来,李一城心里简直爽翻了。 傻眼了是吧! 他知道他们看不上自己,但是连黎清昀都愿意给自己面子! 感受着几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化,李一城的虚荣心在这一刻简直得到了巨大的满足。 他装模作样地矜持地咳嗽了一声,说:“对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黎总,今天也来参加湾湾的生日宴。” “哇……”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小小的惊呼声。 感受着那些或是羡慕或者嫉妒的目光看过来,殷湾湾脸上的笑容愈发明媚。 她娇羞地勾了勾头发:“大家还站在门口干什么呀?今天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吃好玩好,别傻站着呀!” 有人耐不住问了一句:“我好像在电视上见过这个人……他好像是黎家最小的儿子,黎清昀啊!” “湾湾,你真的太厉害了,连这种大人物都愿意来参加你的生日宴!” “天哪,真的不愧是我们一中的钢琴小公主,我真的要羡慕死了!” “……” 真的是黎清昀本人。 几人简直震惊到难以复加,斟酌了一下,还是由付慎带头上前,又小声问了一句:“好巧啊黎总,没想到今天你也会来。” 说这话,其实也是一种隐秘的试探。 如果黎清昀对今天的这种场合表示重视,那从现在开始,他们也就要好好转变一下对李一城的态度了。 毕竟能让黎清昀都愿意给这个面子,那就能说明眼前这个暴发户家的儿子,肯定不简单。 然而对于付慎的话,黎清昀就跟没听见一样,眼皮都没抬一下的,态度可以算得上是嚣张。 “这……” 付慎几人懵了。 李一城和殷湾湾看见了却更是高兴,黎清昀不搭理这几个人,刚刚却愿意跟他们说话,这说明了什么?! 殷湾湾清了清嗓子,看似解围,实则炫耀。 她声音轻柔地说:“黎总可能是没有听见吧。” 说着,她走近黎清昀的身边,眉眼弯弯,道:“黎总?” 一个活生生的人堵在自己面前,这个存在感真的是怎么都忽略不了。 黎清昀从耳朵里拿出蓝牙耳机,抬头—— 然后整个人一个懵逼的大动作。 他茫然地看着周围乌泱泱的一群人,甚至还有付慎几个蠢货。 这些人此刻全是以一种希冀的目光盯着自己,嘴角含着诡异的微笑。 黎清昀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却愣是在这样的情景下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这是—— 哪儿? 他蹙了蹙眉,视线从每一个角落扫过,最终落到了最近的那三个“侍应生”身上。 这三人,把他带到这儿干什么? 说实在的,刚刚那么大的动静,黎清昀根本没有觉察到。 他的注意力本身就集中在手机上面,又更是戴着隔音效果极好的蓝牙耳机,虽然低着头,却只用一点余光瞄着前面侍应生的动静,这三人去哪儿,他跟哪儿。 说个不恰当的比喻,刚才的黎清昀,就像一头被在眼前吊了根儿胡萝卜的驴。 只盯着那一点儿东西,然后不管不顾地就往前走。 然后就被带到了这种地方。 见黎清昀终于抬起头来,付慎等人心中却是微震。 他们刚刚说话,人家根本鸟都不鸟一下。 但是这个女生的女生说话,他不仅立马就抬起了头,甚至连耳机都摘下来了。 重视程度简直不言而喻。 这样的认知,让付慎等人看向殷湾湾几人的目光瞬间也谨慎了起来。 付慎小心翼翼地开口:“黎总,您也来参加湾湾的生日宴啊?” 他自认为认清了某种东西,甚至还亲切地称呼殷湾湾为“湾湾。” 然而下一秒,就见黎清昀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抹不耐烦:“什么生日宴?” 第165章 校花变笑话 “啊?” 这下,不仅付慎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殷湾湾脸色白了几分,心中骤然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 付慎舔了舔嘴唇,愈发小心翼翼:“就是……您今天,不是来参加湾湾的生日宴的吗?” 黎清昀索性直接收了手机,看着面前这乌泱泱的一大片人,眼中的不耐烦几乎溢出来:“什么生日宴,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湾湾又是谁?” 这…… 众人面面相觑。 眼看情况似乎要失控,李一城连忙出来,陪着笑说:“黎总,黎总,是我,我是李一城啊!” 他右手手掌面向自己,指尖迫切地点着胸口:“我上个礼拜不是给你的秘书发了邀请函,邀请您来参加湾湾的生日宴……” 话越说到后面,李一城的声音就越来越小,额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刚刚在楼下看到黎清昀的一瞬间,他的脑子就被狂喜给冲没了,下意识地就以为黎清昀是受到了自己的邀请,为殷湾湾而来。 但是直到现在他才突然想到——黎清昀想来兰星,那不是想来就来的吗? 而且想想,黎清昀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他的邀请来参加一个陌生人的生日宴? 直接无视才应该是最正常的发展趋势啊! 李一城口干舌燥:“黎总,我……” 不等他说几个字,黎清昀就开口了,语气里是浓浓的不悦:“兰星的管理什么时候这么松散了?侍应生不穿制服就算了,现在更是把我带到这么莫名其妙的地方。” 顿了顿,他问道,“这是哪儿?” 张瑶结结巴巴地说:“这是……兰星的,二楼……” “二楼?” 黎清昀一边的眉毛高高挑起。 他嫌弃的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随即冷笑一声,“我倒要亲自去问问兰星的管理层,调教出来的什么不长眼的侍应生,把我往二楼带!” 怪不得他感觉电梯的时间怎么这么短,原来就到二楼! “侍应生?” 这里没叫侍应生啊…… 众人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就见黎清昀伸手点了殷湾湾三人,毫不客气地说:“还愣着干什么?说的就是你们三个,没有一点儿规矩,尤其是你!” 冷不丁被那凌厉的目光直视,殷湾湾心里一跳,竟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黎清昀上下打量她两遍,犀利地点评道:“妆容不合格,发型不合格,制服直接没穿,你的管理人是谁?” 殷湾湾红唇微张,脑中已经是空白一片,甚至想不出反驳的话来。 她怎么都没想到,黎清昀……竟然是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侍应生! 这一刻,殷湾湾已经无暇顾及身后那一道道几乎能将她洞穿的视线了。 她的思维都停滞了片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中的钢琴小公主,一中的校花,终于在现在彻底沦为了笑话! “原来……这个黎总不是来给殷湾湾过生日的啊……” “我还说呢,李一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没想到原来是搞错了……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但是既然他不是李一城邀请来的,怎么还跟着李一城一起上来了?” “吃瓜都吃不全,没听见吗,人家黎总是把殷湾湾几个当成了侍应生,所以才跟着上来了,啧啧,这下真是笑死人了。” “就我觉得殷湾湾有点儿惨吗?明明自己今天过生日,结果却被当成是侍应生,这也……” 后面的人群中传来了窃窃私语。 说话的人已经有意压低了声音,但是奈何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这些话还是不可避免地进入了殷湾湾的耳朵里。 她只感觉自己的脊骨变得越来越僵硬,指尖冰凉一片。 “问你话呢,哑巴了?” 见半天没人说话,黎清昀愈发不客气,眉眼中甚至带上了烦躁。 他不是一个喜欢迟到的人,结果今天因为公司的突发情况来迟就算了,还遇上了这么不懂规矩的三个人,更是耽误了他的时间,这让他怎么不生气! 还是张瑶率先反应过来,她吞了吞口水,有些艰难地说:“黎总,我们不是……侍应生……” “哦?” 黎清昀意外,“不是?” “对……对。” 李一城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舌头都有些捋不直了。 他干笑道:“黎总,我们之间,可能是有些误会……” 付慎几人见到这一幕,还有什么明白不过来的? 紧绷的身体当即放松下来。 如果黎清昀今天真是为李一城来的,这可就意味着他们以后面对李一城的时候,可断然不能用今天这种态度了! 虽然他们几人的家族背景,放在圈子里也只能是是底层,但如果以后要被这个暴发户家的儿子压一头,他们可真的接受不了! 黎清昀属实是被气笑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生自己的气还是该生眼前这三人的气。 李一城喉咙干涩:“黎总,今天的事真的是个误会,是我们耽误了您的时间……” 黎清昀不客气地说:“既然知道耽误我的时间,就别废话了!” 说完扭头就走。 这地方,他真是片刻都不想待! 然而李一城几人见他生气,哪里敢就这么放人走? 急匆匆地追上去,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关上。 “这他妈!” 李一城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这他妈今天这到底叫什么事儿啊! 殷湾湾捏紧了手指,怨恨的目光落到李一城身上。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靠不住! 原以为能在同学面前好好地出一把风头,却没想到人家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来! 这下好了…… 不仅在这么多人面前成了笑话,直接被人当成是侍应生,说不定还把黎清昀给彻底得罪了! 而如果李一城喊来的那几个人把今天的事当作谈资这么往出一说…… 她真是丢脸都丢到了上层圈子里! 李一城现在心急如焚,也根本顾不得殷湾湾的情绪。 在他看来,殷湾湾虽然重要,但是哪里能比得上黎清昀? 突然瞥见拐角里的消防梯,李一城眼睛一亮,想也不想就走了消防通道。 殷湾湾见他竟然丝毫没有要安慰自己的样子,心中更是怒气横生。 尤其是身后,还有一些不嫌事大的人一脸好奇地追了出来,明显一副要看好事的样子。 她怎么能让这些人如愿? 狠狠咬了咬牙,殷湾湾索性也跟在了李一城身后。 只剩下张瑶左右茫然,最后也只能跟上。 “哎,要不,我们也下去看看?” 第166章 你猜,我来兰星干什么 “哎,要不,我们也下去看看?” 有人八卦兮兮地建议了一句。 立马有人道:“这不好吧?” 但是话虽是这么说,他的行动可是诚实得很,已经在不自觉地往电梯的方向走了。 “哎哎!” 另一个人拉住他,挤眉弄眼,“不是觉得不好吗?” 那人正色道:“对啊,但是我这不是担心湾湾吗?所以得跟上去看一眼才行。” “你小子!” 有了这么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一群人顿时连继续嗨下去的心思都没有了,电梯坐不下太多的人,一堆人呼啦啦地也跟着走了消防通道,反正也就是二楼而已。 李一城和殷湾湾追出去的时候,正好赶上黎清昀从电梯走了出来。 李一城松了口气,赶忙跟上去:“黎总,黎总!” 他的声音不算小,一楼大厅又很安静,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殷澜。 她合上手中的杂志,饶有兴致地抬头,就看见李一城和殷湾湾缀在黎清昀屁股后面,一脸的焦急之色,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这是怎么了? 给人惹恼了? 李一城急到直接双手合十,神情卑微到不能再卑微:“黎总,我们不是有意的,今天真的是个误会……” 要是今天得罪黎清昀的事情被他爹知道了,他爹肯定能活生生剥下来他一张皮! 殷湾湾虽然心里难堪到了极点,但是她还是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的,知道现在不是她作的时候。 眼睛一眨,眼圈圈已经浮上了一层红色,声音带着不易觉察但是也绝对让人不能忽略的哽咽:“黎总,我们真的不是有意的,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您,太高兴了,所以才闹出来这样的笑话……” 低头的角度,恰到好处。 正好能让男人看见自己挂着泪珠的睫毛,还有眼底闪烁着的水光,黑长直的头发被她拨到了后面,露出那一截雪白柔嫩的脖颈,纤细极了,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然而黎清昀这辈子,只对两件事感兴趣。 其他的,他全都看不进眼里。 看着这对不死心,甚至还追到楼下的男女,他实在是感觉一股火已经顶到了胸口处。 真是阴魂不散啊? 殷湾湾正聚精会神地发挥着演技,突然感受到旁侧传来一道戏谑的视线。 她本想忽略,但是这道视线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根本无法做到视而不见,她只能咬着牙用余光瞥了一眼。 不远处,殷澜正懒懒地靠在沙发里,眼中看热闹的意思根本都不屑于掩饰! 殷湾湾眼前一黑,一秒破功。 殷澜,她怎么还没走! 倒是黎清昀发现,她上一秒还在柔柔弱弱地哽咽,下一秒就盯着一个地方,眼中突然就迸发出了强烈的恨意! 虽然这种情绪一闪而过,但是依旧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他眯了眯眼,也顺着殷湾湾的视线看去。 然后,顿时怔住。 两秒后,黎清昀抬脚,朝着殷澜的方向走去。 李一城根本没注意到殷澜,只是看见黎清昀突然要走,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死心地跟在黎清昀身后,还在不断地道着歉。 殷澜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过来,看着男人修长的身影停在她面前,只能收起了看热闹的态度,迫使自己的目光不要落在那一头的绿毛上,礼貌地点点头:“黎……叔。” 这个“叔”字,真的是很难以启齿啊! 所以她咬字格外轻。 “嗯。” 黎清昀对这个称号倒是接受得毫无心理负担,他看了一眼殷湾湾,问道:“认识?” 三人全都愣了一下。 殷澜还没来得及点头,殷湾湾下意识就以为这话是问自己的。 她连忙回答道:“对,黎总,这是我的姐姐。” “嗯?”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黎清昀歪了下头,倒也没有计较她抢答。 “你姐姐?你不是过生日吗?那你姐姐怎么在大厅坐着也不上去?” 这话问得有些无厘头,也有些怪异。 黎清昀,怎么会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 但是殷湾湾也没想太多。 她咬了咬嘴唇,似乎是有些委屈地说:“姐姐和我们家里人……关系不太好,我想邀请她一起来参加我的生日宴的,不过姐姐拒绝了……” 拒绝就拒绝了呗,但是这话被她说得,好像殷澜不止是拒绝了,还顺带把她揍了一顿一样。 李一城听着黎清昀转移了话题,他心中一喜,还以为刚刚那事儿算是过去了。 人放松了下来,也就容易飘。 他迫切地想和黎清昀拉近关系。 而和一个人拉近关系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八卦+说小话。 “黎总,你不用搭理她,这女人不识好歹,她以前没离婚的时候被前夫带着出入了不少高档场合,结果现在离婚了,还以为和以前一样呢!湾湾好心邀请她,她还看不上。” 黎清昀闻言,微笑着反问:“那你们觉得,她既然不参加生日宴,又为什么会来兰星?” “这……” 这话给李一城问愣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殷湾湾一眼,一脸的茫然:“对啊……她来兰星干什么?” 殷湾湾同样一脸茫然。 殷澜去哪儿和她有什么关系i! 她就算是死外边儿,殷湾湾都不会有半点动容,甚至还想放两串鞭炮庆祝一下! 李一城迟疑地说:“会不会……她还是放不下以前富太太的生活,想在兰星和其他人来个偶遇,然后就可以巴结……” 毕竟能出入这里的人,都非富即贵…… 殷澜:“……”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纯粹的傻冒啊。 黎清昀显然也是被这个回答惊呆了。 他愣是沉默了两秒,然后才有些皮笑肉不笑地问:“哦,这么厚颜无耻的吗?” 李一城改用了笃定的语气:“肯定是!这样的人我也见多了,黎总,这就是个不相干的人,我还是想和您好好道一下歉,今天的事……” - 消防通道的门口挤满了人。 都是出来看热闹的。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哎你们看,那边那个女人好眼熟啊,是不是之前陆知简请来的那个外援?” “是哎!不过她怎么在这儿?” “嗯,我好像听说她是殷湾湾的姐姐呢。” “是吗,我也听说了,殷湾湾好像说过,她这个姐姐之前还嫁入了豪门,不过现在已经离婚了。” “豪门啊……啧啧。” “不过她怎么也在这儿啊?” “那我们怎么知道。” - “不相干的人。” 黎清昀咀嚼着这几个字,一双眼睛笑得格外邪气,“那要不你也猜猜,我今天来兰星,又是来干什么的?” 第167章 你值得我拿出最高诚意 “您……” 李一城怔了一下。 黎清昀为什么会来这儿,他怎么知道?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小心翼翼地猜测道,“像黎总您这样的大人物,日理万机,来这儿一定是有大生意要谈吧……” “哦……” 黎清昀拖长了声音,没有否认,“那你觉得我是和谁谈呢?” “这——” 李一城茫然地看着他。 他实在不明白,黎清昀为什么会问自己这些问题? 李一城的脑子转不过来,不代表殷湾湾也一样迟钝。 联想到之前黎清昀问的几个问题,她浑身一震,眼中骤然浮现点点震惊。 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缓缓涌现出来。 难道…… 果然,下一秒,黎清昀就收敛了表情。 他笑起来邪肆,然而当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就有一种淡淡的戾气缭绕在眉眼之间,让人下意识地躲避着他的目光。 他慢条斯理地说:“既然知道我来这儿是有大生意要谈,你们就是这么当着我的面诋毁我的合作对象的?” “什……什么?!” 李一城震惊,下意识地反驳,“不不,黎总您误会了,我们怎么敢诋毁您的合作对象……” 话音落下,他的眼睛已经瞬间瞪大 他是傻了点儿,但是也不代表他是个蠢货! 机械地转动脖子,缓缓看向殷澜的方向:“您,您是说……” 舌头像是被丢进开水里烫了一个来回,明明答案已经在心里呼之欲出,但是李一城就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打心里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不仅是李一城,殷澜也有些后知后觉,所以……黎明工作室背后的那个人,其实是黎清昀? 要知道,直到刚才,她都以为在这里遇到黎清昀只是碰巧。 这真的不怪她之前没有联想到,而是她下意识地觉得,就算黎明工作室背后的人是黎清昀,这种小事也根本用不着他亲自出面啊。 “不用怀疑。” 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内心所想,黎清昀看她一眼,淡淡地说,“你值得我拿出最高的诚意。”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种份上,李一城就算再不想接受,也不得不接受了! 想起自己刚刚对殷澜说的那番话,他额头上此刻已经布满了冷汗,就连嘴唇都一并褪去了血色,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殷小姐……” 殷湾湾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她不想接受。 凭什么,殷澜到底是凭什么! 凭什么黎清昀这样的大人物,在殷澜面前会说出“你值得我拿出最高的诚意”这样的话。 但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却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几近羞辱,让她颜面扫地。 她原以为黎清昀是为自己而来,谁能想到,原来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多情! 想到那群同学在背后的窃窃私语,想到李一城带过来的那些人毫不掩饰的不屑的眼神,殷湾湾更是嫉妒到快要发狂。 这真的是她这辈子,过得最难堪最狼狈的一个生日! “什么情况啊,李一城的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 “不止是李一城,你们看殷湾湾,她好像也很生气的样子。” “不过……只有我觉得湾湾这个姐姐,好像和那个黎总的关系很不错吗?” “对对对,我刚也注意到了,黎总一看就是脾气不好的人,但是他和湾湾那个姐姐说话的时候,表情却很不一样,两人应该是认识的吧。” 消防楼梯距离这里挺远,一群吃瓜群众只能看不能听,也看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不免让他们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张瑶,你和湾湾关系好,你快过去看看到底怎么了。” 冷不丁被点名,张瑶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摇头:“这,这不太好吧……” “哎呀,你和湾湾关系那么好,而且那边看起来也好像不太妙的样子,你身为湾湾的闺蜜,不得过去关心一下啊?” “就是,你要不过去看看呗,我们过去不太好意思,但是你和湾湾关系那么好,她肯定不会怪你的。” “对,说不定你过去还等于帮他们解围呢!” 张瑶被说动了。 她犹豫了一下:“那,那我过去看看?” “快看看吧,别让湾湾被欺负了。” 在众人的怂恿下,张瑶鼓起勇气,缓步走到了殷湾湾身边:“湾湾……” 她才说了两个字,殷湾湾猝然抬头,张瑶险些被她过于凶狠的眼神吓到! 殷湾湾实在是搞不懂这个蠢货,一天天的净帮倒忙就算了,这种时候又过来干什么! 也是来看她的笑话的吗?! “你……” 张瑶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地觎了黎清昀一眼,却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中很快败下阵来,脸颊还不自觉地浮上两团红晕。 黎总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是还是好帅啊…… 殷湾湾简直快被她这副不分场合犯花痴的模样给气死了,偏偏黎清昀又在此刻开口:“你叫李一城是吧?” 李一城浑身一抖,战战兢兢地回答:“是……” 黎清昀冷笑一声,点点头,“城东李家,我记住了。” 李一城浑身一软,差点儿一屁股坐到地上,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字——完了! 这要是放在平时,他们家能被黎清昀记住,他真是恨不得举个喇叭再扯个横幅宣告天下。 但是眼下这种场合,被黎清昀记住名字,分明就是要倒大霉的前兆! 要是让他爸知道他竟然在外面惹了这么一个大麻烦…… 李一城简直不敢想象后果。 目光落到殷湾湾身上,黎清昀的声音叫人辨别不出任何情绪:“你是殷澜的妹妹啊。” 殷湾湾勉强扯了扯唇角,紧紧捏着的手掌,指甲恨不得掐进肉里。 这种时候,内心深处竟然升起一种隐秘的渴望。 ——希望黎清昀能看在殷澜的面子上,不要对她怎么样。 毕竟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得罪黎清昀,并不会有任何好处! 漫不经心地朝着消防楼梯的方向扫了一眼,众人压根儿没想到黎清昀会突然看过来,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往回缩,狼狈得不行。 唇边突然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黎清昀说:“既然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又是殷澜的妹妹,那我怎么能扫了你的兴呢?” 闻言,殷湾湾心里的欣喜还没有来得及升起来,就听男人又慢悠悠地跟了一句:“过生日这么开心的事,一年一次,机会难得,你还是继续回去过生日吧,也不能让你的同学们白来,不是么?” 殷湾湾目光有瞬间的凝滞。 第168章 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她只用了半秒,就明白了黎清昀的真实意思。 她今天已经在那些同学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黎清昀却还让她回去? 她回去,又该怎么面对那些人或是同情或是嘲讽的目光? 黎清昀这分明就是,杀人诛心! 看着殷湾湾苍白的面庞,黎清昀挑眉:“不愿意?” 殷湾湾指尖冰凉一片:“黎总……” “有什么想说的吗?” 黎清昀嗓音淡淡,语气却莫名透出无形的威胁,“还是说你对我的建议有什么不满?” 殷湾湾一口牙都快咬碎了,然而面对黎清昀这张俊美的脸,却是连半个“不”字都说不出来,只能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来两个字:“没有……” “没有就好,免得别人还觉得我是强人所难呢。” 黎清昀愉悦地笑了一声,“生日宴嘛,也不能扫了同学们的兴,当然得热闹一些,身为寿星,你可不能抛下自己的同学临阵脱逃哦。” 殷湾湾的神色又是一僵,因为过于用力,指节甚至都泛起了青白色。 她真的不明白,殷澜到底做了什么,能让黎清昀这么护着她! 就因为她是祁烨廷的前妻吗? 但是……这是前妻啊! “……好。” 巨大的屈辱感简直差点儿将她淹没,殷湾湾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又说出了一个字。 黎清昀总算是满意了;“那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寿星就回二楼继续你的生日宴吧?我会交代兰星的管理,一定要让你们——” “尽兴而归。” 最后的四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殷湾湾又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 什么尽兴而归,这分明就是要让兰星的管理监视自己,让她不要偷偷溜走,好承受来自众人的嘲讽! “对了。” 黎清昀看向李一城,“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李一城的脑子在这一瞬间转得几乎冒出了青烟,他毫不犹豫地开口:“殷小姐……不,殷澜姐姐,都是我的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为我刚刚对您的不敬道歉的,对不起!”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吧……” 这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面子不面子的问题?! 今天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他整个家里都得完! 他家本身就是暴发户,除了钱一无所有。 然而在帝都,在黎家面前,钱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殷澜看着他一副即将哭出来的样子,心里其实没有太大的波澜。 她视线从殷湾湾的脸上路过,成功将后者眼中的怨恨尽数收入眼底。 瞪她? 那她可就得说点儿小话了。 笑了一下,殷澜说:“别叫我姐姐,这一声姐姐我还受不起。” 李一城惶恐地看着她。 “虽然我这人小心眼儿,但是也不至于小心眼儿到那种地步,今天的事,我相信你肯定不是有意的。” 这话说的,对李一城来说简直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殷澜似有似无地瞟了殷湾湾一眼,意有所指:“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不过我得告诉你,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擦亮眼睛,别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李一城怔了怔:“您的意思是……” 殷湾湾愤恨地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都显得有些扭曲。 殷澜笑意吟吟:“我的意思是,以你的脑子,小心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李一城:“……” 不是,您说话就说话,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我说完了,就不打扰你们继续过生日了。” 看着还杵在原地的三人,黎清昀神色淡了不少:“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还需要我上去也帮你庆祝庆祝?” 李一城率先反应过来,他一个激灵,连忙拉住殷湾湾的衣袖,忙不迭地说:“我们这就上去!湾湾,我们快走吧!” 殷湾湾全程头低着,任由李一城拉着,一双眼睛只死死盯着地面。 她脑中已经没有其他的念头了。 嫉妒和恨意恨不得将她吞没! 看着三人的身影远去,黎清昀这才眯了眯眼睛,唇角重新挂上邪气的笑意:“走吧,我们去十五楼说。” 十五楼是一家米其林三星店,一般需要提前一个月预定才能排到位置。 不过黎清昀是那儿的股东之一,自然不需要这么繁琐的手续。 两人进了专用电梯,黎清昀刷了卡,电梯才开始缓缓上行。 靠窗的位置,殷澜心情复杂地坐下来:“黎……叔。” 黎清昀懒散地窝在沙发里,打趣道:“不就是叫声叔么?怎么每次都给你为难的。” 殷澜:“……” 她顿了顿,还是开口道:“今天谢谢了。” “谢什么。” 黎清昀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是来和你谈合作的,结果他们当着我的面这么诋毁我的合作对象,换句话说,这不也是在打我的脸吗?” 殷澜没说话。 黎清昀抬眼又看她一眼,慢悠悠地补充,“你和烨廷的事我多少也听说了一点点,不过我今天来只是因为你的能力,跟别的没有关系,你不用想太多。” 说着,他打了个响指,侍应生立马把一台笔记本送了上来。 黎清昀指尖在键盘上点了几下,然后把电脑屏幕转了过来:“这是合同,如果你觉得没问题的话,现在就可以签了,当然,要是觉得哪里接受不了,现在也可以改。” 殷澜大概扫了一眼,顿时有些咋舌。 这份合同完全没有问题,不仅没有问题,而且待遇简直好到离谱。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惊讶,黎清昀道:“我说了,你的实力值得我拿出最高诚意,合同你可以认真看。” 就在殷澜看合同的间隙,黎清昀找侍应生要来了菜单。 他熟练地报了几个菜名,等殷澜看完合同之后把菜单递了过去。 一眼看下来。 每一道菜,价格基本都在四位数起步。 有钱人的生活。 殷澜一边在心里感概,一边也点了几道菜,然后把菜单还给了侍应生。 “合同我看完了。” 她把笔记本转回去,“没有问题。” “ok。” 黎清昀笑了下,没一会儿就有人把纸质版的合同送了进来,还贴心地递上了一支笔。 殷澜没有犹豫,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爽快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合同签好,菜也一道道被端了上来,摆盘精致,每一盘只有一口的量,四位数。 “用餐愉快,这也当作是我今天迟到的赔礼道歉。” 黎清昀微微一笑,殷澜正想说什么,余光却突然瞥见了不远处,似乎有两道熟悉的身影。 她一下坐直了身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两人是……? 第169章 你们两个,有奸情 而那两人显然也看到了她,眼中闪过片刻的心虚,竟然全都不约而同地扭头就走! 这不摆明了有鬼么。 殷澜一下站起来:“站住!” 两人的背影齐齐一僵。 “呵呵,呵,呵呵……” 祁烨燃率先转过来,挤出一个尴尬又怂包的笑容:“嗨~嫂子,好巧啊……” 殷澜:“……” “不巧。” 她挑了下眉,看向另一个人,“阿允,好巧。” 邬允:“……” 邬允自暴自弃地也转过身,眼珠子左右飘忽:“嗯嗯,澜澜,好巧哦……” 一分钟后,四个人坐到了一起。 祁烨燃看见黎清昀竟然也在,看向他的眼神里顿时充满了意外和警惕。 对于这个只比自己大了三四岁的叔叔,祁烨燃心里还是有一些怵的。 但是此刻,他必须把自己的个人情绪放在一边! 祁烨燃决定先下手为强:“嫂子,黎叔,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孤男寡女,还挑了一个人少的角落,再看看桌子上的一道菜,竟然还是爱心的形状! 难不成…… 嫂子要变成婶子了??? 这个念头简直让祁烨燃心里警铃大作,看向黎清昀的目光也愈发愤愤不平起来。 他从来没有否认过殷澜的颜值,也一直都知道自从她和他哥离婚后,就有一些讨厌的异性开始蠢蠢欲动了,此处严重点名陆知简那小子,但是。 和自己的侄子抢老婆—— 叔叔,你糊涂啊! 你简直不做人啊! 黎清昀被他看得头疼,他伸手点了点放在一边的合同,无奈道:“签合同。” “是吗?” 祁烨燃依旧保持警惕,眼睛里充满了不信任。 不行,他要赶紧告诉他哥! 殷澜指节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响。 她道:“别想转移话题,我和黎叔是在谈合作,但是你两个……” 犀利的目光从祁烨燃和邬允身上掠过,两人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脑袋。 殷澜;“……” 似乎是怕她误会,邬允大声说:“我们也是来谈合同的!” 祁烨燃刚埋头给某人发了信号,闻言赶紧跟着点头:“对,我们也是来谈合同的!” “哦,是吗。” “是啊是啊。” “合同呢?” “合同……” 对面的两人同时梗住。 黎清昀低低笑了一声,仰靠进椅子里,毫不客气地点评:“你们两个,有奸情。” 精准的,简洁的,一针见血的。 两人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不不不!” “没有没有!” “怎么可能呢!” “对啊对啊怎么可能呢?”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否认,对面的两人始终都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俨然已经看穿了一切,眼中只有三个字。 “继、续、装。” “……” 迫于眼神压力,邬允率先装不下去了。 她丧气地垂下头,小小声:“好吧,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殷澜:“?” “我长眼睛了。” 她神色复杂地说:“阿允,你有没有觉得,现在的你好像丢失了一种很重要的东西?” 邬允下意识地反问:“什么东西?” 殷澜:“脑子。” 邬允:“……” 殷澜:“你们两个之间要是没事,为什么刚刚看到我的时候扭头就跑?但凡坦荡一点,我都不会乱怀疑。” 邬允和祁烨燃脸上浮现同款懊恼,似乎在反思自己刚刚为什么能犯这么幼稚的错误。 果然爱情让人降智。 看着昔日精明的好姐妹此刻像极了一个美丽却实在愚蠢的瓜6,殷澜忍不住叹了口气,缓和了语气:“所以说说吧,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理说祁家和邬家的关系不错,这两人也算得很早就认识了,但是之前也没有显露过苗头啊,怎么突然间就……? 黎清昀自觉地戴上了耳机,一点儿都没有要偷听“小辈们”之间小八卦的模样。 短暂的沉默后,邬允刚打算开口说什么,就感觉衣袖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祁烨燃抢先道:“嫂子,是这样,是我先招惹的阿允。” 他声音虽然低,但是坚定。 邬允微怔。 殷澜眯了眯眼睛,怀疑的目光不断在两人之间扫视着。 邬允很快回过神来,她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说:“嗯……澜澜,你知道我酒品不行的。” 殷澜的脸顿时黑了。 邬允的酒品,岂止能用“不行”来形容? 区区“不行”两个字,怎么能概括她酒品的恶劣? “所以,你两是酒精误事儿是吧?” 邬允小小声:“也不能这么说。” 在殷澜的逼问下,邬允总算是把事情完整地交代了出来。 其实这件事真的很简单,就是邬允有一次在酒吧喝飘了,已经飘到了神智不清的地步,正巧她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女人装模作样地撞进祁烨燃怀里,大半杯酒全洒在了他的衣服上。 薄薄的衬衫被打湿,紧紧贴在皮肉上,完美地勾勒出了祁烨燃的腹肌。 醉酒的邬允看见腹肌,一下就疯了。 她蛮横地挤开那女人,还大方地给人家事业线里塞了一张卡,一边对着祁烨燃的腹肌上下其手,一边骄傲地宣布:“妹妹,我知道你看上他了,但是这个男人我先插个队哈,卡里有五十万,一晚上,保证一晚上就还给你。” 当时邬允并不知道,那个女人给祁烨燃下了药。 她妈妈生了重病,危在旦夕,但是实在拿不出钱了,绝望之下只能铤而走险,想用这样下作的手段勒索一下祁烨燃,却没想到半路被邬允截胡,还白得了五十万。 女人简直受宠若惊,决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于是也给了邬允一张卡。 一张房卡。 然后还贴心地把两人一路护送到了房间里。 之后发生的事情,不用说也能想象的到。 “然后,你们就……?” 殷澜只觉得,这种感觉简直就像在这个高档的米其林三星餐厅里,冷不丁被人兜头泼了一盆狗血,一时让她有些失语。 祁烨燃忙不迭解释:“嫂子,虽然我当时是被下了药,但是……” 殷澜无力地抬了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邬允撒酒疯她是见识过的,之前还收着点儿,但是那次又是被塞房卡又是被人直接送进酒店的,简直把路都给铺好了,更别说祁烨燃又被人下了药。 “所以你们现在的关系是……” 邬允扭捏道:“想试试……” 殷澜:“……” 她是万万没想到,不过是过来谈个合作,竟然还能撞破好闺蜜和前夫他弟弟的地下情。 邬允央求道:“好澜澜,这件事除了你……” 她顿了顿,扫了黎清昀一眼,“除了你俩还没有人知道,你可得替我们保密啊。” 第170章 殷澜现在是我的人 殷澜看了祁烨燃一眼,见他张了张嘴,好像是想说什么,但是最后又没说,只是眼神有些黯然。 殷澜心中了然,故意问道:“为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 邬允急道,“现在不就是试试吗?就,又不确定,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毕竟以后的事情谁能知道呢!” “懂了。” 唇边忍不住勾起一抹笑容,殷澜点点头,朝祁烨燃投去同情的目光。 你加油。 见三人好像是把事情说完了,黎清昀也摘下了耳机:“说完了?我们可以吃了吧?” “可以了可以了。” 几人连忙点头。 祁烨燃又招了服务员过来点了几道菜,等菜的间隙,他突然对殷澜说:“嫂子,要不咱俩换个位置吧?” “嗯?” 殷澜不解,“为什么?” 祁烨燃支支吾吾:“就是,我想和黎叔坐一起。” 黎清昀挑了挑眉,没作声。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 见殷澜好像有些不大愿意,祁烨燃急了:“我就是想着,我也好久没和黎叔说过话了,所以想亲近亲近!” 这个理由说得真的是鬼都不信,不过换个位置好像也没什么,殷澜虽然诧异,但是总归是点了头。 祁烨燃乐颠颠地去那边坐下,心里忍不住美滋滋地想:虽然不能确定黎叔到底做不做人,但是他也要将这个可能性给狠狠扼杀在摇篮里! 而且…… 他抿了抿嘴。 既然邬允现在不想让别人知道,那他也藏一下吧…… 他可以等等,没关系的。 饭吃了没一半,祁烨燃的手机就响了七八次,每次看手机的时候还都是偷偷摸摸的,好像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很快,殷澜就知道了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男人今天罕见地穿了一身黑色的卫衣,柔软的卫衣好像也柔化了他锋利的线条,竟然莫名多了一点“乖”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黎叔。” 淡淡地对墨绿头发的青年打了声招呼,祁烨廷神色冷淡,叫人看不出来任何情绪。 倒是邬允蹙了蹙眉,忍不住问祁烨燃:“你哥为什么会在这儿?” 祁烨燃埋头干饭,躲避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不知道啊,可能是巧合吧。” 巧合…… 个屁。 联想到他刚刚响个不停的手机,几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黎清昀放下手中的餐具,挑起一边眉毛,笑得狂放不羁:“哟,大侄子,好久不见啊。” 真是有意思了。 他得到的消息,明明是那个叫夏黎音的女人回来之后,祁烨廷就毫不犹豫地跟殷澜离了婚。 但是现在,自己不过是单独跟殷澜签个合同,祁烨燃偷摸着报了信之后,祁烨廷就直接过来了? 同为男人,他倒是有些看不清祁烨廷的心思了。 “好久不见。” 祁烨廷对黎清昀眼中的揶揄置若罔闻,他让人加了一把椅子,竟然就这么坐在了四人座的边边上,一点都没有身为不速之客的自知之明。 甚至都已经坐下了,他才淡声问道:“既然我们这么巧偶遇了,那不介意我一起吃吧?” 邬允对他实在提不起什么好感,但是碍于殷澜都没说什么,她也只能压抑着心中的不满,小声跟祁烨燃嘀咕了一句:“你叫他过来干什么啊?瞧你哥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祁烨燃:“……” 他还想抵赖一下:“不是我叫来的……” 实际上还真不是。 他只是跟祁烨廷提了一嘴,是祁烨廷主动要过来的。 难得见亲哥这么主动,祁烨燃又怎么会反对? 当然是热烈欢迎啦~ 他是真的很想让殷澜继续做他的嫂子,至于夏黎音…… 那女人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放进眼里过。 点的东西虽然不少,但是每道菜都只有一口的量,殷澜才吃了一点,按照她的正常饭量,这点也只够填填缝。 但是自从男人坐到身边,她就莫名没有了胃口。 是上次没有跟他说清楚吗? 为什么,还要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无聊地用餐具扒拉了一下盘子里的食物,祁烨廷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要去黎明?” 动作微微一顿。 殷澜平静地说:“因为想。” 祁烨廷道:“但是对你来说,涅槃才是最好的选择,喻肃也在涅槃。” 殷澜继续平静地说:“因为不想。” 黎清昀不乐意了。 他敲敲桌子,眯着一双眼睛:“大侄子,我知道你们涅槃娱乐开的很大,但是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是不是有点儿过于嚣张了?” 这句话里的三个字,成功让祁烨燃浑身一震。 难道黎叔真的不打算做人了? 他狐疑的看着黎清昀,脸上就差明晃晃地刻上四个大字:“回头是岸”。 祁烨廷沉了神色,神色莫名,淡腔道:“黎叔,她不是你的人。” “哦?” 黎清昀挑眉,“不是我的人,难不成是你的人?” 他索性直接把刚刚的合同甩到桌上来,眼中甚至带了些挑衅,“这不是白纸黑字写着么,殷澜现在,是我的人。” 他承认,他就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试试,对于殷澜,祁烨廷到底是什么意思。 祁烨廷目光转冷,周身逸散出寒意。 黎清昀恍然不觉,甚至还又用指尖点了点合同,重复道:“我的人。” 气氛不知在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剑拔弩张,殷澜深吸一口气,突然站起身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黎叔,我吃好了。” 黎清昀皱了皱眉。 这丫头真是,不上道啊。 再坚持一会儿,说不定就真的能逼祁烨廷说出点儿什么了。 但是既然现在机会已经被破坏,他也只能就此作罢,很快移开目光,笑道:“我也差不多了,你们呢?” 邬允和祁烨燃松了一口气,刚刚实在是太恐怖了! 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啊! 连忙也道:“我们也吃饱了,要不我们……走吧?” 走在最前面,灼灼的目光从身后传来,殷澜身体愈发紧绷,忍不住更加快了脚步。 邬允快走几步上来,挽住她的胳膊,压低了声音问道:“祁烨廷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不是对他那个白月光爱得要死要活的吗?怎么又这样?该不会是都已经离婚了,才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其实是你吧?” 殷澜微怔,不知道心里掠过了什么,下意识地捏了一下拳头,指甲刺得掌心都有些发疼。 她顿了顿,很快摇头:“不可能。” 第171章 哦,好巧 “真的吗?” 邬允狐疑道,“我看这狗男人的样子,不是很像啊,他要是心里没有你,何必特意跑过来呢?” 殷澜神色淡淡,但是紧紧捏着的拳头却暴露了她的心情并不像是表面上这么平静:“就算他真的喜欢我,那又能怎么样?” “难道他会和夏黎音分开,然后再和我在一起吗?” 这话倒是给邬允问愣了。 她打了个寒战,皱眉摇头:“算了吧,世界上男人这么多,咱又不是缺他一个,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两个女生走在最前面,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后面的几个大男人只能看见邬允时不时狗狗祟祟地转过一点儿头来,飞快地瞥祁烨廷一眼,然后又欲盖弥彰地迅速转过去。 摆明了就是在说他的坏话。 祁烨廷:“……” 几人走了专用电梯,殷澜才刚从电梯走出来,一转头就看见,前面的消防通道里,殷湾湾和张瑶,李一城三人神色慌张地探出头来。 一边探头张瑶还小声地说:“这样真的可以吗?那位黎总不是说了吗,不让我们太早离开的……” 殷湾湾咬着牙:“现在不走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你是存心想看我被那些人嘲笑是吗?” 张瑶委屈:“我没有……” 刚刚在楼下的一幕,那些同学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就算没有亲眼看见,也早从别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经过,一时间看向殷湾湾的目光就微妙了起来。 偏偏黎清昀还故意让殷湾湾回去,继续过她的生日宴! 虽然心里门儿清,但是大多数人顾及着同学面子,不会当面说什么难听的话。 但是付慎几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可不用给任何人面子,因此殷湾湾和李一城才一回去,几人就一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付慎抿着唇笑:“哟,这不是我们的湾湾吗?连黎总都亲自来参加您的生日宴,但是怎么黎总就走了呢?” “说什么呢,我们李少多厉害啊!黎总明明就是给我们李少面子!” “对对对,说错了说错了,是我该掌嘴!诶,不过黎总没有一起上来吗?”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还装模作样地伸长了脖子,往后面看着,似乎在寻找黎清昀的身影。 殷湾湾死死捏着手心,精心做的指甲都差点儿被掰断了。 她不明白…… 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可恶! 李一城这个废物,竟然邀请了这么几个人过来,看看他们的嘴脸,简直没有一点富家公子的气质,再想想黎清昀…… 脑中不由自主地闪过那道墨绿色头发的青年。 虽然黎清昀对她的态度绝对算不上好,但是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还是在殷湾湾的脑子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这让她忍不住有些憧憬。 总有一天,她也要站在那个圈子里,享受其他人崇拜的目光! 尤其是,还要把殷澜狠狠踩在脚下! 面对几人的嘲讽,李一城脸色也涨得跟猪肝色没什么区别,他咬着牙,还是挤出几分谄媚的笑:“付少说笑了,这一切都是误会,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清楚的,怎么能邀请到黎总呢?” “清楚吗?” 付慎几人对视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我看你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黎总受邀而来,你是真敢说啊!” 还是平日里跟殷湾湾关系近一点儿的几个同学看不下去,出言打抱不平道:“几位,今天的事就是个误会,不管你们心里再怎么想,湾湾今天也过生日,你们这么说还是有些太过分了吧?” 殷湾湾顿时向几人投去感激的目光。 付慎觉得扫兴,不过他们今天过来就是想凑个热闹,也没想惹事,因此被人一说,也只是无趣地“切”了一声,就丢下一个轻蔑的眼神,勾肩搭背地去喝酒了。 那几人同学纷纷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湾湾,这件事你也别放在心上,这些公子哥儿都是这种德行!” “就是,这又不是你的错,这不过就是一个误会而已,这些人偏偏要这么说,太过分了。” “你今天过生日呢,还是要开开心心地才好。” 殷湾湾红了眼眶,却还是坚强地挤出笑脸:“我没事,马上高开,大家压力都很大,今天大家玩好才是最重要的。” 她这么一说,几人顿时更加心疼了。 还有人怨到了黎清昀身上:“那个黎总也真是的,不过就是一个误会而已,用得着这么上纲上线吗?” “所以说这些有钱人真的是太可恶了!” “就是,我以后要是有钱了,我!” 殷湾湾打心眼儿不想让他们这么说黎清昀,尤其是当听到她们说“才不要变成那种人呢”的时候,她心中更是不屑。 有些人。 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就她们这样的,以后能不能有钱都不一定呢! 还想成为黎清昀这样的人,真是想得美! 她软着嗓子开口:“说不定黎总也是在忙呢,被我耽误了时间,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几人叹气,心疼道:“唉,湾湾,你就是太善良了。” 虽然有人对殷湾湾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站在她这边。 虽然他们嘴上不说,但是殷湾湾所经过的地方,那些怪异的目光还是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那一道道充满了各种揶揄,嘲讽,看好戏,同情的目光,落在殷湾湾身上,毫不亚于将她架在火上烤! 李一城更是好不到哪儿去,要知道付慎几人还是他邀请来的,原以为他能邀请到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没想到就来了这么几个人,真的是……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下,殷湾湾最终“伤心欲绝”,跟李一城提出想悄悄跑路。 李一城虽然心里下意识地知道违背了黎清昀的话是什么后果,但是这里的目光,同样让他如芒在背。 两人在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最终还是决定偷偷离开。 为了掩人耳目,还带上了张瑶。 张瑶神色担忧:“要是那位黎总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吧……”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就看见了从专用电梯出来的几人。 眼睛瞬间瞪大。 黎清昀扬了扬眉,在殷湾湾和李一城觉察到不对看过来的时候,慢条斯理地开口:“哦,好巧。” 第172章 看清 殷湾湾:“……” 李一城:“……” 短暂却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李一城率先回过神来。 他艰难地调动着脸上的肌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黎总……好巧啊……” 他今天出门之前,一定是没有看过黄历吧? 怎么就这么巧呢,黎总竟然没走,而且还这么巧合地被他给撞到了! 而殷湾湾的眼睛,则是死死地盯着黎清昀身后的几个人。 殷澜,邬允,祁烨燃…… 更重要的是,祁烨廷! 殷澜和祁烨廷不是离婚了吗! 那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而且这几人还都从同一趟电梯上下来,摆明了就是一起的,难道说,他们直到现在还在藕断丝连…… 这个念头一从心底升起,简直就像疯涨的藤蔓一样,很快占据了她的整个思绪。 对,这样就能说通了。 她妈妈柳红杏说的果然没错,殷澜天生就是一个勾引男人的贱种,不然为什么能都离婚了还和前夫拉扯不清? 肯定也是因为她现在还和祁烨廷不干不净,黎清昀才会看在祁烨廷的面子上这么帮着她的吧? 一切好像都有了解释,殷湾湾看着殷澜的目光愈发憎恨和嫉妒。 凭什么,明明是从一个家里走出来的,为什么殷澜每次都能这么轻易地勾搭上这些优秀的男人? 最开始的祁烨廷,到后面的陆知简,现在又多了一个黎清昀…… 而她,却要被喜欢的人看不起…… 都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还连一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夏黎音这个没用的东西! 黎清昀向前走了几步,明明是风轻云淡的语气,却成功让三人脸上褪去了几分血色:“我不是说,让寿星小姐好好过生日吗?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难不成,是要偷偷离开?” “不……不!” 思绪骤然被打断,殷湾湾下意识地否认,“黎总,您误会了……” 她看了一眼张瑶,突然福至心灵,“瑶瑶突然说她想喝奶茶,所以我和李少陪她下来买杯奶茶!” 一顶突如其来的大帽子扣到了自己的脑袋上,张瑶显然有些茫然,腰间被殷湾湾狠狠掐了一把她才反应过来,连忙慌乱点头:“对,对对,黎总,就是这样,就是我想喝奶茶!” 李一城也疯狂赞成:“是这样的,黎总,过生日这么开心的事,我们为什么要偷偷跑呢?” “开心啊。” 黎清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又将目光移回了殷湾湾脸上,“寿星小姐,开心吗?” 殷湾湾能说什么! 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硬着头皮,一字一句地说:“开,心。” “开心就好。” 黎清昀满意地笑笑,“不过买奶茶这种小事,还是不用麻烦寿星小姐亲自跑一趟了,直接交给侍应生就好,放心,我会交代这里的侍应生,一定让他们好好关照你们。” “我们知道了……” 直到几人彻底离开,李一城才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神色凝重地转头问道:“湾湾,我看刚刚那几个人里面好像还有祁家人和邬家人啊,你这个姐姐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能和祁家和邬家的人走得这么近?” 殷湾湾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中走不出来,闻言便心不在焉地回答:“那个女人就是勾搭了祁烨廷,所以才成功嫁入祁家的。” 谁知她这句话一说出来,李一城就瞬间变了脸色! “殷湾湾!” 他甚至对殷湾湾直呼其名,能看出来是真的急了,“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姐姐的前夫是祁烨廷!” 被这么吼了一嗓子,殷湾湾心里一个激灵,顿时意识到不好。 但是她面上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一城,怎么了吗?” 李一城胸口剧烈起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祁烨廷…… 竟然是祁烨廷啊! 他真是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耳光! 殷湾湾之前只告诉他,她姐姐是嫁入豪门然后又被抛弃了,但是到底是嫁入哪个豪门,却是从来闭口不谈,因此他也没有在意,还以为是个普通豪门而已。 谁能想到,竟然会是祁家! 今天看黎清昀对她的维护程度,再看殷澜又是和祁烨廷从同一辆电梯上一起下来的,这就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僵。 而自己呢? 又干了什么! 殷澜就算已经和祁烨廷离婚了,但是再怎么说她都是祁烨廷的前妻,和祁烨廷挂钩的人,他竟然敢那么羞辱…… 这事黎清昀如果告诉了祁烨廷,这羞辱的哪里是殷澜啊,分明就是打祁烨廷的脸! 没想到只是为了给殷湾湾过个生日而已,却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同时得罪了黎家和祁家两个豪门大家! 尤其是祁家,更是百年世家,他是怎么敢的啊! 殷湾湾心中懊恼自己刚刚的轻率,伸手想要拉李一城的袖子:“一城,到底怎么了啊?我只是觉得既然姐姐已经离婚了,那就也没有说的必要了,难道我做错了吗?” 她神色委屈,白瓷一般的肌肤惹人怜爱。 如果是换做以前,李一城的心肯定会在这一刻软的一塌糊涂,什么都顾不上了。 但是现在,看着殷湾湾这张好像受了莫大委屈的脸,他耳边却莫名响起了殷澜今天对他说的那句话。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擦亮眼睛,别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李一城忍不住想,殷湾湾不告诉她殷澜的前夫是祁烨廷这件事,真的是无意的吗? 她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说,还是觉得,如果说了的话,自己肯定就不会帮他她忙了? 头一次,李一城觉得殷湾湾这张看似单纯无辜的脸下,似乎汹涌着无数的暗流。 这一刻,他的语气意外的平静:“湾湾,你是真的觉得,没有必要说,还是故意不想告诉我的呢?” 殷湾湾心里一跳。 似乎有什么东西要逃脱她的掌控了。 她轻轻咬了咬舌尖,轻微的刺痛传入神经,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神情一怔,眼神茫然,似乎完全没有想到李一城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一城没有作声,只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似乎想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什么。 殷湾湾却浑身一颤,像是被他的目光狠狠刺痛。 她松开拉着青年袖子的手,指尖无力地在空气里蜷缩了两下,眼睛里像是盛满了破碎的光斑:“一城,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难道你认为我是在骗你吗?” 第173章 以什么身份 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哀伤。 李一城怔怔,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是他多虑了? 可是…… 又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 殷湾湾惨然一笑:“好吧,一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虽然今天闹出来这么多事,但是我还是很开心,很开心能够认识你,也很感谢你帮我过生日……” 李一城闻言,脸上闪过慌乱:“不,湾湾,我不是那个意思……” 殷湾湾低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但是我还是很抱歉让你不高兴了,是我的错,今天就当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吧。” “没有没有,湾湾,你不要多想,我就是随便问问的!” 不得不说,殷湾湾的以退为进真是运用得炉火纯青。 李一城更慌了,刚刚的那一点儿怀疑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都是自己竟然让心爱的女孩失望了,一时间自责的不得了。 情急之下,他甩锅甩的毫无心理负担:“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都怪你那个姐姐,都怪她之前在我面前胡说八道,我都是被她影响了!” 殷湾湾不说话。 可是这种沉默让李一城更加难受,他软了声音:“湾湾,你不要生我的气,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都是我的错!你这么好,但是我竟然听信了小人的话怀疑你,我没长脑子!你生气就打我骂我好了,我绝对不还手也不还口!” “你说真的?” “真的,比真金还真!” 殷湾湾小声嘀咕一句:“谁知道真金长什么样子……” 李一城立马说:“今天我就带你去挑礼物!不管是金的银的还是钻石的,随便你挑!” “傻子。” 殷湾湾终于破涕为笑。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背过身去,脸上尽显小女儿的娇态,“谁要你的金子了。” “那不行,今天你是寿星,你说了算,寿星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要给你摘下来!” 李一城追着绕过去,凑到殷湾湾面前,锲而不舍地追问,“那湾湾,你不生气了吧?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才不要惩罚你。” 殷湾湾用手背抹了下脸颊,正想说什么,一个穿着兰星侍应生服装的女人就走到了几人面前。 她脸上挂着标准的笑,礼貌地催促:“您好几位,黎总让我务必保证寿星小姐今天的开心,所以寿星小姐,您还是赶紧上去过生日吧。” 殷湾湾一愣,旋即咬紧了牙。 然而她也不确定,眼前的这个侍应生会不会偷偷跟黎清昀告状,因此也只能咬了咬牙,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好的,我们知道了。” 似乎是怕他们再偷偷溜走一样,这一次,这个侍应生竟然将三人直接送到了二楼,一双眼睛跟盯贼一样,确认他们是真的回去继续过生日了,这才放心离开。 殷湾湾真是越想越憋屈,她随便应付了几个上来看似关心,实则打探消息的同学,转头就躲进了一个角落里,咬着牙给某人发微信:“你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殷澜和祁烨廷又是怎么回事!” 夏黎音:“什么?” 殷湾湾压抑着怒火:“一手好牌让你打得稀烂!祁烨廷现在为什么还和殷澜关系这么近?” 说着,她发过去了一张刚才偷偷拍的照片。 照片里,赫然是几人的背影。 …… 兰星外面,黎清昀看着殷澜,绅士地发出了邀请:“殷澜,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祁烨廷懒懒地抬了抬眼皮。 祁烨燃先一步跨到了殷澜前面,一脸警惕地说:“算了吧黎叔,我也是开车过来的,嫂子就不用麻烦你了。” 黎清昀看了祁烨廷一眼,笑得不怀好意:“这怎么能叫麻烦呢?殷澜是我约出来的,那我送她回去岂不是应该的?再说了,你哥不是和人家离婚了么,你还一口一个嫂子的,这多少有些不合适吧?什么叫她和我还没熟悉” “怎么不合适!” 祁烨燃针锋相对,“我想叫就叫了,前嫂子也是嫂子!倒是黎叔你,你俩还没熟到这种地步呢,你送回去岂不是更不合适?” “合适啊,为什么不合适。” 黎清昀撑着自己那辆亮橙色的跑车门。 这一行人就站在兰星的门前,吸睛的跑车,俊男靓女,往这儿一站就是一条靓丽的风景线,引起了不少火热的目光。 黎清昀意味深长道:“殷澜现在是我手底下的人,总是要熟的,还不如趁现在,多培养培养感情呢!” 长长的一句话,两兄弟就听见四个字。 ——“培养感情”。 祁烨廷脸上浮现不愈:“黎叔,殷澜我会送回去,这种事用不着你来操心。” “哦是吗?” 黎清昀追问,“那你是以什么身份送她回去的?” 话说到这种份上,祁烨廷现在已经无比确定,黎清昀就是故意的。 不管是刚刚在十五楼,还是现在,他就是故意说那些引人误会的话。 他不确定他到底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还是想逼他在殷澜面前承认点儿什么,但是这种感觉,真的让人心底隐隐烦躁。 黎清昀扬了扬眉:“既然你自己都不知道,那还是我来送吧。” 说着,他亮橙色跑车的车门缓缓张开。 “哎!” 邬允无语地拉着殷澜,“谁说殷澜要你们送了?” 祁烨燃:“那……?” 邬允霸气地扬起下巴:“澜澜我送回去!剩下的你们自己安排吧,才不要你们这群臭男人送呢!” 祁烨燃一脑门儿问号:“但是你今天没有开车啊?” 邬允瞥他一眼,理直气壮道:“你不是开了吗?我开你车不就行了?” 祁烨燃:“???” 还能,这样吗? 祁烨廷听着邬允和祁烨燃的对话,忍不住多看了两人一眼,眼中闪过莫名的光。 对于这个分配殷澜表示赞成,她和黎清昀确实也不熟,而且这位可是未来的老板,顶头上司,哪有让顶头上司送自己的回家的道理! 而祁烨廷和祁烨燃…… 她第一个不考虑。 见几人都没说话,祁烨廷也没有表态,祁烨燃也只能被迫接受了这个安排:“行吧……” 只要殷澜不是黎清昀送回去的就行! 只要他在,就要扼杀掉嫂子身边的一切不安分分子! “好吧。” 黎清昀耸了耸肩,倒也没有很在意,“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就不强求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着,他干脆利落地坐进车里,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 “车钥匙。” “给。” 接过祁烨燃递过来的钥匙,邬允带着殷澜,也头也不回地走了。 于是兰星门口就剩下了祁烨廷和祁烨燃两人。 看着两人的背影,短暂的沉默之后,祁烨廷冷不丁问道:“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第174章 哥,你明明喜欢嫂子 “你们什么时候的事?” “什,什么?” 没头没脑地一句,祁烨燃显然没反应过来。 祁烨廷声音淡淡,面上也根本看不出任何情绪,似乎就是随口一问,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祁烨燃差点儿魂飞魄散:“你和邬允。” “什什什什什么!” 祁烨燃惊的头都快掉了,他的第一反应是否认,“哥,你说的什么,我和邬允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啊?” 祁烨廷总算是转过头,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 祁烨燃心虚得不行,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又觉得这样未免也太明显了些,只能梗着脖子和他对视,一口咬定了:“哥,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 祁烨廷轻扯嘴角:“小燃,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谎的时候,眼睛总是忍不住朝着右上方看?” 祁烨燃:“……” 完了。 他真的被亲哥拿捏了。 好在祁烨廷好像也并没有深究下去的意思,只淡淡说道:“先上车吧。” 祁烨燃略微松了口气,突然觉得还不如开车自己回去呢! 车上,祁烨廷没有开口的意思,反而是他自己就跟屁股底下坐了一千根钉子一样,怎么坐怎么难受。 他坐在副驾驶上,一会儿摸摸车上的内饰,一会儿摆弄一下空调,眼神还时不时地往他哥那边觎一下,最终丧气地往后一倒,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咳……是邬允说先不要公开的。” 祁烨廷握着方向盘,虽然是看着前方,但是语气却无比笃定:“你喜欢她。” 冷不丁被戳穿了心思,祁烨燃扭扭捏捏地别开视线,耳根不由得染上一抹红色。 他闷声道:“算是吧。” 祁烨廷挑眉:“算是?” 祁烨燃摸了摸鼻子,果断地选择转移话题:“哥,先别说我了,我今天不过就是提了一嘴嫂子和黎叔在一起,你怎么就直接过来了?” 祁烨廷眸光沉了沉,下颌紧绷,没有说话。 祁烨燃絮絮叨叨,显然是已经憋了好久,今天难得一次性全部问了出来:“哥,我之前就想问你了,你真的不喜欢嫂子吗?” “得,我知道你想说不喜欢,可是眼神骗不了人,你以前看嫂子的时候,分明就是喜欢她的,怎么那个夏黎音一回来,你就跟中邪了一样,什么都不顾了?” 祁烨廷有些晃神。 原来,在别人眼中,以前的他也是喜欢殷澜的吗? 祁烨燃想了想,突然严肃地说:“我前段时间新学了个词儿,叫‘替身’,你是把嫂子当成夏黎音的替身了吗?” “不是替身。” 祁烨廷蹙眉反驳,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了些,连骨节都发白。 “不是?那是什么。” 祁烨廷又沉默了下来。 祁烨燃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也确实不能说是替身,嫂子明明和夏黎音完全不一样,可是你要是不喜欢她,又不是拿她当夏黎音的替身,那当初为什么要和她结婚?” “虽然你是我亲哥,但是我真的替嫂子感到不值!” 替身。 这两个字不停在祁烨廷耳边浮现,他喉结上下滚了下,眸光晦暗不明。 祁烨燃说得没错,殷澜明明和夏黎音完全不一样。 夏黎音性子淡雅清冷,她就像是天上的皎皎明月,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但是殷澜不一样,她像一团火,敢爱敢恨,明媚而肆意,轻易就能点燃周围的所有人。 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他不得不承认,当初决定和殷澜在一起,其实就是存了一些强迫自己忘掉夏黎音的心思。 他要用殷澜,彻底覆盖掉夏黎音的影子。 他好像是成功了,可是就在即将成功的最后一刻,夏黎音回来了,并且解释了几年前的所有误会。 他好像又失败了。 可是…… 他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 心脏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紧紧拉扯,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堵在胸口,甚至让他的呼吸都有些困难。 “嫂子那么好,我们都能看出来,从陆知简那小子身上就能看出来了,今天黎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不会真的也对嫂子有了不该有的想法吧!” 祁烨燃一脸惊恐,“如果真是这样,那,那嫂子就要变婶子了!” 祁烨廷额角青筋跳动,压着嗓音,一字一句道:“黎叔没有那个想法。” “谁说没有,你听听他今天说的那些话,分明就是想……” 不想再听祁烨燃的这些离谱发言,祁烨廷冷声打断他:“黎叔和你一样,只是在试探我而已。” “试探?” 祁烨燃一愣。 他不笨,只思考了一会儿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于是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小声嘀咕:“还好还好。” 祁烨廷:“……” 他问道:“你去公司还是回家?” 祁烨燃想了想:“先去公司吧。” 正说着,祁烨廷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自动连上了车载蓝牙,夏黎音温柔的声音顿时在整个车里响起:“烨廷,你今天不在家吗?” 刚刚还在说这个女人,没想到这会儿电话就打了过来,祁烨燃皱了皱眉,看向窗外,识趣地没有作声。 祁烨廷淡淡地“嗯”了一声:“在外面。” 夏黎音试探道:“是去兰星了吗?” 祁烨燃一下挑起眉。 哟呵,消息倒是挺灵通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多嘴,还是说她在祁烨廷身边安插了人? 如果是第一种可能倒还好,但如果是第二种可能…… 祁烨燃神色转冷。 祁烨廷眸光微顿,面不改色地解释道:“兰星有点儿事。” 听着他竟然没有否认,夏黎音一张脸顿时有些扭曲。 她愤恨地攥紧了拳头,那就是说,殷湾湾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了? 还有那张照片,也是真的了? 她深呼吸了好几下,才让自己的声音维持了平稳:“烨廷,你去兰星干什么了啊?我来你家找你,结果你竟然不在,还是别人跟我说在兰星看见你了呢!” 祁烨燃忍不了了;“没听说有点儿事吗?” 第175章 贞洁是男人的第二张脸 空气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听她问到殷澜,祁烨燃竟然没有感到多大意外,他就知道,这女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久久没有得到对面人的回复,夏黎音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急促起来。 “烨廷?” 祁烨燃忍不了了。 他呵呵冷笑一声,懒洋洋地开口:“夏小姐,你还真不愧是我哥放在心尖儿上的白月光啊。” 他的声音出现得突兀,没想到旁边竟然还有别人,夏黎音一顿,连忙收拾起了刚才的情绪。 祁烨燃竟然也在旁边,烨廷怎么没有提醒她! ——不对,殷湾湾拍的那张照片,上面好像确实是有祁烨燃的,只是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殷澜和祁烨廷身上,并没有在意其他人。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温柔:“是小燃啊,你和你哥在一起的吗?” 祁烨燃反感地皱了皱眉,毫不客气地说:“别,叫我名字就行,咱俩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叫的这么亲热,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 夏黎音咬了咬牙,握着手机的力道,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隔着手机,看不到她扭曲的脸色,只能听见她做作的声音传出来:“也对,是我唐突了。” 祁烨燃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那可不就是唐突了吗?我还说呢,这白月光就是不一样,换做是别人,谁敢查我哥的岗啊!” 这话不仅说的有些重了,还有些阴阳怪气。 祁烨廷沉声道:“小燃。” 被亲哥警告,祁烨燃不得不闭了嘴,却还是有些不服地大声“切”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夏黎音坐在qs集团一楼的大厅里,感受着周围来来往往的目光,指甲死死抓着衣摆,都快把那可怜的布料抠烂了! 到底凭什么,祁家那些人一个个的,都看不上自己? 祁老爷子是这样,高叔是这样,就连祁烨燃也是这样。 明明不管是容貌还是家世,她都比殷澜强了太多! 偏偏这些人都好像是被那女人下了什么迷魂药一样,等她进了祁家的门,总有一天要让他们明白,这个家的女主人到底是谁,也注定是谁! 祁烨廷问道:“你现在还在公司吗?” 夏黎音委委屈屈:“嗯。” “先回去吧,我暂时不回公司了。” 祁烨廷声线冷淡,“黎音,小燃说话不过脑子,但是没有恶意,你别和他计较。” 没有恶意? 明明这恶意都满的快溢出来了好吗! 凭什么不和他计较! 夏黎音下唇都快被咬出血来,又想起自己拿的是善解人意的剧本,只能狠狠掐了一把大腿,自己咽下了这一口气:“我知道,他说话一向直,况且他是你弟弟,我又怎么会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呢。” 这话说得,真是当场开出一朵白莲。 祁烨燃发愁地揪着头发。 他倒是巴不得夏黎音和他计较呢!正好让他哥也看看她的真面目。 只是话都已经说的那么难听了,却没想到她这么能沉得住气,愣是把人设给稳住了。 夏黎音,真有你的。 祁烨廷轻轻扯起唇角,眼中闪过一抹微妙的笑意:“嗯,我就知道你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 夏黎音脸色扭曲,心里狂吼:在意,我在意!我都快在意死了! 嘴上却不得不依旧维持着善解人意的人设:“嗯,当然不会在意啊,他可是你弟弟呢……” 她打电话过来,就是想问清楚,祁烨廷今天为什么会和殷澜同时出现在兰星里。 但是被祁烨燃这么一打岔,这会儿反倒问不出来了。 夏黎音有些不甘,但是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她也只能作罢,换了另一个话题:“烨廷,听说西城那边开了一家不错的餐厅,我们晚上一起去吃好不好?” 祁烨燃虽然看着窗外,但是听见这句话,耳朵噌一下就竖了起来。 城西? 晚上? 晚餐? 约会? 吃完饭是不是顺势可以提出来走走? 然后走着走着就更晚了。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然后就可以…… 祁烨燃越想眉头就皱得越紧,在祁烨廷开口的前一秒,他抢先开口:“对了哥,我上个月从海城的骄阳娱乐挖过来一个艺人,但是前天才曝出来,这个艺人身上好像是有些纠纷,和海城的赵家有关,我记得你和赵家老四的关系好像还不错,今晚帮我安排一下?” 夏黎音清晰地听见他的话,简直气得要抓狂! 祁烨燃肯定是故意的! 早不提出来晚不提出来,偏偏这个时候提出来,分明就是为了坏她好事! 顿了顿,祁烨燃恍然,故意说:“啊夏小姐,没想到我们撞时间了呢!不过我这事儿还是挺急了,你……” 夏黎音每个字都像是从唇齿间嚼碎了才吐出来,祁烨燃甚至都能想象到她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那种表情:“没关系呢,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还是公司里的大事重要……” 眼中明明满是得意,祁烨燃还是装模作样:“啊,夏小姐你果然这么善解人意啊,那我就放心了,谢谢你呢!” 夏黎音:“不、客、气!” 电话被挂断,祁烨燃脸上总算是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虽然他不能硬拆开他哥和这个白莲花,但是一定要保证他哥的纯洁! 贞洁是男人的第二张脸,没有了贞洁,谁家好女人要这样的男人啊! 以上是邬允告诉他的,祁烨燃当时听了直接就奉为人生座右铭。 他不仅这么严格要求自己,还要严格要求他亲哥,不然他哥要是脏了,还怎么配得上他嫂子? 才窃喜了没两秒,祁烨燃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又有点儿紧张地看向祁烨廷。 他刚刚其实是有些冲动了,现在回过神儿,这么擅自行动,万一惹他哥生气了…… 感受到身边投过来的小心翼翼的视线,祁烨廷无奈道:“你为什么要对黎音的敌意这么大?” “看不惯就是看不惯,哪有什么为什么。” 祁烨燃哼了一声,然后试探地问道:“哥,你……不生气?” 祁烨廷抿了抿唇。 事实上,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诧异。 他最烦的就是别人插手自己的事,但是祁烨燃这么做,他竟然……也没有很生气? 而且夏黎音提出想共进晚餐的时候,他自己心里第一个升起的念头,竟然也是拒绝。 第176章 祁烨燃:这个家没我迟早得散 “你都已经说完了,我现在生气还有用吗?” 祁烨廷淡淡地回了一句。 他一打方向盘,直接朝着涅槃娱乐驶去,“赵家老四明天正好要来帝都,我跟他说一声,你明天自己去。” 这事儿本来也就是祁烨燃随口找的借口,闻言连忙应下:“好好好!” …… 时间又过去了两周,《予你月光》总算是彻底杀青了。 杀青宴这天,钱铭特意邀请了各路投资商和制片人。 《予你月光》是一部难得的大制作,杀青宴也隆重,殷澜因为和陈妍妍的特殊关系,自然也收到了邀请。 只是她没想到,祁烨廷竟然也会来。 毕竟这个男人以前好像从来对出席这种场合没兴趣,所以在投资人那一席看到他的时候,殷澜还惊讶了一把。 不过想想也是,祁烨廷作为《予你月光》最大的投资人,钱铭肯定是想让他来的。 只是更让她惊讶的是,夏黎音竟然也来了。 “这女人的脸皮,是真的很厚啊!” 陈妍妍都忍不住感慨,一个月前夏黎音闹出来的那些事情在剧组造成了很多不良的影响,甚至在后面的几天内都一度成了谈资,都这样了还敢来,也是心理素质属实过硬。 殷澜道:“先不说她本身就是米巧巧的扮演者,钱导邀请她是正常的,再说祁烨廷今天都来了,她不来才是不正常。” “也是。” 陈妍妍点点头,“不过这件事换成是我,我是没有脸再来了,就算钱导邀请,我也肯定不会来。” 喻肃幸灾乐祸地说:“不然说人家脸皮厚呢。” 显然,场上的别人也没想到祁烨廷会来,身为qs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再加上他的雷霆手段,那些投资人一个个都跟疯了一样,上去跟祁烨廷搭话。 连剧组的一些女演员都频频朝着那个地方看去,心里已经在模拟一会儿敬酒的时候,应该以什么样的姿势倒在对方怀里了。 正当各路投资商和制片人纷纷围着祁烨廷的时候,外面又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众人转头一看,竟然是祁烨燃。 涅槃娱乐的总裁。 这两兄弟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寻常人想见都见不到呢,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同时出现,一时间场上的气氛都被炒的火热。 祁烨燃来了先没有落座,只是用目光淡淡地扫了一圈,最终落到了主持人的身上。 他跟身边的助理说了句什么,那助理就颠颠地跑去把主持人给找了过来。 面对这位涅槃娱乐的总裁,主持人的态度堪称是毕恭毕敬:“祁总,您找我?” 祁烨燃浅浅地点了下头,用视线示意:“我哥,看见了吗?” 主持人一愣,旋即赶紧点头,马屁脱口而出:“您哥哥祁大少生来就是人中龙凤,一眼就能看见……” “打住。” 祁烨燃抬手制止他往下说的欲望,目光一转,落到了殷澜身上,“那个世界上第二漂亮的女人,看见了吗?” “啊?” 主持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好看见殷澜和陈妍妍,他一时间也有些分辨不清祁烨燃说得到底是谁,战战兢兢地说:“这个……二位女士都很漂亮……” “啧。” 祁烨燃不满地皱眉,“右边那个,看见了吗?” 主持人这下懂了:“哦哦!” 他猛点头,“看见了,祁总,怎么了?” 祁烨燃忍不住勾起唇角,更压低了声音:“宴会的流程我都知道了,一会儿应该是有做游戏的环节吧?抽签对吗?” “嗯嗯。” “我哥,在追那个世界上第二漂亮的女人……” “嘶……” 祁烨燃还没说完,主持人就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他一脸震惊。 他知道了什么! 这种事情,是他这样的小人物能知道的吗? 这一刻,他想逃。 主持人腿肚子发软:“祁总,您……我会不会知道的太多了?” 祁烨燃:“……” 他无语道,“放心,不会灭你口的,你今天要是表现好了,以后好处多的是,先听我说,我哥在追那个世界山第二漂亮的女人,一会儿做游戏的时候,你得,多给他们两个创造点儿机会,明白了没?” 听见“好处”两个字,主持人眼中顿时放出光芒,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为了展现自己的一点就透,举一反三,他敏锐地说:“我懂!祁总,这种事交给我您就放心吧!我肯定给祁大少安排的好好的!” “做的隐秘一点。” “那肯定!做这种,我专业!” 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祁烨燃拍拍主持人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 主持人走了两步,似乎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深吸一口气,又走了回来,大义凌然地问道:“祁总,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嗯?” “您刚刚说那位女士是世界上第二漂亮的女人,那我能不能问一下……第一漂亮的女人,是谁?” 说完,主持人一脸紧张地看着祁烨燃。 没办法,八卦真的是人类的天性,要是放在以前,杀了他他都不敢问祁烨燃这种问题。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他都已经知道了祁大少的秘密,再知道一个秘密又何妨?! 祁烨燃扬了扬眉,嗤笑一声:“你倒是想知道的多,不过告诉你也无妨。” 说着,他的神情不由得温和了下来。 眼前快速闪过某个女人的身影,祁烨燃含笑道:“世界上第一漂亮的女人,自然是我的女朋友,这还用问吗?” “嘶……!” 主持人又是狠狠倒吸一口冷气!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会知道这么多重磅消息! 祁大少这样的人,竟然要追女生。 而祁家二少,竟然也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这这…… 主持人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这两则消息要是放出去,得有多少少女心碎,将有多少少女失恋! 祁烨燃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眼睛一眯,一抹警告的光在眼中飞快闪过。 他似笑非笑道:“这件事,我不想要其他人知道,你能做到吧?” 刚刚还沉浸在震惊中的主持人一个激灵,突然醒了过来。 他连忙点头,做了一个给嘴上上拉链的动作:“是是是,我懂,祁总您放心,您今天交代的事情,我保证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否则天打雷劈!” 第177章 好狗还是哈巴狗 “我没事找事?” 被她的眼神刺痛,许月就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一样一下跳了起来,声音略显尖锐地说,“我这明显就是看不惯你这嚣张的态度!人家夏小姐好好过来跟你打个招呼,你看看你们是什么态度!” 两人的差距拉这么大,现在曹灵之的每一个眼神,她都觉得充满了对自己的蔑视和嘲讽! 面对这种自己送上来的冤大头,夏黎音当然是要充分利用,当场开出一朵白莲:“许小姐,谢谢你替我说话,不过没关系的,曹姐本来就很厉害,厉害的人有点自己的小脾气也是应该的。” 许月一听这话还了得? 别人当着她的面说曹灵之厉害,简直就是触到了她的逆鳞! 言辞也愈发激烈:“夏小姐,我知道像您这样的人,人美心善,但是有些人是不能对她太好了的,不然她非但不知道感激,反而会更加蹬鼻子上脸!” “噗嗤。” 殷澜尴尬地掩了掩嘴唇,“不好意思,没忍住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眼中却哪里有一分尴尬的神色? “这位……许小姐是吧,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和这位夏小姐才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面你就知道她人美心善?那我不得说一句,许小姐真是慧眼识人?” 许月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自己说这话的讨好意味太重,多少有些显得不值钱了。 她不由得涨红了一张脸,不服道:“相由心生没听说过吗?虽然我和夏小姐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就是知道人家就善良!不像你!” 她尖酸的目光上下将殷澜打量了一遍。 这一身香芋紫的礼裙,好看是好看,但是过于低调了,哪里能比得上夏小姐那闪着碎钻的高定礼裙? 夏小姐的礼裙,那一看就价格不菲,真不愧是投资商大佬的女朋友…… 而且她突然想起来,夏小姐好像是和这个姓殷的更不对付一些? 想到这里,许月更是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索性放过了曹灵之,把火力全集中在了殷澜身上。 她冷笑一声:“我看你就是嫉妒夏小姐!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惯别人过得比自己好,所以才各种找事,真要我说,也不知道你这样的人是怎么混进来的,也是外面那些工作人员的失职,竟然一个没看住让乞丐给混进来了!” 殷澜:“?” 乞丐??? 她抠破脑袋都想不通,自己怎么突然就变成乞丐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许月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你看你穿的这一身,灰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下三烂牌子的礼裙,不会是淘宝上淘的吧?” 殷澜忍不住用手拎了一下裙摆。 香芋紫……灰扑扑? 下三烂牌子? 淘宝上淘的? 她这条礼裙的牌子在国内确实是小众,但是在国外…… 许月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依旧在叭叭地输出。 目光落到殷澜胸前的胸针上,她更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天哪,这枚胸针……” 殷澜微笑:“你说,这么胸针怎么了,你继续说。” “你该不会戴了颗假钻石就来了吧?” 许月夸张地拔高了声音,这边的动静本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现在被她这么一闹,更是有更多人聚集过来,隐晦的目光不断打量着几人。 “假钻石?” “看你这样子,你该不会不知道吧!” 许月啧啧两声,眼中满是对殷澜的怜悯,“果然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可怜虫哦,连真钻假钻都分不清,竟然戴着一颗假钻石出席这么重要的场合,真是拉低了整个兰星的档次!” 人群中,有人看不惯许月这般咄咄逼人的态度,刚想上前来制止,却被其他人眼疾手快地拉住:“别去!” “为什么?许月这嘴脸也太丑陋了些。” “我知道,但是你也别给自己惹麻烦,看见那个女人了吗?那可是今天某位投资商大佬的女朋友,只是还没有公开罢了,许月现在这样,就是给那位投资商大佬的女朋友投诚呢,你现在上去,岂不是摆明了和那位投资商对着干吗?” “……” 无奈,那人也只能退了回去。 他有拔刀相助的念头,奈何在资本面前,这样的好心只能给他招来麻烦。 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愿意上来帮殷澜说话。 许月更加得意了,她甚至想直接伸手上来,戳那枚胸针。 殷澜神色一冷,后退一步,躲了过去。 动作落空,许月一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缩回手来,嘲讽道:“哼,没见过世面的人就是这样的,不过是一颗假钻石而已,还跟个宝贝疙瘩一样供着,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陈妍妍忍无可忍:“许月,今天的事情和你没关系吧?你就非要上来凑这个热闹?” 许月脸色一变:“谁说和我没关系!?” 她看了夏黎音一眼,果不其然在后者眼中发现了隐隐的担忧和感激后,她倍受鼓舞,越战越勇,“我只是看不管你们这种嚣张的态度罢了!” “陈妍妍,我知道你现在火,但是你得记住,一个艺人最重要的就是要爱惜羽毛,不要自甘堕落地和什么人都能混在一起,否则翻船的只能是你自己!” 陈妍妍险些气炸,曹灵之的脸色也很是不好看。 这里人来人往,她们更不能轻举妄动,否则要是被有心人拍下来什么东西,然后再经过恶意剪辑,传出去只能给殷澜和陈妍妍招来麻烦。 许月显然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现在才敢这么嚣张。 殷澜小心翼翼地摆弄了一下那枚胸针,说真的,她对于这枚胸针的钻石到底是不是真的并没有什么兴趣,这是简韵送给她的礼物,意义非凡,根本不能用价格来衡量。 ——更何况,钻石这种东西,本来就不保值,就是商家制造的一场骗局罢了,真假根本就不重要。 “许小姐呐。” 殷澜轻叹一声,虽是笑着的,但是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 许月被她叫了一声,下意识地看向她的眼睛,却在对上那双眼睛深处的冰冷时,忍不住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战。 殷澜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和别人说家常一样。 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许月脸色大变:“我是听过一句话叫做狗仗人势,但是舔着脸主动凑上去给陌生人当狗的,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呢。” “有些狗是见了骨头才给陌生人摇尾巴呢,但是你看你,连骨头都不要就可以给人冲锋陷阵了,我到底是该说你是平易近人的好狗,还是哈巴狗呢?” 第178章 假的永远代替不了真的 “噗……” 这话一出来,周围顿时响起了接二连三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狗还是哈巴狗,乐死了。” “早就看这个许月不爽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被人给制裁了,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他妈的,笑死我了。” “这个殷澜,这一串输出下来,愣是没带一个脏字儿,这才是骂人的最高境界啊!” “我的嘴替,我的嘴替姐姐啊!教我骂人!” 和众人克制的笑比起来,曹灵之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加掩饰,恨不得叉腰大笑! “哈哈哈哈哈!殷澜,说得好!还说别人见不得别人过得好呢,许月,照我看你这不是在自我介绍吗?” 看不惯别人过的比自己好,所以才各种找事,说得不就是许月她自己吗! 万万没想到殷澜竟然这么会说,许月气得脸色通红,张了三次嘴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反驳,听着围观众人的嘲笑,她牙都快咬碎了! 这群人,一个个的都看不清形势,等她成功抱上眼前这位夏小姐的大腿,这些人就都等着后悔吧! 眼看着许月败下阵来,夏黎音不得不开口:“殷澜,你不能这么说许小姐!” “恩?” 殷澜挑眉,“我不能这么说她,难不成这么说你?” “夏黎音,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有这种不为人知的癖好呢!” 夏黎音:“……” 夏黎音捏紧了拳头:“殷澜,许小姐没有别的意思,她只是好心帮我说话而已,但是你这样说是不是过分了?” 一听夏黎音竟然开始帮自己说话,许月顿时感觉自己的一切付出都有了回报! 果然,雪中送炭最容易获得人心! 她重新抖擞了精神,扬声道:“尖牙利嘴又有什么用!这根本就掩饰不了你穿着淘宝地摊货,带假钻石的事实,明明没有这个实力,却偏还要来这里装装,和你这种虚荣的人在一起,简直就是污染了兰星的空气,拉低整个兰星的档次!” 被她这么一嚷嚷,聚集在夏黎音身边的人得了夏黎音的眼神,也开始拱火;“就是,这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混进来的,赶紧出去吧,免得让别人以为,这年头兰星顶楼,是谁都能上来的了!” 人群中有人不明白情况,但是夏黎音是投资商大佬的女朋友这件事已经暗中悄悄传开了,这种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拍马屁的机会,为什么不珍惜? “保安呢?是不是保安监管不严啊,什么人都能混进来!” “我看看她的那枚胸针,那颗钻石连切割都切割的粗制滥造,这她都没看出来是假的,啧啧……” “唉,现在的人啊,挤不进的圈子就不要硬挤,否则只会恶心了别人又作践了自己!” 听着这样的言论越来越多,夏黎音唇边的笑容也越扩越大。 殷澜。 你以为你会永远笑着吗? 人和人的差距,是天生注定的! 别以为仗着烨廷心里对你的那一点点感情,就可以为所欲为。 要知道,有些人,生来就是主角! 一片嘈杂中,陈妍妍和曹灵之的脸色难看的不行,夏黎音则是挂着清冷的笑容,缓步走上前来。 殷澜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动,也没有后退。 此刻,两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为零。 在众人的注视下,夏黎音微微倾身。 她红唇微动,一句轻到几乎听不见的话传进了殷澜的耳朵。 “胸针,好看是好看,但是奈何是假的呢。殷澜,你要明白,你就和这枚胸针一样,表面上看着好看,然而实际上,假的永远只能是假的,代替不了真的。” “哦对了,你猜猜,我今天为什么会来?” “算了,直接告诉你吧。” 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夏黎音垂下眼皮,轻声道:“因为烨廷答应我了,在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 脊背微微一僵。 殷澜冷冷地看着她直起身子,装模作样地感慨:“其实如果这颗钻石不是假的的话,这枚胸针还是挺好看的呢……” “殷澜,今天的事也不是出自我的本意。” “这样,我记得我家里还放着好多钻石胸针,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改天给你寄过来好吗?” 许月不放过一个可以拍马屁的机会:“天哪,我就说夏小姐人美心善,果然我没有看错人!这个殷澜都对您这么不客气了,您还愿意送她胸针,这心胸,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啊!” 夏黎音笑道:“其实也没有啦,大家不要这么说,我只是觉得这种东西好看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真实才对!” 许月道:“夏小姐说得有道理哎!不像是某些人,又虚伪又虚荣的,简直让人想吐!” 曹灵之忍无可忍地狞笑一声:“许月,你是管不好你的嘴吗?” 许月被她脸上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并且为自己刚刚竟然被曹灵之震慑住的事实感到恼怒。 她冷笑道:“我说得不是事实吗?曹灵之,别以为你现在成了金牌经纪人,就代表你的人生会一路顺风顺水!我告诉你,你要栽的跟头,都在后头呢!” “为什么?” 曹灵之反问,“对栽跟头这么有经验,是因为你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在栽跟头吗?” 许月:“!!!” 她张开嘴,正打算再说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道亮如洪钟的声音:“干什么呢,这么吵闹,我脑子都要被吵疼了!” 一听这个声音,众人顿时消停了下来,神色也恭敬了不少:“宋老。” 就连夏黎音也是一怔,也凝重了不少。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坐着轮椅的老者在保镖的保护下出现在了殷澜的视线中。 看清楚了老者的脸,殷澜心中不免有些惊讶。 宋临。 也是《予你月光》剧组的投资人之一。 这位老者可是一位重量级人物,早些年靠珠宝起家,孙菲儿之前的金主方万成,在巅峰时期都要对这位宋老退避三舍呢。 老人家现在虽然已经隐退了,但是可完全没人敢对他不敬。 “闹什么呢,这么多人。” 宋临的目光扫过众人。 他虽然年纪大了,行动不便,但是那一双眼睛却依旧是锐利非常,充满了威严。 一时间竟然没人敢出声。 片刻后,夏黎音突然甜甜一笑,亲昵地跟宋临打招呼:“宋爷爷,您好!” 见到夏黎音的举动,众人不免咋舌。 这夏黎音不愧是大佬的女朋友啊,连宋老都认识呢! 宋临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眼看他眼中聚集疑惑,夏黎音抢先一步,道:“是我呀,我是黎音!” “黎音?” 宋临依旧疑惑。 什么黎音,没听说过。 他正想说什么,突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余光里闪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过去,等看到殷澜的那枚胸针时,先是愣了愣,紧接着,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第179章 我看谁敢动她! “那个丫头,你,你是什么人?” 和宋临的目光对上,殷澜不由得一怔:“我吗?” 宋临急切道:“对对,就是你,丫头,你是什么人!” 自己主动搭话,宋临竟然没有搭理,反倒是主动和殷澜说话,夏黎音不免有些难堪。 她抿了抿唇,将眼中的那一抹不甘压了下去。 不等殷澜说话,许月就抢先一步道:“宋老先生,真是太抱歉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保安把这个女人放了进来,这才脏了您的耳朵,我们马上就把她赶出去!” 说着,她就扬头大声喊起来:“保安呢!还不赶紧给我把这个女人赶出去,打扰到宋老先生,你们能负得起这个责吗!” 之前保安还有些犹豫,但是现在涉及到宋老,他们不敢再有半点怠慢,连忙上前来,竟然是要强行赶殷澜出去。 宋临似乎是没想到这一出,他紧紧皱着眉,有些莫名:“这是干什么?” 许月转过身来,脸上满是讨好和谄媚:“宋老先生,我们也没想到这种小事会惊动您,实在是那个女人太不要脸了,带着颗假钻石,穿一身淘宝淘来的衣服就敢混进兰星,还让您给看见,真是脏了您的眼睛。” “不过您别担心,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很快就要被赶出去了。” 假钻石? 赶出去? 宋临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暴喝一声:“放肆!” 谁也没想到他会突然动怒,这位曾经的商界大佬一生气,那威压可不是盖的,一时间连保安都不敢动作了,场上噤若寒蝉。 许月距离他最近,也被宋临的怒火狠狠吓了一跳。 她强扯出几分笑容,说:“宋老先生,您别生气,我们这就让她出去,以后绝对不会让她再出现在这里……” “你说要赶谁出去?” 宋临冷淡地看过来,虽然声音很平静,但是许月就是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头恐怖的猛兽紧紧盯住了一样,后背不禁渗出了冷汗。 她结结巴巴地说:“就是……那边那个女人啊……她简直就是拉低了这里的档次……” “呵呵……” 宋临冷冷一笑,“你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什……什么? 许月懵了。 好大的胆子? 是说自己吗? 那……这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地看向夏黎音,对她投来了求助的目光。 然而夏黎音现在也摸不清楚宋临的心情,更何况她一开始就没把许月看进过眼里,现在许月又好像惹宋临生气了,傻子才会和她扯上关系! 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别开眼睛,夏黎音掩饰得滴水不漏。 众人也猜不透到底怎么了,眼神不断在殷澜、许月还有宋临之间反复横跳,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目光落到那几个保安身上,宋临眉毛一竖:“还站在那儿干什么,我看今天谁敢动她一下!” 几个保安浑身一震,连忙远离了殷澜周围。 众人总算是看明白了。 宋临明显是在维护殷澜! 这个反转是谁都没想到的,许月脸色煞白,夏黎音更是死死盯着殷澜,指甲几乎嵌进了掌心,连这种刺痛都浑然不觉。 曹灵之和陈妍妍显然也懵住了,殷澜看着宋临,有些惊讶。 周围总算是没有了碍眼的别人,宋临身上的气势骤然一松,和颜悦色地对殷澜说:“快……快,那个丫头,你过来!”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易觉察的急切和火热。 众人见状,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殷澜犹豫了一下,在她的记忆中,好像从来和宋临都没有过什么交集,怎么…… “哎呀!” 就是她犹豫的这短短两秒,宋临都有些等不及了。 他索性自己启动了轮椅,朝殷澜驶来。 那一群保镖都傻眼了,连忙七手八脚地护在他身边,脸上就差直接写上“使不得”三个字了。 殷澜见状哪里还敢怠慢? 也赶紧急走了几步,走到了宋临面前,然后半蹲下来,视线比宋临略低一些。 宋临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赞许,开门见山:“丫头,怎么称呼?” “殷澜。” “殷澜,好好,殷丫头,老夫斗胆问一下,你这个胸针,是哪里来的?” 听着宋临竟然问起了殷澜的胸针,众人顿时有些诧异。 这区区一枚假的钻石胸针…… 竟然值得宋老如此郑重地对待? 殷澜如实回答:“是我的一位老师送给我的。” “哦……” 宋临润了润有些干裂的嘴唇,再次提出,“你能不能……拿下来让老夫看看?” “当然可以。” 殷澜动作麻利地把胸针摘下来,有一些眼尖的人发现,宋临在接过那枚胸针的时候,竟然是用双手一起去接的,不仅如此,他的神态中还隐隐透出一种虔诚,似乎是拿到了什么极其贵重的东西一样。 这个小细节不禁让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这……” “这个胸针,该不会不简单吧……” “但是那个许月不是说钻石都是假的吗?” “她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了?说不定是她看走眼了呢。” “但是我看那钻石的切割,就是很粗糙啊。” “那……或许是宋老看走眼了?” “说什么呢!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要是说别人看走眼我相信,但是这可是宋老!” “……” 夏黎音和许月自然也注意到了宋临的动作,夏黎音紧紧咬着牙,不愿意错过半点信息。 她就不相信,那明显就是一枚粗制滥造的胸针,宋临难道还能说出花儿来不成! 宋临此刻已经完全听不到了那些人的窃窃私语,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胸针上。 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越看他的神色就越激动,到最后面,甚至连双手都有些发颤。 殷澜也有些怀疑了。 难道简韵送给她的这个小礼物,还真有什么大来头不成? “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 宋临咽了口唾沫,把胸针还给殷澜的时候,脸上不可避免地露出了肉痛的神情。 殷澜从他手上接过来,接了一下,没拿动。 殷澜:“?” 细细看去,宋临虽然是一副还给她的样子,但是那手指头可捏的紧紧的,没有半点儿要松手的模样。 殷澜:“……” 宋老,虽然我也很敬重您,但是大家和人民都看着呢! 觉察到殷澜眼中的不可置信,宋临顿时尴尬地笑了一下,讪讪地松开手。 只是那双眼睛却还跟上了胶一样,紧紧粘在胸针上,根本舍不得挪开。 “丫头啊。” 宋临的声音在这一刻简直和蔼可亲到了极点。 他问道:“你这胸针,卖不卖啊?” 说着,他直接伸出了十根手指头:“我出这个数!”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接二连三的吸气声! 第180章 胸针的价值 让一位曾经的商界大佬做出这样略显孩子气的动作,真是怎么看怎么诡异。 殷澜开口:“宋老,这不是……” “那你说个数字!你说多少都行!” 宋临执着地端着两双手,目光炯炯。 殷澜也有些哭笑不得。 她认真道:“宋老先生,这枚胸针是我一位老师送给我的,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所以……在我这里,它是无价之宝。” “这样啊……” 话说到这里,宋临也明白了。 他虽然权势强大,但是也不能强人所难,只能惋惜地收回手,看着胸针的目光堪称恋恋不舍。 “那,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那位老师的名字?” 殷澜略作思索:“我老师的名字叫简韵。” “简韵……” 口中喃喃着这两个字,宋临露出回忆的神色,最终遗憾地摇摇头,“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那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和aron是什么关系?” “aron?” 殷澜震惊,“这不是那个……” “对。” 宋临颔首,“我说的这个aron,就是目前全球排名第一的珠宝设计师,aron。” 人群中,有一些对珠宝设计略有了解的人已经忍不住发出惊呼:“竟然是aron!” 立马有人问道:“aron是谁啊!” “没听宋老刚刚说吗,aron,那可是全球排名第一的珠宝设计师啊!aron大师在珠宝设计方面的天赋,那可真能称得上是一句老太爷追着喂饭吃!” “听说他还没出生的时候,他母亲就做了一个梦,是上帝在和一个孩子依依不舍的告别,走之前还送给了那孩子一堆珠宝,结果做了这个梦的第二周,aron大师就出生了,并且在很小的时候就展露出了在珠宝设计方面的天赋。” “目前aron大师虽然已经隐退了,但是他在珠宝设计方面的造诣,还是没有人能超越!只要有aron大师在的一天,其他人不管多厉害,那也只能退居第二!” “哇……这么厉害吗?” “宋老本身就是做珠宝生意的,对这方面肯定也比我们更了解。” “那他现在突然提起aron大师的名字,难不成……” 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几乎是瞬间,所有人安静如鸡,一脸震惊地看向殷澜身上的那枚胸针。 “难,难道……” 殷澜和这些人有着同样的疑惑。 她不确定地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宋临叹息一声,缓缓点头:“我要是没看走眼的话,这枚胸针正是aron大师退隐前的最后一个作品!” “嘶……!” 如果说这枚胸针是出自aron大师,就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 结果宋临现在竟然说,它还是aron大师退隐前的最后作品! 虽然都出自同一人之手,但是这也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啊! 殷澜也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这……来头这么大的吗! 这么贵重的东西,简韵当年就……随随便便就送给她了? 还说什么,虽然不值钱,但是好看,你们这些小女生应该会喜欢…… 正是因为她这么说,殷澜才毫无心理负担地收下来的啊! 结果现在才知道它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殷澜顿时就觉得它有些烫手了。 许月看着这一幕,简直嫉妒得都快发疯了! 她不明白,不过就是一块看着平平无奇的胸针,怎么会……怎么会……! 难道她的命真的就比不上曹灵之? 明明这次马上就能抱住夏黎音的大腿,然后彻底把曹灵之死死踩在脚底下了,所以她才这么不遗余力地去贬低殷澜。 但是谁能想到,这个殷澜竟然这么能装,不仅害自己出了这么大的丑,还让她在宋临面前彻底坏了印象! 这样一来,夏黎音肯定会和她保持距离,而要是让别人知道自己今天惹宋临不高兴了…… 许月简直不敢相信这件事的后果! 在强烈的刺激下,她只感觉一股气不断在胸腔涌动着,终于顶破了喉咙:“我不信!” 这略显尖锐的三个字乍然响彻,众人顿时纷纷看了过来。 夏黎音垂下眼皮的瞬间,眼中飞快蹿过一抹莫名的神色。 真是蠢货。 不过蠢也有蠢的好处,她也不相信殷澜身上竟然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会不会是宋临弄错了? 现在有了许月冲头阵,倒是也能顺便解开她心中的疑惑了。 宋临脸上明显闪过不悦:“这是什么场合,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要是放在以前,见宋临动怒,许月肯定就消停了,但是今天她就跟着了魔一样,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她不管不顾地冲到了宋临面前,宋临的保镖们立马训练有序地挡在她面前,将她和宋临与殷澜隔绝开来。 隔着铜墙铁壁一样的保镖,许月大声道:“我不信,这个女人怎么配有aron大师的胸针!她明明穿的都是那一身破烂,怎么会有这个贵重的东西?” “这胸针,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她偷的!” 宋临的目光也彻底冷了下来:“那你的意思,是我看走眼了?” 事到如今,许月已经彻底豁出去了。 她道:“也不一定是宋老您看走眼,说不定这就是她偷的!毕竟这种品行不端的人,做出这种事也并不稀奇!” 许月此举虽然愚蠢至极,但是不得不说,也是问出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对啊,aron大师最后的作品,怎么又会落到她手里? 他们更愿意相信宋临的眼光,所以…… 一时间,众人看向殷澜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 顶着各异的视线,陈妍妍和曹灵之的神色不免有些紧张。 这件事她们从头到尾都是一头雾水,所以看见殷澜现在又落入了众人的怀疑中,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担忧。 然而身为视线的中心,殷澜却并没有如那些人所预料的一样,露出慌张的神色。 她站起身,挡在前面的保镖们在宋临的示意下露出了一条缝。 看着许月,殷澜淡淡地问道:“哦,证据呢?” “证据,证据……” 许月慌乱了一下,又很快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证据?!” 殷澜平静地说:“既然你说我这枚胸针是偷的,那证据呢?谁主张谁举证,这个道理许小姐不会不懂吧?” “我……” 许月不禁梗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食指剑一样指向殷澜的衣服:“证据就是你的衣服!你都没有钱买一件像样的晚礼裙,又怎么能得到aron大师的胸针!” “呵呵。” 殷澜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正想说什么,宋临身边的一个保镖看着她的礼裙,面上突然露出一丝激动:“这个衣服……” 第181章 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 “嗯?” 宋临偏头,“这个衣服怎么了?” 保镖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宋临皱眉:“有什么话要说就说!” 保镖这才道:“殷小姐,我能不能,近距离看一下你这件衣服?” “当然可以。” 殷澜欣然同意。 保镖认真观察了半天,才不确定地说:“我对这些衣服什么的也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媳妇喜欢,她之前给我看过一条晚礼裙,好像就和这条长得一模一样,是国外的一个小众牌子,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个外国的牌子,九十八万,美金。” “你说什么?!” 许月的声音骤然拔高。 不仅是她,这个数字,同时也大大冲破了众人的预料。 顶着周围传来的各异的视线,那保镖又连忙摆摆手,五大三粗的汉子,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红晕:“我真的不懂,但是因为我媳妇给我看了,我本来想买给她当生日礼物的,所以才背地里了解了一下,结果因为太贵了所以最后才没买,而且因为太贵,所以才给我留下了一点儿印象。” 许月瞪着一双眼睛:“你是开玩笑的吧?就这破抹布一样的裙子,九十八万?!” 保镖诚恳地补充:“美金。” 许月:“……” 许月抓狂。 她不明白,这是胡说的吧? 对,一定是胡说的! 殷澜怎么会穿得起九十八万美金的晚礼裙? 就算那条裙子真的价值九十八万美金,那谁知道她身上穿的这条是不是正品? 毕竟现在的某宝这么万能,更甚者还有pdd,想搞来一条看似一模一样的裙子,岂不是手到擒来? 殷澜看着保镖的眼神中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里竟然还真的有个识货的,他和他媳妇的感情一定很好吧。 许月在脑子里进行着天人交战,最后竟然真的成功说服了自己。 “假的!” 她眼中绽放着自信的光,一口咬定,“要么就是你看走眼了,要么就是她身上穿的是盗版!” 她这话一出,那保镖反而也真的有些不确定了。 他挠挠后脑勺,有些无措地看了宋临一眼。 毕竟他是真的不懂,虽然能认出来这条裙子和他媳妇给他看的那一条长得一模一样,但是真的不具备鉴别真假的能力。 他有些歉意地看了殷澜一眼,没有再说话。 见保镖没有出声,许月更加确认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她愈发得意:“肯定是假的,大家可不要被这个女人给骗了!什么国外的小众牌子,根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我们这么多人,大家都是有见识的人,难道还看不出来一件衣服的价值吗?” “再说了,就算那礼裙那么值钱,那也要是正版!穿着盗版来我们这样的场合,啧啧……大家都不觉得膈应吗?” “好像是哦。” “什么牌子啊,我也没有听说过。” “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枚胸针是怎么来的,就真的要好好想一下了。” “细思极恐。” “穿盗版……还不如上某宝淘一件呢!盗版更没有下限啊!” “这女人真是没脸没皮,刚刚差点儿都被她给唬住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 夏黎音唇边忍不住勾起笑意,没想到许月蠢是蠢了点儿,但是作为一把刀却是格外的好使,竟然真的把风向给扭转了。 殷澜啊殷澜。 没想到对付你,根本都不用我亲自动手,连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小喽啰都能轻易扳倒你。 眼中不可避免地露出得意的神色,一想到从现在开始,殷澜就将会沦为整个圈子里的笑话,她就控制不住地想笑。 真是老天有眼! 今天来这儿的可都是大人物,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殷澜还怎么再整个圈子里抬得起头来! 夏黎音紧紧盯着殷澜,不想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见殷澜惊慌失措的样子了,一定很精彩吧…… 然而当目光落到殷澜脸上的时候,夏黎音却是忍不住皱眉。 只见殷澜丝毫不见一点慌乱,脸上除了平静,看着许月的眼神中好像还透露出一种淡淡的无奈。 似乎在说:哪里来的蠢货? 怎么回事? 她这么淡定,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有什么底气? 莫名的,心里有些发虚。 终于,殷澜开口了:“许小姐,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你明明和曹姐一同入行,但是现在的结果却是天差地别了。” 这句话,简直就是精准地踩在许月的雷点蹦迪。 她的情绪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失控,神情几乎狰狞:“你说什么!” 殷澜摇摇头:“我的意思是,果然智商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噗…” 曹灵之顿时笑了出来,意识到现在的场合不是很适宜,她还装模作样地捂了捂嘴巴:“不好意思哦,真的没有忍住。” 许月:“!” 殷澜平静道:“还是那句话,谁主张谁举证,许小姐,既然你说我胸针来路不正,那就拿出证据来,你说我衣服是假的,是盗版,也请你拿出证据,这里人多,总不能你声音大你有理吧?” “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别急,别一张嘴就咬人,明明我见过的没主的流浪狗,都是夹着尾巴的,一般像你这样的,肯定没有打疫苗。” “库库库……” 这下不仅是陈妍妍和曹灵之,连众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别的不说,这个殷澜嘴是真的毒啊。” “笑死我了,刚刚还是哈巴狗,现在都成了流浪狗了。” “不不不,没听说吗?流浪狗都是夹着尾巴的,这种的没打疫苗的只能是疯狗。” “哈哈哈对对,说真的就是冲着这个我就对她讨厌不起来。” 连宋临眼中都露出了几分笑意。 这丫头,谁教给她的,这张嘴巴真是一点儿都不饶人。 这性子也是真直率,他喜欢! 许月气得眼前发黑,她死死捏着手心,咬牙切齿道:“殷澜,你别太得意!” “我没有得意啊。” 殷澜挑眉,“你别误会啊,我只不过是说个事实而已。” “哈哈哈……” 众人笑得更大声了。 许月一张脸一阵青一阵白,跟个调色盘一样,煞是好看。 她气急败坏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咬定了这是个小众的国外牌子,大家都不了解,不敢轻易断定,所以现在才敢这么猖狂,让我找证据!” “谁说的。” 然而正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 第182章 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许月一怔。 众人也下意识地转身,只见一个穿着小西装的短发女人踩着恨天高,走路带风地走了过来,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干练的气质。 有人认了出来,顿时耐不住,惊喜地说道:“是飒姐哎!” “飒姐是谁?” “飒姐你都不知道,这可是《予你月光》的造型顾问,同时也是国际上享有盛名的服装设计师,这下好了,飒姐可是专业人士,那条裙子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肯定能看出来!” “真的吗?那钱导真的好厉害,连飒姐都能请到。” 这话要是让钱铭听见,一张脸肯定都能乐的笑出花来。 原本他是请不到飒姐的,一开始也根本想都没敢想,但是架不住祁烨廷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既然有了资本,当然所有的都要换成是最好的! ——哦,夏黎音扮演的米巧巧除外。 那就是个意外。 也是他跟资本低头的证据。 “飒,飒姐……” 见女人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许月的气势顿时都弱了不少,讪讪地打招呼。 “宋老。” 飒姐先是跟宋临打了声招呼。 宋临也微微颔首。 而面对许月卑微的态度,飒姐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眼睛都没有斜一下,只紧紧盯着殷澜:“殷小姐是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鉴别一下这条礼裙的真伪。” 人群中忍不住起了骚动。 没想到飒姐一来就是要看殷澜的裙子,飒姐和普通人可不一样,她这样在国际上都享有盛名的专业人士,自然是很少会出错,甚至能说在这种情况下,她说的话就是权威。 由她来鉴别,自然是最合适不过了。 许月一听也瞬间来了精神,幸灾乐祸道:“飒姐,你快给这个女人看看吧,不然她还真的以为自己穿的是真货,在这里为非作歹!” 然而面对许月的煽风点火,飒姐却是没有半点情绪波动,一脸冷漠道:“许小姐,什么都没有做呢,这种时候还是不要妄下定论为好。” “……哦,好。” 当众被驳了面子,许月也一点都不敢露出什么不满,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手指却是忍不住紧紧地蜷缩起来。 没关系,柳飒对谁都是这种态度,但是这一次,幸运女神肯定会站在她这边! 毕竟她已经倒霉了这么长时间了,总要有好运落到她头上吧? 夏黎音的呼吸也了几分急促,她也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飒姐的鉴别结果了。 处在众人的视线中央,殷澜淡淡一笑:“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飒姐,柳飒。 她当然知道。 第一次听说这号人物的时候,还是殷澜和简韵认识没多久那会儿。 她当时还只是个小有名气的新人,才刚刚崭露头角,并且机缘巧合下简韵指导过她。 殷澜记得简韵对她评价很高——很有天赋,也很努力,日后必有大作为。 不得不说简韵看人很准,柳飒现在,果然已经成长成了一个在国际上都有一席之地的服装设计师。 指尖轻轻拎起殷澜的裙角。 众人也随着柳飒的动作,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时间竟然完全没有人发出声音,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柳飒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什么有用的信息。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柳飒看得极其认真,殷澜也大大方方地伸直了手臂,没有一丝不耐烦的神色。 五分钟过去了。 终于,柳飒直起身子,抬手轻轻抚了抚额头的细汗,眼中却是闪烁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看着她的神情,许月和夏黎音的心都是猛然一沉。 “殷小姐。” 难得地露出了一抹真挚的笑容,柳飒道,“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这条裙子,是正品!” “不可能!” 话音刚落,许月就下意识地大声喊了出来。 柳飒轻勾唇角,眼中闪过一抹轻嘲:“许小姐,你这一生都是在不断质疑人中度过的吗?” 品出了这句话的意思,许月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 她没忍住后退了一步,不禁有些难堪。 但是她就是接受不了,这条裙子,怎么可能是真的? 什么小众牌子,什么九十八万美金…… 明明根本就没有人听说过! 柳飒没有再搭理她,吐字清晰地说:“这条裙子,正来自国外一个叫‘翼’的品牌,这个牌子是一位名叫‘流苏’的设计师亲手创立的,这个名字在圈外人听来可能很陌生,但是对于我们来说,他就是服装设计界的神!” 众人都知柳飒一向高傲,今天竟然能从她口中听到对另一个人这么高的评价,不免都有些惊讶。 像是听到了众人的心声,柳飒笃定道:“我说的这话,没有一丝夸大!这个牌子之所以小众,之所以很少有人知道,就是因为它的产品,全球不到五百件!”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还给这个设计师起了个外号,叫做‘昙花’,意思就是他虽然惊艳,但是也只是昙花一现。” “不过这里的昙花一现可不是贬义的意思,而是大家都觉得他露面的时间太短,创立了‘翼’之后就直接销声匿迹了,而见过流苏的人,也寥寥无几,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但是这一点都动摇不了流苏在我们心中的地位。” 说着,她又似乎是有些无奈:“殷小姐,我想知道您究竟是不知道这件裙子的真实价值,还是真就不在意啊……要知道,昙花的真品,我们都是用来收藏的……像您这样直接穿出来,还要接受一些不识货的人指指点点,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这番话下来,周围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陈妍妍和曹灵之也一脸震惊。 她们不是没想过殷澜身上的这套礼裙来头可能不小,但是也没想到来头竟然这么大啊! 又是aron大师退隐前最后的胸针,又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流苏亲手设计的晚礼裙……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殷澜。 澜澜,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和陈妍妍与曹灵之的震惊不同。 许月则是双目发直,脸上血色尽褪。 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腿也有些发软,似乎要随时倒地的模样。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竟然是真的,竟然真的有这样的品牌,那为什么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殷澜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是……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因为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条裙子,好像是“流苏”本人送给她的来着…… 第183章 狗嘴夺食! 已经是挺早之前的事了,她有一次和邬允逛街,结果开车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只听见车前“嘭”的一声,挡风镜上突然闪过一道黑影,快到几乎看不清楚! 那会儿正是晚上,殷澜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撞到了人。 她连忙下车查看,却发现车前什么都没有,只听见一阵愤怒的狗叫越来越远。 她呆愣了半天,难道是撞到狗了? 正这么想着,没过一会儿,那狗叫又折了回来! 不仅如此,还有一个人影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快速接近,看到殷澜的时候,他一个猛刹车,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嘭”地甩上! 这套动作简直堪称行云流水,等殷澜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看见一条呲着呀的流浪狗死命地扒拉着她的车门,似乎是被气狠了,一边扒拉一边叫。 “不是,你怎么回事儿啊?” 她皱眉看着车上,一个被长发挡住了真实面容的男人正坐在副驾驶上喘气,听见她的声音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道:“嘘……别出声,这出声听不见我的声音自己就走了。” 殷澜:“?” 她一脸狐疑地看着男人。 这人,该不会是偷了人家的什么东西,所以才被狗追着咬吧? 但是她转念一想,这条狗那明显就是流浪狗,应该是没主人的。 这样想着,她的目光缓缓下移,然后落到了男人的手上。 等看清他手里捏着的东西时,殷澜顿时陷入了沉默:“……” 只见男人手里握着一袋肉包子,已经被他捏的严重变了形。 也觉察到她的目光,男人甚至大方地伸了伸手,用眼神示意:“你也……来一个?” 殷澜连忙摆手。 “哦。” 男人以肉眼可见的程度松了一口气。 殷澜:“……” 所以你一开始就是在客套是吧! 流浪狗被气得不轻,免得当大冤种,殷澜也上了车,把车窗都严严实实地摇了上去,然后才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这狗又是怎么回事儿?” “害。” 男人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就是一个小学生把他妈妈装给他的包子偷偷丢掉了,我看着可惜就捡了起来,结果没想到这包子也被那畜生给盯上了,被我捡走不乐意了呗,追我快两条街了都。” 殷澜沉默地看着他。 男人低头,无所谓道:“好吧,其实是这畜生先拿到包子的,结果被我抢走了。” 殷澜:“……” 什么人啊这是! 她一言难尽道:“你……要是饿的话,我请你吃?” “真的吗!” 男人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惊喜道,“真的吗?这怎么好意思,所以你打算请我吃什么?” 殷澜:“……” 她无奈地启动了车子,“看看夜市开了没有吧……这包子,你就还给人家狗好了。” 这一次,男人毫不犹豫地把包子从车窗丢了出去,还给气呼呼的流浪狗竖了个中指。 结果手指头差点儿让流浪狗给他一口咬掉。 殷澜带着男人去吃了夜市,也在路上听他说了自己离奇的经历。 男人自称自己叫流苏,是个中英混血。 听到这里的时候,殷澜忍不住转过头看了一眼。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说话的真实性,流苏立马把一头杂乱的长发给撩了上去,露出了自己的五官。 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立体的轮廓,更让人惊艳的,是他那一双深蓝色的眼睛。 像极了两片小小的湖泊,倒映着深蓝的天空。 他刚出场的时候实在是过于邋遢,殷澜竟然没发现他竟然还是个潜力股。 “现在相信了吧?” 流苏洋洋得意地放下头发。 他说自己从小在国外长大,前天才刚刚回国,结果回国的时候在机场迷了路,还忘记了取行李,稀里糊涂就被黑车司机给拉进了市区。 而且下车的时候不仅被司机狠狠宰了一顿,还把手机和钱包落在了车上。 没有手机,没有现金,又人生地不熟,还路痴。 他从下飞机到现在,已经三天没有吃过饭了,所以万般不得已之下,他才会选择狗嘴夺食。 ——还被狗给追了两条街。 说着,流苏眼泪汪汪:“这位小姐,你真是好人,这三天我也不是没试图找路人帮忙,结果他们都让我臭要饭的滚开,呜呜还好我遇到了你这样大好人。” 殷澜:“……” 她带着流苏去了夜市,他也是真的饿狠了,夜市一条街,他直接结结实实地从头吃到了尾。 吃饱喝足后,流苏借殷澜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才一脸真诚地说:“殷小姐,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请务必给我一个你的地址。”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我是一个服装设计师,而且还是挺有名的那种,等我回去了一定要送你一件我亲手设计的衣服作为谢礼!” 殷澜对他的这番话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但是流苏的目光实在真挚,她不忍心回绝,于是就给了他地址。 回去后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结果过了大概两个月,她还真的收到了一个来自y国的包裹。 包裹里面装着的,正是这条裙子。 里面还有流苏的一封手写信,是漂亮流畅的花体,他介绍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还有自己的品牌名字。 殷澜抱着将信将疑的身份查了一下,竟然果然查到了那个叫做“翼”的品牌,也在国外的服装设计界查到了流苏的名字。 而“翼”新发布的新系列中,赫然也有这条晚礼裙的影子。 只是那时候的流苏还没有失踪,所以这条礼裙虽然也价值不菲,但是也没有到现在九十八万美金这么离谱的价格。 这条晚礼裙,她自从收到之后就没有穿过,一直在衣柜里面收着,这次是想着来这样的场合,还是不要太张扬比较好,所以才拿出来穿了。 不曾想却闹出了这种事。 宋临和柳飒先后的出手,毫无疑问都是当着众人的面,将许月的脸摁在地上狠狠摩擦! 感受着众人落到自己身上各异的视线,许月心里冰凉一片。 她知道,自己完了! 在这样的场合闹出了这么大的笑话不说,还同时得罪了柳飒和宋临两人…… 她的经纪人之路本来就走得不顺,这下,算是彻底断绝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月腿一软,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明明那个钻石切割得那么粗糙……” 宋临虽然老了,但是耳朵可灵着呢。 他闻言冷笑一声:“那你可知道,这颗钻石另一层的重要意义,其实正是那粗糙的切割痕迹?” 第184章 想让她看看,我强大了 “什么……意思?” 许月下意识地问道。 宋临此刻心情不错,也不介意给众人科普一下。 他悠悠道:“这颗钻石,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萝拉之眼,因为这是aron大师的青梅竹马,也是他的发妻萝拉亲手切割出来送给他的,只是萝拉在和aron大师结婚十年后,因为车祸意外去世了。” “萝拉走后,aron大师悲痛欲绝,所以后来退隐的时候,才会选择用这颗钻石做了这个胸针,他选择用妻子第一次切割的钻石,作为自己退隐珠宝设计界的谢幕礼。” “天哪,好感人啊……” “aron大师……真的,我哭死。” “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胸针身上竟然有这样的故事,我刚刚还嘲笑它钻石切割的粗糙所以显得廉价……我真该死啊!” “呜呜原来真正不识货的人是我!” 说完这个胸针背后的故事,宋临也有些唏嘘。 他眸光复杂地看着殷澜:“所以我真的很好奇,这块意义非凡的胸针,为什么会落到你老师的手上?你说的那位叫简韵的老师,又是什么人?” “什么?简韵?!” 柳飒猛然抬头,“简韵?宋老,你刚刚说的人,是简韵吗?” 旁人还是第一次见柳飒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一时间都忘记了讨论,纷纷看了过来。 宋临奇怪道:“是简韵,殷丫头刚刚说的……怎么了,你认识?” “何止是认识!” 柳飒激动道。 她向前跨了一大步,简直语无伦次,“殷小姐……你的意思是,简韵是你的老师?” 殷澜挑眉。 难道柳飒还记得简韵? 果然,下一秒,她就听见柳飒说道:“简韵女士是我的恩人啊!如果当年没有她,那就绝对不会有今年的我!” “这么多年了,我心里一直都惦记着她,我也让人暗中找过,但是不管怎么都找不到这个人,而且以简韵女士在服装设计界的造诣,不应该这么销声匿迹!” “但是奇怪的是,这么多年了,我就是没有听说过她的名字,没想到会在这里听见……” “我一直想再见见她,殷小姐,你,你能不能帮我一下,我想让她知道,她的眼光没有错,她当年看好的那个柳飒,现在真的已经长大了,而且真的已经变得强大了……” 说到最后,柳飒的眼圈忍不住泛起了红,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 她吸了吸鼻子,看向殷澜的目光中甚至带着几分祈求。 宋临懵了半天,他看看殷澜,又看看柳飒,忍不住喃喃道;“所以,我错过了什么……” 这个简韵,这么出名的吗? 竟然连柳飒当年都经过她的指导,但是他是真的完全没有听说过啊…… 没想到柳飒不仅记得简韵,竟然这么多年还一直在试图寻找她,殷澜心中也不禁有些触动。 她轻声道:“老师她……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被迫永远地退出了服装设计界……” “什么!?” 柳飒震惊道,“为什么!是谁干的,我他妈这就去扒了他的皮!” 殷澜连忙道:“飒姐,冷静!这件事说来话长。” 柳飒秒懂。 她麻利地掏出手机:“我扫你!咱俩加个微信,这件事情我必须要搞明白!” “殷小姐,你是简韵女士的学生,那就是我柳飒的姐妹,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直接给我发微信,我要是不回消息就语音轰炸,我但凡能给你解决,肯定给你安排得妥妥的!尤其是要是再遇到像今天这样的事——” 说到这儿,柳飒语气微顿,意味深长地看了许月一眼。 许月浑身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里。 柳飒继续道:“别的不说,服装设计这一块儿,在国际上我还是能发的上言的,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帮!” “好……” 看着柳飒义薄云天的模样,殷澜唇边也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 柳飒当年的事,她多多少少也听简韵说过一点。 柳飒性子直,又不太会说话,无形之中自然就得罪了不少人,再加上她在服装设计这块儿,是真的很有天赋,很轻易地就引起了别人的嫉妒。 简韵遇到柳飒的时候,正是柳飒当时的老师对她的设计稿生出了贪念,想要据为己有。 柳飒自然不同意,但是她的那位老师又在圈子里小有名誉,他威胁简韵,如果不同意的话,他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让柳飒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混不下去! 她不是没有试图抗争过,但是有什么用呢? 那个老师为了逼她心甘情愿地交出设计稿,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甚至对外放出柳飒想要勾引他这样的谣言。 谣言一旦传出来,就很少有人去追究它的真实性了。 那段时间的柳飒,只要出门,就感觉所有人都好像在对着她指指点点,她感觉所有看向自己的人都是在嘲笑她,如果身后有人在聊天,就算和对方根本都不认识,她也会忍不住怀疑这人是不是在说她的坏话? 在这样的精神压力下,柳飒几度崩溃,就在她被折磨得几乎失去所有棱角的时候,她遇到了简韵。 简韵不仅耐心地开导她,指导了她那些设计稿上的不足,还帮她联系了自己圈子里的朋友。 最终在简韵的帮助下,那位老师丑恶的嘴脸才彻底被揭开,柳飒也从那段痛苦不堪的泥沼里彻底爬了上来。 柳飒也不是一开始就像现在这么强大的。 是简韵告诉她,那个老师之所以能对她捏扁搓圆,就是因为和她比起来,他站的更高,更强大。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只有强者才有绝对的发言权。 而想要把那个“强者”压下去,只有努力往上爬,成为更强大的人,才能风轻云淡地说出拒绝的话。 所以毫不夸张地说,柳飒能成长成现在这样,绝对少不了简韵的功劳! 宋临这时候也想起了什么,他恍然:“我突然想起来了,之前就听说过,飒丫头这些年一直在找一个什么人,就是这个简韵吗?” 柳飒抿着唇,郑重地点了点头。 宋临摇摇头,有些感慨:“说这世界小吧……你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消息,但是要说这世界大吧,没想到今天就在这里遇到了简韵的徒弟,也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了。” 三人相谈甚欢。 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那些人眼热地看着,也想上来在宋临或柳飒面前刷刷存在感,也不一定是宋临和柳飒,殷澜也行啊! 带着萝拉之眼,穿着流苏亲手设计的晚礼裙,还能让一向威严的宋老和难接触的柳飒这么友好相待……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真是要羡慕死人了! 夏黎音更是脸色铁青,她怎么都想不到,这件事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这个殷澜,怎么每次都有这么好的运气…… 原以为能趁着这个机会让她出大丑,却反倒阴差阳错,让她结识了宋临和柳飒! 这时,有人见直接刷存在感的可能性似乎有些小,索性另辟蹊径,将炮口对准了许月:“恶意扰乱秩序,还试图引导我们把别人赶出这里,保安,我看这个许月才更应该被赶出去吧?” 第185章 肯定不是宋老的 许月身体一颤,连忙惊慌地抬头:“不,不要……” 她不能被赶出去! 继续留在这里虽然很丢人,但是如果被赶出去的话,那就真的一点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那人的提议很快就引起了共鸣,众人一脸厌恶地看着她,纷纷附和道:“是啊,这个许月好像是个经纪人吧?我之前就听说她风评不太好,逼着自己手下的艺人去陪睡换取资源,现在更是在这里搬弄是非,啧啧啧!” “就是,摊上这样的经纪人,她手底下的艺人才真是倒大霉了。” “也不知道她今天搞这么一出是什么居心,要不是有宋老和飒姐在,殷小姐都不知道要被她诬蔑成什么样子了!” “还能有什么居心?无非就是嫉妒人家曹姐呗,又看见曹姐和殷小姐关系好,所以才故意这么膈应人,真够恶心的。” “害,其实也不怪她,毕竟同时入行,结果曹灵之现在可甩了她十八条街,嫉妒呗!” “嫉妒有毛用啊!我可没听说过人家曹灵之让自己手下的艺人出卖色相换资源的,只能说活该!” “……” 一道道声讨从四面八方传来,许月紧紧咬着牙,只觉得无地自容,恨不得当场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 眼看着那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朝着自己走来,许月终于慌了。 她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最终落到了夏黎音身上。 “黎音小姐!” 许月不管不顾地扑了过去,“黎音小姐,求您……求您看在我帮您说话的份上,帮帮我……” 夏黎音连忙后退两步,心中暗道一声晦气! 她飞快地掩掉眼中一闪而过的嫌弃,面露难色:“这……许小姐,虽然我对你的遭遇也感到同情,但是你确实是扰乱了会场秩序……” 抬眼看了殷澜一眼,夏黎音垂眸,咬牙道,“而且差点儿误会了殷小姐……” 许月顿时瞪大了眼睛,有点儿不敢相信这话竟然是从夏黎音的嘴里说出来的。 面对她满脸的不敢置信,夏黎音轻轻柔柔地又补充一句:“还有,你可能是误会我和殷小姐的关系了,你干嘛这位为难她啊。” 三言两语,就将自己和许月给撇得干干净净。 许月微张着嘴,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 自己从一开始,就是被她给利用了! 愤怒一阵一阵地涌上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许月竟然有些想笑。 笑自己蠢,笑自己利欲熏心,笑自己急功近利,也笑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就当了别人的刀,用完又被毫不留恋地丢弃掉。 “走吧。” 几个保安堵在她面前,面无表情地说。 许月惨然一笑:“夏黎音,你可真是好厉害啊。”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夏黎音避开她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跟她保持了距离。 许月看着这一幕,眼眶又是猩红了几分。 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挣扎,而是老老实实地被保安给“请”了出去。 没有了许月搅合,这里好像又迅速恢复了欢乐的气息。 夏黎音依旧在一群人的簇拥下,众星捧月。然而这回,她的笑容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目光也时不时地落在殷澜身上,细细看去,甚至能隐约在她脸上看出几分咬牙切齿。 宋临。 柳飒。 这两人都是她今天本来想结识的人! 结果现在却都被殷澜给截胡了。 想让殷澜大大地出丑也没有出成,反倒让她大大地出了风头。 这让她怎么甘心! “黎音姐,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从刚刚开始,一直黏在她身边的一个群演敏锐地发现了她的情绪波动,不禁殷切地问道。 夏黎音飞快地切换了情绪,扬起一个笑脸:“没事呀,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见她情绪无异,群演也连忙跟着改口:“好啊好啊!” 殷澜和其他人相谈甚欢的声音还时不时能飘进耳朵,夏黎音只能逼着自己移开视线。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她今天可不是为这种小事而来,能笑到最后的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 天边开始擦黑。 兰星顶楼的酒店里,华丽的水晶灯投下迷幻的色彩,剧组所有主创人员,合作商,各路媒体也都渐渐抵达。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黎音明显能感觉到有越来越多的人朝自己的方向看了过来。 她心中得意,面上却装作浑然未觉的模样,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的就是一副优雅大方的做派。 投资商一个个的进场,已经有人耐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始和同伴交头接耳起来。 “哎,你们说这个夏黎音,到底是哪位投资商大佬的女朋友啊!” “这我也不知道啊,反正肯定不是王总的。” “哈哈哈别逗,就王总那地中海啤酒肚,夏黎音也不一定能看得上啊!” “嗯……那也肯定不是宋老的……” “卧槽你疯了!这话你也敢说,真是不要命了!但是要我说啊,投资商现在都已经快到齐了,这夏小姐还是一点表示都没有,要么,一开始就是别人乱传的,要么,她的男朋友,就只能是后面的几位了……” “嘶……后面那几位,来头可都不小啊,光是我知道的,就有张家,连家,还有涅槃娱乐的祁总……这些,可都是巨头啊!” “就是说啊!啧啧,只能说这个娱乐圈,真是卧虎藏龙了。” 殷澜一直都安静地坐在角落,周围人不知道她的底细,说这些话的时候自然也没有避讳。 陈妍妍听着周围的动静,略有担心地看了殷澜一眼:“澜澜……” 夏黎音既然敢放出自己是某个投资商女朋友这样的消息,就代表祁烨廷今晚必然会来,而且很有可能今晚会借着这个机会正式公开…… 想到殷澜三人之间那复杂的关系,陈妍妍和曹灵之不免有些担心。 和她们比起来,殷澜反倒是最淡定的一个。 她失笑道:“这么看我干什么?” 曹灵之尴尬地移开视线:“没什么没什么,就是想到夏黎音一会儿洋洋得意的样子,心里就老是不得劲儿。” “就让她得意呗。” 殷澜从桌子上拿起一块橙子,细细地剥掉外面的皮,并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反正又不关我的事。” 陈妍妍欲言又止。 正在这时,宴会厅的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小范围的惊呼声。 “祁烨燃!” “卧槽祁烨燃身后的那个……是祁烨廷啊!妈妈我出息了,我今天竟然见到了活着的祁烨廷!” “快快掐我一把,呜呜呜这等神仙人物今天竟然能被我给碰见,这是透支了我上辈子的好运吗?” “往好点儿想,可能是透支了下半辈子的。” “滚!” 殷澜几人寻声看过去,不需要刻意寻找,目光已经自动落到了那两个似乎天生就自带光环的人身上。 而在一道道隐晦的目光下,夏黎音也支起来身子,唇角露出淡淡的微笑。 第186章 信我还是信她? “嘶……” 不少暗中关注着她的人,顿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夏黎音的此番举动,无非已经暗示了什么! 难道…… 虽然不知道她的男朋友到底是祁烨廷还是祁烨燃,但是不管是谁,这件事都值得让人震惊! 一时间,众人看向她的视线都忍不住充满了敬畏和艳羡。 夏黎音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样的目光,脸上满是自豪的神色。 并且除了这点微小的变化,她并没有表现得像其他人一样震惊欢呼,俨然一副“早已经见多了大风大浪”的模样,反而更加坐实了众人心中的猜想! 万众瞩目中,祁烨廷和祁烨燃缓缓走进,然后找到自己的座位落座。 两人虽然是兄弟,性格却是截然不同。 祁烨廷矜贵冷漠,祁烨燃却欢快跳脱,一路走过来的时候,面对闪烁的闪光灯,还能自己定点,给媒体最好的拍摄角度。 媒体都快疯了! 如果不是忌惮祁烨廷身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质,恐怕他们都要把摄像机长长的镜头塞祁烨燃嘴里了! 这场杀青宴虽然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是气氛却已经被烘托到了最高点。 聚光灯骤然收拢到台上,主持人笑眯眯地拿着话筒亮相,这场宴会,终于正式开始。 主持人简单地讲了两句开场白就把舞台让了出来,接下来时间,要由制片人、导演、男主、女主等主要剧组成员陆续上去发言。 祁烨燃对这个过程实在是没什么兴趣,他百无聊赖地扫了一圈,突然看见了不远处的夏黎音。 这女人虽然老老实实地坐在位置上,但是那眼睛,都快黏在他哥身上了,眼中的温柔和亲昵几乎不加掩饰,甚至偶尔还装模作样地捏起酒杯,双目含情地对着他哥遥遥敬酒。 这般姿态,简直就是恨不得昭告全天下两人关系不一般。 什么鬼。 祁烨燃忍不住皱眉。 他扭头问道:“哥,夏黎音怎么在这儿?” 祁烨廷淡淡道:“应该是剧组邀请的吧。” 其实刚看到夏黎音的时候,他也有些诧异。 毕竟前段时间和剧组闹成那般模样,他原以为就算是为了面子,夏黎音也肯定是不会来的,却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不过黎音一贯有分寸,知道这种场合两人不适合表现得过于亲昵,也没有过来找他,祁烨廷也就由着她去了。 听着亲哥的回答,祁烨燃眉头忍不住皱得更深。 他可不相信这女人目的单纯。 果然没一会儿,夏黎音身边的一个人突然起身,在人群的掩护下神神秘秘地路过舞台边上,然后动作自然地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塞进了主持人的手中。 她的动作隐秘,再加上众人的目光大多都集中在台上,因此竟然基本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如果不是祁烨燃一直有意无意地关注着这边,恐怕也会错过这一幕了。 他眼中不禁露出狐疑。 主持人第一时间好像有些懵逼。 他动作隐秘地背过身,快速将手中的纸条展开,只看了一眼,就瞳孔地震。 下意识地朝某个方向看去,他赫然发现,夏黎音也正看着自己。 唇边漾起笑意,夏黎音动作微妙地举起手中的酒杯,做了一个敬酒的动作。 主持人心乱如麻地移开视线。 而夏黎音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祁烨燃收进了眼中。 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祁烨燃倒是有些好奇了。 他倒想知道,这女人在搞什么名堂? 趁着亲哥和旁边的几位投资商交谈之际,祁烨燃眼珠子一转,突然偏过头,跟身边的助理说了几句话,那助理点点头,就颠颠地跑去把主持人给找了过来。 面对这位涅槃娱乐的总裁,主持人的态度堪称毕恭毕敬:“祁总,您找我?” 祁烨燃浅浅地点了下头,眼神小幅度地往旁边移了一下:“我哥,看见了吗?” 主持人一愣,旋即赶紧点头,马屁脱口而出:“那是自然!祁大少生来就是人中龙凤,自带光环,虽然是在人群中,但还是一眼就能看见……” “打住。” 抬手制止他往下说的欲望,祁烨燃目光一转,落到了另一个方向,“那边,那个世界上第二漂亮的女人,看见了吗?” “啊?” 主持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边的殷澜正不知道和陈妍妍说些什么,他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时间也有些分辨不清祁烨燃说得到底是谁,只能战战兢兢地说:“这个……二位女士都很漂亮……” “啧。” 祁烨燃不满地皱眉,“右边那个,看见了吗?” 主持人这下懂了:“哦哦!” 他猛点头,“看见了,此貌只应天上有,那位女士果然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姿……祁总,怎么了?” 祁烨燃忍不住勾起唇角,压低了声音:“宴会的流程我都知道,一会儿应该是有做游戏的环节吧?抽签对吗?” “嗯嗯,祁总英明!” “我哥,在追那个世界上第二漂亮的女人……” “嘶……” 祁烨燃还没说完,主持人就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祁烨燃,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凌乱:“这,这……” 祁烨燃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睛:“怎么了吗?” “我我……” 额头忍不住渗出了汗,主持人目光隐秘地瞥了夏黎音一眼。 还好夏黎音正在和旁边的人交谈,并没有注意到他这里。 他口干舌燥道:“祁总,这件事开不得玩笑啊……”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祁烨燃眸光冷了些:“怎么,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开玩笑?” “不不不!” 主持人连忙改口,他都有些结巴了,这事儿,这事儿闹的…… 他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祁烨燃不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似乎是经过了艰难的思想斗争,主持人终于深吸一口气,在桌子底下悄悄摊开了手掌。 他面色发苦:“祁总,刚刚有人跟我说,她是祁大少的女朋友,让我特殊关照来着……” “哦?” 祁烨廷不动声色地接过纸条,展开一看,果然见那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先是表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又说自己是祁烨廷的女朋友,希望主持人一会儿能放灵活一点儿,事后必有重谢。 看着纸条上的“夏黎音”三个字,祁烨燃气急反笑:“我说话就是开玩笑,这个女人说的话,你倒是当真了?” “没有没有!” 主持人连忙摇头,“祁总,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今天下午的时候就有人偷偷告诉我,这位夏小姐的男朋友是一位投资商大佬了,现在她又亲自给我递纸条,我下意识地就信了……” “呵呵。” 祁烨燃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么多年想和我哥搭上边儿的女人那么多,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是其中一个?” “我……” “你是信我还是信她?” 第187章 夏小姐可是祁烨燃的准嫂子 “……” 送命题。 只愣了零点零零一秒,主持人就斩钉截铁地说:“信您!” 祁烨燃这才满意地勾起唇角:“出门在外,还是要多长几个心眼,否则免得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明白吗?” “是是是,祁总说得对……” “好了,现在说正事。” 祁烨燃收敛了吊儿郎当的表情,余光瞄了一眼亲哥,发现对方没有看自己,这才放心道,“我哥在追那个世界第二漂亮的女人,一会儿做游戏的时候既然是抽签,那就说明可操控性很大。” “所以,我是什么意思,你明白了?” 主持人咽了咽口水。 这种暗箱操作的事,身为主持人,他哪里会不懂? 只是他心里不免有些忐忑,这一次的对象,可是祁烨廷啊…… 祁家的花边新闻,还是从祁烨燃口中传出来的,这种八卦,是他这样的小人物能知道的? 事成之后,不会被灭口吧……? 晚上,他正在家里睡得香甜,突然有一个黑衣人从窗户翻进了他的卧室里,冷酷无情地说:“你知道的太多了!” 然后,残忍地扣动了扳机—— 嘭! 主持人顿时打了个激灵,颤颤巍巍:“祁总,您……我会不会知道的太多了?” 祁烨廷结婚的事情,只有很少人知道,有些人一直都以为他是单身,甚至还有暗中讨论他是不是gay的。 毕竟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帝都,想嫁他的人一抓一大把,只要他想,随便挥挥手就有无数年轻男女毫不犹豫地前仆后继,但是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他对谁表现出过什么兴趣。 结果祁烨燃竟然说他在追人…… 这事儿听着吧,确实是有些玄幻了。 祁烨燃:“……” 他有些无语,“放心,不会灭你口,你今天要是表现好了,以后好处多的是,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管,只要多给他们创造机会,懂了吗?” 听见“好处”两个字,主持人眼中顿时放出光芒。 这可是涅槃娱乐总裁的承诺,说是好处,那必须就是天大的好处! 刚刚的顾虑直接被抛到了脑后,他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别的,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懂!祁总,这种事交给我您就放心吧,不就是创造机会么,我肯定给祁大少安排的妥妥的!” “记住了,做得隐秘一点,不要让别人看出来。” “那肯定!做这种,我专业!” 顿了顿,主持人又试探性地问道,“祁总,这事儿办不了,我要不要…跟那个夏小姐说一声?” “怎么?” 祁烨燃挑眉,“我办事,你还需要跟别人汇报?” “不不不不是绝对没有!” 头摇得像哥拨浪鼓,主持人连忙道,“我就是那么一问。” “那就好,记住,我刚刚找你,就是想了解一下杀青宴的流程,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我懂我懂!” 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祁烨燃拍拍主持人的肩膀,示意他可以走了。 走了两步,似乎是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主持人深吸一口气,又走了回来,视死如归地问道:“祁总,我……能不能问您一个问题?” “嗯?” “您刚刚说那位女士是世界上第二漂亮的女人,那我能不能问一下……第一漂亮的女人,是谁?” 说完,他一脸紧张地看着祁烨燃。 没办法,八卦真的是人类的天性,要是放在以前,杀了他他都不敢问祁烨燃这种问题。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他都已经知道了祁大少的秘密,再知道一个秘密又何妨?! 祁烨燃扬了扬眉,嗤笑一声:“你倒是想知道的多,不过告诉你也没关系。” 说着,他的神情不由得温和了下来。 眼前快速闪过某个女人的身影,祁烨燃含笑道:“世界上第一漂亮的女人,自然是我的女朋友,这还用问吗?” “嘶……!” 主持人又是狠狠倒吸一口冷气!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竟然会知道这么多重磅消息! 祁大少这样的人,竟然要追女生。 而祁家二少,竟然也已经有女朋友了! 这这这…… 他激动得手都在发抖,这两则消息要是放出去,得有多少少女心碎,将有多少少女失恋! 祁烨燃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想法,眼睛一眯,似笑非笑道:“这件事,我不想要其他人知道,你能做到吧?” 刚刚还沉浸在震惊中的主持人一个激灵,突然醒了过来。 他连忙做了一个给嘴上上拉链的动作:“我懂,祁总您放心,您今天交代的事情,我保证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否则天打雷劈!” 祁烨燃摆摆手,余光瞥见祁烨廷似乎转过了身,他连忙道,“快去忙你的吧!” 主持人转身离开的瞬间,他突然感受到远处有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夏黎音震惊地看着主持人从祁烨燃身边走过,捏着杯子的手忍不住收紧了些,眼中不可避免地流露出几分紧张。 纸条顺利送到了主持人手上,她心情大好,这才忍不住和身边的那些人多聊了两句。 但是谁能告诉她,主持人是什么时候到祁烨燃身边的? 他们两个又说了些什么?! 莫名的,她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清晰将女人的神情尽收眼底,祁烨燃突然勾唇一笑,拿起杯子,轻轻对着夏黎音举了举。 这可是祁烨燃第一次给她好脸色。 夏黎音顿时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掩饰了所有的情绪,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举杯。 台上的致辞还在继续,夏黎音想了想,突然转头,低声给刚刚帮她送纸条的人嘱咐了几句。 那人面露惊讶,然后点点头,趁着别人不注意又悄悄摸到了主持人身边。 “柴先生,是夏小姐让我来找您的。” “嗯,你说。” “夏小姐想让我问您一下,刚刚祁总和您说了些什么?” “嗯?” 主持人皱眉,“我和祁总说的话,不方便给别人透露吧?” 对于他的拒绝,那人似乎早有准备,信心满满地开口:“柴先生,您也知道的,今天公开之后夏小姐就是祁总的准嫂子了,您不会不给祁大少这个面子吧?” 这话说的主持人心里直想笑。 还祁总的准嫂子呢。 祁总都已经亲自澄清了! 说得这么肯定,要不是听了刚刚祁烨燃说的话,说不定他还真被唬住了。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主持人面上还是装作一副郑重思考的模样,面露难色:“这不太好吧?” 那人一看有戏,鼓励道:“祁总再怎么样也是祁大少的弟弟,有祁大少护着您,就算说了又怎么样,难不成祁总还能对您做什么?” “有道理。” 主持人一下放松了,“其实祁总找我也没说别的,就是问了我一下这场宴会的流程而已。” “就这样?” “你不信?不信何必来问我,自己去问祁总吧。” 第188章 真心话大冒险 见他似乎有些生气,那人连忙赔笑道:“怎么会呢,我当然是信您的,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主持人没有再搭理她的意思,那人也不好再自找没趣,只能灰溜溜地又跑了回去,附在夏黎音耳边把刚刚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 夏黎音诧异:“就这样?” “柴先生是这样说的。” “没有别的了?” “没了。” “……我知道了。” 拿起的小点心轻轻咬了一口,虽然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是那种那种不安的感觉却没有半点儿减少。 只是想再从主持人柴奇宏口中得到什么,显然是不可能的事了,夏黎音只能强行摁下了那种感觉,自我安慰可能是自己有点儿想多了。 - 前面繁杂的致辞活动终于结束,柴奇宏满脸笑容地走上台,身后跟着的助理手里还拎着一只纸箱子。 “这什么?” “我之前看宴会流程,这应该是游戏环节吧?” “抽签?这应该怎么玩儿?” 在众人兴奋的讨论中,柴奇宏一脸神秘地说:“现在,我们要来做一个游戏。” “这是一个箱子,里面装着写着各种数字的双份纸条,我们的嘉宾通过抽签的方式,来决定接下来游戏的搭档,大家准备好了吗?” 众人的兴致很高,闻言纷纷欢呼道:“好!” “快点儿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柴奇宏从容不迫地让助理拿着箱子走了下去,每个人都从纸箱里拿了一张纸条出来,然后兴奋地探着左右的底。 左右两边的人也谨慎得很,把自己的纸条保护的好好的,一副不愿意透露的样子。 轮到夏黎音的时候,她不免有些紧张地看了助理一眼,试图从对方的目光里发现什么暗示。 然而注定要让她失望了,助理就跟完全不认识她一样,脸上挂着甜美却客套的笑容:“夏小姐,请。” 那难道,是通过别的办法? 夏黎音抿了抿唇,心烦意乱地随便抽了一张纸条出来。 展开一看,520。 她心中不由得一喜。 这个数字,明显有着特殊的含义,分明就是柴奇宏刻意安排的啊! 看来祁烨燃叫他过去就是简单地问了宴会的流程,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喜滋滋地把纸条折好,夏黎音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唇角就止不住地想要上扬。 祁烨廷并没有要在今天公开。 但是她等不到了! 殷湾湾上次的话着实给她敲响了警钟,如果到现在都没有紧紧把握住祁烨廷的心,那未来极有可能会发生一些变数。 而这些变数,是她绝对不愿意接受的! 祁老爷子把两人盯得很紧,就是不想让祁烨廷在众人面前承认她。 可是如果他们的关系,是意外被曝出来的呢? 今天来的又大多是一些上层圈子的达官显贵,还有这么多媒体,如果在这样的场合下两人的关系被曝光出来,凭着舆论的压力,那老不死的不想承认也得认了,否则就会被扣上各种帽子! 助理做事毫不拖泥带水,很快,整个宴会厅的所有人手里都有了纸条,然后她又从后台搬上来一个箱子。 柴奇宏清清嗓子:“现在我来说一下游戏规则,台上这是另外一个纸箱子,里面同样装着写有数字的纸条,不过这个箱子里的每一个数字,只有单份。” “现在,我将随机抽取一个数字,请拿到该数字的嘉宾上台来。” 说着,他将手伸进了箱子里。 众人盯着他的动作,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嗯,我拿到了第一张纸条。” 柴奇宏神秘兮兮地看了纸条一眼,“大家要不要先猜猜,到底是哪个数字?” 底下顿时不乐意了,纷纷起哄道:“快说啊!” “就是,别吊胃口了!” “快点快点!” 夏黎音把纸条捏进手里,有些紧张地攥紧了。 “既然大家都不猜,那我就直接公布吧!” “我抽到的数字是——” “是——” “这个数字是——” 众人怒了:“快说啊你真的是急死我了!” “和谁学的臭毛病,是不是那个叫你是歌手的综艺看多了!” “哎呀我本来觉得没啥,结果被姓柴的这么一搞,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柴奇宏面带笑容,看着底下众人焦躁的模样,终于拉长了声音:“是134号!” 话音刚落,一群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不是我。” “也不是我。” “134,是谁啊?” “不知道。” “134号的两位嘉宾,请上台~” 众目睽睽下,一男一女走上了舞台,显得有些紧张和局促。 柴奇宏笑道:“二位放轻松一点,只是做个游戏而已,我可不是要给河神奉献一男一女的神棍。” 幽默的语言引起一片笑声,两人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些。 柴奇宏手背后,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副牌:“嗯……真心话大冒险二位玩儿过吧?两位先商量一下,是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这……” 没想到竟然是真心话大冒险,一男一女显然有些懵逼。 柴奇宏刻意压低了声音:“这可不是普通的真心话大冒险哦,绝对刺激。” “绝对刺激”四个字,又重新把气氛推向了高潮,尤其是媒体,这可是真心话大冒险啊! 万一,挖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可够他们写一个礼拜的! “要不,真心话吧?” 女人想了想,说道。 那个男人犹豫了一下:“行。” “刚刚忘记说了,真心话两个人只能抽一次哦。而且不管是选择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中途想换成另外一个的话,就要多抽两张牌。” 柴奇宏在后面慢悠悠地补充,“所以两位是由谁来呢?” “这……” 男人道:“要不你来吧。” “也行。” 女人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向“真心话”那一摞牌里,挑挑拣拣半天,才终于拿出来一张。 等看到上面的内容,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然后递给柴奇宏。 柴奇宏:“我看看……嗯,这位女士抽到的真心话是,有没有做过什么别人都没做过的事。” 第189章 我和一个流量小生谈过恋爱 “别人,没做过的事?” 钟凯愕然,他想了想,说,“那我小时候数学考过零分,算吗?” 话音刚落,底下就有人大声说:“不算,我小时候数学也考过零分!不仅数学,英语也考过!” “哈哈哈哈哈哈……” 底下顿时一阵哄笑,钟凯紧张地挠挠头,“那,那我小时候不想上课,偷偷翻进老师的办公室把他的教案给扔了,老师调查结果没人承认,气得一天没给我们上课。” 这下,底下没有人说话。 柴奇宏说:“看来是没有,那钟先生您勉强过关哦。” 说着,他看向刘小菲:“刘女士,您呢?” “我……” 刘小菲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紧紧咬着下唇,双手握在一起不自然地扭动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柴奇宏鼓励道:“放心说吧,我们绝对不会笑您的!” 深吸一口气,似乎是下了莫大的决心。 刘小菲拿起麦克风,眼睛只盯着舞台:“我和一个流量小生谈过恋爱。” 静—— 底下嘈杂的声音停了。 众人愕然地盯着台上,似乎完全没想到她竟然一上来就爆这么大的料。 而媒体在愣了零点一秒后,已经条件反射地架起了摄像机。 “什,什么?” 柴奇宏差点儿当场失去表情管理。 还好一个专业主持人的素养唤醒了他,强行救场:“刘女士这个不算哦,那我在梦里还和柳一妃结婚了呢!” 这话说出来,底下也有人松了一口气,反应过来:“差点儿就被骗了,那我在梦里还梦见我和陈影帝滚床单呢!” “你在说什么?陈影帝明明是我梦里的老公!” “胡说!明明是我的!” 底下笑作一团,台上的刘小菲也勉强勾了个笑容,干巴巴地说:“呀,被你们发现了呢,那我说个别的吧。” “小时候有一次我被我爸打了,所以我抓了条蛇塞进了他被子里,把我爸吓了个半死。” 不等有人做出反应,柴奇宏已经抢先说:“哇~没想到刘小姐看着文文静静的样子,结果小时候这么调皮呢,谢谢二位的配合,让我们接下来邀请下一组——” 他的演技简直浮夸到了极点,堪称考幼儿园教师资格证的考生。 妈呀,赶紧下去吧! 柴奇宏后背都快被冷汗浸湿了,别人离得远看不清刘小菲脸上的表情,自己在旁边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做主持人这么多年,他早已经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 别的不说,就冲刘小菲刚刚说这话时候的神态,他都能猜出来,这件事很有可能是真的! 这特么也太吓人了,虽然是真心话,虽然这个圈子的乱也是众所周知的,但是这位刘小姐是不是虎啊,连这种事都能拿到台面上讲? 听着他明显的逐客令,刘小菲笑了笑,倒也没有坚持,底下的人也大多是嘻嘻哈哈的样子,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柴奇宏心里却明白,在场的人这么多,肯定也有一些眼尖的,尤其是一些敏锐点儿的记者已经嗅到了味道。 而自己要做的,就是赶紧把场子给控制住,用别的东西转移这些人的注意力。 等他们回过神儿来就完了! 这样想着,他已经将手伸进了纸箱子里,这次都顾不得留悬念,主打的就是一个游戏极速版。 被抽到号码的人上台去做游戏,陈妍妍用胳膊轻轻碰了下殷澜,小声问道:“哎,澜澜,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刘小菲有点儿不对劲?” 曹灵之闻言插话道:“你也看出来了是吧?以我一个经纪人的眼光,我敢说,那件事儿,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真的。” 殷澜看向刘小菲的方向。 现在人都爱叫自己喜欢的明星是什么老婆老公,男朋友女朋友的,很常见,大家玩玩闹闹也就过去了,基本没人放在心上。 但是这个刘小菲她之前在剧组见过几面,是一个性格很腼腆的女生,不大爱说话,做事踏实稳重, 这样的人,显然不像是能在这样的场合,开这样玩笑的样子。 刘小菲这么说,要么就是这事儿可能真的是真的。 还有另一个可能,就是这是有人故意让她这么说的。 “可能吧。” 殷澜含糊道,她和刘小菲也只是点头之交,没有证据的事不会造谣,但是也不会过于关心。 在柴奇宏的极力控场下,大多数人都把刚刚的小插曲忘得一干二净,很快就投入了新的欢乐中。 眼看游戏环节即将过半,但是自己这里还是什么情况都没有,夏黎音不由得有些焦灼。 正当她耐不住想让人去问问的时候,柴奇宏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秘道:“接下来,还有一个特殊环节……” 难道是……! 夏黎音心中一喜,连忙挺直了脊背,目光灼灼地看着台上,脸上的激动之色几乎掩饰不住。 终于要来了。 众人也被调动起了好奇心。 “什么特殊环节?” “说来听听?” 抬手往下压了压,柴奇宏道:“其实我刚刚隐瞒了一件事,大家手中拿到的数字,并不是全部都是双份的,有两组特殊数字,只有一张。” “我就不卖关子了哈,直接告诉大家,这两组数字,分别是520,521,还有13和14!” 果然。 夏黎音眼中露出兴奋,她的数字果然不一般! “很遗憾告诉这四位嘉宾,你们的真心话和大冒险,和大家玩儿的都不一样哦,四位准备好了吗?” 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 这两组数字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在场的人都知道,一时间都不由得对柴奇宏口中的“不一样的玩法”起了浓浓的兴趣。 柴奇宏道:“首先,邀请我们拿到520号纸条的嘉宾……” 话音刚落,夏黎音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 来自各方的目光纷纷落到她身上,一些人顿悟:“我明白了!不是说这位夏小姐是一位投资商大佬的女朋友吗?这个活动,应该就是给两人准备的吧?” “莫非,这是准备公开了?” “所以这位投资商大佬到底是谁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怀疑,很有可能就是祁烨廷。” 有人幽幽道,“你们没看到夏黎音现在已经不屑于掩饰了吗?” 大家看去,果然见夏黎音笑意吟吟地看着祁烨廷的方向,似乎已经默认了521号码在祁烨廷手中。 第190章 521号,已经站起来了啊 “没想到夏黎音的男朋友竟然真的是祁大少,我有预感,这场杀青宴结束,热搜肯定得爆!” “天哪祁大少有女朋友了有女朋友了我失恋了我失恋了我失恋了我接受不了啊啊啊啊!” “呜呜我的恋情还没有正式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我真的羡慕死夏黎音了,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能找到祁大少这样的男朋友吧?” “谁说不是呢,祁大少不仅长得帅,还有钱,还年轻,还是qs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你和我。” “艹,qs集团的继承人祁烨廷竟然有女朋友了,这他妈大新闻啊!” 如果说一开始众人心中还只是猜测的话,现在一看夏黎音那目光,瞬间意识到这件事十有八九就是真的! 媒体都快疯了,这一趟真的没有白来,不仅见到了祁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两兄弟,甚至还有祁烨廷交女朋友这样的大新闻! “哇黎音,没想到你男朋友竟然真的是祁大少啊,这也太幸福了吧!” “好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遇到像祁大少这样的男人,估计只能是梦里了。” 瞬间被各种吹捧和恭维包围,浸泡在来自各个方向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夏黎音听得身心舒畅,好像踩在了云端,浑身都轻飘飘的。 她装作不经意间朝殷澜的方向看了一眼,眼中的挑衅一闪而过。 殷澜,今天我就要让你正儿八经地死了这条心! 殷澜面无表情地收下了她的挑衅。 公开啊…… 她嘲讽地扯了扯嘴角,直到手背上突然覆上陈妍妍柔软的掌心。 对上陈妍妍略显担忧的目光,殷澜才骤然惊觉,在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她的手掌竟然已经紧紧捏在了一起。 心情复杂地松开手,殷澜心中微沉。 她可能是着魔了。 而面对身边人的恭维和讨好,夏黎音一边笑得娇羞,一边还装模作样地推辞:“没有啦,你们不要乱说。” “不要这么说自己哦,你这么优秀,总有一天也肯定会找到自己的白马王子的!” “哇黎音真的好温柔啊,怪不得连祁大少都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呢。” “还不承认,黎音你脸都红了哎,是不是害羞了!” 和心情飞扬的夏黎音不同,祁烨廷现在的脸色不仅微沉,甚至还有些难看。 他不是傻子,现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只是没想到,夏黎音为了逼他,竟然想出了这样的手段。 身边还有好事者过来跟祁烨廷敬酒:“祁大少,好事将近啊!” “没想到您竟然藏得这么深,恭喜恭喜啊!” “黎音小姐这么漂亮,祁大少艳福不浅啊!” 祁烨廷头也没抬,眸色冰冷:“滚!” “哈哈哈……啊?” 那人顿时愣住,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祁烨燃幽幽道:“我哥说让你滚,没有听见吗?” “我……” 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那人还有些不甘心,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只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见祁烨廷抬起了头,眼中是彻骨的寒意:“听不懂话吗?” 周围的温度似乎都在直线下降。 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这样的目光,那人只感觉自己浑身好像都被冻住了! 他张了张嘴,瞬间忘记了自己刚刚到底要说什么,脑中只剩下了几个字:“您别生气……这就滚,这就滚!” 说着就麻溜地滚了。 祁烨燃小心翼翼地觎了一眼亲哥的脸色,也识趣地没再说话。 有人起哄:“520出来了,521是谁啊!别藏着掩着了,大家可都好奇地不得了呢!” 柴奇宏也笑着说:“既然大家这么期待,那我们就请神秘的521号嘉宾也现身吧!” 所有人瞬间看向了祁烨廷的方向。 他们现在已经认定了,祁烨廷肯定就是那个神秘的521号! 连夏黎音都难掩激动地看着祁烨廷,甚至忍不住想开口:“烨廷,快站……” 一个不是很起眼的位置,一个人默默地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不满地拉她:“人家让祁大少站起来呢,你凑什么热闹?” “就是,你挡着我见证这世纪性的一幕了。” 殷澜看着她,目光也有些愕然。 “为什么是要祁大少站起来?” 陈妍妍诧异地挑眉,淡淡反问,“不是说让521号站起来吗?” “你是521号?可别逗了!人家黎音小姐和祁大少之间,有你什么事儿啊!” 那人顿时不屑地说了一句。 然而没过两秒,她就发现气氛似乎有些凝固。 祁烨廷…… 并没有站起来…… 原本热烈的气氛,因为祁烨廷的不为所动,渐渐变得尴尬。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夏黎音脸上的笑容也几乎维持不住,她用指甲死死抠着桌角,才让自己没有失态。 她知道自己今天自作主张,可能会惹得男人不开心。 但是她已经等不了了,她真的等不了了! 她担心再拖一段时间,这个男人真的要从自己手中溜走了,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想要逼他一把。 可是……他这么生气吗? 生气到,忍心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让自己难堪? 这样想着,夏黎音的眼圈不由得泛起了红色。 她伤心欲绝地看着祁烨廷,似乎想用这样的办法来动摇他。 大家都是坐着的,因此也渐渐的,有不少人注意到了一直沉默站着不说话的陈妍妍。 一开始还有人不以为意,只是渐渐的,众人就回过味儿了。 这……? 这是闹哪样儿? 一片寂静中,祁烨燃抱着胳膊,语调上扬:“夏小姐,521号已经站起来了啊,你一直盯着我哥干什么?” “什么?!” 夏黎音眼前有短暂的晕眩。 521号,站起来了? “别开玩笑……” 她下意识地说,只是说了一半,突然就意识到了什么。 夏黎音猛然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撑着桌子的陈妍妍。 觉察到她的目光,陈妍妍甚至还噙着笑跟她打了声招呼:“夏小姐,你可算是注意到我了,不然我还以为我要被一直冷落呢。” 是……陈妍妍?! 眼前一黑,夏黎音的表情管理瞬间失控! 她尖声道:“你站起来干什么!” 她不相信,这不是真的! 陈妍妍慢悠悠地展开自己手中的纸条,表情无辜:“不是说521号站起来吗?所以我就站起来了呢,夏小姐,能和你一组我真的蛮开心的呢!” 第191章 13和14 纸条上,521三个数字,此刻格外刺眼。 陈妍妍是521,521是陈妍妍…… 身子不由得晃了晃,脑子直接空白了片刻,夏黎音的下唇几乎咬出血来! 不是说好……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双目猩红地看向柴奇宏,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柴奇宏已经从眼神中读懂了她的意思。 眼看着火烧到了自己身上,他连忙摆手,用半开玩笑的语气道:“夏小姐冷静啊!不是我干的!” 夏黎音瞪大眼睛:“你明明……” “黎音。” 祁烨廷捏捏眉心,再抬眼时,眼中是浓重得化不开的警告,“别闹了。” 对上这样的目光,夏黎音瞬间浑身一颤,像是一桶冰凉的水兜头浇了下来。 所有的情绪,也都似乎在听见这三个字的时候戛然而止。 陈妍妍捂着胸口,做出一脸伤心的样子:“哦不,夏小姐,难道和我一组就让你这么为难吗?我知道你想和祁大少一组,但是这也是整个帝都百分之九十九的女生的梦啊!” 陈妍妍恰到好处的玩笑,略微缓解了此刻凝固的气氛。 夏黎音紧绷着脊背,因为过于大力,她小指上长长的美甲都硬生生被掰折了,血丝渗了出来,她却好像完全没有感觉到。 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 嘲讽的。 同情的。 不屑的。 鄙视的。 幸灾乐祸的。 在这一刻都化成了有形的利刃,结结实实地刺在了她身上! 耳边明明轰鸣一片,那些人幸灾乐祸的议论声,却该死的听得一清二楚。 “哦?什么情况啊?” “夏黎音的男朋友,难道不是祁烨廷吗?那她之前那个样子,我还以为我真的要失恋了呢!” “还看不出来?分明就是想蹭热度呗,我就说,祁烨廷的眼光那么刁钻,这么多年都没有对象,怎么能看上她?”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夏黎音绝对是我见过最能做梦的一个人了,骗了这么多人不说,连自己也骗进去了吧?还祁烨廷的女朋友,我看她现在都好像没有清醒过来呢!” “瞧她之前的样子,真能装,我还真以为她是祁烨廷的女朋友呢,把这么多人耍的团团转,也真是好本事。” “夏黎音?夏?这个名字,我为什么老是听着有点儿耳熟啊,好像很久之前就听说过一样。” “没听说过,帝都豪门里也没有个夏家啊。” “不不不不不,我想起来了!” 有人激动道:“还记得不记得几年前出了个大事儿,有个叫什么黎诺的男的,下药迷奸了一个女孩子,虽然最后没有得逞,结果那个女孩儿是海城霍家的人,霍家人直接都追杀到帝都来了,当时这件事闹得还挺大,也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但是那个下药的人渣,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是叫夏黎诺,他有个姐姐,好像就是叫夏黎音!” “我靠我也想起来了!那个人渣当时才十七岁,就能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而且霍家那个女孩儿,好像也才十六左右,是来帝都找朋友玩儿的,结果却遇到了那个人渣,我要是霍家我能活劈了他!我能记得这件事就是听说霍家的人都敢有人动,当时还惊讶了好久呢!” “夏黎音,夏黎诺……啧啧,要这两人真的是姐弟,那我是绝对不相信祁大少能看上这样的女人的。” 夏黎音怎么都想不到,夏黎诺几年前闯下的祸,竟然会再这种时候被这些人给翻出来,甚至还跟自己对上了号。 夏家本来就是个不入流的家族,当年因为夏黎诺的事更是闹得臭名远扬,回国后她已经在尽量避免和父母接触了,能不见就不见,平日里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 祁老爷子不是看不上夏家吗? 好像这样做,她就能彻底摆脱那些累赘,和那三人彻底划清关系,好让家里的事情不要在涉及到自己。 原以为四年的时间足够冲淡一切,却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记得那么牢! 就连一直跟在夏黎音身边卑躬屈膝的那个小演员现在也变了脸色,语气略有不善地问道:“夏小姐,他们说的是真的吗?你一开始就在骗人的吗?” 就连亲昵的“黎音姐”,此刻都变成了愣着略显冷硬的“夏小姐。” 夏黎音没有回答,她嘴唇微微发抖,脑子似乎都已经凝滞了。 如果视线可以化做实质,那么她现在,恐怕已经被众人各异的目光戳成了筛子。 眼看着今晚的杀青宴即将变成一场吃瓜大戏,柴奇宏连忙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好啦夏小姐就不要伤心啦,不然真让你抽到的话,我们在场的女同胞们可要伤心了呢!” “咳咳,现在520和521号已经站了起来,那是不是该轮到13和14号了呢?” 殷澜看着自己手中的13,无奈只能站了起来。 也不知道14号是谁。 正这样想着,下一秒,对面,一个挺拔的人缓缓站了起来。 ……偌大的宴会厅,像是被人摁下了暂停键。 原本还有人在和同伴小声议论着刚刚闹出笑话的夏黎音,结果当他们看清楚那道站起来的人影后,就好像瞬间被人扼住了嗓子,剩下的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短暂的怔神之后,殷澜猛然看向柴奇宏! 柴奇宏赶紧移开目光,嘴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 他现在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祁大少在面对这个女人的时候都要“追”了。 她的眼神是真吓人啊! 刚刚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差点儿把他的魂儿都瞪出来! 宴会厅的四个位置,此刻正静静地站着四个人。 祁烨廷,殷澜,陈妍妍,夏黎音。 气氛也不是一般的诡异。 夏黎音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是巧合吗? 不,肯定不是! 想起之前看到祁烨燃和柴奇宏两人交谈,柴奇宏还信誓旦旦地说祁烨燃只是问一下宴会流程。 现在想来,他们分明就是在密谋! 一口牙齿差点儿被咬碎,口腔里甚至漫上了腥甜的味道。 好。 好你个祁烨燃。 好你个殷澜!! 祁烨廷在看到殷澜是13号的时候,他心里第一涌上的感觉,竟然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殷澜是13,他是14,那岂不是意味着…… 意识到了什么,他转头,淡淡问道:“你干的?” 祁烨燃连忙否认三连:“不是我我不知道哥你在说什么啊!” 祁烨廷:“……” 眼珠子转了转,祁烨燃故意说:“哥,你要是不想站起来的话,咱俩正好可以换一下纸条,或者你和别人换一下也行。” 第192章 结束上一段恋情的原因 说着,还真的作势要从祁烨廷手里拿纸条。 额角青筋跳了跳,祁烨廷忍无可忍地呵了一声:“闭嘴。” 然后站了起来。 祁烨燃嘻嘻笑道:“哥,你就是口嫌体正直。” “咦!这一幕可真是有够讽刺的。” “谁说不是呢,没看见那个夏黎音已经被气成什么样子了?同样是特殊数字,她但凡是个13,就真的能搭上祁大少了。” “这说明什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是真没想到,好好的一个杀青宴,竟然也会出现这种抓马的桥段,钱导的头皮大概都快抓破了吧!” “那你可真的想多了,今天这些事儿不管哪个曝出去,那都是妥妥上热搜的啊!这又是《予你月光》的杀青宴,连宣发的费用都不用,这前期的热度已经稳了!” “嘶……你这么一说,今天这些,不会是钱铭的剧本吧?” “你疯了?给祁大少身上套剧本?” “哦对对对,都快忘了这回事儿了。” 众人吃瓜吃得满嘴淌汁,倒是有句话真的说对了,钱铭现在确实躲在角落,正呲个大牙乐得发癫。 我爱热度~ 热度爱我~ 热度从远方来~ 热度从四面八方来~ 热度~来~~! 他现在是真的觉得,殷澜简直就是自己的福星啊! 不仅前期拍戏的时候帮他找到了心中的姜含,还拉到了涅槃娱乐的赞助,但是单涅槃娱乐还不算,祁烨廷后面又追加了一些,现在杀青宴又制造了这么多的热度,真是在最后关头都不遗余力地发挥着余热。 不管怎么样,今天之后,他一定要单独再请殷澜吃顿饭好好表示! 柴奇宏假装没有看见夏黎音好像要杀人的目光,笑眯眯地邀请四人上台来。 然而殷澜垂了垂眸,却突然平静地问:“我想和别人交换一下号码,可以吗?” ……这已经是这个宴会厅,今天第三次陷入死寂了。 众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夸张一点儿形容,他们每一个人,都好像大白天的见了鬼一般。 他们刚刚……没听错吧? 这么好的接触祁烨廷的机会,殷澜……竟然不要? “啊这……” “疯了吧……” 柴奇宏嘴角抽搐:“殷小姐,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如果说他之前祁烨廷追殷澜这件事的相信程度只有百分之五十多话,现在这个数据已经在短短的两秒内,火速攀升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了。 听着她平静的语气,祁烨廷只感觉心头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钝痛袭来,他忍不住收紧了手指,眼眸中翻滚着晦暗不明的色彩。 就连夏黎音都一脸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死死盯着殷澜。 殷澜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社恐。” 柴奇宏:“?” 你社恐? 这是理由? 你像话吗! 他干笑着说:“这个……殷小姐,游戏规则是开始之前就定下的,我们是要按照游戏规则来的哦……” 夏黎音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一秒。 在那一秒内,她甚至即将脱口而出,要求殷澜和自己换号码! 好在她很快将这种冲动压了下来,只是心中的怒气更甚。 殷澜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羞辱自己吗? 自己想尽办法都得不到的东西,她却可以就这么随意地放弃?还是以这样无所谓的态度! “真的不行吗?” 殷澜不死心,最后确认了一遍。 柴奇宏扛着巨大的压力,一脸坚决地点头:“不行哦。” “……好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殷澜也不好破坏游戏规则,只能怀着复杂的心情和陈妍妍三人一起上了台。 她和祁烨廷一组,陈妍妍和夏黎音一组,因此站位也是和祁烨廷在一起。 男人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柴奇宏小心觎了一眼,心中啧啧两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地拿出了另外的一摞牌:“这一次,我们还是真心话大冒险,但是这副牌的内容和上一副牌的内容可不一样哦。” “而且这一次,几位不能自己选择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两种选项在这副牌里是混着的,抽到什么,就要看各位的运气了。” 他让助理托着牌走到了四人面前,微微颔首,“各位,请吧。” 殷澜没忍住看了祁烨廷一眼,而男人也正在看着自己,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似乎是被烫了一下,殷澜快速移开目光,就听见祁烨廷说:“你来选吧。” 顿了顿,殷澜没有推辞,直接从牌里抽了一张出来。 真心话。 等看清楚那上面的字后,她人都麻了。 只见那张牌上面写着——“你的上一段恋情,是和谁在一起的。” 殷澜:“……” 祁烨廷:“……” 殷澜抬头:“可以重新抽吗?” 柴奇宏笑得像只狐狸:“当然可以,但是还是之前的规则,如果对当前的牌不满意想要重新来的话,需要抽两张哦,如果还是不满意的话,依次叠加,不过换牌的上限只有三张。” 殷澜咬牙:“重来!” 这一次,她说:“你一张我一张。” 祁烨廷没有异议,颔首道:“好。” 两人又各自抽了一张。 殷澜看来一眼,还是真心话。 只是再看看问题——让你结束上一段恋情的原因是什么? 殷澜:“……” 祁烨廷:“……” 这副牌特么的有毒吧! 再看祁烨廷的牌,他倒是抽到了大冒险。 只是再看看内容——“和你的搭档喝交杯酒(如果有男/女朋友,请和你的男/女朋友喝)” 殷澜面色微微有些扭曲地看着这一行字,头一次觉得脑壳隐隐作痛。 还带小括号。 还挺特么贴心的啊! 到底是什么人发明的这副牌,里面到底是什么狗屎问题啊! 柴奇宏自然也看见了两人的问题,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怎么样,二位想好了吗?还要不要继续换?” 夏黎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祁烨廷的牌上落。 等她看见那行字,心里顿时又忍不住升起一种隐秘的希冀。 有些忐忑地舔了舔嘴唇,她想知道,烨廷……愿不愿意跟自己喝交杯酒…… 然而这一次,殷澜还在犹豫要不要重新来,祁烨廷却已经淡声说道:“这张大冒险,换一下。” 第193章 emm……她很努力 所有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 夏黎音指尖冰凉,所以,这就是他的态度吗? 她不甘地捏紧了拳,直到陈妍妍好心提醒她:“夏小姐,一会儿我们两个谁来抽啊。” 夏黎音没好气道:“随便!” 对于她的态度陈妍妍也不介意,随意地点点头:“那可就我自己来了。” 祁烨廷按照规则又抽了两张牌,按照规则,这已经是他们最后一次换牌的机会。 殷澜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这次可千万不要再出现什么糟心的问题了。 底下的人看着台上两人三番五次地换牌,也不由得心生好奇。 “这是抽到什么了啊,怎么老是换。” “不知道啊,可能是什么不能说或者不能说的秘密吧?” “哎呀不要这样子,这样只会让我更兴奋啊!” “你大声点儿,大声点儿说。” “那那那还是算了,我小声点儿说。” 祁烨廷翻开牌面,只见两张牌又分别是一张真心话和一张大冒险,真心话写着——如果可以,你愿意你的搭档做你的女朋友吗? 柴奇宏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哦豁! 这个问题就很有搞头了啊! 殷澜:“……” 另一张大冒险,则是“告诉所有人,你最想对你的搭档说什么。” 这个……好像还可以接受。 连着抽了好几次牌,结果都是这种搞人心态的,她甚至都有点儿怀疑这是不是柴奇宏故意安排的了。 殷澜不知道—— 还真是。 原定的游戏是没有这个环节的,但是祁烨燃找柴奇宏深刻“谈心”之后,他突然就福至心灵,让自己的助理用最快的速度去找了这么一副牌过来。 这不,祁总要给这两人创造机会,机会这不就来了嘛! 柴奇宏乐得嘴都合不上,似乎已经看到了大好的前程在跟自己招手。 殷澜和祁烨廷抽完,接下来就轮到了陈妍妍和夏黎音。 夏黎音现在整个人的心思都不在游戏上,也表现得一股兴致缺缺的模样。 柴奇宏识趣地掠过她,直接把牌递到了陈妍妍面前。 这副牌的内容本身就是用来搞气氛的,里面的内容都比较暧昧。 虽然有两组特殊数字,但是只有13和14是被动过手脚,定点投放的,520和521不过是个幌子而已。 谁能想到抽到这两个数字的人竟然是陈妍妍和夏黎音。 同为女生,在面对这些偏向暧昧的牌的时候,反而比异性搭档要方便一些,很少会传出一些不必要的绯闻。 因此陈妍妍抽的时候没有任何心理负担,随便抽了一张,拿出来一看。 大冒险——单膝跪地,亲吻你搭档的手背。 陈妍妍瞳孔地震:退!退!退! 别来沾边! 她忙不迭又换了两张。 这次,分别是一张真心话和一张大冒险。 真心话是,请问你对你的搭档有什么看法? 大冒险是,为你的搭档唱一首情歌。 虽然从一张牌换到了两张牌,但是这两张显然比第一张更容易接受一些啊! “就这两张吧。” “好的。” 柴奇宏道,“现在我们的四位嘉宾都已经抽到了属于自己的牌,那我们就先从夏小姐这一组开始吧。” 他当然知道底下的人最关心的其实是祁烨廷和殷澜这一组,但是好东西自然要留到最后! 用夏黎音和陈妍妍吊一下众人的胃口,不过分吧? 柴奇宏看向陈妍妍:“首先请问一下妍妍小姐,你对夏小姐是什么看法呢?” 什么看法? 陈妍妍微微勾了勾唇角,接过麦克风,笑容真挚:“我觉得,用三个字来形容夏小姐,最合适不过了。” “哦?” 柴奇宏被勾起了好奇心,“请问是哪三个字?” 陈妍妍笑容扩大,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晰:“白莲花。” 柴奇宏:“……” 柴奇宏:“???” 柴奇宏绷不住了:“什……什么?!” 不是,这么直白的吗? 底下的人也都傻了,直接安静了两秒,这才猛然爆发一阵惊呼。 “我靠,白莲花?陈妍妍是真的敢啊!” “这么这么这么……这么直白的吗!” “我靠陈姐,虽然我们都知道你霸气,但是这里这么多媒体啊!这么说真的没有问题吗?” 闪光灯闪烁的频率太高,几乎连成一片,晃的人想要睁开眼睛都有些困难。 夏黎音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妍妍,这女人是疯了吧? 竟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骂自己! 而身为造成这样场面的陈妍妍却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容,等底下的骚动稍微小一些了,这才装作一副疑惑的样子,很认真地发问:“大家为什么是这种反应啊?我说夏小姐是白莲花,有什么不对吗?” 柴奇宏嘴角抽搐。 大姐,你是真能装的住啊! 陈妍妍道:“可是自古以来,莲花都不是用来形容美好的事物的吗?大家可千万不要多想啊,我说夏小姐是白莲花,就是想说她如白莲花一样高洁淡雅,我这是在夸她啊!难道这年头,还不让人说实话了?” 众人:“……” 她说的好认真啊。 你猜怎么着,我差点儿就信了呢。 就连夏黎音都僵着一张脸,一时间不知道到底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殷澜包括殷澜身边的人,果然一个赛一个的讨厌! 尤其是这个陈妍妍,现在这么不动声色地骂了她,她还完全不能发作! 众人看不到的角度,陈妍妍小幅度地偏了下头,冲着殷澜眨了眨眼睛。 殷澜心里不由得有些暖暖的。 她知道,陈妍妍其实是在变相地给自己出气。 柴奇宏干巴巴地挽场子:“没有问题,当然可以说实话,妍妍小姐对夏小姐真是有很高的评价呢!” “噗……” 有人真的绷不住了,“很高的评价……柴奇宏还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笑死我了,这个主持人给他当的,真的是险象环生的。” “柴奇宏:退退退!” 柴奇宏把麦克风递向夏黎音:“那么夏小姐,能不能告诉大家你,在你心中妍妍小姐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夏黎音:“……” 还能是什么人,和殷澜一样的贱人! 当然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她深吸一口气,这才终于逼着自己挤出来一个微笑:“e……妍妍小姐,她是一个很努力的人…e……就是很努力。” 第194章 情歌——《爱莲说》 柴奇宏:“……” 你这人儿说话怎么存里存气的…… 行叭。 虽然槽点众多,但是也不能说不对。 真心话勉强过关,他拿出了另一张牌:“妍妍小姐,你抽到的大冒险是——为你的搭档唱一首情歌,请问二位准备好了吗?” 陈妍妍问道:“什么歌都可以吗?” 柴奇宏点头:“可以,不过一定要是情歌。” “情歌啊……” 虽然只是唱个歌也没什么,但是一想到这情歌是唱给夏黎音的,陈妍妍就下意识地嫌弃。 殷澜在她身后,幽幽地说:“你可以唱这个……” 陈妍妍看她,三个字随着殷澜嘴唇的一张一合,落进了她的耳朵。 陈妍妍:“……” 陈妍妍:“6” 底下的众人也是议论开了。 “情歌?这一幕简直不要太美啊……我不敢看。” “也不知道陈妍妍会唱什么,但是想想就有些膈应啊!” “柴奇宏可真是太会搞事了,我现在都有些期待祁大少和殷澜的环节了,也不知道这两人抽到的是什么。” “哈哈哈我现在更好奇陈妍妍会唱什么。” 没过一会儿,宴会厅突然响起了一段悠扬的旋律。 “这是什么歌,听着怪耳熟的……” “我也感觉好像哪里听过,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陈妍妍拿起话筒,深情款款地看着夏黎音。 下一秒,她红唇轻启,悦耳动听的声音响起:“水陆草木之花~~” “可爱者甚繁~~~” 众人:“?” “我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他妈不是《爱莲说》吗!我真的要崩不住了!” 短暂地沉默了一秒,底下瞬间爆发出了哄笑。 “鬼特么的情歌,鬼特么的《爱莲说》!” “你们就说有没有问题吧,前脚刚说夏黎音是白莲花,后脚就用《爱莲说》深情表白,这不是情歌是什么!” “她真的,我哭死。” “主打一个严谨!” “……”对于这一切,柴奇宏现在已经麻木了。 他只想说一个字:“牛。” 陈妍妍拿着麦克风,已经唱到了高潮部分:“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众人激动:“表白了表白了!” “独爱啊,独爱!这是她光明正大的偏爱!” “呜呜磕到了磕到了,这是我的新cp!” “听我一句劝,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陈妍妍唱歌,是真的好听吗?” “我也发现了!刚好我手里还有一部电视剧的主题曲还没有找到演唱者,我觉得陈妍妍很合适,曹灵之呢?我觉得这个可以谈一谈。” “我也有个片尾曲,我觉得陈妍妍也很合适!曹灵之呢!” “你个老6你别和我抢啊!” “那就各凭本事咯。” “……” 夏黎音像个木桩子一样,直挺挺地戳在舞台上。 她是真的想不到,陈妍妍当着众人的面说她是白莲花就算了,现在还专门用一首《爱莲说》来膈应自己。 偏偏她还不能发作,只能身体僵硬地站在这儿,任凭心底的各种不甘愤怒混杂着翻涌。 为什么。 今天,她本来是想利用许月,让殷澜出丑的。 今天,她本来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彻底公开自己和祁烨廷的关系的。 今天,她本来应该站在台上,接受着众人各种羡慕嫉妒的目光,还有来自所有人的祝福的。 ……全毁了! 殷澜没有出丑。 出丑的反而是她自己。 现在站在台上也不是在接受众人的祝福,而是各种戏谑嘲讽的目光! 现在站在这里,她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一切,都是拜殷澜所赐! 夏黎音好恨啊。 如果没有殷澜,她的人生应该是一帆风顺的。 她会顺顺利利地和祁烨廷结婚,然后顺顺利利地成为qs集团的总裁夫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会引来众人羡慕而尊重的目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简直像极了一个小丑。 这一刻,她简直恨透了,恨不得让殷澜去死! 一个被压制在心底深处,压制了两个月的恶毒计划,此刻又开始蠢蠢欲动。 对啊,如果殷澜死了,那该多好啊。 夏黎音垂眸,掩藏眼底的怨毒。 终于,伴随着一句“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也”落下,陈妍妍的“情歌”终于迎来了尾声。 柴奇宏笑得尴尬:“妍妍小姐的情歌……还真是别具一格呢。” 陈艳艳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夏小姐担得起这首歌。” 柴奇宏:“……” 这可能就是骂人的最高境界吧。 他把麦克风转向夏黎音:“夏小姐,妍妍小姐的情歌,你收到了吗?” 夏黎音:“……收到了,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个屁! 柴奇宏:“那接下来,您要对妍妍小姐唱哪首情歌呢?” 夏黎音:“……” 她扯了扯嘴角:“我不是很会唱歌,要不我就不唱了吧……” “那不行。” 柴奇宏正色道,“夏小姐,这是游戏规则,就算我愿意,大家也不愿意啊。” 话音刚落,就听底下众人纷纷应和:“就是啊,能难听到哪儿去?” “唱呗,就这么破坏规则不太好吧。” “人家妍妍都唱了,结果你现在说你唱不了,这多少有点儿玩不起了哈。” 夏黎音一张脸涨的通红,不过这一次不是被气的,而是有点儿难堪。 ——她五音不全。 这是她一个藏了很多年的秘密,连祁烨廷都不知道,所以以前在大学和同学出去聚会唱k的时候,她从来没有开过口。 在别人看来,她是因为高冷,但真正的原因,就是因为她五音不全,一开口就跑调,自己却从来都觉察不到。 夏黎音紧紧咬着下唇,她还想着怎么能把这件事给糊弄过去,殷澜突然开口道:“夏小姐如果真的不想唱的话,当然也可以啊。” 夏黎音拧眉,满脸的警惕。 她才不相信这女人会好心帮自己! 果然,殷澜接着道:“我知道,夏小姐的性格一直都像《爱莲说》里唱的一般高冷淡雅,所以现在觉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掉了面子,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没有……” 夏黎音慌慌张张地解释。 殷澜这话乍一听是在帮她说话,事实上却是在变相地逼她! 第195章 是我对不起她 果然底下众人一听,心里顿时有些不大舒服。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那算了吧,看来我们是没有这个资格了。” “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不能强人所难对不对,既然夏小姐觉得我们不配,那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呢?还是不要自取其辱了。” “殷澜!” 夏黎音怒目而视! 底下坐着的都是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殷澜一句话,就彻底让自己把他们都得罪了。 她绝对是故意的! 面对她愤怒的目光,殷澜却是浅浅一笑:“不是吧,夏小姐难道真的是那么玩不起的人?” 她轻易不愿意招惹别人,但是夏黎音真是一次又一次地把脸凑上来找打,真当她是泥捏的啊。 向前走了几步,殷澜无视夏黎音杀人的目光,贴在她耳边,轻轻动了动嘴型。 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飘飘地落进了夏黎音的耳朵:“夏小姐,你还真是一点儿记性都不长啊,我记得我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不要轻易招惹我,果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吗?你的脸,是真的不疼了吗?” 夏黎音瞳孔骤缩! 她死死地捏紧了麦克风,殷澜却好整以暇地往后一退,就好像两人刚刚短暂的接触,只不过是巧合而已。 “玩不玩了,不能玩算了。” “真的是,本来开开心心的一件事,结果有人竟然耍赖,也是醉了。” “不是都说了么,我们没有资格听夏小姐唱歌的。” 说这话的人,正是刚才妄图跟祁烨廷套近乎,结果被赏了一个“滚”字的青年。 他当时还一脸郁闷,不明白为什么祁大少好端端的突然变脸,现在才看明白,原来他们都被那姓夏的女人给耍了! 要不是这女人,他也不会被祁大少那样啊! 看明白了这件事,刚才的郁闷一下就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青年自然是不遗余力地阴阳怪气,还带动了周围人也对夏黎音印象大减。 眼看着情况要彻底失控,夏黎音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她眼中蓄起水雾,楚楚可怜地看向祁烨廷:“烨廷,你帮帮我……” 殷澜冷眼看着这一幕,然而这一次,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男人分明收到了她的求助,一双眼睛里却盛满冰冷的光,并没有半点要出手的样子。 夏黎音的心又凉了半截,一种前所未有的慌张和恐惧席卷而来。 她今天,好像是彻底搞砸了…… “好……” 夏黎音颤抖着嘴唇。 她明白,今天如果不唱,殷澜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不就是唱歌吗? 她的声音发着狠,“不就是唱歌吗!” 她今天出的丑还不够多吗?! “对啊不就是唱歌吗?” 殷澜扬眉,“那接下来我们就把这个舞台交给夏小姐了。” 音乐响起,是众人熟悉的旋律。 然而夏黎音一开口,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噗……这,这唱得什么啊?” “我傻了,这跑调都快跑到姥姥家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说真的,见过五音不全的人,但是和这位夏小姐一比,那些人都不是一个量级的!” “怪不得不唱呢,原来是这样……噗哈哈哈……” 站在舞台上,所有人的目光简直让夏黎音无所遁形。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要烫起来了,强忍着羞耻把这首歌唱完,底下已经笑成了一片。 连柴奇宏都有些绷不住,一只手装模作样地捂着嘴,但是不断颤动的肩膀却是暴露了他此刻也在疯狂憋笑。 “哈……好。” 柴奇宏用力收了收腮帮子,好不容易才把疯狂上扬的嘴角给收了回来。 他清了清嗓子,“嗯,感谢两位的配合。” 夏黎音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几乎是柴奇宏刚说她们可以下去的那一秒,她就用最快的速度转身就走。 她怕再在这个地方待一秒,就忍不住直接扑上去挠花殷澜那个的脸! 下台的时候,陈妍妍和殷澜交换了一个眼神,在收到对方“没事”的示意的时候,陈妍妍才放心地回到了位置。 台上,就剩下了殷澜和祁烨廷两人。 来了来了,重头戏来了。 柴奇宏自己都难掩激动。 他从殷澜手中拿过两人的卡牌:“二位总共抽到了三张牌,分别是两张真心话和一张大冒险,先从哪张开始?” 殷澜道:“随便。” 柴奇宏看向祁烨廷,男人也只是浅浅地点了下头,默认了殷澜的观点。 “好吧。” 柴奇宏道,“那我们就从这张真心话开始——殷小姐,请问,让你结束上一段恋情的原因是什么?” 殷澜微怔,然后平静地说:“他劈腿了。” 祁烨廷心头一紧,只觉得喉头有些干涩。 “这……” 柴奇宏尴尬地笑笑,半开玩笑道,“这样啊,那我敢肯定是你的前任没有眼光,他肯定是个大渣男!连殷小姐这么好的人都不知道珍惜,不过俗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殷小姐,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遇到你的真命天子!” 大渣男祁烨廷:“……” “噗……” 台下,祁烨燃一个没忍住,刚喝的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懵逼地擦着嘴,柴奇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殷澜扯了扯嘴角:“谢谢。” 柴奇宏又把麦克风调转向祁烨廷:“那祁大少呢?” 其实这句话他都觉得自己多余问。 毕竟这么多年祁烨廷从来没有传出来过半点绯闻,更别说前任了! 答案肯定是“没有前任”吧。 不仅柴奇宏这么认为,台下众人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们刚想说这个问题有点儿无聊,结果下一秒,只见男人薄唇轻启,冷淡的声音从麦克风传出来,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是我对不起她。” 众人:“?” 众人:“!!!” 我靠他们听见了什么? 祁烨廷说他对不起前任? 他竟然真的有过前任?!! 而场上最崩溃的人,是媒体。 他们茫然地瞪着眼睛,祁烨廷有过女朋友这件事,他们竟然也不知道。 不仅不知道,甚至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过。 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专业性最大的质疑啊! 殷澜瞳孔一缩,猛然转过头,死死盯着男人的眼睛。 他怎么…… 这个问题,说是真心话,但就算祁烨廷随口扯两句又能怎么样? 根本就没有人敢质疑,结果他却…… 第196章 会喜欢 祁烨廷苦笑一声,并没有躲避,任由她紧紧盯着,只是眼中却有歉意流淌出来。 他到底想干什么? 殷澜飞快地转移目光,心脏却不由得开始剧烈跳动,似乎有一种预感。 被这个消息砸得头晕眼花,柴奇宏突然觉得自己今天来主持这个杀青宴,可能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手心都有些出了汗,他从业这么多年,现在竟然感到了久违的紧张。 低头看了一眼另外两张卡牌,柴奇宏强颜欢笑:“还有一个真心话——如果可以,你愿意你的搭档做你的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很死亡啊……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刚才还震惊于祁烨廷竟然有过前女友这件事的人,立马就被转移了注意力,目光炯炯地盯着台上。 其中不乏有一些早就对祁烨廷心生爱慕的女人,她们迫切地想知道答案。 如果祁烨廷说“愿意”,虽然不能证明他真的就喜欢殷澜,但是起码也能说明他喜欢殷澜这一类的女人! 如果他说“不愿意”,那就能说明他不喜欢殷澜这种风格的女人! 祁烨廷的审美对外一直是个谜,这就让一些别有用心的女人就算想下手也没有突破口。 但是他要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她们好歹就可以找到一点儿方向了! 原来被这么多人用这种目光盯着,压迫感还挺强的…… 殷澜抿了抿唇。 但是不管台下的人用什么样的目光,此刻压迫感最强的,还是眼前的男人。 祁烨廷竟然罕见地感到了一种紧张。 他虽然面上不显,但是下颌线却紧绷。 就好像,殷澜的回答对他来说,是一种宣判。 敛了敛眸子,殷澜拿起麦克风,轻声说道:“以前可能会喜欢吧。” 以前…… 祁烨廷脸色微微有些发白。 柴奇宏的麦克风差点儿没有拿稳。 他谨记着祁烨燃说过的,“祁烨廷正在追求这个世界上第二漂亮的女人”,然而现在面对这个问题,殷澜却说,“以前可能会喜欢”? “以前可能”会喜欢是什么意思? 是现在不喜欢的意思吗! 所以这是……变相地拒绝了? 台下,祁烨燃痛心疾首。 他辣么大个嫂子啊—— 飞了! 都怪他哥,放着这么好的老婆不要,非得去找那劳什子的白莲花,现在好了,他嫂子真的要飞了! 虽然对这个答案似乎早有预感,但是当亲耳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祁烨廷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下。 他今天,是真的已经认清了某件事。 ——为什么离婚时看见殷澜那么无所谓的态度他会烦躁。 ——为什么殷澜后来对他冷眼相待的时候他会生气。 ——为什么看到殷澜和别的男人走得近的时候他会控制不住地想把两人分开。 原来这么长时间,他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他一直在心底不断地告诉自己,当初和殷澜结婚,只是想利用殷澜来彻底冲掉夏黎音的身影。 他爱的人一直是黎音啊,当年他误会了黎音,导致黎音一个人在国外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所以她现在回来了,所以自己要好好补偿她。 可是他自己都没有认清楚,原来在不知不觉的相处中,自己心里早就深深地种下了殷澜的影子。 是他太自负了。 他以为对自己足够了解,所以当时说离婚的时候才能说得那么坚决。 然而事实是他根本不了解自己。 殷澜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喜欢明媚的颜色,喜欢把家里装饰的明亮而整洁。 她喜欢粘着自己叫老公,有时候又喜欢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静静地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坚韧,要强,她是从泥泞里开出来的花朵,明明殷川那一家人都已经烂透了,却偏偏生长出了她这样明媚的人,从她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瞬间,就像一束光一样照亮了他的整个世界。 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嗔一怒,都在他的记忆力无比鲜活。 她的存在,不是为了冲刷掉夏黎音的影子,只是因为她就是她。 ……可是现在的她,却只会对着自己,面无表情地说“以前可能会喜欢吧”。 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掌狠狠攥住,在这一瞬间疼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祁烨廷眼中溢出苦涩。 突然间,他想起了祁烨燃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果然。 他现在果然后悔了。 气氛已经到了有些诡异的地步,柴奇宏战战兢兢地把麦克风调转向祁烨廷的方向:“殷小姐果然是比较害羞呢,那祁大少呢?” 祁烨廷闭了闭眼,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一样,郑重地看着殷澜。 莫名的,殷澜心中骤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你——” 她才刚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会喜欢。” “噗……” 祁烨燃再一次,喷完了刚喝的水。 他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台上的亲哥。 不是…… 他没有听错吧? 他哥刚刚说,“会喜欢吧”? 他没有否认? 祁烨燃人傻了,他怎么都想不到,他哥竟然会在这种时候这么突然地来这一下? 他根本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啊! 整个宴会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祁烨廷,竟然说自己“会喜欢”? 那这,是不是意味着……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一时间把众人的cpu都给干烧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殷澜暗中咬牙,心中烦躁鼓动,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小怪兽终于突破了封印。 她拿起麦克风,声音都忍不住大了些:“祁大少真是有绅士风度呢,多谢您的抬爱,不然我可要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她的声音打破了宴会厅的沉默,陆陆续续地有人也反应了过来。 “应该就是那么说说而已吧……” “确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是被拒绝了多可惜的,祁大少应该也就是那么一说,大家也不要多想……” “虽然我觉得你们说的有道理,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啊。” “那你觉得是怎么样?你想说难道祁烨廷真的喜欢她?别搞笑了好吗,这怎么可能!” “虽然但是,可是我总是觉得,祁烨廷看殷澜的眼神怪怪的啊……” “听我一句劝,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殷澜的话,成功将众人的思路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心中本来就不愿意相信那件事,所以才这么容易被引导。 祁烨廷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满。 他还想说什么,这一次,殷澜眼疾手快地打断了他,眼中满是警告:“闭嘴!” 第197章 和你未来的丈夫长长久久 这两个字虽然声音小,但却说得铿锵有力,一边的柴奇宏听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虽然震惊竟然有人敢对祁烨廷说出这两个字,但是转念一想,这么说的人是殷小姐,突然间就没有那么惊讶了。 可能是受到的惊吓太多,以至于现在都已经习惯了吧…… 柴奇宏决定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对上殷澜饱含警告的目光,祁烨廷敛了敛眸子,果然乖乖放下了麦克风,没有再作声。 殷澜转移话题:“柴老师,不是还有一个大冒险吗?我们赶紧进行下一个环节吧,不然祁先生的未来老婆们看我的眼神真的让人很害怕啊!” 这句话大大取悦了众人,凝滞的气氛也跟着一松,底下也响起一阵善意的轻笑。 祁烨廷眉间却是闪过一抹不愈。 什么叫底下那些他的未来老婆们? “哦对对。” 柴奇宏如梦初醒,赶紧拿起最后的那张卡牌,“让我们来进行最后一个环节——告诉所有人,你最想对你的搭档说什么?” “咳咳。” 这个问题殷澜早就想好了说辞,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希望祁先生能和他未来的妻子白头偕老,长长久久!” 这个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 连柴奇宏都忍不住为她的高情商暗自咋舌。 他看向祁烨廷:“那祁先生呢?你想对殷小姐说什么?” 祁烨廷沉默了一下。 这样的沉默好像维持了很长时间,长到柴奇宏都忍不住想要出言提醒的时候,祁烨廷这才缓缓开口:“既然这样,那我也对殷小姐说,祝你能和自己未来的丈夫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这……” 这个回答,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但是为什么,明明是和殷澜大差不差的话,从祁烨廷的嘴里说出来,就感觉这么奇怪呢? 殷澜说这话的时候能听出来是客套,但是祁烨廷说的时候,就好像他是认真的,很有指向性的。 这样的感觉,同样也传递到了殷澜这里。 她心里一紧,睫毛颤了颤,飞快地移开目光:“那我借祁先生吉言,多谢。” “不客气。” 祁烨廷微微颔首,又似乎恢复了之前冷淡的模样。 虽然没有看懂这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但是处于风暴的中心,柴奇宏的心理压力也不是一般的大。 祁烨燃让他帮忙的时候,也没说这事儿这么不简单啊…… 他简单地对祁烨廷和殷澜表示了感谢,两人就下台了。 殷澜走得坚决,但是心里却远不像表面上的这么淡定。 她越来越看不懂那个男人了。 这场杀青宴才过去了三分之二,她却已经没有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趣,简单和宋老柳飒还有陈妍妍几人打了声招呼之后,她就直接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殷澜一边走,一边回味着刚刚宋老的眼神,她总觉得宋老刚刚看自己的时候怪怪的,一副意味深长的模样,怪瘆人的。 想了半天没有头绪,她索性把这件事直接抛到了脑后。 因为走的是后门,所以位置比较偏,要到专用电梯那边还需要经过一小段消防梯。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殷澜低头一看,是陈妍妍的消息:“澜澜,我刚刚看见祁烨廷也出去了。” 她才刚看一眼,突然觉得眼前骤然降下一抹黑影! 她心里一个激灵,眼疾手快地一躲,再扭头一看,却发现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好几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呈包围的姿态将她团团围住! “你们……” 殷澜眸子一眯,“这是什么意思?” “殷小姐。”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灰色休闲装的中年男人从那些人身后走了出来。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容貌普通,眼角已经有了细细的纹路,但是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种让人不敢忽视的气息。 他笑得礼貌又客气,“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打扰你,但是我们家主人想和您谈一笔生意。” “生意?” 冰冷的目光扫视一圈,殷澜冷笑,“我可没有见过这样谈生意的,这让我很怀疑你们家主人的诚意啊。” 那人也不恼;“很抱歉,我知道是我们唐突了,但是我保证,如果这笔生意谈成了,我一定会好好跟您道歉的。” “那要是谈不成呢?” 镜片下的眼睛猛然蹿过一道寒光,中年男人低声笑道:“怎么会谈不成呢?我相信殷小姐不会这么不给我们面子的吧?” 电光火石间,殷澜已经想明白了什么。 她讽刺地勾了勾唇角,身子懒懒地靠在墙上:“那听您的意思,这已经不是谈生意了,而是强盗行为,想明抢吧?” 中年男人呵呵一笑:“生意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强盗行为呢?只要结果是好的,何必在乎过程?” “嗯……” 殷澜赞同地点点头,“我要是没猜错的话,你们今天是为了萝拉之眼来的,但是我要是不同意呢?” “殷小姐果然冰雪聪明,一下就猜到了我们的来意。” 男人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他抿了抿唇,胸有成竹道,“您会同意的。” 他身后那些身材高大的男人顿时示威般上前一步,威胁的意思丝毫不加掩饰。 “殷小姐,您是女士,我们当然也不愿意跟您动粗,但是您也得明白,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有些东西是好东西,但是只有强者才配得到。” “说实话,您的实力不足以支撑您拥有萝拉之眼,就算您今天拒绝了我们,以后也会有别人找上门来,到时候那些人有没有我们这么客气,那我可就说不准了,您一定不想让那样的事情发生吧?” “更何况我也说了,我们是来找您谈生意的,既然是谈生意的话,那一定能让你我双方都满意,您不用对我们抱有这么大的敌意,您觉得呢?” “说得有道理啊……” 殷澜感慨道,“这个……不认识的先生,既然你们这么诚恳了,那我也想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你,我就想起了我的家人们。” “呃……” 中年男人一愣,“您的家人?” 他试探性地问道:“是因为……我让您感觉到亲切吗?” “哦那不是。” 殷澜灿然一笑。 她直视着男人的眼睛:“是因为你和我的那些家人们一样不要脸啊!” 第198章 你觉得你够格吗 “……” 男人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嘴角肌肉抽搐了两下,眼中的笑意已经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漫上来的一股冷意。 “殷小姐可能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不。” 殷澜摇头,“我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说真的,上一个能把明抢说得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除了我那些不要脸的家人我还真的没有见识过,不过今天见识到了,阁下的脸皮和我的家人们比起来,还真是不遑多让啊。”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维持不住了。 他面皮抽搐几下,冷冷道:“殷小姐,我也不知道到底该说您胆子大,还是您太单纯,您应该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激怒我,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殷澜赞同地点头:“那我当然知道——” 话音刚落,她瞬间收起了所有的笑容,胳膊用力曲起,胳膊肘已经重重砸在了消防栓的玻璃上! 哗啦—— 一声巨响,消防栓的玻璃尽数碎裂,殷澜表情漠然地从里面拎起干粉灭火器,修长白皙的胳膊被尖锐的玻璃划出几道血痕也全然不顾! 滋—— 那一众人还在愣神,谁也没想到这样一个看似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会突然发难。 只听一阵响,漫天的白雾已经从灭火器里面喷了出来! “咳咳咳——” 中年男人猝不及防,直接被那干粉喷进了嘴里,鼻子还吸进去不少,顿时呛得他直咳嗽,连眼睛睁开都困难。 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 男人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气急败坏地吼道:“上啊,愣着干什么!” 话音刚落,一片白雾中,他好像看见有什么东西飞速接近。 脑子还在下意识地思考这是什么东西,下一秒,只听“咣当”一声闷响,殷澜直接拎着灭火器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这一下结结实实,真是砸得男人眼冒金星,脑浆子都好像搅一起了,他“嗷”一声抱紧了脑袋,疼的都蹲到了地上。 “把她抓起来,把她给我抓起来!” 他眼前一阵发黑,也不知道是被砸的还是被气的,扯着嗓子大喊道,说话间又吸进去不少干粉,又呛得一阵猛咳。 这更是让他恼羞成怒,胸腔里一股火在拼命地往上窜。 他妈的,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这么对他! 干粉还没有散开,借着这个机会,殷澜没有丝毫犹豫,转头就往回跑! “抓住他,别让她跑回去!” 男人厉声吼道。 他们今天之所以敢在这里动手,就是想着殷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那小胳膊细的,轻轻一掰就折了,根本不用耗费太多心思就能成功,也根本不会让她有求助的机会。 谁能想到,特么的这女人竟然这么猛啊! 纷乱的脚步声从耳边过去,男人又吼一声:“拉我起来!”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拉起来,现在虽然还是漫天干粉,但是已经能勉强看见东西了。 “快追,快追!一定不要让那女人跑回去!” 殷澜在前面跑,身后的脚步声无限接近。 还有中年男人气急败坏的声音:“殷澜,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我们和你谈合作是看得起你,你要想清楚惹怒我们的后果!” 殷澜转身竖了个中指。 中年男人:“!!!” 他险些气得厥过去。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这么多年来最狼狈的一回! 前面就是最后一个拐角。 拐过那个弯就直接能看见宴会厅的后门了。 殷澜振奋精神,正打算一鼓作气冲过去,身后的中年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吼道:“你可要想清楚和我们作对的后果!这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你现在回来我们之间还有商量的余地!” 傻子才回去呢。 殷澜翻了个白眼,心里忍不住吐槽一声。 然而她才刚从拐角拐过去,就猛然装上了一堵肉墙! 嘭…… 脑门结结实实地撞到了对方的胸膛上,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味道窜入鼻腔,巨大的惯性让她噔噔后退了好几步,险些摔倒在地上。 这特么谁啊…… 殷澜倒抽一口冷气,眼冒金星。 中年男人紧紧缀在后面,见状忍不住大喜:“看见了吧,老天都不帮你……呃……”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那个拐角后面深处一只手,揽住殷澜的腰肢,将她稳稳地带了回去。 中年男人的脸色一下就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这时候出来的……会是谁? 他沉声道:“这是我们和殷小姐之间的事情,希望阁下能给我们宋家一个面子,不要插手,日后必有重谢。” 宋家? 殷澜揉着发痛的脑门儿,闻言不由得暗暗心惊。 这个宋家,是宋老的那个宋家吗? 那宋老…… 短短的一瞬间,她脑中已经绕过了千百思绪。 缓了缓神,她撑着男人的胸口,挣脱他手臂的桎梏,低声道:“放开。” 祁烨廷怔了一秒,然后松手。 他蹙起眉,好像在回想什么,半晌才问道:“你是不是胖了点儿?” 殷澜心里一个激灵,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抱住了肚子,警惕道:“关你什么事!” 祁烨廷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殷澜这才回过神,她刚刚的反应有点儿过激了。 心中正懊恼,想随便找个接口搪塞一下的时候,那中年男人见这边半天没有动静,语气也忍不住有些不善了起来:“不知道阁下是什么意思?是不愿意给我们宋家这个面子吗?” 祁烨廷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淡声说道:“你是在跟我谈面子吗?” 这个声音…… 好像有点儿耳熟。 中年男人瞳孔一缩,下一秒,只见拐角的方向,一条修长的腿率先迈了出来。 祁烨廷伸手将殷澜护在身后,眼皮浅浅地撩起,声音明明很淡,却透着无边的冷意:“费恒,跟我谈面子,你觉得你够格吗?” “祁……” 待看清了男人俊美的容貌,费恒终于忍不住后退一步,眼中露出骇然。 他怎么都没想到,殷澜撞上的男人,竟然会是祁烨廷! “祁大少。” 不过费恒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他很快恢复了冷静,恭恭敬敬地拱了拱手:“不好意思,祁大少,是我唐突了。” 祁烨廷一声没吭,费恒却莫名感觉压力倍增,一股冷意顺着后脊背蹿了上来。 第199章 不过是宋家的狗 “祁大少。” 费恒硬着头皮道,“我也不知道墙背后的竟然是您……不好意思,实在是我太唐突了。这样,我先解决一下和殷小姐之间的事,等这事忙完了,我一定好好给您赔罪,您看这样可以吗?” “你们之间?” 祁烨廷转头看着殷澜,淡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费恒闻言,不由得一愣。 怎么…… 听祁烨廷这语气,他和殷澜好像认识? “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事。” 殷澜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奔着萝拉之眼来的。” 顾及着祁烨廷在场,费恒咬了咬牙,只能祈祷他不要插手:“祁大少,我们也没想到会遇到您,大家都是生意人,自然知道这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事,我刚刚也是冲动了,所以才对殷小姐说了两句不中听的话,但我们是抱着诚意来的,况且也是殷小姐先动的手……” 这话他和没有胡说啊! 这女人跟个疯子一样,他们这群人头上还盯着一脑袋的白粉呢,尤其是他,现在脑门还在隐隐作痛,绝对鼓起了一个大包! “诚意?” 殷澜挑眉,懒洋洋地反问,“你口中的诚意,指的难道是跟贼一样蹲在后门这里,一言不合就把我给包围起来,一副我不把萝拉之眼卖给你们就不会让我走的强盗行为?” 费恒铁青着脸:“殷小姐,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个世界并不公平,有些东西虽然现在是你的,但是你也要拥有能保住它的能力!如果没有,还是赶紧将这块烫手山芋转手让人,现在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我们其实也是在帮你,还是希望你能看清楚局势!” “谢谢啊。” 殷澜笑得漫不经心,“还真是谢谢费先生这么大费周折就是为了来帮我,可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并不需要。” “……你!” “至于费先生说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那就更不劳您费心了,毕竟现在我才是萝拉之眼的主人,我都不急你急什么?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皇上不急太监急。” “你,你怎么说话呢!” 费恒是真的让气狠了,连一贯的温和有礼都险些维持不住。 如果不是祁烨廷在这儿,他绝对不会轻饶了这个女人! 他咬牙切齿地开口,“殷澜,你可是要想好了,和我们宋家作对,后果不是你能承受的了的!” 殷澜正打算说什么,却听见头顶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你们宋家?” 祁烨廷笑得懒散,一双眼睛却像是淬了冰一样,让人看一眼就后背发凉:“费恒,你不过是宋家的一条狗而已,什么时候宋家成了你们宋家了?” 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么羞辱,费恒脸色一白:“祁大少……” 他不解,祁烨廷为什么突然会替殷澜说话? 难道说,祁家也盯上了萝拉之眼? 费恒有些不甘:“祁大少,做生意首先要讲究先来后到……” “谁说我是在做生意了?” 祁烨廷漫不经心地抬了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费恒,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是宋桥的人吧?你只需要回答我两个问题。” “第一,萝拉之眼是谁透露给你的?” “第二,你今天过来,是宋桥的意思,还是宋老的意思?” 听见最后一个问题,殷澜也不由得凝重了神色。 她对宋老的第一印象很好,也是发自心底地将对方当成了值得尊敬的长辈,但如果他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的话…… “这……” 费恒口干舌燥。 他看看殷澜,又看看祁烨廷,“祁大少,这是我和殷澜之间的事……” “别。” 殷澜打断他,“我和你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是你们单方面地不要脸,别来沾边!” 费恒:“……” 真想让人上去撕了这女人的嘴! 祁烨廷冷声道:“费恒,刚刚的问题你知道我不想说第二遍,当然,如果你不想回答,宋老现在就在宴会厅里,我不介意直接去问他老人家。” 一听直接要问宋老,费恒眼中闪过慌乱,终于彻底变了脸色:“祁大少……” 他脸上浮现挣扎,拳头紧紧捏着,骨节都泛起了青白。 半晌,他才颓然地垂下头:“是……宋二少的意思。” 顿了顿,他连忙又补充:“我们家少爷并没有恶意,如果殷小姐愿意好好说话的话,我们自然也会以礼相待!” 殷澜都被气笑了:“以礼相待。” 她咀嚼着这四个字,脸上满是嘲讽,“听您的意思,直到现在您还是觉得是我不知好歹了,但是费先生的礼数,寻常人还真是招架不住。” 费恒腮帮子发紧。 祁烨廷微微颔首:“宋桥吗,我知道了。” 说着,他拿起手机:“小燃,宋老听清楚了吗?” “什……什么?!” 费恒大惊失色! 他这时才看见,祁烨廷的手机竟然一直都是通话状态! 扬声器被打开,很快,话筒里就传来宋临威严的声音:“小廷啊,让你费心了,我这就出来。” “祁,祁大少……” 费恒彻底慌了神,宋桥特别交代过,这件事千万不能让宋老知道,结果他才刚开始行动,就直接让宋临给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彻底搞砸了! 费恒现在追悔莫及。 他太大意了。 自从跟了宋桥后,他就凭着自己的本事一路往上爬,虽然中间也遇到过不少障碍,但是都被他用狠辣的手段清扫的干干净净,这个过程可以说是顺风顺水,所以现在才爬到了这个位置,成了宋桥的左膀右臂。 只是可能是他前面的路走得都过于顺利,以至于现在便慢慢放松了警惕。 尤其是这一次,为了用最快的速度完成宋桥交代的事情,他竟然如此愚蠢地把动手的位置选在了这里! 他没想到殷澜一个看似柔柔弱弱能轻易拿捏的女人竟然难搞,没想到好巧不巧能正好装上祁烨廷,没想到祁烨廷竟然会愿意为了这个女人出头。 更是没想到,祁烨廷竟然毫不犹豫地把这件事告诉了宋临! 翻车翻得猝不及防,现在回过神来,他只觉得自己今天的所有行为都蠢得令人发指。 费恒站在原地,浑身不断地发抖。 他现在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了。 不多时,宴会厅的后门就被人猛然推开。 一众黑衣保镖率先走了出来。 第200章 夏黎音也参与了 同样是穿着黑衣的保镖,浑身上下散发出那种冷肃的气质,却是比费恒带来的那些人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费恒不受控制地后退一步,待他看见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者的时候,眼中的畏惧之色不经更甚! “宋,宋老……” 他结结巴巴地开口,已经彻底慌得失了方向。 宋老冷哼一声,看都没看他一眼,率先看向殷澜得方向,一脸歉意地对着她道:“不好意思啊澜丫头,是我管教无方,让你受惊了。” 费恒眼珠子都快惊得掉下了来。 他在宋家手底下做事,自然知道宋老一贯不苟言笑,让人心生畏惧,什么时候见他用这种平和地态度对待过一个小辈! “没事。” 殷澜轻笑一声,知道这件事和宋老没关系之后,她倒是真的松了一口气,毕竟她打心眼里不愿接受宋老是那种背地里动手的人。 见她神色无异,宋临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他是挺喜欢这丫头的,可不要败了自己在人家心里的印象。 这样想着,宋临又将目光转向祁烨廷。 不过和祁烨廷说话的时候,他就已经褪去了刚才那种慈祥的模样,似乎刚刚的那一幕只是众人的错觉:“小廷,我得谢谢今天有你,不然我家这笑话,可就要闹到别人的眼里了!” 费恒浑身一震。 “宋老,您听我说……” 额头一大滴汗已经滚了下来,费恒硬着头皮开口,“我们真的只是想和殷小姐谈一笔生意而已,只是没想到吓到了殷小姐,宋老,二公子也是好心啊,他知道您喜欢珠宝,所以就想着帮您拿到这块萝拉之眼,好给您尽尽孝……” “哼。” 宋临冷哼一声,不客气地反问,“是因为我喜欢珠宝,还是他喜欢我手里的股份?” 费恒一下就不说话了,只是不断游离的眼神却说明他已经心虚了。 宋临被气笑了:“还有,谈生意?我可以不记得我教过他这样谈生意的办法!费恒,那兔崽子糊涂,你也跟着糊涂了!?” “我……” “给那兔崽子打电话!” “现……现在吗?” 费恒小心翼翼地瞥了殷澜和祁烨廷一眼,问道。 宋临冷冷地反问:“那不然呢?” “今天是澜丫头自己机灵,也刚好运气好碰见了小廷,如果她真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呢?她要是不同意把萝拉之眼卖给你们,你们难不成真的就打算硬着来了?” “我宋家什么时候成了强盗了!?咳咳咳……” 宋临情绪激动,手掌重重地拍打着轮椅的扶手,说到最后更是迸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 殷澜赶紧帮他拍背顺气:“宋老您消消气,别激动,小心气坏了身子。” 宋临扶着胸口,半天才平复下来,然后一脸歉意地拍着殷澜的手背:“澜丫头,今天真是让你受委屈了,我只是没想到那兔崽子的胆子竟然会大到这种地步,还好你机灵,不然要是真的让他们得逞了,我这把老骨头,怕是下了地狱都减不轻我心里的罪孽!” “我没事,您先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不要轻易动怒了。” 殷澜安慰到。 费恒眼见得今天这电话是真的非打不可,只能掏出手机。 在摁下播出键的前一秒,宋临冷冷道:“开免提。” 费恒手一抖:“……好。” 嘟—— 嘟—— 手机只响了两声,就被对面很快地接了起来。 还不等费恒说话,宋桥兴奋的声音就清晰地传了出来:“费恒?事情办妥了吗?” “我……”费恒刚想开口,却顿时收到了宋临警告的眼神。 他只能闭了嘴。 电话那边的宋桥没有发现半点异样,还在欣喜地滔滔不绝:“我就知道只要你出手就没有办不了的事!费恒,我能有你这样的左膀右臂真的是太幸运了,哈哈……” “萝拉之眼现在在你手上吧,赶紧给我送过来,我得给老头子一个惊喜,说不定他一高兴,整个宋氏就是我的了!” 费恒张了张嘴,到底是没敢说话,只是心里已经苦涩的不成样子。 二公子啊…… 可能宋氏不会是你的了…… 隔着手机都能听出来宋桥的高兴,“那个叫夏黎音的女人找上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骗人的呢,没想到一查,萝拉之心眼这样无价之宝竟然真的会在国内出现,还被人质疑是假货,笑死我了,哈哈哈……这就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猝不及防从宋桥口中听到夏黎音的名字,祁烨廷不禁一怔。 他脸色一下变得难看起来,冷声道:“什么夏黎音?说清楚。” “老天送来的机遇,简直是不要白不要!……呃?” 宋桥总算发现了不会。 他一愣,狐疑地问道:“费恒,你那边还有别人?” “二公子……” 费恒声音艰涩,在宋临的眼神威胁下,他只能说,“是值得信任的人……” “哦,早说嘛,吓我一跳。” 宋桥完全没有起疑,他现在心情好,也乐得回答别人的问题,“就是一个叫夏黎音的女人啊,说起来我还真的得好好谢谢她呢,如果不是她的话,萝拉之眼也不会这么快就到我手里,哈哈,不然要是等消息彻底传开的话,我想要萝拉之眼可没有现在这么容易了。” 祁烨廷身上已经隐隐逸散出了寒意:“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就说萝拉之眼出现在了一个杀青宴上啊,还给我看了那个叫殷……殷什么来着的女人的照片,不得不说那妞儿长的还真是挺正的,要不是我这边现在忙得走不开,不然我非得亲自过去会会她不可……哎,不是,兄弟,你到底谁啊?怎么问这么多?” 说了大半天,宋桥这时才彻底反应了过来,顿时疑惑地问道,“费恒,这人是谁?” “……” “费恒?能听见吗?” “……” 费恒能听见。 但是他现在握着手机,却是连半点都不敢动了。 因为他发现面前这位手眼通天的祁大少,现在整个人都好像快要冻起来了! 无边的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压得人胸口都有些喘不上气来。 费恒僵硬着脊背,虽然拿着手机的这条胳膊都有些发麻,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费恒,你说话啊……” “宋桥。” 祁烨廷垂眸,声音冰冷到了极点,“夏黎音还说什么了?” 第201章 宋氏的承诺 “……”对面传来宋桥懵逼的声音,“不是,你到底是谁啊!” “费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跟我说清楚!” “哼!” 宋临冷哼一声,面色森寒,“哪儿来的这么多问题,问你什么就说什么!” 冷不丁听见自己亲爹的声音,宋桥彻底结巴了;“不是,这声音…爸……?” 他不敢置信地拔高了声音,“爸,您怎么在旁边……不不,我的意思是,您都已经知道了?” 宋临冷冷地说:“是啊,不然你猜我为什么会让费恒打这个电话?” “这……”宋桥气急败坏,“费恒,你快跟我解释清楚,我不是特别跟你交代过这件事千万不能让……” 话说到一半他才意识到了什么,话头戛然而止,然后又慌乱地解释,“不是,爸您千万别误会,我就是想给您一个惊喜,所以才这样的,我都是好意啊……” “为了给我惊喜?我的好儿子,你这样的惊喜,我这个做老子的可受不起!” 宋临怒吼道,“你刚刚说夏黎音什么,刚刚小廷问你的问题,给我赶紧回答!” 宋桥已经快被吓傻了,他彻底乱了阵脚,闻言忙不迭地说:“不……我就是……哦哦夏黎音,我说,就是今天突然有人给我打电话,说有萝拉之眼的消息,我本来不相信的,但是那女人一口咬定她没有骗人,就在一场戏的杀青宴上,一个叫殷澜的女人手里。” “她还说我要是不相信的话,就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哥,我本来……但是她都这么说了,我肯定要查一下,大哥您也知道的,他做起事来更是不择手段,更何况那女人还给我发了照片,我知道您喜欢萝拉之眼,就想着让费恒买过来好送给您,让您好好高兴高兴……” 听着二儿子说话之间还不忘了暗戳戳地踩亲哥一脚,宋临气得险些厥过去:“买?你口中的买,是让费恒带着一群人过来堵?” 宋桥弱弱道:“这不是因为那个夏黎音说了,萝拉之眼在那个叫殷澜的女人手里,那女人又难搞的很,我才让费恒用一点儿手段么……” “那那个女人没有告诉你,连你老子我亲自出马都得不到的东西,你就能拿到了?” 宋桥顿时有些不服:“爸,您说这话就不对了,您是很厉害,但是您儿子我现在也不差啊,而且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您拿不到的东西,不代表我也拿不到。” “再说了,这世界上就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夏黎音说那女人难搞,无非就是因为钱不到位,要么就是因为她不知道我们宋家的实力,恩威并施,这才能成大事。爸,也不是我说您,您有些思想啊确实是太老套了,您看,您都拿不到的萝拉之眼,现在我不就拿到了?” 越说,他就越忍不住洋洋得意起来,“费恒,既然我爸也在那边,你就直接把萝拉之眼给他吧,虽然采取了一些特殊手段,但是结果是好的,商界如战场,过于仁慈是不会有大作为的,爸,这可是您当年教我的,我记得一清二楚。” “……” 这么长时间,费恒总算是找到了插话的机会。 他为难地看了宋临一眼,视死如归地闭了闭眼,然后才艰涩地说:“二公子……萝拉之眼,并没有拿到……” “……你说什么!?” 宋桥破了音,“你刚刚不是说已经拿到了吗!” “费恒,你他妈耍我?” 费恒顶着一头冷汗:“二公子,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说,是您自己这么以为的,而且您也没有给我说的机会啊……电话是老先生让我打的,行动失败了,而且……” 他迎着头皮继续往下说,“而且,这个殷小姐跟老先生和祁大少好像都,关系匪浅……” 这一次,电话那边彻底没了声音。 现场一片死寂。 费恒拿着手机的手心已经出了汗,他只能更加用力地捏紧了,以免手机掉下去。 过了好久,宋临才缓缓开口;“宋桥,你太让我失望了。” 宋桥慌乱道:“我……” 宋临整个人陷进了轮椅里,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疲惫,“我是老了没错,也知道你和宋城都想继承宋氏集团,明里暗里地一直较劲儿,我是教过你们商界如战场,但是人不能没有了最基本的良心!这么不择手段……” 他抬手,重重揉了把太阳穴,苦笑道,“看来,果然是我已经老了,宋氏我自有定夺,也不用你为了股份特意用这种手段讨好我这个老头子!” 费恒闻言,心里忍不住一惊。 宋老这话…… 是什么意思! 不止费恒,那边的宋桥也炸了:“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宋氏您不打断留给我?那你打算给谁,给我哥吗?……难不成是给宋菲那个丫头片子?” “爸你可要想清楚,我承认宋菲的能力很强,但是她终究是女儿!女儿终究是要嫁人的,嫁出去就不是我们宋家的人了,我可没听说过有女儿继承家产的道理,您这样做就是要把宋氏拱手送人!” “闭嘴!” 宋临怒呵一声,“还嫌丢人丢的不够多吗?宋氏的事等我回去再说,你现在先跟澜丫头道歉!” 宋桥还是不甘心地说:“爸我劝你三思,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宋氏竟然到了女儿手里,这话传出去,让我和我哥怎么办,我和我哥还能不能抬得起头来?别人又会怎么看待我们宋氏?” 宋临冷冷道:“我说了,这件事等我回去再说,你再多说一句,宋氏的股份你别想要一分!现在,给澜丫头道歉!” 一旦涉及到股份,宋桥终究彻底消停了。 半晌,他咬牙切齿的声音才从那边传来:“殷小姐……今天是我莽撞了,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对不起……” 说完,就像生怕殷澜会再提出什么要求一样,就用最快的速度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宋临长长叹了口气。 他苦笑着摇摇头:“让各位看笑话了……澜丫头,是我管教无方。” 说着,他从手腕上解下来一串佛珠。 殷澜连忙拒绝:“宋老,使不得……” “拿着吧。” 宋临却是坚持道,“这事儿错在我,这串佛珠你拿着,虽然不是很贵重,但是已经跟随我多年,我欠你一个人情,等你以后用得着宋氏的地方,就拿着这串佛珠来,我用这一身老骨头给你保证,但凡宋氏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整个宋氏,没有一个人敢拒绝!” 宋临的眼神过于真诚,殷澜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咽了下去。 第202章 祁烨廷,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她只能恭恭敬敬地接过佛珠:“谢谢您,这串佛珠我一定妥善保管。” 宋临疲惫地摆摆手,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目光快速在殷澜和祁烨廷身上扫了一眼,意有所指道:“澜丫头,不管你的上一段恋情怎么样,但是我敢保证,你的那个男朋友,他现在一定后悔了。” 祁烨廷闻言,神色顿时一紧。 殷澜也愣怔在原地。 宋临却没有要多说的意思,他靠在轮椅里,有气无力地说:“走吧。” 身边的保镖得了眼色,立马推着他离开了。 宋临一行人离开,这里便只剩下了殷澜和祁烨廷,还有费恒一行人。 费恒现在哪里还敢放肆? 他之前看见宋临对殷澜那般态度,心里就已经明白今天是踢到铁板了,更何况殷澜现在又得了宋老爷子的贴身佛珠! 而且,还有一个祁烨廷…… 他的态度只会更加恭敬,根本用不着说,就已经一个九十度的直角式鞠躬:“殷小姐,对不起!” 他身后的那帮黑衣人见状,连忙也是九十度鞠躬,声如洪钟地齐声说道:“殷小姐,对不起!” 声势浩大,殷澜都被吓了一跳。 目光从这些人身上瞥过去,她淡淡道:“你们也用不着这样,都散了吧。” 费恒心中一喜,抬起头来:“您不怪我们?” 殷澜反问:“我怪你们有什么用?” 她眼中划过一抹戏谑:“真正怪你的人,现在应该在等你吧?”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费恒脸色突然刷白! 他今天把事情砸成这样,宋桥…… 目光复杂地看着殷澜,费恒心中苦涩。 这位殷小姐果然不是凡人。 刚刚能在一片白雾中给他的脑门儿精准一击,现在又能精准地在他心里狠狠地插上一刀! 也是,能在被人团团包围的情况下面不改色快速突围的人,怎么会是普通人? 要怪只能怪他捏错了人,原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却捏到了榴莲身上…… “殷小姐教训的是。” 费恒卑微道,“今天的事我会谨记于心,如果没有别的事的是,我就先走了。” “走吧。” 殷澜道,“走快点儿,我要回家,别让我在路上偶遇你们。” 费恒几人对视一眼,连忙用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走廊里顿时显得有些安静。 殷澜轻微地皱了下眉,抬脚也打算离开。 只是她还没有走出两步,手腕就冷不丁被人捏住。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你胳膊受伤了。” 一怔,殷澜这才反应过来,胳膊上现在有好几道血痕,都是被消防柜的玻璃划破的。 之前注意力不在这上面,竟然没有发现,现在祁烨廷一提,她才隐隐感觉到了几分痛意。 “不碍事。” 余光在伤口上扫了一眼,殷澜面无表情地说道。 她一挣,没有挣脱。 眉心顿时蹙起来,祁烨廷已经绕到了她面前:“你的伤口不浅,需要包扎。” 殷澜直视着他的眼睛,再次用力一挣。 这一次,成功把自己的手腕抽了回来。 她抱着手臂,冷冷地反问:“这不关你的事吧?” 祁烨廷唇边溢出一抹苦涩:“我知道,我知道现在你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但是殷澜,这时候你就不要赌气了,你的伤口真的要马上处理,不然会留疤,说不定还会感染……” 说到感染的时候,殷澜眸光微动。 她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 如果真的感染了的话,应该会对这个小东西也有影响的吧? 虽然她不是很欢迎他的到来,但是…… 清楚捕捉到了殷澜眼中的动摇,祁烨廷立马道:“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拒绝的话才说了两个字,祁烨廷就凝重道:“费恒说的没错,萝拉之眼现在在你手里的事肯定已经传开了,肯定会有更多的人找上来,而且肯定还会有比宋家更极端的人,宋家是因为我刚好出来,宋老也刚好在这里,但是别的人呢?” “殷澜,你不能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安全。” “……” 殷澜沉默了。 不得不说,祁烨廷说得有道理。 她今天敢和费恒他们硬杠,也是因为知道这里是在兰星,那些人束手束脚,左不过自己是肯定能逃脱的。 但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如果是别人…… 换成是别的珠宝或者别的贵重物品,她指不定就直接卖了,但是这是简韵送给她的,有着重要意义,肯定不能这么做。 没想到来这场杀青宴竟然会给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殷澜不禁有些烦躁,祁烨廷已经再一次拉住了她的手腕:“走吧。”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两人沉默了一路,直到从兰星的大门出去,上了车,祁烨廷才深吸一口气:“我没想到这件事黎音竟然也有参与……” “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 莫名的,殷澜现在一听见这个名字从祁烨廷口中说出来,心头就会控制不住地烦躁。 她说话都带刺,“夏黎音做过的事那么多,你不是没想到,你只是不愿意知道吧。” 祁烨廷沉默。 动作利落地系上安全带,殷澜嘲讽:“祁烨廷,夏黎音在你心里多么的善良无害啊,她是天上的仙女不是吗?哦错了,原话是这样的,‘她就像是天上的月亮,连散发的光都是冷的’,这不是你说的吗?” “在你心里这么善良这么高不可攀的夏黎音,不管做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装作看不到,或者说你不是装作看不到,你只是不愿意看见而已,现在跟我扯什么没想到?真是笑死人了。” 她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了。 抓着安全带的手指不由得收紧,理智告诉她,不要再说了,不要失态,不能这样子。 可是情绪却根本不听她使唤。 想到他毫不犹豫地提离婚,想到他对夏黎音无条件的包容和纵容,想到他这段时间却又对自己释放出那种莫名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行为,还有今天玩真心话大冒险时说的那些话。 殷澜就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她唇角扯出冷笑,眼中是真实的困惑和嘲讽:“祁烨廷,你到底想做什么啊?离婚是你提的,既然离婚了就不要老是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好吗?既然离婚了就不要老是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好吗?我真的没有心情陪你玩……” “不是让人误会的话。” “我……什么?” 第203章 你不用回头,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殷澜彻底愣住。 “不是让人误会的话。” 祁烨廷重复了一遍,他深吸一口气,郑重道,“我也没有要玩。” 心底狠狠颤了颤,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殷澜声音发紧,她清晰地听见了自己后槽牙缓缓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 眼中溢出丝丝苦涩,祁烨廷道,“我知道,这一切在你看来可能很可笑……但是,我后悔了……” 我后悔了——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落到殷澜耳朵里,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击在了她的心脏上。 连整个胸腔,都在这一刻迸发出清晰的嗡鸣。 男人张嘴,缓慢,却一字一句地说了下去:“澜澜,我后悔了。” “我承认是我自己太蠢,直到今天我才发现,我当初到底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你之前说过一句话,我觉得你说得对……你说我这一生顺风顺水,所以当一件事超脱自己的掌控的时候,就会容易失控,我当时,应该就是这样的……” “虽然当时夏黎音三番五次地拒绝我,可是我那时候已经认定,不管怎么样我们以后都会在一起,就连全校都默认我们两个是一对。” “所以她当时离开地那么决然的时候,我才会那么绝望……我以为在她的生命里,我就是那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人,我不愿意接受自己被抛弃的事实,我感到挫败……” “说来好笑,可是现在想起来,我才意识到当初自己到底有多么的幼稚。” 祁烨廷自嘲地笑笑:“是你出现在了我的世界,那段时间也是你一直在陪着我,我的情绪极不稳定,暴躁易怒,动不动就发脾气,可是你从来没有因为这些和我闹过不愉快,是你一直在包容我,以至于到了最后来,我已经习惯了你在身边的日子。” “我经常看着你就在想,如果我最先遇到的是你该多好?黎音说你是她的替身,怎么可能呢?” “我是说过她是天上的月亮,连散发的光都是冷的,可是你不一样,你是骄阳,你的温度炽热而直白,轻易就闯进了我的世界,求婚的时候,我真的有想过,这辈子都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可是你没有。” 殷澜冷冷地打断她,“在我和她之间,你根本没有犹豫地选择她。” “因为她回来,你毅然决然地和我离婚,因为她的一句话,你想都不想就打掉了你的泪痣,你会替她买奶茶,你会陪她一起逛街,玩密室逃脱。” “祁烨廷,这一切,你都没有陪我一起做过,甚至连我买的情侣睡衣,你都不愿意穿。” “我知道……” 声音已经染上了痛楚,祁烨廷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他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掌正在微微发抖。 强逼下泛上喉头的酸涩,祁烨廷垂下眼眸,喃喃道:“是啊,我都没有陪你做过……黎音回来的那天,我整个人都是魂不守舍的,她刚下飞机就来找了我,我才知道,原来四年前不是她抛弃了我,她也是有苦衷的。” “那四年,她一个人在国外过的很艰难,她一直在国外苦苦煎熬,期待着有一天回国和我重逢,结果回来之后却发现我已经结婚了,原来我一直都误会她了……” 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殷澜狠狠闭了闭眼。 再次睁开时,她已经敛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直视着男人那张俊美到过分的脸,目光在眼尾描摹而过,殷澜声音平静:“所以你想说,你觉得是你对不起她,对不起她在国外苦苦期盼的四年,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你想要补偿她,所以才和我提的离婚吗?” “是……也不是。” 眼中闪过迷茫,祁烨廷道,“我年少时候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她在一起,尤其在她出国之后,这甚至都已经成了一种执念了…” “所以得知她当年出国是有苦衷的之后,我下意识地就认为,隔在我们之间的隔阂已经全部消失了……可是那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原来你在我心里早就取代了她的位置……” “哈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殷澜突然间很想笑。 她用力抓紧了安全带,连骨节都泛起了清白,胳膊上的伤痕因为被牵扯到,又开始缓缓渗出血来。 她眸子里却是一片冰冷:“祁烨廷,你觉得对不起她四年的等待,你觉得辜负了她的感情,那我呢?” 男人的身体骤然紧绷。 唇角扯开一抹残酷地笑,殷澜残忍地撕下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她在国外是怎么过的我不清楚,但是我不相信你不清楚,我们之间是怎么过的?是我不够贴心吗?我没有做到一个妻子的职责吗?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看不到而已。” “我一直觉得,这些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做的,我怨不着谁,也不能怨谁,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平等,我自作自受而已。” “可是凭什么啊?凭什么你后悔我就要回头啊?我是你的一件物品吗?你说不要就不要,现在你说后悔了,随便挥挥手,我就要再转头回来?” 呼吸好像都要停止了。 祁烨燃说过的话一遍又一遍在耳边响起。 “哥,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 “哥,你对不起嫂子。” “哥,你这是渣男行为。” “哥,我都替嫂子感到不值。” “……” 祁烨廷到现在都记得给祁烨燃打电话时的场景。 只是他当时满是对夏黎音失而复得的喜悦,对这些话并没有放在心上,甚至不屑一顾。 那是夏黎音啊。 他怎么可能会后悔呢? ——却没想到,如今却是一语成谶! 难言的沉默在车内流转,深深吸了一口气,殷澜硬生生逼退眼底涌上来的湿润。 “开车吧。” 看向窗外,她淡淡地说道,“不是说要送我去医院吗?” 胳膊上的血痕不是很深,但是现在却不断有让人心烦意乱的灼热的痛意传入神经。 祁烨廷说的对啊。 伤口就要及时处理。 不然会感染的。 “澜澜。” 然而听了她的话,男人却像是在一瞬间下定了什么决定一样抬头,眼底闪烁着的是令人心惊的坚决,“你不用回头。” “你不用回头,你就站在原地,或者可以继续坚定地往前走……” “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第204章 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殷澜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 “我知道。” 祁烨廷的声音依旧坚决。 他突然抬起一只手,轻轻覆在了殷澜的手背上,“你说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澜澜,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你说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所以现在的我,也没有资格要求你下来等等我,你去坚决地向前走,但是这一次,换我在后面追随你。” “或许要很久,但是相信我,我不会放弃的。” 气氛凝固了短暂的两秒。 他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温暖,覆在手背上却烫得人心慌。 两秒后,殷澜这才如梦初醒般猛然抽回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是疯了吗!” 祁烨廷坦然道:“对,我是疯了。” “我当时就会疯了才会提出和你离婚,所以现在想更疯一些,你是我弄丢的,所以我现在要把你找回来。” “那夏黎音呢?别忘了她现在才是你的女朋友!” “我会和她说清楚。” 祁烨廷温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和她说清楚之后再回来找你,你所顾虑的一切,都由我来解决,我只是想……找回我弄丢了很久的珍宝而已。” 好不容易稳固下来的心,却因为这一番话再次被轻易搅得一团乱。 “你真的是疯了……” 殷澜狠狠咬着牙,“祁烨廷,你不要忘了你是一个成年人!” “感情不是儿戏,麻烦你说过之前过过脑子,或者如果你现在脑子不清醒,麻烦你冷静一下再开车!” “我现在很清醒,也很冷静。” 男人道,“我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这么冷静过,澜澜,你什么都不用做,一切都交给我。” 目视正前方,祁烨廷的眼睛此刻幽深得像是一汪深潭。 他启动了车子,细微的震动从座位上传递至全身,似乎就可以掩饰掉由心脏引起的战栗。 殷澜心乱如麻,她现在只觉得口干舌燥,嗓子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疯了。 真是疯了。 连这个世界都跟着一并疯了! 车窗被压到最底下,冰冷的风呼啸着灌了进来。 此刻的天气,风刮在脸上已经能带起一阵刀刮似的疼。 指尖都好像被冻得有些发麻,可是殷澜却依旧执着地迎着风,好像这样就能重新冷静下来了一样。 祁烨廷开车去了附近的一家私人医院。 院长舒言是他朋友,打了声招呼之后,两人连号都不用挂,直接畅通无阻地就进了医院内部。 护士看着殷澜手臂上的划痕,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女士,你这伤口……” “玻璃划的。” 殷澜淡淡道。 之前手臂上都是干涸的血迹,因此连伤口都糊得有些看不清。 现在清洁掉那些血迹之后才发现,她的伤口比想象中要严重的多。 玻璃的切面并不规则,所以从娇嫩的手臂肌肤上划过的时候,留下的不会是单一的划痕,而是会在周围带着很多类似于擦伤的痕迹。 而这样的划痕,她一条手臂上,不止一条。 小护士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带着点儿鼓励的口吻:“殷小姐,可能会有点儿疼,您忍着点儿……” “没事。” 殷澜冷淡道,“你消毒吧。” 这位小姐姐看着娇娇弱弱的,结果这么猛的嘛。 小护士忍不住咋舌。 酒精消毒是很疼的,尤其是她的伤口创面这么大,那酒精棉球涂上去,那酸爽…… 她一个专业护士,想想那画面都觉得后背发凉。 祁烨廷默了一下,突然把胳膊伸到了殷澜面前:“如果疼的话,可以借你抓一下。” 垂眸看了看男人的手臂。 男人将衬衫袖子挽了上去,露出的小臂线条流畅而结实,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成果。 护士本着职业道德只看了一眼,心里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自己脑补了更多。 “咳咳……” 她连忙轻咳了两声,唤回自己的神智,然后一脸羡慕地说:“殷小姐,你男朋友不仅长得帅,也好贴心哦,我以后也得找个这样的。” 殷澜一怔。 然后淡淡说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啊……” 小护士顿时有些尴尬,“不是啊……” 看走眼了。 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帅,这个小姐姐也这么漂亮,明明看着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结果竟然不是男女朋友! “嗯不是。” 殷澜补充,“而且你有一句话说错了。” 小护士下意识地问:“什么?” 殷澜:“他也不贴心,这是渣男,渣男都是会伪装的,这都是渣男的惯用手法,所以你以后千万不能找这样的。” 祁烨廷:“……” 护士:“……” 护士:“啊这……” 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是,是这样啊……原来是我误会了呢……” 她连耳朵都快被烧红了,同时又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声——看病就好好看病,瞎聊什么啊! 随手把祁烨廷放在面前的胳膊拨开,殷澜淡淡地说:“挡着我视线了。” 祁烨廷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气氛真有些尴尬。 护士险些用脚趾抠出来三室一厅,连忙埋头就开始帮殷澜处理伤口。 浸透了酒精的棉球第一下试探地点在了伤口最浅的一点。 小护士立马顿住动作,似乎在观察殷澜的表情。 然而让她惊讶的是,这让一些成年男人都能呲牙咧嘴的一项过程,面前的这个女人竟然真的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尖锐的刺痛从伤口蔓延而上。 像是一把针一样,狠狠扎进了神经。 殷澜却反倒感到了一种奇异的放松。 冷静点儿吧。 这样就可以冷静一点儿了吗? 让疼痛唤醒理智,这样才不会被一些人的话困扰心神。 见殷澜真的没有反应,护士也渐渐放开了手脚,随着疼痛不断袭来,最后整条胳膊都好像已经麻痹了。 反倒是祁烨廷皱着眉,好像现在正在被消毒的不是殷澜而是他自己。 护士的动作稍微重一点,他都忍不住出言提醒:“轻点儿。” 护士小姐谨记着殷澜的话。 这人是渣男! 假体贴,是渣男的惯用手段而已! 嗯又长了一点儿知识,多了一项鉴定渣男的指标,下次遇见这样的,她可不能轻易上当! ——可是他的声音也好好听哦…… 过了足足二十几分钟,殷澜的伤口才消毒完毕。 擦了擦额角的汗,护士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轻柔地替殷澜涂上药膏,然后拆出一卷干净的纱布,帮她把整条胳膊都包扎了起来。 殷澜一见这阵仗就头疼:“能不能不要包的这么严实?” 第205章 殷小姐是宋氏的朋友 小护士严肃道:“不可以哦,您的伤口太多了,而且面积太大,如果不这样包扎的话,会很容易感染的。” “……好吧。” 殷澜无奈地妥协。 只是这一胳膊的纱布,回去让林晚看到,肯定又要担心了。 包扎完伤口,祁烨廷把殷澜送到了楼下。 车灯熄灭,周围的一切都好像也跟着沉静了下来。 沉默着解开安全带,只是才刚从副驾驶上下来,借着昏暗的路灯,殷澜余光就瞄见两个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她眯了眯眼睛,站在原地没动。 两个陌生男人停在她面前,客客气气地问:“请问,是殷澜小姐吗?” 殷澜冷淡道:“是,有什么事吗?” 两人对视一眼:“我们老板有一桩生意想要和您谈,不知您有没有时间……” 正说话间,驾驶座的门打开了。 身长玉立的男人扶着车门,他眼尾上扬,目光冷淡地看了过来,寒声道:“有什么生意,不妨来和我谈,怎么样?不知道你们老板有没有时间?” “祁……” 两人顿时懵住。 他们下意识地揉揉眼睛,看看殷澜,再看看祁烨廷,根本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祁烨廷,而且两人竟然会从一辆车上下来! 尤其是祁烨廷充当的,居然还是司机的角色…… 反手甩上车门,祁烨廷迈步从车头绕过来,面上是漫不经心的冷淡,浑身散发的气场却让两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畏惧的神色。 “我不管你们老板是谁,回去告诉他,萝拉之眼不是他能打主意的,如果实在想谈这桩生意,就让他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我,我……” 两人结结巴巴,半天说不上一个字来。 “听懂了吗?” “懂了懂了!” 两人如获大赦,忙不迭地点头,一脸卑微地说,“您的意思我们一定转达到,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就赶紧鞋底抹油溜之大吉。 看着两人的背影,殷澜不禁深深地皱起眉。 萝拉之眼的诱惑力果然大,这已经是今天找她的第二波人了。 如果不采取一点措施,等消息再大范围地散播开,说不定还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不用担心。” 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了一下纱布,祁烨廷温声道,“黎音这么做和我也脱不开关系,我来处理就好了。” “希望能处理干净点儿,我不想再被打扰了。” 冷眼看着他的动作,殷澜道。 夏黎音这么做无非就是因为祁烨廷才故意针对她,所以男人这话倒也没说错,这件事他也要负责任。 “那是自然。” “谢谢你今天送我回家,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上去了。” 说完,殷澜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祁烨廷没有拦着,目送她进了电梯,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变化,终于某一层停住。 又等了一分钟,他才敛了视线,转身离开这里。 - 客厅的灯亮着,进门的时候,林晚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见动静,便转过头看了一眼,笑道:“回来了?” “嗯。” 殷澜随手把包包放在了玄关,她动作自然地进了卧室,“我先去换个睡衣。” “嗯。” 林晚并没有起疑。 关上卧室的门,殷澜才略微松了口气。 还好林晚没有看见她的胳膊,不然又要怪她不好好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了。 她从衣柜里拿出睡衣,正打算换上的时候,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喂,阿允?” 电话才一接起,那边顿时就传来邬允激动的声音:“我靠澜澜,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宋老啊?” “什么?” 殷澜有些没反应过来。 邬允急声道:“你还不知道吗?宋老放话出来了,说你是宋氏的朋友,如果有人想打你的主意就是和整个宋氏作对!宋老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啊,发生什么了吗?” “什么……什么时候说的?” “就在刚刚啊!你怎么还不知道,你快看,微博现在都快爆了!宋氏刚刚发布了一场新闻发布会,针对的就是宋氏的股权变动,这句话是宋老最后说的,我的天,简直帅炸了!” “而且你知道吗,宋临刚刚宣布,宋氏日后的掌权人,可不是宋城和宋桥那两个傻儿子,而是宋家的小女儿,宋菲!” “哈哈真是笑死人了,谁不知道宋城和宋桥这两兄弟为了争夺宋氏的股权都快打起来了,结果没想到,宋氏最后竟然落到了妹妹手里!这两傻子估计都要气死了吧!” 殷澜愕然。 刚刚在兰星的时候宋临和宋桥还在电话里争执,听宋临的意思,确实是有意把宋氏交给宋家最小的女儿宋菲的手里。 但是她也没想到宋临的动作竟然这么快,不愧是上一任雷厉风行的宋氏掌权人,她不过就是处理一下伤口的功夫,这才刚到家,结果人家发布会都开完了…… “我这就去看。” “好好,你快去看——我靠!” 电话那边,邬允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度。 殷澜不由得把手机拿远了点儿:“怎么了?” “我不是看错了吧……” 邬允震惊地喃喃自语,“澜澜,你都背着我干了些什么啊?” 心中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 殷澜问道:“怎么了?” “祁烨廷在宋临说你是宋氏的朋友的热搜下面,点赞了……而且他用的,是私人号……” 殷澜:“……” 点赞对于普通人来说,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件事。 但是放在祁烨廷这种公众人物身上,就已经在无形中代表了他的立场! 尤其是他用的还是自己的私人号! 要知道,他的私人号活跃度极低,除了有时候会转发一下qs集团运营号的活动,其余时间根本就没有任何动态。 这次却罕见地点了赞…… 殷澜只觉得脑袋隐隐作痛。 邬允压低了声音:“澜澜啊,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呢……” 敏锐如邬允,已经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气息。 殷澜脑袋更痛了。 知道肯定瞒不过邬允,顿了顿,她叹息一声:“晚一点儿你来我这里找我?我得等林老师睡着了,不然她肯定不会让我出去,我们见面说吧,这件事太复杂了,一时半会儿根本说不清楚。” “好好好!” 邬允顿时兴奋道。 挂断电话,殷澜心乱如麻地点开微博。 果然见宋氏集团的词条已经冲上了词条。 第206章 黎音,我们谈谈吧 宋氏宋菲 宋氏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女总裁 宋城和宋桥,宋氏的两个傻大儿 宋临:殷澜小姐是宋氏的朋友 祁烨廷点赞宋氏微博 殷澜:“……”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眼前却又一次浮起祁烨廷的话。 “你不用回头。” “你不用回头,你就站在原地,或者可以继续坚定地往前走……” “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殷澜还是觉得整件事都有一种不真实的荒诞感。 - 一个半小时前。 杀青宴,夏黎音愤而离席。 难以抑制的心慌和恐惧将她的心脏狠狠包裹,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站在电梯里,摁楼层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另外一只手赶紧上来,将自己的手指紧紧握住,似乎想要让它停下来,可惜根本没有一点儿用。 夏黎音整个人缩在电梯的角落,眼中闪烁着的满是惊慌。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错了,她今天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应该妄想用这样的办法来逼祁烨廷承认自己的身份…… 可是,她只是太急了啊! 她能清晰地感觉出来,殷澜的存在已经紧紧威胁到了她和祁烨廷的关系,她只是不想失去祁烨廷而已…… 她只是不想失去祁烨廷而已,她有什么错! 叮—— 电梯响了一声,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门外的人正打算进来,却看见了里面蜷缩成一团的夏黎音。 那人顿时一愣,目光奇异地看着她。 察觉到外边人的目光,夏黎音顿时像被什么狠狠刺痛。 “看什么看!” 她凶狠地吼了一声。 “你没问题吧?” 莫名被吼,那人也皱起眉,“你到底下不下去?你不下去我还要上去呢!” 这才意识到已经到一楼了,夏黎音咬住下唇,动作粗鲁地拨开门口的人,在对方不满的声音中仓皇跑了出去。 殷澜殷澜殷澜—— 都怪殷澜! 如果没有她,自己和祁烨廷现在也根本不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顶着路人惊异的目光,夏黎音直到坐进自己车里,这才好像冷静了一些。 只是想起那张脸,她还是会恨到难以复加。 殷澜这个贱人,生来就是为了克她的吧? 她不仅从她身边抢走了祁烨廷,甚至还抢走了那么多属于她的机会! 宋临和柳飒,原本也是她想要结识的人! 结果就因为殷澜,她今天连这二人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甚至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不明白,萝拉之眼,为什么就这么巧的会在殷澜手中。 她不明白,明明就是一件看着就不起眼的晚礼裙,竟然也会有那么大的来头? 恨意在胸口翻涌,根本都压不下去。 深呼吸了好几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夏黎音突然睁开眼。 萝拉之眼…… 嫣红的唇角勾起笑容,她靠在椅背上,打了个电话出去:“喂,请问是宋桥先生吗?” 这通电话,她不止打给了宋桥。 她把自己能联系到的人,全部通知了一遍! 今天杀青宴上的人这么多,萝拉之眼在殷澜手上的消息早晚都会传出去,但是对于那些权贵来说,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消息,和有人专门打电话告诉他们的消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夏黎音不记得自己打了多少个电话,只知道打完电话之后,她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了。 萝拉之眼这样的无价之宝,殷澜那个贱人怎么配拥有呢? 好东西,自然要在有实力的人手中,才能发挥它们最大的价值。 萝拉之眼一样,人也一样。 做完这一切,夏黎音启动了车子,决定去商场买买买好好安慰一下自己,顺带想想怎么找个理由在祁烨廷面前把这件事给圆过去。 收到微博弹出的消息的时候,她正挂着得体的笑容,指尖轻点着最新款的包包:“这个包起来吧。” 柜姐一喜:“好的!夏小姐,请问您选择什么样的方式支付呢?” “手机吧。” 施施然地拿出手机,只听“叮”一声,任务栏跳出一条推送。 #宋临:殷小姐是宋氏的朋友# “……”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条消息,夏黎音的心脏顿时狠狠收缩了一下。 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指尖轻颤着点进了推送,看完了所有的微博,夏黎音的脸色已然刷白! 柜姐还等着她付款,只是等了半天,却发现她呆愣在原地,脸色极其不好看。 “夏小姐,您……还好吗?” 柜姐心里忐忑。 这可千万别出什么幺蛾子啊,这可是一个大单,提成都能拿不少呢。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机屏幕,夏黎音根本就没有听见柜姐的话。 她满眼都是宋氏的相关推送,更重要的是,连祁烨廷也点赞了宋氏的那条微博! 烨廷…… 这是什么意思…… 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柜姐见她半天没动作,不由得更加忐忑:“夏小姐,您没事儿吧……” “你才有事!” 夏黎音骤然抬头,目光凶狠地骂道。 被她的变脸速度狠狠吓了一跳,柜姐浑身一抖,半天没敢说话,心里却是忍不住开始腹诽。 该不会是突然发现自己其实买不起了吧…… 正在这时,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猛然将夏黎音拽回神,她一看备注,竟然是祁烨廷。 祁烨廷很少主动联系她,更别说主动给她打电话了。 他一般习惯发微信,如果放在之前,接到他的电话,夏黎音心里一定会很高兴。 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那两个字,她竟然罕见地感到了一种心慌。 终于,在铃声即将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夏黎音心一横,接了起来。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烨廷……” “黎音。” 祁烨廷声音冷淡,“我们谈谈吧。” …… 约了和邬允见面,一直等到林晚睡着,殷澜这才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地从家里出来。 没想到都已经成年了,半夜出门竟然还要背着大人…… 她无奈地摇摇头,却并没有因此而感到不耐烦。 相反,这种感觉让她很幸福。 小时候,只有每天在林晚家的那一小段时光,她才是完全放松的,只有在林晚家她才能感受到家的感觉。 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能让她感到家的温暖的人,还是小时候的那个人。 第207章 当局者迷 唇边不由得漾起一抹暖意,殷澜下楼,邬允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看见她的身影,邬允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兴奋地招手:“澜澜,这里这里!” 十一月,天气已经很冷了。 帝都的气候虽然偏暖一点,但是晚上夜风吹来的时候,还是轻易就带起了一阵皮肤的战栗。 邬允车上的暖气开得很足,殷澜坐上副驾驶,叹了口气,开门见山道:“说吧,想问什么?” “先不问。” 邬允却是狡黠地眨眨眼睛,“要不我先猜?” 殷澜无语道:“这有什么好猜的,你想问什么?” 邬允不依:“先猜嘛,我们也别在你家楼下呆着了,去别的地方也逛逛。” 殷澜想了想:“行吧,去江边走走。” “得嘞。” 邬允一打方向盘。 她虽然目视前方,但是嘴上却是一刻都不愿意停:“我来猜猜,根据我掌握到的那些蛛丝马迹,再结合今天的这个点赞——祁烨廷那个狗渣男,是不是后悔了?” 殷澜:“……” 邬允急道:“你别不说话啊,我到底有没有猜对?” “姑且算是对了吧。” “什么叫姑且是对了?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呗!还姑且,这么矛盾干嘛。” 殷澜坐直了身子,似乎是在斟酌言辞。 思索了半天,她才正色道:“阿允,其实我有时候也不明白,我到底在想什么?” “细说。” 眼中浮现迷茫,殷澜道:“他今天说,他后悔了……” “我就知道!” 话音刚落,邬允已经一拳打到了方向盘上,兴奋地直嚷嚷,“我早就知道,这狗渣男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殷澜:“……” 殷澜:“他说,他会和夏黎音说清楚,他要重新追我……” “吱——” 伴随着轮胎从地上摩擦而过刺耳的声音,邬允一个猛然刹车。 殷澜猝不及防,身体骤然前倾,还好被安全带拉了回来。 邬允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她:“我靠,这狗渣男认真的?” “……”殷澜摇头,“我不知道。” 直到这时,邬允才终于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 她拧眉:“祁烨燃之前就一直跟我叨叨,说他哥一定就是被夏黎音那女人给迷惑了心智,他自己都没有看清楚自己的心,等他有一天醒悟过来之后肯定会后悔的。” “我当时只觉得他是在跟我吹枕边风,但是现在看起来,祁烨燃说的,难不成还是真的……” 殷澜惊讶:“祁烨燃一直这么跟你说吗?” “对啊,所以果然还是兄弟之间才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殷澜默然。 邬允正色道:“那澜澜,你是怎么想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殷澜看向窗外。 街上的车已经很少了,贴了防窥膜的车窗上很清晰地倒影出她的脸。 她凝视着自己的眼睛,静静地说:“我不知道,阿允,你知道,我一开始接近他只是因为他实在和云臻太像了,我一直以为我追随的,是他身上云臻的影子。所以离婚那天他把泪痣打掉之后,我才能那么轻易地抽身而出。” “可是……” 顿了顿,她才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车窗上自己的脸,“可是我现在才发现,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我的预料……我也不知道,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了……” “澜澜……” 邬允复杂地目光通过车窗,和她清晰地对上,“我记得你离婚那天我来接你,我问你有没有爱过他,你很肯定地告诉我,从来没有。” “对啊。” 殷澜苦笑一声,“可是如果你现在再问我这个问题的话,我可能就不知道会怎么回答了,我知道应该说没有,但是现在,这四个字,我说不出来。” “有句话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说。” 邬允犹豫了一下,还是道,“祁烨燃说,他哥当局者迷,没有认清自己的内心,我觉得你,会不会也是当局者迷。” 殷澜愣住。 邬允继续道:“你接近祁烨廷,是因为他长得像林云臻,他选择和你结婚,是因为你和夏黎音是完全不一样的人,他想用你来覆盖夏黎音的影子。” “所以你们从一开始,就是各自抱了目的的。” “而感情里又容不得沙子,你们打心眼里不愿意承认对对方的真实感情,因为一旦承认了,就意味着这将和你们一开始的目的背道而驰,所以那天我问你有没有爱过他的时候,你才会那么果断地说,从来没有。” “可是澜澜,你自己没有发现吗?你那天说这四个字时候的语气,与其说是果断,其实用急于否认来形容更合适。” 殷澜心神剧震,紧紧捏紧了拳头。 邬允其实也有些小纠结,她抠着手指头,小声道:“我知道其实这种时候,我更应该劝你不要吃回头草,可是我更想让你开心,我们还年轻,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如果你想,你可以做任何事,而不是有这么多的顾虑,去特么的顾虑,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眼眶不由得泛起了一股酸涩。 殷澜垂下眼皮,敛去眼底的水光:“我只是觉得……” 只是觉得什么,她说不出来。 她忽然觉得邬允的话很对。 对啊,她们明明还这么年轻。 去特么的顾虑,开心才是最重要的啊! 只要想通了这一层,似乎一下就想通了所有的事情,连心情都变得豁然开朗。 殷澜摁下车窗,冰凉的夜风顿时灌了进来。 然而这次的风却不冷了,从脸颊掠过的时候,一并带走了所有的躁意。 “不过我还是得说啊!” 邬允突然义愤填膺地说,“你做什么我都支持,可是澜澜,这狗渣男这么轻易就提了离婚,现在想回头了,你可不能让他太好过,起码要让他多吃一点苦头才行!” 殷澜被她的样子逗乐了:“好,我知道,这个自然不用你说。” 见好友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邬允哼哼唧唧:“先不说别的,咱们得把姿态摆起来了,想让姐回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着,她又有些惋惜:“就是可惜了,我还有那么多小奶狗小狼狗都没有介绍给你认识呢,现在你又要吃回头草,啧,真是太便宜那狗渣男了!” 殷澜:“……我告诉祁烨燃去。” “哎哎哎!那怎么行!” 邬允顿时急道,“祁烨燃容易吃醋,你要是说了我又要哄好半天!” 第208章 烨廷,你明明也爱我啊…… “哇哦。” 殷澜一脸戏谑地看着她,“被拿捏了?” 邬允脸一红:“这怎么可能,我只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说着她又忍不住吐槽:“也不知道祁烨燃到底是怎么长的,明明和祁烨廷是兄弟,两人的性格竟然差那么大,他要是吃醋了能闹腾一天,闹得我脑仁儿疼!”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但是殷澜看着邬允的神色,她分明也乐在其中。 所以,事情终于要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吗? 唇边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殷澜眼中也浮出了点点笑意。 两人回去的时候,天空竟然开始飘起了片片雪花。 “下雪了?” 邬允惊喜地从车窗里探出手,感受着冰凉的雪花落在掌心,“现在才十一月啊,今年下雪也太早了吧。” 殷澜也有些意外。 帝都很少下雪。 就算下雪,也要等到十二月末或者一月才行,没想到今年竟然会下的这么早。 而且看起来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我们赶紧回去吧,不然一会儿路上太滑就不好开车了。” “好。” 邬允踩下了油门。 到殷澜楼下的时候,雪还没有要停下的样子,甚至还从一开始米粒一样的细碎雪花变成了鹅毛大雪,地上也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为了安全着想,邬允索性也不回去了,直接住在了殷澜家。 这一场雪下得猝不及防。 有人心情豁然开朗,但是也有人的心情,就和现在的天气一样。 此时的夏黎音家,气氛已经凝滞到了极点,连空气都好像停止了流动。 “为什么……” 夏黎音看着对面的男人,声音艰涩地开口。 她眼眶通红,彻骨的绝望笼罩在心头。 电子壁炉明明散发着暖烘烘的温度,她却觉得浑身好像都被泡进了三伏天的湖水里。 “烨廷,你告诉我,为什么。” “是因为殷澜吗?你告诉我,是因为殷澜那个贱人吗!” 说到最后,夏黎音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 而听见“贱人”那两个字,祁烨廷的眉毛终于微微蹙了下:“黎音,你冷静一下。” “你让我怎么冷静!” 啪—— 茶几上的紫砂壶被狠狠扫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变成了一地碎片。 夏黎音豁然起身,声嘶力竭! “烨廷,你明明跟我说过的,你没有爱上她,你明明跟我说你没有爱上她!” “烨廷,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你说要和我分手?我做错什么了!”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下来,夏黎音绝望道,“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你知道在国外的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我无数次期待回国之后和你重逢的样子,好不容易我盼到了,结果呢,结果你竟然已经结婚了,你知道当我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是什么心情吗?我只感觉我的天都要塌了!” “我知道当年不应该不告而别,可是烨廷,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爸妈你也知道的,他们心里只有我弟弟,他们根本不在乎我这个女儿在想什么,从小到大他们眼里从来都只有他们的儿子,我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 “如果我有选择的权力,如果我可以反抗,我肯定不会出国……烨廷,我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现在,你也要抛弃我了吗?” 夏黎音深刻地知道,那四年,从来都是她拿捏祁烨廷的砝码。 果然,说完这番话,她便看见祁烨廷微微动容。 见状,夏黎音心底忍不住一喜。 她趁热打铁,哭得梨花带雨:“烨廷,我知道你肯定是怪我今晚擅作主张,但是我只是太爱你了,我只是想更早的有一天能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啊……” “我承认殷澜给我造成了威胁,我担心她有一天还会从我身边抢走你,她已经霸占了你四年了,我不想再让别的女人觊觎我的男朋友,我只是急了一点,我真的只是着急了一点而已,我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如果早知道我这么做会把你推得更远,我今晚肯定不会这样做……” 右手狠狠掐了一把大腿,夏黎音眼泪流得更欢了。 只是祁烨廷眸光微微一动,才沉声道:“但是我记得爷爷来找我们的时候,我有说过要和你公开,是你说可以等的。” 哭声戛然而止。 夏黎音眼中闪过肉眼可见的慌乱,她怎么就忘记了这一茬! 当时祁家那个老不死的确实是找过两人,但是他当时提出了一个条件,就是祁烨廷如果执意要和她在一起的话,就会失去qs集团继承人的身份。 这怎么行! 如果祁烨廷没有了qs集团继承人这样的身份,她又何苦回来? 所以她当时才拒绝了,本来是缓兵之计,顺带还能更好地稳固一下自己善解人意的人设,却没想到祁烨廷竟然还会记得,现在竟然还拿出来说。 “这……” 喉咙不安地滚动了一下,顶着祁烨廷怀疑的目光,夏黎音又挤出两滴眼泪:“我……我当时是说可以等,其实我现在也可以等的。” “但是烨廷,你明白吗,我只是越来越没有安全感了,所以才护做出这样的事……” 她倏地软了神色,身子一软就蹲到了祁烨廷脚边:“烨廷,恋爱中的女人都是没有理智的,我承认我今天冲动了,可是我只是因为太爱你了啊…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真的是我期待了很久的一件事,我现在好不容易梦想成真,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纤长的手指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轻轻放在了祁烨廷的膝盖上。 夏黎音眼角含泪,眼中满是让人看一眼就心生不忍的伤心欲绝。 她的声音带着蛊惑:“我真的只有你了……” 手指在轻轻地向上移动。 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松松垮垮,从祁烨廷的这个角度,只要一低头,就能很轻易地看见里面的大半春光。 身子像条蛇般靠了上去。 大半个身子几乎都已经挂到了男人身上,夏黎音眼神魅惑,几乎能拉出丝来。 “烨廷,答应我,别不要我,我真的会伤心的……” 指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玩弄着男人的领口,诱人的红唇也有意无意地擦过男人的耳朵,将温热的呼吸喷洒了上去。 夏黎音喃喃道:“我明明那么爱你啊……烨廷,你也爱我,对吗?你明明也那么爱我,为什么还要离开我呢?” 目光落到那淡色的嘴唇上,夏黎音垂眸,轻轻偏头,就要吻上去—— 第209章 别用自己的生命威胁别人 一只微凉的大手突然攥紧了她的手腕。 祁烨廷猛然站起身来,眼中一片清明,看向她的目光却复杂:“黎音,我觉得你想要时间冷静。” 柔软的嘴唇落了个空。 一种莫大的屈辱感涌了上来,几乎将她淹没。 夏黎音恼羞成怒,也不禁冷了脸:“祁烨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男人沉声道,“黎音,我承认是因为我没有早点看清楚自己的内心,所以才会让事情变成这个局面,但是你也不能这么轻贱了自己。” “轻贱?自己?” 夏黎音笑出了声,眼圈却是在迅速泛红,“你认为我这是在轻贱自己?那我问你,如果这么做的人,是殷澜呢?” 祁烨廷蹙眉,试图和她讲道理:“这不一样……” 夏黎音不依不饶地逼问:“你觉得我这是在轻贱自己吗!?祁烨廷,我只是想永远和你在一起啊!” “我回来这么长时间,你碰过我吗?你为什么不愿意碰我?甚至……甚至就连我上次给你下药,你宁愿回水木院,你都不愿意碰我!” 祁烨廷脸色微沉:“你让人跟踪我?” 夏黎音眼中闪过心虚,然后被快速掩饰下去。 “黎音,你和我印象中的人,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现在的你,让我陌生。” 听着男人略带失望的语气,夏黎音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她强作镇定,自嘲地笑笑:“人都是会变的不是吗?我一个人在国外生活了四年,如果还像之前那么单纯,你怕是已经见不到我回来了。” 祁烨廷目光晦暗,似乎是想说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又被尽数咽了回去。 目光突然瞄到了地上紫砂壶的碎片。 夏黎音眼睛一亮,她动作迅速,在祁烨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抓起一片,然后紧紧贴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黎音——” 祁烨廷瞳孔骤然收缩,“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 夏黎音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锋利的碎片抵在她的脖颈上,已经将那一片娇嫩的皮肉压得深深地凹了下去。 “呵呵……” 从喉咙里发出一串古怪的笑声,她脸上闪过疯狂,“烨廷,你不是想离开我吗?可以啊,你想离开我,那我就死给你看!” “你!” 胸腔剧烈起伏,祁烨廷一时失言,他从来都不知道,夏黎音竟然还会有这么极端的一面! ——等等。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突然顿住。 殷澜的质问又清晰地盘旋在耳畔:“夏黎音做过的事那么多,你不是没想到,你只是不愿意知道吧。” “在你心里这么善良这么高不可攀的夏黎音,不管做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装作看不到,或者说你不是装作看不到,你只是不愿意看见而已。” 所以,他真的不知道吗? 心头漫上一股苦涩,祁烨廷深深地看着夏黎音。 他真的不知道吗? 夏黎音回国以后的点点滴滴突然在眼前浮现,现在想起来,明明有那么多明显的细节,他之前却从来看见过。 或者说不是没有从来没有看见过,而是都被他选择性地忽视了。 他不愿意看见,自然也就看不见了。 “黎音。” 祁烨廷声音平静到了极点,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 夏黎音瞳孔轻颤,捏着碎瓷片的手也不禁跟着松了下去。 祁烨廷道:“你是一个成年人,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用自己的生命去威胁别人,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懂吗?” 这话说出来,夏黎音就知道自己已经失败了。 一败涂地。 当啷一声。 碎片落在地上,发出很清晰的一声响。 她颓然地坐在地上,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叫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声音嘶哑:“我懂了,我怎么会不懂呢?” “不用再说了,烨廷,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走吧。” “还有什么意思呢?我都已经这么不要脸了,我都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想要留住你了,可是你还是要走……” “但是烨廷,我要你永远记得,你欠我的!你对不起我四年的等待,你辜负了我的一片真心,如果你今天从这个门走出去,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话到最后,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来!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周围终于彻底陷入了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夏黎音才抬起头来,只是偌大的客厅里,已经完全没有了男人的影子。 他真的走了。 她茫然地环视一圈,唇边却慢慢扯开狰狞的笑。 真的走了。 殷澜,真是好样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从夏黎音嘴里发出来,她定定地盯着某个地方,目光发狠,“殷澜,你赢了!” “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两次从我手中抢走东西的人!” 嘭——! 一声巨响。 夏黎音突然暴起,将茶几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一片狼藉中,一个被压抑了许久的恶毒计划在她脑中破土而出,然后飞快生长,转眼间就挤满了她的大脑。 -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祁烨廷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昏黄的路灯将漫天乱飞的雪片都染成了金色。 天气很冷。 然而他的心情却是空前的清朗,想到某个人略显清冷的脸,他目光都不自觉地跟着柔和了下来。 - 今年的这场初雪来势汹汹,一下就是一整夜。 殷澜第二天是被邬允喊醒的,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邬允已经拉开了窗帘,兴冲冲地趴在窗台上:“澜澜,快看外面!” 光照在雪上又反射回来,属实亮的有些晃眼。 殷澜下床,穿着拖鞋也走到了窗边。 只见外面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街道上的车很少,小区里有人起了个大早,正在底下扫雪,还有一些小孩子已经开始在雪地里撒野了,咯咯的笑声回荡在小区的上空,听着就让人的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好了起来。 殷澜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好像是周日。 叩叩叩。 卧室的门突然被敲响,林晚推开门,看见邬允也没有半点意外,只是笑着道:“早饭已经做好了,要过来吃吗?” 邬允尴尬的吐了吐舌头:“林老师,您好像,不惊讶啊……” “我惊讶什么。” 林晚温和地说道,“你们昨晚回来的时候我都听见了。” 第210章 姐姐,快下楼来玩 殷澜意外:“您知道?” 她和邬允对视一眼,她们回来的时候明明很小声啊…… “人年纪大了,睡觉自然就不踏实,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很容易醒的,我不仅知道你们回来,还知道你出去呢。” 林晚说着,就忍不住嗔怒地看她一眼,“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明明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还大半夜地出去,真当我不知道?昨晚就算了,下次可不许了啊。” 殷澜摸摸鼻子,忍不住小声说道:“那您知道我出去,还……” “还怎么样?” 林晚无奈地摇头,“我总不能真的拦住你不让你出去吧?澜澜,你已经是成年人,有自己的事很正常,我不能干涉你的自由,我也相信你能对自己负责,不过下次要出去,还是尽量要早点儿。” “我知道了……” “先洗漱一下吧,早饭已经好了,记得出来吃。” 卧室门被轻轻合上,邬允眼泪汪汪:“呜呜林老师真的好温柔啊啊啊……” 殷澜的眼神也柔和。 遇见林晚和林云臻,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上天没有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却还了她一个林晚和林云臻。 可是也可能是林云臻太好了,上天舍不得了,又把他带了回去…… 邬允发觉她的情绪不对,连忙拉住她的手:“我们赶紧先出去洗漱吧,别让林老师等太久了。” 殷澜快速回神,她用力眨了下眼睛,驱掉心里的那一点隐秘的伤痛,跟邬允出去洗漱了。 早餐很丰富,林晚真是把“营养均衡”四个字做到了极致,看着满满一桌子的菜,对于邬允这种基本不吃早餐星人来说,简直就是来到了天堂。 她深深吸了口气,吃得头都不想抬起来。 “慢点吃,别噎着。” 林晚哭笑不得地看着她的吃相,正盛了一碗八宝粥,眼睛一抬,却眼尖地发现殷澜睡衣的袖子里露出了一截纱布。 她的脸色微变:“澜澜,你胳膊怎么了?” 殷澜差点儿咬到舌头。 糟了,还是草率了!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胳膊,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样才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只能苦着脸承认:“就是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不碍事……” “你这丫头……” 林晚气得不想说话,“袖子拉上去我看看。” 殷澜硬着头皮拉上去,然后露出了一整个缠满了纱布的手臂。 林晚:“……” “林老师,真没事……” 殷澜开始睁着眼睛胡扯,“就是不小心被碎玻璃划了一下,根本就没事,包扎的护士可能是实习生,我说不用包成这样,结果她非说这样更安全,所以就是看起来吓人一点儿,其实伤口一点儿都不严重……” 已经从事护士这一行业八年,即将晋升副主任护师的小护士:“?什么?实习生?你说谁?” “让我说你什么好!” 林晚忍不住一通数落,对此殷澜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自然是低着脑袋全认。 林晚:“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稍微上点儿心!” 殷澜:“嗯嗯你说得对。” 林晚:“刚说你是成年人,结果你就搞这一胳膊伤回来!” 殷澜:“嗯嗯都是我的错,下次绝对注意!” 林晚:“是不是我要是没发现你就打算一直瞒着?” 殷澜:“嗯嗯……啊,不是不是。” 她面露尴尬。 林晚:“……” 邬允头埋在碗里:“呼噜呼噜呼噜……” 林晚气呼呼道:“你这丫头就是不让人省心!” 殷澜再三保证下次一定不会了,林晚这才消了气,多给她塞了一个鸡蛋:“多补充点儿蛋白质。” 殷澜:“……好。” 吃完饭邬允自告奋勇地去洗碗,殷澜拉开阳台的窗户把头探出去,外面冰冷的空气顿时灌了进来。 小区里的人更多了,或许是因为周末的原因,底下的小孩子更多,欢乐的笑声一阵阵传上来,看着底下雪团子满天飞,殷澜都有点儿心痒痒。 目光不经意地从某处扫过,她突然一怔。 楼下停着一辆骚粉色的玛莎拉蒂。 这辆车…… 有点儿眼熟啊…… 正这样想着,殷澜的手机就已经响了。 陆知简欢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姐姐,快下来,我在你家楼下!” 殷澜:“?” 殷澜:“楼下那辆车真是你的?” 陆知简惊喜道:“啊,你看见我了?” 殷澜站在阳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辆骚粉色玛莎拉蒂的车门打开。 少年穿着一身白色的高领毛衣,一看就是在车里连外套都没来得及套,下车的时候还被风吹得打了个哆嗦,不过他根本没在意这些,抬头就朝着殷澜所在的楼层看上来。 二人的目光正好相对。 陆知简一愣,然后立马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空着的那只手对着她用力挥了挥。 殷澜忍不住皱眉:“先回车上去,要不穿件外套,小心感冒了。” “不碍事。” 陆知简不以为然道,“我的身体好着呢,就这么一会儿而已,难得下这么大的雪,姐姐快下来玩儿啊!” 殷澜本来就被那些小孩子勾得心痒痒,现在陆知简又来诱惑她,一时间也忍不住了,说了一句:“我换个衣服。” 就火速关上了窗户,然后去换衣服。 “下去吗?” 见她穿戴整齐,林晚问道。 殷澜:“嗯,知简在下面,我刚好也下去透透气。” 林晚皱眉:“路上滑,你小心摔倒了。” “没事儿林老师,我刚刚才跟您保证过一定注意自己的身体呢!” 殷澜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就已经一溜烟地走了出去,正当她准备关上门的时候,厨房里的邬允听到动静也有些耐不住了:“哎,你干嘛去!” “下去转转。” “等等我啊!” “你先把碗洗了吧!” 回应邬允的,是一声无情的关门声。 邬允:“……” 嘤嘤嘤。 林晚好笑道:“你跟澜澜一起下去玩儿吧,澜澜的朋友在底下。” “朋友?” 邬允顿时竖起来耳朵,“是谁啊,男的还是女的,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是个很有礼貌的小男生,叫陆知简,好像是明年才高考。” “陆知简?” 邬允惊讶道,她连忙加快了洗碗的速度,“没事林老师我自己来,我赶紧洗完了也下去看看!” 陆知简她可听说过啊,陆家小少爷,帝都有名的钢琴天才,没想到澜澜竟然认识他? 楼下,殷澜快步找到了陆知简的车。 “姐姐!” 陆知简这会儿倒是穿上了羽绒服,深蓝的颜色将他包裹,在周围的一片白色里尤为显眼。 殷澜忍不住道:“你怎么来了?” 第211章 你就是那个男高中生…… “今天周末,学校难得放一天假,而且好不容易才下雪,我就想来找你玩儿了!” 陆知简笑得开朗,半点看不出和殷澜初次见面时那个暴躁少年的影子。 殷澜轻拍了下他那辆车,揶揄道:“车拿回来了?” 陆知简撇撇嘴,颇为幽怨地说:“那肯定要拿回来啊,这可是我最喜欢的一辆车了,结果却因为姐姐你导致它被拖走那么久,还让我被扣分了。” 殷澜不认:“这时候可不要给我甩锅啊,是你加塞还不打转向灯,我不撞你撞谁,而且我不是还收留了你一晚上么。” 陆知简炸毛:“我出钱了!” 殷澜无情道:“那不是应该的吗?” 陆知简:“!!!” 眼看小破孩气得不行的样子,殷澜赶紧转移话题:“你们高三还放假吗?” “放啊,就是放得少,平均每个月放一天,有时候两天。” 陆知简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懒洋洋地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放在手心里揉搓着,殷澜却已经提前看穿了他的意图:“我先警告你啊,不打雪仗,我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 “啊?” 陆知简一愣,一把丢了手心的雪,有些紧张道,“生病了吗?” “不是,就是医生说让我不要剧烈运动。” 殷澜面不改色地瞎扯,其实她也很想打雪仗啊啊啊—— 尤其是周围那些小孩儿都已经快玩儿疯了,雪球漫天的飞,有好几个几乎是擦着她脑袋过去的,看上去属实让人心痒。 但是地滑也的确是事实,她肚子里还揣着个小崽子,万一不小心摔一跤,那就有点儿危险了。 “只是这样吗?没有其他的问题?” 陆知简不放心地确认道。 “真没事,但是不适宜剧烈运动。” 殷澜余光瞄着沙坑,突然眼前一亮,“我们去堆个雪人吧!” 她兴冲冲地跑到一个人少的角落,这里的雪还没有被污染,平整又干净,还不会有人打扰,简直就是一个堆雪人的风水宝地。 “我来我来!” 陆知简三两下就把周围的雪都聚集了过来,两人围着那堆雪玩得不亦乐乎,不出片刻,一个雪人已经显出了雏形。 “好像有点儿小了。” 陆知简皱着眉头打量,矮矮的一个小雪人,刚到他的膝盖处,才刚拿两颗小石子当了眼睛,看上去蠢头蠢脑的,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滑稽。 他正想去旁边的花坛了捡两根树杈子去,就听见后面传来一道轻快的女声:“好啊你们两个,原来躲在这里。” 殷澜转头笑道:“碗洗完了?” 邬允佯装板起脸:“当然洗完了,好你个澜澜,真不够意思的,你下来玩儿竟然不叫我!” “我不叫你难不成你就不下来了?” “那可不行,这种好事我怎么能错过。” 说着,她已经把刚刚随手捡来的树杈子插到了小雪人的身上:“怎么样,还给你们带来条胳膊,够意思吧。” “那必须够,就是有点儿丑。” “哎!” “哈哈哈……好啦好啦,给你介绍一下。” 殷澜笑着躲开邬允的攻击,指着身边的少年道:“陆知简,陆家小少爷,你应该知道吧?” 邬允打量着陆知简,少年个头很高,身姿挺拔修长,左耳戴着黑色的钻石耳钉,毛茸茸的短发下是一张帅气的脸,鼻梁高挺,轮廓深邃,飞扬的眉宇间充斥着少年人特有的桀骜。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羽绒服,却并不显得臃肿,反倒是深蓝的颜色很好的中和了他身上桀骜的气质,觉察到她的目光,陆知简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只是眼中却透着点儿疏离。 这是一个人在面对陌生人时的正常反应。 “知简,这是我最好的朋友邬允,邬家大小姐。” 听说邬允是殷澜最好的朋友,陆知简一顿,眼中的疏离顿时溶解,变成了乖巧的笑:“邬允姐,你好。” “你好你好……” 邬允说着,脸上却忍不住露出了些思索的表情,“我怎么觉得好像哪里听过你的声音啊……” 陆知简愣了一下:“说起来,邬允姐,我好像也觉得你的声音有点儿熟悉……” 莫名的,殷澜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邬允恍然大悟,脱口而出:“啊!你就是那个比钻石还硬的男高中……唔唔唔唔唔!!” 她话没说完,已经被脸色大变的殷澜给一把捂住了嘴! “唔唔唔……!” 邬允一张脸憋得通红。 殷澜脸也涨得通红:“你别乱说啊!” 陆知简在一边沉默,表面上看着面不改色,只是仔细看,也能看出他一双耳朵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 气氛一下就尴尬到了一种极点。 意识到自己刚刚究竟说了什么的邬允现在追悔莫及,但是被殷澜紧紧捂着嘴,她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后悔:“唔唔唔……” ——“我错了!” 殷澜恶狠狠:“闭嘴!” 完全没办法张嘴的邬允委屈叽叽:“……” “……咳。” 陆知简轻声咳了声,红着一双耳朵,尽量装作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听懂的样子,“姐姐,雪人要不要再来一条胳膊?” 殷澜尴尬地松开邬允:“再来一条吧,不然就成了独臂侠了。” “好,那我再找个树枝过来。” 眼看着陆知简转身去了一边的花坛,殷澜终于一脸恶狠狠地看着邬允:“你怎么……” “比钻石还硬”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吗! 这事儿本来都要过去了,结果被邬允这个缺心眼的一提,现在更忘不了了! 邬允大口地喘息着,她现在也心虚啊。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觎了殷澜一眼,她小小声:“我这不是太惊讶了吗?没想到你之前说的那个高中生,竟然会是陆家小少爷啊。” “不过你俩是怎么认识的,我之前虽然没有见过,不过可听说过陆家这位小少爷脾气臭得很。” “他之前开车被我追尾了。” 大概把两人认识的过程说了一下,邬允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澜澜,不愧是你啊……敢和小少爷杠上,还让小少爷吃了大亏,啧啧……” “说什么呢,他那天是和家里人吵架了心情不好,结果刚好我那天心情也不是很美丽,自然不会让着他,他确实脾气不太好,不过熟了就发现他其实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 邬允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孩子?就怕有些人自己不是这么认为的。” 殷澜闻言忍不住皱眉,正想说什么,突然有什么东西从两人眼前快速掠过。 啪—— 第212章 他还是个孩子 一个不算小的石子突然被人从旁边被丢了过来,在两人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精准地打在了那个雪人的头上! 雪人脆弱的脑袋顿时四分五裂。 身后传来一个小孩子的欢呼声:“耶!打中了,我好厉害哦!”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哎——我乖孙就是厉害!这么远都能打中!” 那小孩高兴地说:“接下来我要打它的身子,我要把她们的雪人打死,打碎碎的!谁叫他们的雪人这么好看!” 陆知简捡到树枝回来的时候,正好目睹了雪人脑袋碎掉的过程! 那小孩还又捡了一块石子在一边不知死活地瞄准:“看我——” 陆知简简直火冒三丈:“喂,你干什么!” 那小孩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根本没搭理他,嘴里还在嘀嘀咕咕:“打死——” 反倒是那小孩身边的老太太,一脸不悦地说:“吼什么啊,没看见就是小孩子玩闹吗?” 陆知简:“?” 他直接丢了手中的树枝,沉着脸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捏住了小孩的手腕! 熊孩子正乐得欢实,冷不丁被人制止,顿时不满地开始挣扎起来:“放开我,你放开我……” 他奶奶也一下变了脸色,拉着一张老脸:“你干什么啊!” 殷澜看着她和陆知简忙活了半天才堆好的雪人就这样成了一地碎雪,心里也有些火,不过看见少年的动作,她还是赶紧和邬允过去道:“知简,算了算了。”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那小孩在陆知简手里都快扭成一条蛆了,甚至还伸出一条短腿试图往他身上踹。 陆知简长手长脚,轻轻一提,那小孩就只能胡乱挥舞着胳膊,半点儿都碰不到他。 这边殷澜和邬允还想说算了,那老太婆却像是瞬间疯了一样,一只苍老如树皮般的手直接就往陆知简脸上抓去:“你干什么,放开我孙子!” 陆知简沉着脸躲开她,气笑了:“我干什么,你怎么不问问你孙子干什么!” 熊孩子挣又挣不开,踢又踢不到,气得哇哇大哭:“呜呜奶奶,奶奶救我!他们要杀人啦,他们要杀人啦!!” 老太婆怒道:“我孙子干什么了!不就是一个破雪人吗?你们都多大的人了,还要和一个小孩子计较,你没有一点家教吗?!” 邬允听到这儿,顿时就歇了劝陆知简的心思。 她忍不住挑了挑眉,道:“老太太,这话应该我们来问你们才对吧?” “我朋友辛辛苦苦堆了半天雪人,结果被你孙子就这么破坏了,你说他要不是故意的我们也就不计较了,但是他明显就是故意的,还打算来第二下,谁没家教?这话您也能问得出口?” 老太婆勃然大怒:“谁没家教?当然是你们没有家教!看你这小姑娘穿的人模人样的,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 “我孙子这么小,你们都多大的人了和他计较,你羞不羞耻?你还要不要脸?不就是一个破雪人吗?被我孙子破坏了怎么了,就算没有我孙子,那破雪人被太阳一晒不是还化了?” “?”邬允简直觉得不可理喻,她食指指着自己:“我?我不要脸?不是你孙子先招惹我们的吗?” “那怎么了?我孙子才几岁,你们多少岁了!尊老爱幼不懂吗?现在的年轻小姑娘家家的,表面上穿得光鲜亮丽的,没想到这点子家教都没有?” “哈,也对,看你浓妆艳抹的,谁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怕不是还没出来就打工了吧?啧啧,上不得台面的工作,这种人能有什么家教?” “浓妆艳抹?!” 邬允深吸一口气,一瞬间有些上头。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说过,邬家大小姐生长的环境也不允许她接触到这样的人,因此第一次遇见,她只觉得脑子都不够用了,“浓妆艳抹?” 她不明白,她今天连妆都没化,只是下来的时候涂了个豆沙色的口红,想着一会儿要是拍照的话好看还显得有气色,结果放这老太婆眼里,就成了浓妆艳抹了? 而且还做的是“上不得台面的工作”? 她抠破脑袋都想不明白,这些子虚乌有的话,根本不存在的事……这老太婆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结论的? 见她没说话,那老太婆反而认为是她心虚了,一时间更加来劲:“哈哈,被我说中了吧!哼,我就说,一男两女混在一起,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就玩儿的这么脏呢?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还有那边的那男的,我劝你赶紧把我孙子放开,我孙子以后可是要上大学当大官的人,别用你们的脏手碰他!我们现在就要回去好好洗洗手!” “……你有病吧!” 邬允气得声音都在发抖,她平日里是嘴巴毒,但是没想到眼前这老太婆张嘴就能喷粪! 这样恶毒的字眼,张口就来…… 殷澜伸手拦住她,声音冰冷:“阿允,别和这种人计较。” “澜澜……” 邬允眼圈都有些发红。 陆知简也觉得火一阵一阵地蹿上来:“我特么……” 看着手里到现在还在不断试图攻击他的小崽子,一种躁动的心情不受控制地在胸腔翻涌。 “哟哟,别和我这种人计较?我是那种人啊?是被我说中了心虚了吧!哈哈,就说现在的小姑娘,不懂尊老爱幼……” 殷澜猛然打断她的话:“老太婆,我特码劝你现在闭上你的臭嘴,你说话能不能别跟放屁一样?” 她眼神冷的吓人,“我让我朋友不要和你这种人计较,是怕她和你计较拉低了她的档次,本来想着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但是不巧,咱两是一个档次的,那我就正好能好好和你计较了。” 或许是她的眼神太过于骇人,老太婆还真的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 不过很快,她就又重新振奋了斗志,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小姐被人揭穿恼羞成怒的啊,她还要跟她的姘头一起欺负我这个老太婆了啊……” “呵呵。” 殷澜并未有丝毫动容,她走到陆知简面前,声音平静,“知简,把这个熊孩子给我。” “姐姐……” 陆知简后槽牙发痒。 如果面前的是个成年人,他早就一拳头揍上去了! 偏偏是个小孩儿和一个老太婆…… “听话,给我,这是大人的问题,别上升给孩子。” 陆知简并不想松手。 但是殷澜说“听话”哎…… 最后,他只能一脸阴沉地把那小崽子交到了殷澜手里。 那小崽子估计是觉得殷澜是个女的,应该好对付一点,竟然猛然一个蓄力起跳,直接往殷澜的肚子踹了上去! “让你们抓我,竟然敢抓我,我要踢死你们,踢死你们!” “嘿哈——” 第213章 不正当关系 看见那熊孩子的动作,邬允只觉得头皮一炸,耳边“嗡”的一声,心跳都跟着暂停了一瞬! “澜澜!” 她简直不敢想象,殷澜要是被那熊孩子给踢中,她肚子里,可是—— 而那老太婆则是顿时来了精神,声音发狠道:“对!乖孙,踢她,竟然敢抓你,踢死她!给她点儿颜色看看!” 下一瞬,只听那熊孩子惨叫一声,然后整个人都被殷澜给捏着脚踝颠倒着提了起来! “啊!啊啊啊,奶奶救我,救我!” 颠倒的滋味很不好受,浑身的血都朝着大脑涌去,没一会儿功夫,熊孩子脸就涨成了通红的猪肝色。 他扯着嗓子又哭又喊,声音难听得很。 老太婆彻底变了脸色:“至于吗!他就是个孩子而已,你们真的不要脸!不就是个破雪人,你——” 说着就要扑上来撕扯殷澜! “我劝你不要过来。” 殷澜悠悠地后退了一步,甚至还示威似的晃荡了一下手里的熊孩子。 陆知简瞠目结舌! 说好的…不上升孩子呢…… 而且—— 这熊孩子看上去已经能有八九岁了,胖乎乎的跟个墩子一样,目测起码七十多斤,结果殷澜单手就能将他拎起来,甚至还一脸轻松,跟抓着个小鸡崽子一样…… 陆知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要知道,他刚刚提着这小崽子,时间长了都有点儿吃力…… 那熊孩子涨得头晕,被这么晃荡一下更是哭爹喊娘。 赤裸裸的威胁,老太婆顿时不敢轻举妄动了。 “老太婆,撒泼,谁不会啊。” 殷澜笑得冰冷。 她从小就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后来为了赚学费又拼命打工,早就见识过了人生百态。 她是从烂泥里长出来的人,自然知道对抗这些烂泥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也成为烂泥,而且还要比她们更没有下限! “奶奶救我,奶奶我头疼呜呜,奶奶……” “吵死了!” 声音发狠地对那熊孩子呵斥一声,殷澜道,“别哭了,再哭小心你的整个脑袋都炸掉!” 熊孩子明显是被吓住了,但是嘴上却已经学了他奶奶的话,不干不净地开始咒骂:“我才不信呢!和小孩子计较,你不要脸!你个不要脸的女人!你们都是脏女人……” “我次……” 邬允血压飙升! 这对祖孙俩简直…… “爱信不信。” 殷澜倒是不在意,“但是你没有感觉到吗?你的脑袋现在是不是很胀?是不是现在感觉好像呼吸不上来了?是不是晕晕的?是不是说完话头更涨了?” 熊孩子一脸惊恐。 殷澜说得全对! “那是因为我把你身上的血全倒进你的脑子里了,而且你越说话,你的脑袋就炸得越快!” 熊孩子瞬间捂住嘴巴! “你,你不要乱来啊……” 老太婆总算慌了神,“你这样,小心我报警,对,我报警,我让警察过来抓你们!” “行啊,小崽子,你奶奶说要报警抓我啊。” 殷澜眯了眯眼睛,“但是你说是警察来得快,还是你的脑袋炸得快啊?我要是把你轻轻这么一晃……” 说着,她就作势动了动手腕,那熊孩子的身体都跟着摆动了起来,“你奶奶要是报警,我就让你脑袋炸掉得更快!” 还没说完,熊孩子已经尖声叫了起来:“不许报警,不许报警!你个死老太婆,把电话放下!我命令你不许报警你听见没有!!!” “这孩子……” 邬允一脸一言难尽。 这老太婆虽然没素质没有下限,但是能看出来她还是很爱自己的孙子的,甚至已经到了溺爱的地步,却没想到这熊孩子对自己的奶奶都能这么破口大骂。 “只能说果然是家教问题,什么样的家长就有什么样子的孩子。” 陆知简厌恶地皱了皱眉。 这对祖孙俩已经成功突破了他的认知。 而被自己疼爱的小孙子这么谩骂,那老太婆反而没见一点怒色,反而赶紧收起了手机,讨好地笑道:“好好好,小祖宗,我不报警,你不要生气……” 邬允目瞪口呆:“这都不生气的吗?” 陆知简冷笑一声:“看这小崽子骂人骂得这么熟练,这老太婆被骂估计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都司空见惯了。” 邬允只觉得可悲又可怜。 只是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该可怜那熊孩子,还是该可怜那老太婆。 反而是殷澜有些不悦地皱眉,声音也严厉了几分:“谁教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 老太婆立马道:“你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骂我孙子,我孙子和我这么说话,我乐意,你管得着吗!” 殷澜乐了:“哟,这时候不说什么尊老爱幼了?敢情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他就是一个小孩子,你们为什么老要和他计较?真就看我们弱小可怜,专门欺负我们……” “打住!” 殷澜一抬手,“弱小可怜?” 她好笑道,“老太太,麻烦你清醒一点,是你们先招惹的我,你在家里怎么惯着你孙子都不管我的事,他就算骑在你脖子上撒尿都不归我管。” “不过您得明白一件事,这可是小区,不是你家,凭什么要我也让着他啊?” “他就是一个孩子……” “谁不是一个孩子啊?” 冷笑一声,殷澜冰冷道,“本来也不是一件大事,本来不想和你们计较,是你们自己蹬鼻子上脸!老太太,不知道有句话你听过没有,心里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孙子在她手里,老太婆现在也不太敢轻举妄动。 她现在也看出来了,眼前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实际上根本就不是好惹的! 她嘴硬道:“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要是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凭什么在意别人怎么说,归根结底就是你们自己心虚了!” “喂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儿!” 陆知简牙齿咬得咯吱响,紧紧握住了拳头,胸口都在起伏。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人! 老太婆忍不住后退一步,嘴里还不服气地嘀咕:“本来就是么,你这么生气,只能证明被我说中了……” “是嘛。” 殷澜眯了眯眼睛,似笑非笑道,“既然在你眼里,只要两女一男在一起就是关系不正当,那我是不是也能说,你和我手里的这个小崽子关系不正当了?” “你,你说什么?!” 这话说得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以至于那老太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得都破了音,“你在胡说什么,这可是我亲孙子!” 第214章 为什么生气,是心虚了吗? 别说老太婆了,连陆知简和邬允一时间都给惊得半天没说话。 邬允瞠目结舌:“啊……好恶心,不愧是澜澜啊……” 想象了一下殷澜的那番话,陆知简顿时捂住脸。 艹。 可真够重口味的。 不忍直视啊不忍直视。 “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殷澜不解道,“我应该没看错啊,你一个女的,又带着个男孩子,一男一女,谁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这是我亲孙子!!” 老太婆血压飙升,“女孩子家家的,这样的话你怎么能张口就来,你,你简直……你简直不要脸!” “我怎么又不要脸了?” 殷澜脸上是真心实意的困惑,“我好像也没说什么吧,你之前不就是这么说的吗?只要是男女在一起,那肯定就是关系不正当,不过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结果你这么生气,是不是心虚了啊?”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要是真的没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说呢?归根结底就是心虚了!” 说着,她脸上还忍不住显露出一种微妙的表情:“没想到啊老太太,你这么大年纪了,可真够脏的,现在的老太太啊,玩儿的还真是花,我今天回去可得好好洗洗手,不能被这些脏东西给污染了。” 这些话真是越听越熟悉。 那老太婆简直气了个半死,然后一想,这些不就是自己刚才对殷澜几人说过的话吗? 没想到全被还回来了,竟然还是用这种方式。 她胸口剧烈起伏:“这是我孙子,亲孙子……” “我知道。” 殷澜打断她的话,“连亲孙子都能下得了手,老太太,你是这个。” 她比出了个大拇指。 老太太:“!!!” 她突然觉得心脏有点儿疼。 楼下玩雪的人挺多,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不少人,再加上老太婆之前喊得两嗓子,周围现在已经聚集了更多的人。 不过现在看殷澜这么“欺负”老弱病残,竟是没有一个人出来说“公道话”。 相反的,众人都在对着这一老一少指指点点。 “没想到啊,这恶毒的老太婆终于有人整治了!太爽了!” “我早就看这老太婆很不爽了,这熊孩子和我儿子是一个班的,上次他把我儿子打伤了,非但没道歉,这老太婆还追到我门上骂,说我们就是为了讹他们家,他孙子那么乖,肯定不会动手打人的,气得我哟。” “卧槽放什么屁!她孙子乖?她孙子要是乖,那世界上真的就没有调皮的孩子了!上次我还看见那熊孩子用石头砸人家二楼的窗户,二楼说了他两句,结果没被他奶奶给骂死!愣说二楼人家欺负她孙子!” “这老太婆,真的就是小区里有名的不讲理!” “她不仅不讲理,她嘴还贱!上次我表哥开着宝马送我回家,结果被她给看见了,她就到处给人传我被老男人包养了,这话都传到了我爸妈耳朵里,要不是我表哥亲自给我作证,我爸妈都要打死我了!” “对!上个月我娘家出了点儿事情,我就回去了几天,结果这老太婆就到处说我跟野男人跑了,还跟我儿子这么说!要不是我儿子当天晚上就哭着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不要他了,我都不知道这回事,结果我回来之后去问她,她还说就是开个玩笑,我怎么这么较真,还说我就是估计欺负她这个老太婆,气得我两天没吃饭!” “靠,原来大家都一样啊,我还以为就我一个让欺负过。” 众人显然也是积怨已久,一个个愤愤不平地开口,把这老太太做过的事全抖搂了出来,然后更觉得殷澜简直干得漂亮! 围观的人有这么多,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说句“公道话”,孙子又在人家手里,老太婆气得哭天抢地:“造孽呀,真是造孽呀!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儿子找了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就算了,留下我一个老太婆和一个孙子,结果又让人给欺负,我真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人群里顿时有人紧急辟谣:“别听她胡说!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我一个朋友和孩子他妈是校友,人家女孩子正经着呢!读书那会儿就是学霸,不仅人长得漂亮还学习好,结果嫁到了这家人家里,却被这老太婆各种刁难,人家女孩子不堪忍受,这才离家出走,就是被这个恶毒婆婆给逼走的! 结果她非但没有觉得自己有问题,还到处给人说孩子他妈不三不四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孩子他爹又常年在外面工作,经常不在,就这一老太婆在家看孩子,结果就教育出来这种孩子,这孩子有这么一个奶奶也真是倒了大霉了。” “我靠这也太过分了吧,那女孩也太可怜了,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到了这么奇葩的婆婆,逼走人家就算了,还要到处造人家的谣。” “孩子他爹也是真的惨,媳妇被他妈逼走就算了,儿子现在又长歪了,啧啧啧……” 众人的声音虽小,但是说话的人多,有些话自然就落到了殷澜几人的耳朵里。 这让他们更是对这个老太婆提不起任何的好感。 熊孩子长时间被颠倒着,脸现在已经泛起出了紫色。 殷澜向下扫了一眼,淡淡笑道:“老太太,看来你的人缘好像不是很好。” “你……” 老太婆一张本来就皱得跟核桃皮一样的脸此刻更是难看得要命,“你到底要怎样!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孙子要是有什么好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很简单。” 殷澜道,“我也不为难你,跟我朋友道歉,要真心实意的那种。” 熊孩子恰到好处地哼哼唧唧:“呜呜奶奶我的头好晕,我的脑袋是不是马上要炸掉了……” 老太婆紧张道:“不会不会,你的脑袋不会炸掉的,你别听她胡说,她都是骗你的!” “嗯你的脑袋确实不会炸掉。” 殷澜幽幽道,“不过老太太,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要是长时间脑供血不足,你孙子是会变成傻子的。” “不,我不要变成傻子!” 熊孩子一个激灵,变傻子,还不如脑袋炸掉呢! 他才不要变成傻子! 老太太大声说:“你不要在这儿胡说八道了!”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不过小崽子,我得告诉你。” 殷澜刻意放慢了语调,“你要是真的变成了傻子,那就只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你没有素质,不讲礼貌,故意破坏别人的东西还不知悔改。” “第二,就是因为你奶奶也没有素质,随随便便骂人还不道歉。” “你都已经二年级了吧?做人要有素质,懂礼貌,你的老师没有教过你吗?” 第215章 奶奶都是因为爱你啊 可能是这样奇特的姿势妨碍了他那本就不多的脑子运转,熊孩子现在只觉得殷澜简直就和恶魔一样,可怕极了! 他吃力地点头,眼中满是畏惧:“教…教过……呜呜……” “那现在你破坏了我们的雪人,你奶奶还骂人,作为一个有素质的人,是不是应该道歉?” “是,是!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哇哇哇……” 想到自己可能会变成傻子,熊孩子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击溃,呜咽着说,“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呜呜,你放我下来吧,我不想变成傻子,我错了呜呜……” 殷澜轻嗤一声,果然轻轻把他放了下来。 终于从这种难受的姿势解脱,熊孩子整个人都趴在雪地里,什么也顾不着了,埋头就是大哭。 “乖孙,我的乖孙子哎——” 一见孙子被放开,老太婆眼中闪过精光,连忙就要冲上来,“乖孙,快让奶奶看看……” “老太太。” 殷澜脚步一移,直接挡在了她面前,“我刚刚说过的话你可能是没有听清楚,麻烦给我和我的朋友们道歉。” “你!” “我怎么了?” 殷澜沉声道,“我只是用你说我们的话说了你一下,你怎么就受不了了?不是身正不怕影子斜吗?不是清者自清吗?” 老太婆用一双浑浊的眼珠瞪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殷澜道:“丑话说在前头,你年纪大,我不会跟你动手,但是收拾起你孙子来,我还是挺得心应手的,你应该不想看到你孙子再被提起来吧?” “我……” 顶着这么多人的目光,老太婆一脸难堪。 平时都是她作威作福,她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 偏偏孙子在殷澜身后…… 生怕孙子在雪地了趴的时间长了冻感冒,老太婆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忍辱负重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您说什么?” 殷澜好奇地问,“声音太小没听见呢。” “……”老太婆咬着一口假牙,低吼道:“对不起行了吧!” 说着就要绕过殷澜直奔孙子。 只是殷澜哪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她身形一动就又挡在了老太婆面前:“不行。” “你!” 老太婆恼羞成怒,“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说了,麻烦您给我和我的朋友们道歉,真诚的,道歉。” “你不要欺人太甚!” “是你先蹬鼻子上脸的。” “你,你们……” 老太婆手都在抖,“好,道歉是吧,道歉是吧!” 她猛然一个转身,面向陆知简和邬允:“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么说你们,对不起!这样行了吧!” 极其。 不真诚。 殷澜没说话,只用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老太婆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怎,怎么了?我都道歉了!” “没怎么。” 殷澜轻笑一声,让开身子,“你的道歉我们收下了。” 老太婆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跑到孙子跟前:“乖孙哎……” “你走开!”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熊孩子却猛然甩开了她的手,一脸怨恨地看着她,“走开!都怪你,害的我差点儿变成傻子!都是因为你骂人,都是因为你没素质!” 殷澜在一边凉凉地补刀:“我说了,你自己也没素质。” 熊孩子:“……” “我……” 老太婆一脸痛色,“奶奶都是因为爱你啊……” 人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大声说道:“你这根本就不是爱孩子,你这样只会害了孩子!” 有人起头,众人也耐不住纷纷开口。 “就是,你看看你家孩子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都是和你学的!” “什么和我学的!” 老太婆破口大骂,“他学东西都是从学校里学的,那也只能是老师没有教好,我一个没有没文化的老太婆能教给他什么!” “你真是没救了,正是因为你没文化,所以才能教出来这么没素质的孙子。” “真的是,不能什么都给老师甩锅吧?我可不相信老师会教你孙子骂人,再说了,学校里那么多学生,怎么着,就你家孩子特殊,人家老师专门给他开个班?出了什么事你都从来不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这次踢到铁板了吧?这就是个教训!” “就是,要是放任你孙子继续这么下去,以后出了社会,多的是人教训他!今天还是轻的呢,人家小姑娘善良才没有把你们怎么样,只让你们道歉就行了,但是以后可没人惯着你!” “大家现在不和你计较,不过就是看在你年纪大了才对你们两个百般忍让,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有一天你走了,就你孙子这种德行,多的是吃亏的机会。”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这一老一少在小区里作威作福这么长时间,总算是让他们逮着了反击的机会,当然要好好把握。 老太太就算是脸皮再厚,也架不住这么多人的齐声批评,而且最让她心痛的是她的宝贝孙子,现在竟然也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这可是她的宝贝孙子啊…… 她一手调教出来的宝贝孙子。 担心那个不三不四的妈教育不好她,她就费尽心思地把那个女人赶出了家门,谁叫那个女人嫌她过分溺爱孩子了? 呸! 不就是多读了两年大学,还真以为自己很厉害了,其实在她看来,根本屁用没有! 没有一点儿贤妻良母的样子,反而敢跟她这个婆婆叫板了,自以为肚子里有点儿墨水,就跟她扯什么教育学,扯什么不能过分溺爱孩子,她说了两句那女人竟然还敢翻脸。 她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 他们家的骨肉生来就有优良的基因,旁人怎么能比较? 再说了,她可是教育出了一个当大官的儿子,在教育孩子方面,她比那女人有经验的多了。 反正在她的理念里,做人就是要强势! 只要是他们看上的东西,就要不择手段地得到,别人只要敢质疑,敢提出不同的意见,那就只能是别人错了,反正他们自己肯定是不会错的! 她就是这么教育她儿子的,所以她儿子现在才能在外地当上大官,她们才能住得起这么高档的小区,才能这么有钱,用同样的方式教育自己的孙子,有错吗? 可是她的宝贝现在却说这一切都怪她,这毫不亚于在她心上狠狠插了一刀啊! 老太太无措地站在原地,满眼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孙子,却又不敢轻易靠近。 “老太太。” 殷澜平静道,“我没有多管闲事的兴趣,不过现在我还是得说一句,你不觉得你孙子骂人的话很耳熟吗?是不是哪里听过?” “你,你什么意思?” 第216章 雪人 老太太难堪道。 殷澜摇摇头:“我是什么意思,不用说的那么明确吧,你自己都知道不是吗?” “你孙子现在用这样的态度跟你说话,敢骂长辈,蛮横不讲理,他现在都已经这样了,如果在你眼里,这些现象都是正常的话,那就当我今天是多嘴了。” “你但凡觉得有一点儿不妥,就好好从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吧。” 她确实不喜欢多管闲事。 但是今天好好的心情被破坏,不说点儿什么心里实在憋得慌,更何况这熊孩子虽然坏的很,但是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这个老太婆身上,她的一言一行都严重影响到了这个孩子的世界观。 趁着这熊孩子还小,三观还没有定型,这老太太要是能及时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这孩子就还有的救。 否则继续被这老太婆荼毒下去,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那就不是众人能想象到的了。 “我,我为什么要反思我自己!你懂什么,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你不过就是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教训我!” 老太婆愣了半天,然后生气地说,“这是我孙子,怎么教育也轮不到你个外人来指指点点,我就是这么把我儿子养大的,所以我儿子现在才当了大官!” 不过这一次,明显能听出来她的声音不像刚刚那么有底气了。 殷澜倒也不生气:“您随意,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听不听都是您的自由,大家都散了吧。” 她摆了摆手,朝着邬允和陆知简走去,“走吧,别让这些人坏了心情。” 邬允一边走,一边还忍不住转头去看。 只见那老太婆还想上去扶自己的大孙子,却又被熊孩子狠狠甩开,熊孩子嘴里还大声喊着:“别碰我!” “就是因为你没素质,所以才害的我差点儿变成傻子!我不想让你做我奶奶了,我要妈妈,都怪你把我妈妈赶走了,你把妈妈还给我!” 老太婆站在原地,双手无措地抓着衣角,苍老如树皮的脸上满是茫然和受伤,单薄的身影显得无比萧索。 路过有人脸上不禁露出一抹不忍,却没有人表示同情。 “唉。” 邬允叹了口气,“突然又觉得那老太太挺可怜的。” “她可怜什么!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陆知简愤愤道,旋即又垂着脑袋,有些郁闷,“可惜我的雪人了。” 那可是殷澜跟他一起堆的第一个雪人! 结果还没来得及拍照呢就被那熊孩子给破坏了,想起这件事他心头就是一股无名火。 殷澜被他给逗笑了:“好了,不就是一个雪人吗。” 她左右看看,走到一处雪比较厚的地方。 邬允跟上来,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殷澜手上动作不停:“马上就好,等等就知道了。” 十根手指灵活地穿梭在洁白的雪里,没过一会儿,一个小巧可爱的小雪人就端端正正地立在了她的掌心。 “喏。” 殷澜把雪人递给陆知简,“给你。” 陆知简受宠若惊:“给我的?” 殷澜道:“对啊,别生气了,小孩子家家的,就要多笑笑才行,一天天皱着眉头不像话,马上就要高考了,心态放好一点。” “我不是小孩子……” 陆知简忍不住嘀咕一声,垂眸看着她掌心的雪人。 小小的,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甚至只有一个脑袋和身体,堪称简陋。 说白了,就是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叠在一起,就成了一个雪人的雏形。 但是它现在被捧在殷澜的掌心,她的手套上还沾着一点点没化的雪,在光的折射下显得晶莹剔透,更衬得那个小雪人就像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我,等一下。” 陆知简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把雪放在掌心,然后才说,“给我吧。” 殷澜不解:“这是干什么?” “我没有戴手套,要是直接放我手里容易融化,隔着一层雪才能保护它。” “你倒是……” 殷澜失笑,不过只当他是孩子心性,捏着小雪人的身体把它放在了陆知简的手里。 陆知简视若珍宝地捧着一个没鼻子没眼的小雪人,喜笑颜开。 “……” 邬允在一边看着两人的动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看向陆知简的眼中突然多出了几分同情。 她摇摇头。 傻孩子。 - 三人又在楼底下转了半天,只是后来不管是玩儿什么,陆知简都捧着那个小雪人,就算是一阵风刮过来,他都要紧张兮兮地把小雪人护在掌心,生怕一个不留神摔了,看得殷澜一阵无语。 他又没有戴手套,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十个手指已经被冻得发红。 邬允忍不住道:“要不我帮你拿一会儿,你先把手套戴上吧?” “不用!” 陆知简头也不抬,“我不冷。” 邬允:“……” 又过了一会儿,林晚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担心三人在楼下被冻坏了,尤其是殷澜,不能长时间在太冷的地方待着。 邬允也知道这件事,便提议道:“林老师催了,我们上去吧。” 殷澜点头:“也行,知简跟我们一起上去玩会儿吧?” 陆知简有些犹豫。 邬允却已经看穿了他的想法,抢先一步道:“上去可以把雪人放在冰箱里啊。” 陆知简立马点头:“好。” 邬允:“……” 殷澜好笑道:“就是一个雪人而已,你放在楼下不就好了,现在的天气也化不了。” 害。 邬允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现在也是完全看出来了,自己的这位好姐妹完全就是把陆知简当弟弟看的,只是这位弟弟虽然一口一个“姐姐”,但是心里有没有把殷澜真的当成是姐姐看…… 那就不一定了。 担心雪人在楼道里融化,上楼之前陆知简又抓了一把雪。 楼道里果然温暖,等他上去的时候垫在掌心的雪已经有大半化成了水,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进门的时候林晚都惊讶了一下:“这是什么?” 邬允在一边替他回答:“雪人。” 看见林晚脸上的诧异,她又默默补充了一句:“殷澜给他的。” 林晚:“……” 直到把雪人完全送进冰箱,陆知简这才松了口气,有些抱歉地跟林晚打招呼:“不好意思啊林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说着就麻溜地从卫生间找了拖把拖地,把滴落到地上的水滴都拖了个干干净净。 殷澜戏谑道:“大少爷现在都会拖地了,有进步啊。” 第217章 某度查不到,但是搜狗肯定行 陆知简撑着拖把站在原地,无奈道:“姐姐,我在学校也是需要值日的!” “是嘛。” 殷澜给他拿了一瓶牛奶,随口道,“我高中的时候,班里一些人不想值日,每次轮到他们的时候就溜,要不就逼着别人替自己值日。” 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一声。 说起来,她曾经也被逼着替别人值日过。 因为在外面有兼职,高中的晚自习她基本从来都没参加过,刚开始老师不想放人,老师不放人,殷澜就翻墙,接连着翻了一个多月,老师蹲了一个多月,一次都没抓到,还气了个半死。 结果就在那个月考,殷澜考了年级第一,甩了第二五十多分。 后来的那一个月,老师还抓她,不过就已经松懈了很多。 然后期中殷澜又考了年级第一。 甩了年纪第二六十多分。 自那以后别说管她了,班主任恨不得把她直接供起来。 只是后来时间长了,一些人就开始不满。 因为他们也尝试过在晚自习偷偷翻墙出去,结果次次被抓不说,抓到了还是一顿狠批。 再一想殷澜几乎从来没有在晚自习上出现过,截然不同的待遇,自然让人心理不平衡。 那些人不敢跟班主任硬杠,就把目光放在了殷澜身上。 当时班里的值日是分组进行的,分工明确,每组一周,轮着来,每天早上中午下午打扫。 殷澜虽然不上晚自习,但是轮到他们组的时候,每天走之前,她都会先把自己的任务做完再走。 直到有一天,她做完自己的工作收拾东西时,却被人拦住了。 是她的组员。 为首的正好是班里的富二代,富二代翘着腿坐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过来:“站住!” 殷澜皱眉:“干什么。” “干什么,你问得倒是好听,大家都是一个组的,今天轮我们组值日,我们都没走,你就要走了?” “之前说好了每个人都有分工,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应该就不归我管了吧?” “怎么就不归你管了?” 富二代扬着眉,趾高气扬道,“大家都是同学,没听说过同学之间要互帮互助吗?我今天刚好肚子疼,一会儿你帮我倒垃圾吧?哦,对了,他头晕,你再帮忙把地也拖了。” 殷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被指到的人正是富二代身边的一个小跟班,一听这话顿时煞有介事地捂住了头,一脸痛苦地说:“啊,我头好痛,殷澜同学,你这么善良,你就帮帮我呗?我得赶紧去医院了。” “啊对对对,我肚子疼,也得去医院了。” 富二代和小跟班一唱一和,两人说着就一个捂肚子一个捂头,转头就要出去吃饭,一副已经吃定了殷澜肯定不会拒绝的样子。 殷澜看向其他组员,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却都一个个移开视线,显然也不会帮她。 她轻扯了下嘴角,懒洋洋地背上书包,学着富二代刚刚的口吻:“站住!” 富二代还真的被唬住了,和小跟班两人转过头来,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殷澜背着包,面无表情地从两人身边路过:“不好意思,我没空。” 两人愣住。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会拒绝,富二代满眼惊讶,脸都涨成了紫红色:“等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跟你说一下,我没空,要值日记得找别人,还有我也不善良,你们看错人了。” “你!” 富二代在后面急得跳脚,他快走两步,阴沉着脸挡到了殷澜面前:“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小跟班在一边附和:“殷澜,不是我说你,大家都是同学,何必闹的这么僵呢?我劝你还是识相点儿,我们李哥的话你也敢不听,你知道李哥的爸爸是谁吗?某度都能查到,你现在跟李哥作对,我看你是不想在这个学校混下去了!” 殷澜凉凉道:“某度不一定能查到,但是我相信搜狗肯定可以,毕竟你现在就叫的挺欢实的。” 富二代:“?” 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顿时暴跳如雷:“你站住!你敢骂我爸是狗!” 殷澜诚恳地回答:“你爸是误伤,我主要还是说你。” 富二代:“?” 富二代气笑了:“听说你有个妹妹,现在应该才是初中吧?初中的小姑娘,肯定最不经吓了……” 殷澜欣喜道:“真的吗?其实我爸我妈也不经吓,你能多找几个人吗?” 她当时说这话的时候,真的是真心的啊! 富二代:“???” 他终于怒了:“你有病啊!” 殷澜道:“哦对,我有病,和你们一样,我也急着去看病,麻烦让开一下。” 富二代:“……” 眼睁睁地看着殷澜就要从他旁边经过,富二代猛然伸手,一把拽住她的卫衣帽子,嘴角扯开嘲讽的笑:“听说你每天晚上出去都要做兼职?” 殷澜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把卫衣的帽子拽回来,冷冷地盯着他,没说话。 “呵,缺钱告诉你李哥我啊。” 富二代不以为然地掏出钱包,从里面掏出几张红票子,在殷澜面前晃了晃:“看见没,这些,只要你今天帮我值日了,就都是你的。” 小跟班立马一脸崇拜地说:“李哥果然大方!殷澜,不是我说你,大家都是同学,不就是让你帮一下忙吗?李哥又不会占你便宜,再说了,你在外面兼职,一天能赚到这么多吗?” 似乎是认定了只要拿钱出来,殷澜就肯定不会拒绝了。 富二代哼哼一笑,突然一扬手,那几张轻飘飘的纸顿时纷纷扬扬地落到了地上。 “捡起来吧,今天的值日就交给你了。” 洒脱一笑,富二代摆摆手,大摇大摆地带着小跟班走了。 ——直到他在食堂看见殷澜。 食堂距教学楼不远,几步路就能走到,他敢肯定,就这么一点点时间,根本不够值日的! 他直接冲到了殷澜面前,一双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来:“我不是让你帮我值日吗?!” 殷澜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说了我很忙。” 在富二代发作前,她已经拿出了一个u盘:“对了,我刚刚去了一趟保安室,就说我丢了好大一笔钱,所以查了下监控,然后把你刚刚撒钱的那一段给拷贝下来了。” 对着富二代发绿的脸,殷澜不急不徐地说:“哦还有,我借保安室的电脑查了一下,果然用搜狗搜到了你爸。” 第218章 拿捏 “你……!” “年轻的企业家,很厉害,网上还有你妈妈的信息,我顺带看了一下,你妈妈是公务员吗?作风应该管的很紧吧?你说我要是把这段录像提交到她的单位,会不会对你妈有什么影响?” 富二代的脸从绿慢慢变白。 殷澜笑了一声,收好u盘,慢悠悠地从他身边晃了过去。 监控视频她还真拷下来了。 虽然在学校的时间并不多,但是殷澜心里很清楚,像她这样无依无靠的人,才更容易被那些手握权势的人盯上。 因为在那些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完美的被欺负对象,只要今天妥协一次,她敢保证,以后的值日就肯定会自动全部落在她的头上,因为那些人已经默认了她不敢反抗。 只有一开始就亮明了态度,才能让他们心里有点顾忌,才不敢肆无忌惮。 不过她也不是傻子,她敢硬刚,手里肯定也要拿捏一点儿东西,不然就在同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富二代的手段,报复她有千百种方法。 所以她才专门去拷贝了监控录像。 不过有一点殷澜是胡扯的,她并没有查到富二代的爸妈,那会儿的保安室哪里来的联网电脑啊。 也就富二代不知民间疾苦不知道了。 他妈妈是公务员这件事,她还是有一次在课间听富二代自己说的,什么某度搜狗,根本就是她拿来故意气他一下的而已。 事实证明,人,就算是处在劣势里,也不能让自己完全手无寸铁。 就在那件事过去不久,校园里渐渐开始出现了一些谣言。 在学校这种地方,大家对学神都格外关注。 殷澜不上晚自习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而且也有很多人都知道她是出去兼职了,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什么。 只是到了后来,这件事传着传着,莫名就变了味。 众人怀疑她的兼职,是“那种”兼职。 一开始只是一种推测,传着传着越来越离谱,更甚者,说她其实是被校长包养了,每次考试前校长都会提前给她答案。 不然怎么解释她从来不上晚自习,却次次都能考那么高? 一时间谣言四起,那段时间,殷澜直接从学校的学神变成了那个“不要脸的女的”,就算是走路上都有人指指点点。 她一开始并不想管,直到后来她的桌兜开始莫名出现一些恶意的纸条,椅子上会被人倒上不明液体,桌子上也会被刻上恶毒的字眼…… 【小三】 【女表子】 【不要脸】 【一晚多少?】 …… 她没有去找老师。 而是直接去找了那个富二代。 富二代一脸张狂:“你来找我干什么,你该不会以为这些话都是我传出来的吧?就算你这么怀疑,那证据呢?”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无风不起浪,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些道理你又不是不懂,更何况,谁家高中生天天晚上出去兼职啊?谁知道你做的到底是些什么……” “早说了让你帮我值日,你李哥给你钱,又不会占你便宜你不愿意,非要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纸里是包不住火的,现在被人知道了,能怪得了谁呢?” “要不这样,你实实在在地跟我认个错,就说你错了,以后我有个什么需要的,你就自己主动点儿,我要是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帮你一把。” 殷澜冷笑一声,然后平静地亮出了那个u盘。 富二代眼角抽了抽,瞬间闭了嘴。 殷澜淡淡道:“学校里我只和你一个人起过冲突,所以我很有理由怀疑那些话和你有关系。” “证据呢!你可不要空口污人清白,你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没有证据。” 殷澜摇摇头,“其实说真的,这些话到底是谁传出来的我也不想追究,因为我已经自动把这些都算到了你头上。” “?” 富二代瞪大了眼睛,满脸写着荒唐,“你……不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都没有证据,你就给我扣帽子,你是不是疯了!” 殷澜道:“我们有过节,所以怀疑你是正常,两天,希望这些话不要再出现在我耳边。” “哦,对了。” 顿了顿,她补充,“不仅如此,以后在这个学校我要是再听到任何一句诋毁我的话,我也都直接算在你头上,不然下次我就直接把u盘送过去了。” “别想着抢走u盘,我买了十几个u盘,放在不同的地方,你想抢那我也不拦着,只要你能抢得过来。” 心里的小九九被道破,富二代顿时一脸尴尬。 听完殷澜的话,又有一种想要摔杯子的冲动! 特么的…… 殷澜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只留下富二代一个人愣在原地,目瞪口呆。 不得不说,富二代的行动力真不是盖的。 短短两天功夫,殷澜的生活就好像完全恢复了正常,没有人再给她的桌兜塞东西,椅子也没有人倒不明液体,桌子她也找老师换了一张新的。 那些流言消失得一干二净,就算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她也权当没有看见。 只要不舞到她脸上,只要不影响到她的正常生活,她根本一点儿都不在意。 而且其实她知道,那些话,其实就是富二代放出去的。 值日那件事之后那富二代一直都怀恨在心,总想找个机会报复回来,于是就想了这样的办法。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而且学校里这么多人,谁知道一个谣言究竟是从什么地方开始的呢? 殷澜就算想追究,也根本无从下手—— 只是他哪里能想到,殷澜这人。 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没有证据,就敢往他头上摁,更让人生气的是,因为把柄在人家手里,他还只能默默承受着。 不仅如此,还要时刻提防有别人对殷澜不利,否则万一遇到了别的事,她也不分青红皂白地摁到自己头上怎么办! 有了富二代这个背后的“保护伞”,殷澜高中的后半段生活,简直是无比省事,就算无意中得罪了人,也会被富二代悄无声息地自动摆平,根本都到不了她那里。 陆知简咋舌:“姐姐,你……好厉害。” “还行吧。” 殷澜倒不觉得有什么,“他要是一开始不招惹我,我肯定也不会那么威胁他,只能说他刚好撞到枪口上了。” 陆知简却是摇头,认真道:“不不,真的很厉害。” 第219章 等不及想见你 “换做是别人,不一定能想到这些办法,这种逼着别人帮自己值日的事情,其实我们班也有不少人做。” 说着,他脸上不由得显出几分不屑和厌弃,“连值日都想着逃避的人,没什么意思。” 他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别人只当他是脾气暴躁,眼高于顶,事实上,少年有自己的骄傲,他只是愿意在自己的领域闪闪发亮,而不愿被没必要的事情绊住了手脚。 林晚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太多了,就是因为有那些人,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校园霸凌发生。” 她当了那么多年的班主任,虽然只是小学,却也早就意识到人性的恶是深扎在骨子里的。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 气氛莫名有些低迷,邬允连忙打断,换了个话题,“对了知简,你不是马上高考吗?怎么样,有没有把握。” “还可以。” 家里有林晚和邬允在,陆知简多少有些放不开,连坐在沙发上都是下意识地双腿并拢,简直规矩得像个小学生。 几人一起在殷澜家吃了下午饭,陆知简还有晚自习,所以吃过饭之后就带着小雪人离开了。 邬允也没待多久,只是走之前她把殷澜叫到了阳台上,一脸认真地握着她的手,道:“澜澜,不用想那么多,真的。” “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就怎么做,听从你内心的声音,不管发生什么,我和林老师都是你永远的后盾。” 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暖意。 殷澜反握住她的手,揶揄道:“怎么突然还这么煽情了,真有点儿不习惯。” 邬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抽回手:“和你说认真的呢!” 殷澜赶紧说:“好好好,我知道。” 顿了顿,她又郑重道,“阿允,谢谢你。” 邬允愣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说:“好了,别和我扯这么些有的没的,我先走了啊,你自己照顾好身体,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知道了知道了,你什么时候变得比林老师还能唠叨了。” 邬允一边往外走一边瞪她:“小心我跟林老师打你小报告!” “那林老师肯定不相信你说的话。” 两人在门口又嘻嘻哈哈地闹了一阵儿,目送邬允离开,林晚拉开冰箱看了一眼,突然说:“那雪人是你送知简的礼物?” “不啊。” 殷澜道,“我们之前在底下堆了个大的,结果被一个熊孩子给破坏了。” 她把底下的事情大概说了一遍,然后道,“我看知简心情好像不太好,就给他做了个小的,毕竟再堆一个大的也好像来不及了。” “原来是这样……” 林晚若有所思,冷不丁来了一句,“知简这孩子确实挺不错,就是年纪太小了……” “什么年纪太小?” 殷澜下意识地反问,等她反应过来顿时忍不住一头黑线,“林老师,你在想什么啊!” “没什么,没什么……” 林晚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殷澜:“……” 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殷澜拿起一看,是一条不认识的号码发来的短信:【现在你满意了吗?】 ? 满意什么? 被这没头没尾的短信弄的一头雾水,殷澜有些茫然,她本打算问问是不是发错了,想了想又放下了手机,决定不理睬。 只是没一会儿,那个号码又发过来一条短信:【装什么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现在一定得意死了吧!殷澜,我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目光定格在那两个字上,殷澜面色一沉。 指名道姓。 对方显然是奔着她来的,只是这个号码到底是谁? 殷湾湾? 还是夏黎音? ……也有可能是殷川和柳红杏。 殷澜没有回复,直接毫不犹豫地拉黑删除一条龙,刚把那个号码拖进黑名单,微信突然跳出来一条信息。 祁烨廷:“我在你楼下。” 她微微一惊,连忙走到阳台上,果然见一辆迈巴赫静静地停在底下。 殷澜:“干什么?” 祁烨廷:“来找你,我已经和黎音说清楚了,殷澜,我们见一面吧。” 殷澜,我们见一面吧。 不可避免地,心脏开始咚咚跳起来。 联想到刚刚没头没尾的短信,殷澜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应该是夏黎音吧。 她忍不住攥紧了手机,邬允说过的话在耳边回响。 ——“祁烨燃说,他哥当局者迷,没有认清自己的内心,我觉得你,会不会也是当局者迷?” 是当局者迷吗? 她有些迷茫地看着楼下,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那儿,漆黑的车身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静谧而神秘。 可能是半天没有得到回复,祁烨廷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可以吗?” ——“如果你想,你可以做任何事,而不是有这么多的顾虑,去特么的顾虑,开心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深吸一口气,殷澜道:“我马上下来。” 见她又在换鞋,林晚忍不住皱眉:“又要出门吗?” “嗯,有点儿事情要处理清楚。” 殷澜含糊地应了一声,林晚眼中闪过疑惑,但是也没说什么。 电梯缓缓下行,殷澜始终垂着眼睛,短短的时间内脑袋里有无数种想法交织在一起,让她心里乱成一团。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她头也不抬的往外走,却在拐弯的时候直接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殷澜下意识地道歉,却在听见头顶的轻笑时怔住。 她后退了一步:“你……你不是在车里吗?” 楼道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明亮的光顿时从后面洒下来。 男人身上似乎还裹挟着从外面带来的寒气,他臂弯搭着一条围巾,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羊毛大衣,富有质感的面料起承转合,更衬得他身材笔挺而高大。 咖色的高领毛衣在脖颈处的地方围了一圈,愈发显得眉眼深邃,下颌的线条干净利落。 祁烨廷垂眸看着她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中投下一片阴影。 他温声道:“等不及想见你,所以就来这里等你了。” 似乎有些不习惯他态度的突然转变,殷澜不自然地跟他保持了一点儿距离,声音发紧:“走吧,我们出去说。” 祁烨廷颔首:“嗯。” 下了雪的天气更冷,现在又已经是晚上,一出门殷澜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脖子上突然一暖。 第220章 复婚吗? 柔软的触感让她下意识地回头,祁烨廷动作自然地把围巾围在了她的脖子上,道:“知道你出来肯定不记得戴围巾。” 指尖无意识地收缩了一下。 殷澜眼神黯了黯,没说话。 她没想到祁烨廷竟然还会记得这些小事。 她不是不记得戴,只是单纯觉得围巾麻烦,所以才不喜欢戴。 结果出了门冷风又顺着领口嗖嗖地往里灌,冻得她直缩脖子,一个劲儿的往祁烨廷怀里钻。 祁烨廷无奈,只能解开外套,将她一并裹进怀里。 后来每个冬天出门,他都会在车里放上一条围巾以防万一。不过殷澜还是更喜欢往他怀里钻。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殷澜抓了抓手里的围巾,淡淡道:“就这么两步路,没必要。” 她加快了脚步,只是背影却多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两步走到车前,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去。 不过她很快就后悔了。 车门一关,就好像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车内自动形成了一个封闭的世界。 车内的空间并不算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殷澜这时候竟然觉得格外逼仄。 尤其是身形高大的男人就坐在旁边,空调的温度有些高,她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隔着防窥膜看向窗外。 一天的时间,昨晚下的雪已经化了一半,地上更多的是水,就算有雪也早已没有早上那么洁白,看上去脏兮兮的。 可能是因为降温,路上也没有几个人,一时间显得有些萧条。 祁烨廷突然开口:“你好像很紧张?” “我为什么紧张。” 殷澜转头问道。 祁烨廷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能听到你的呼吸声,很急促。” 殷澜:“……” 有吗?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一直无意识地攥在一起,手心已经出了汗,浑身更是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当即呛声道:“我只是有点儿冷,还没有缓过来而已。” “……” 祁烨廷轻笑一声,也没有反驳。 他握着方向盘,低沉的声音清晰地在这狭小的空间响起:“澜澜,我昨晚已经和黎音说清楚了。” “复婚吗?” - 某咖啡厅。 最角落的位置,夏黎音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手里的勺子,看向对面的男人:“你是说,殷澜在上大学之前,一直都和一个男生走的很近?” “是啊,那男的是她一个小学老师家的儿子,要我说,殷澜就是跟着那个小学老师才学坏了!” 殷川猛喝了一大口咖啡,说得唾沫四溅。 夏黎音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嫌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杯子,她一下没了心情,索性连勺子都一并放下,整个人都靠在了身后的软垫上:“那照你这么说,殷澜应该和那个男生关系很不一般吧?” “岂止是不一般。” 殷川鄙弃道,“也不知道那男的给殷澜吃了什么迷魂药,迷得她三天两头往那个老师家里跑。害,我跟你说,这话我之前还不敢给别人说,你说说,一个女孩子,放着自己的家不回,天天往别人家跑,这算是什么事啊!” “更何况那家里还有个男的,一点儿都不知道避嫌,这要是落到了别人的耳朵里,人家该怎么想?肯定会觉得是我没有教育好自己的女儿,让她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心都不放在家里,说出去我还嫌丢人呢!” 夏黎音眯了眯眼睛:“他们两个这算是早恋吧?那怎么殷澜后来没和那个男生在一起?” 殷川一愣:“那个男的……后来好像是死了吧。” “死了?” 夏黎音顿时有些意外,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怎么死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出车祸了,反正那段时间那死丫头就跟丢了魂儿一样,天天赖在家里,什么都不干。人家孩子高考完了都知道出去打打工赚赚学费,她倒好,一点都看不到家里的难处,反而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那么伤心。” “高考完?” 夏黎音敏锐地抓到了重点,“你是说那个男的是殷澜高考完之后才出车祸的?” “好像是,我也没有详细了解,我又不认识那个男的,谁关心一个陌生人啊,再说了,说起这件事就让人恼火,那死丫头因为一个什么关系都没有的男人伤心成那样,要是我这个做老子的哪天出车祸了,那没良心的说不定一滴眼泪都不会流!” 说到这里,殷川又止不住地气愤。 那死丫头…… 早知道长大了是这么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当时就应该让她在大街上冻死算了! 他好歹养了她这么多年,结果她一点儿都不懂得感恩,还说什么,要和他们断绝关系? 殷川越想越气,尤其是想到殷澜手里捏着五千多万,加上房产差不多能有一亿—— 那可是一亿啊! 这钱要是在他手里该多好!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放她手里简直就是浪费! 他忍不住又有些好奇:“哎,对了,当时那死丫头离婚的时候就是你告诉我的,现在又打听这些,你和那死丫头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夏黎音直接选择性地忽略了他的话:“你知道那男生叫什么名字吗?” 殷川皱眉:“我都说了我和那男的不认识啊,我怎么知道他叫什么……哦对了。” 他想起了什么,“我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不过我记得他是和他妈妈一个姓的,他妈姓林,叫林晚。” “啧啧,要我说啊,这林晚肯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然好端端的,谁家的儿子跟着妈一个姓啊!说她是老师呢,背地里指不定做了什么勾当,所以才让夫家连儿子一起赶出来了吧?真是一点儿师德师风都没有!” “而且当初也就是她蛊惑我,非要让殷澜继续念书,我就是轻信了她的话,现在才养出来这么一个白眼狼!” 殷川对殷澜和林晚积怨已久,现在有人来打听她们的事,他一下就打开了话匣子,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夏黎音根本没心情听他这么多逼逼赖赖,虽然在殷澜那里吃了那么多亏,但是她现在心里却有一种直觉—— 这一次,只要搞清楚了这件事,她肯定能掰回一局! 第221章 跟我去见一个人 甚至,说不定还能让祁烨廷也彻底看清楚那个女人的真实嘴脸! 想起男人那天离开时无情的模样,夏黎音就恨得浑身发抖。 那可是祁烨廷啊! 大学时跟她表白过很多次的祁烨廷,她自认为不管什么时候回来,都能紧紧抓在手里的男人,现在却为了一个殷澜,主动跟她断了关系。 这让她怎么接受! 现在好不容易才抓到了机会,她肯定要给殷澜致命一击! 她激动地问道:“那你有没有那个男生的照片?” 殷川奇怪地看着她:“我都说了我和那个男的不熟啊,怎么会有他的照片,再说了,那已经是个死人了,我要一个死人的照片干什么,我不是存心找晦气吗?” “行。” 夏黎音也没有在他这儿抱多大希望。 她站起身来,把一个厚厚的信封放在了殷川面前:“这是你应得的。” 殷川掂了掂信封,脸上顿时浮现喜色。 再打开一个角扫了一眼,看到里面透出的粉色,他更是喜笑颜开:“哎哎,您这么客气干什么,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他手底下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慢,赶紧把信封塞进了口袋,生怕夏黎音后悔的模样:“您以后还想知道什么,只管找我打听,我一定知无不言!” 看着他这般做派,夏黎音眼中不由得掠过鄙弃。 她优雅地拿起包包起身,正打算离开,殷川却一下叫住了她:“哎,您咖啡不喝吗?” 桌上,深色的液体在杯子里微微荡漾,一口未动。 想起殷川那乱飞的唾沫,夏黎音条件反射地皱眉:“不喝了。” “那我帮您喝了吧,不然还怪浪费的。” 说着,殷川就径自把她的杯子拿了过来,咕嘟咕嘟两口灌了下去。 夏黎音眉头皱得更深,同时心里对殷澜也愈发看不上。 她不理解,祁烨廷到底看上殷澜哪里了? 这样的父母,又能教育出来什么人? 祁家那个老不死的看不上她的出身,但是殷澜的出身就很光彩吗? 说到底,他不过就是双标罢了! 不过……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夏黎音突然势在必得地一笑。 她今天来找殷川出来,其实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却没想到殷川却给她带来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要是早知道殷澜竟然还和别的男人有过这么一段,她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坐稳了祁家少奶奶的位置! 虽然那个男生现在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但是有时候,死人才更让人念念不忘。 祁烨廷肯定不想自己的女人心里还装着别的男人吧…… 想到这里,夏黎音更是振奋了精神,连带着前两天的负面情绪都一扫而空。 现在更重要的,是搞清楚那个男生的身份。 她一刻都等不及了,当即打了一个电话:“喂?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 - “复婚吗?” 狭小的空间内,那三个字落进耳朵,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击在了殷澜的耳膜。 脑袋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她机械地转过头,一时间自己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暖黄的灯光洒下来,男人俊美的面孔有一半隐藏在黑暗中。 他认真,又缓慢地重复了一遍:“我说,复婚吗?” 这句话说得清晰又明确,凝滞的思绪这时才又缓缓恢复了转动。 殷澜只觉得荒唐:“祁烨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现在也很清醒。” 男人声音低沉,他甚至把户口本和身份证一起摆了上来,一看就是早有准备,“殷澜,如果你说可以,我们可以明天就去民政局,如果你说不可以,那也没关系,这些东西我会一直为你准备好。” 目光落到他摆出来的证件上,身为一个有经验的人,殷澜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一应俱全。 她失笑:“祁烨廷……你这会不会,准备得太充分了?” 祁烨廷道:“从我认清自己内心的那一刻开始,这些东西我就已经在准备了。” 可能是那三个字实在是给了她太多的震撼,殷澜此刻反倒放松了下来。 ——更多的,也可能是释然。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她甚至有心情开始扯别的:“我有一个问题?” “嗯?” “你为什么没和夏黎音结婚?” 对上男人深沉的眼睛,殷澜道,“我以为你和我离婚之后,会马上和她结婚的,毕竟你当时那么喜欢她不是吗?” 话音落下,伴随着长久的沉默。 就在殷澜以为他或许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祁烨廷淡声开口道:“因为爷爷不同意我和她在一起。” 眼中笑意凝固,殷澜唇角忍不住扯起几分嘲讽。 然而下一秒,就听男人道:“而且……其实我也在下意识地逃避。” 殷澜微怔。 祁烨廷自嘲地笑笑:“黎音跟我提过,但是我当时根本没有和她结婚的念头,甚至她提出来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我不是没有诧异过自己下意识的反应,但是我那时候还以为,那是因为刚和你离开还不习惯,所以才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澜澜。” 祁烨廷郑重地看着她,“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她结婚。” 不得不承认,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心头的那点躁郁确实是减轻了一点。 前婆婆秦微漪说,“澜澜,你要做你最爽的决定。” 邬允说,“澜澜,你不要顾忌那么多,我希望你的人生,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殷澜心中突然下了一个决定。 她是用来覆盖夏黎音身影的精神寄托。 他是林云臻的替身。 他们的那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各自心怀鬼胎,动机不纯。 所以其实现在是1:1,打平了。 她追着他跑的那几年,不过是在追寻一个影子,一个早已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影子。 所以当祁烨廷提出离婚的时候,殷澜心里其实很清醒,她虽然为他做了那么多,但那都是她自愿的,对这点她毫无怨言。 只是没想到最后会栽到这个人身上。 那栽了就栽了吧。 她认就是了。 “祁烨廷。” 殷澜定定地看着他,“你明天跟我去见一个人吧。” “好。” 殷澜意外:“你不问是谁吗?” “不用问。” 男人温声道,“不管是谁,只要你开口,我都会去见。” 第222章 爷爷摔了一跤 “……好。” 殷澜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她眼中是掩不住的温柔,“那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我决定带你一起去见见他,然后告诉他我们的事。” 他说:“澜澜,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不要因为我走了而难过,这个世界上肯定还会出现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来爱你。” 殷澜想,她可能已经找到了。 她要带他去见见云臻,再告诉他,那个人,她已经找到了。 云臻如果知道这件事,肯定也会为她感到高兴吧? “我们的……事情?” 祁烨廷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不敢置信道,“你,你这是答应了!?” “还没有正式答应。” 殷澜高贵冷艳地说,“等你和我见了那个人之后再说吧。” 说完,她就打算下车:“时间不早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上去了,不然林老师会担心的。” 正在这时,祁烨廷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一顿:“是高叔的电话,可能和爷爷有关。” 殷澜脚步一顿。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老爷子了,之前虽说有空了会过去看望他,但是都被别的事情给耽误了。 现在高叔打了电话过来,她索性收回了脚,想听听高叔会说什么。 祁烨廷开了免提。 高叔紧张的声音顿时从扬声器传了出来:“少爷,不好了,老先生摔了一跤!” 话音刚落,两人脸色齐齐一变! 殷澜更是紧张:“好端端的,怎么会摔跤?” 他们都清楚,对于老爷子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摔跤意味着什么,更别说现在天寒地冻,如果出了什么好歹…… 冷不丁出现了殷澜的声音,高叔不禁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回答道:“老先生非要在雪上走,说踩雪的时候咯吱咯吱的声音很好听,结果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儿冰上面,结果就滑倒了。” 殷澜:“……” 祁烨廷:“……” 很好,这是祁老爷子能干出来的事。 祁烨廷忍不住捏了捏眉心:“现在什么情况?” 高叔道:“家庭医生现在已经来了,老先生现在还在昏迷,正在做紧急检查。” 祁烨廷道:“我马上过来。” 他看向殷澜,殷澜马上说:“我也要去!” “你……” “我要去。” 殷澜态度坚决。 在祁家的时候老爷子就对她很好,现在老爷子摔跤,既然她知道了,那就说什么都要过去看一眼才放心。 见她这么坚持,祁烨廷只能答应:“那林老师那边……” 殷澜拿出手机:“我跟林老师说一声。”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祁老爷子摔跤这么大的事,说不定她要耽搁很久才能回去,需要提前跟林晚说一声,免得她担心。 “好。” 祁烨廷沉着脸启动了车子。 对殷澜的说辞,林晚虽然感觉很意外,不过到底是没说什么,只是嘱咐道:“好,不过你自己也要多注意安全。” “嗯我知道。” 车子很快开到了祁家老宅,老宅现在灯火通明。 佣人见祁烨廷回来,赶忙上来迎接,在看到殷澜时顿时又惊喜又意外:“夫……殷小姐!” 殷澜点了点头,问道:“老爷子现在怎么样了?” 佣人小心翼翼地答道:“还在昏迷。” 殷澜和祁烨廷忍不住又加快了速度。 佣人跟在两人的身后,忍不住开始揣测两人现在是什么关系。 难道大少爷真的浪子回头,看到了夫人的好了? 她之前就不理解,那个叫夏黎音的女人有什么好,肯定是少爷被蒙蔽了心智。 现在看来,果然就是了! 佣人一边为祁老爷子的情况感到担忧,一边又忍不住为殷澜的回来感到高兴,因此就导致她脸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看得迎面走来的高叔脸皮直抽:“你脸怎么了?” 佣人猛然回神,连忙尴尬道:“没什么没什么!” 说着就赶紧退下了。 高叔:“……” “殷小姐。” 他看向殷澜,脸上没有半点意外,“你也来了。” 在祁烨廷的电话里听到殷澜的声音时他就知道,老先生出事,殷澜肯定会来。 事实证明,他果然没有看错人。 “嗯,来看看老爷子。” 殷澜担忧道,“老爷子还没醒吗?” 高叔道:“在做最后一项检查,医生说了,老先生现在的身体虚弱,还好这跤摔的不是很严重,不过还是受到了冲击,所以才会导致昏迷。” 殷澜略略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开口:“大晚上的,怎么能让他走雪呢……” 说到这个高叔也无奈:“我也不想的,但是实在拦不住啊!” 说句叛逆的话,老爷子现在年纪越大,心性倒是愈发像个小孩子,没有那个身体素质,却又总想着干一些上房揭瓦的事。 殷澜对老爷子的性格也很了解,因此这话也只是无奈地感慨一下。 她知道,老爷子想干的事情,高叔还真的拦不住。 正说话间,身后的门突然打开,医生走出来道:“老先生醒了。” 几人瞬间来了精神,连忙走了进去。 只见老爷子插着氧气管,整个人虚弱的躺在床上。 只是饶是这样,趁着医生出门这短短几秒的功夫,他已经在试图自己拔氧气管子了。 医生:“!!!” 殷澜大惊:“爷爷!” 听见这个声音,祁老爷子动作都跟着猛然僵了一下。 他艰难地转过头来,然后用力地眨了下眼睛,嘴里喃喃道:“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心头蓦地涌上一种酸酸的感觉。 殷澜快步走到他床前,轻声道:“对,就是在做梦,您赶紧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 老爷子反而笑了:“你这丫头……还是没变啊,这么长时间,总算是知道来看我了,我都快以为你是把我这个糟老头子给忘了。” “我怎么会忘了您呢。” 殷澜心酸道,“您看这不就来了嘛……您现在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没有,我哪有不舒服!” 祁老爷子矢口否认,“我怎么可能不舒服?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都怪他们这么大张旗鼓的,还插氧气瓶,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不行了呢!” “您还是多听听医生的话吧。” 祁烨廷揉揉眉心,沉声道,“医生说了多少次让您静养。” 老爷子本来还很平和,结果听见祁烨廷的话一下就炸了:“你个臭小子说什么呢,我身体可好得很!” 担心情绪波动太大会对老爷子产生影响,殷澜当即哄道:“是是是,您的身体当然好得很。” 老爷子喜笑颜开:“还是你这丫头说话中听。” “不过,丫头,你这次跟着这混小子回来,是……?” 第223章 祁家留宿 祁烨廷和殷澜两人对视一眼。 老爷子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脸上闪过激动:“难道……” 他突然转头看向高叔等人:“你们先出去一下。” 房门关上,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了殷澜三人。 老爷子用手撑着床,艰难地想要坐起来。 殷澜连忙拦住他:“爷爷医生说让您静养,您先躺着。” “这我哪里还能躺的住!” 老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祁烨廷,“混小子,你跟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是不是那回事?” 他的声音都带了些紧张,似乎是在担心听到的答案会和他所期望的不一样。 “是。” 祁烨廷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 他沉声道:“我已经决定要和殷澜复婚了。” “哎呀——” 老爷子猛拍一下大腿! 然后可能是因为这个动作对他现在的身体状态来说有些超负荷,顿时带起了一阵咳嗽。 殷澜紧张地给他拍背。 “没,我没事……” 抬手制止她的动作,老爷子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又看向殷澜,求证道,“好孩子,你跟我说,那混小子说的是真的吗?” 殷澜抬头看了祁烨廷一眼。 祁烨廷心下一紧,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她不禁抿唇一笑,在男人略显紧绷的目光里缓缓点了点头,道:“是,爷爷,我们之前有一些误会,不过现在误会已经解开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直到听到了殷澜亲口说出的答案,老爷子这才放心,一时间激动到不能自已,“来,来,扶我起来!” 祁烨廷皱眉:“医生说您现在不宜下床活动……” 老爷子狠狠瞪他一眼:“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自己知道,还没废到那种地步。” 摔了一跤,他原本醒来之后还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结果在看见殷澜出现在这儿的时候,他直接就清醒了一半。 现在又听到了这样的好消息,他突然感觉浑身上下突然都通畅了! 脑袋更是一阵清明,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 他实在坚持,殷澜只能小心翼翼地扶他起来,不过老爷子现在的状态确实是好了不少,这让她心下稍安。 “好孩子,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声音有些哽咽,老爷子紧紧握着殷澜的手,想起了什么,然后又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了祁烨廷一眼。 祁烨廷:“……” 殷澜回握他的手,轻声道:“没事,这段时间反而让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东西,所以有时候的坏事,并不一定全是坏事。” 祁老爷子欣慰道:“你这丫头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啊。” 说着,又表情一变,凶巴巴地看向祁烨廷,“你小子可是给我听好,这一次你要是再敢做什么对不起澜澜的事情,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这个不用您说,我知道……” 祁烨廷无奈地抚额。 殷澜又陪着老爷子聊了一会儿天,她和老爷子向来合得来,时不时便逗得他哈哈大笑。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突然被敲响。 医生看着里面其乐融融的氛围,实在是不忍心打破,但是想到自己的职责,又只能硬着头皮道:“祁老先生,您该休息了。” 一见老爷子脸上露出不悦,他连忙补充道,“您摔了这跤虽然没什么大碍,但是您身体虚弱,要好好休息才能把精气神儿给补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求助的眼光看向殷澜。 殷澜成功接收信号,附和道:“是啊爷爷,您还是要多听听医生的话,而且现在时间确实也不早了,您得早点休息才更有利于恢复。” 老爷子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天色确实已晚,他想了想,问道:“丫头,你今天还回去吗?” “这……” 殷澜刚想拒绝,高叔便走了进来,闻言颇为意外地说:“天色已经这么晚了,殷小姐今天还要走吗?” 他遗憾道,“您的房间我已经让佣人收拾好了,被褥都换了新的。” 这么多年的老搭档,祁老爷子瞬间心领神会:“是啊丫头,现在已经这么晚了,你回去也不安全,要不今天就留下来吧?” “你说你,这么长时间也不来一次,好不容易来这一趟,结果这么晚了还要走,这昨晚刚下了雪,今晚更是冷的很,你现在回去路上不是受罪么!” “对啊殷小姐。” 高叔转头朝着门外使了个眼色,“武叔最近研究出了好多菜式,一直都念叨着想和您再切磋切磋,可惜没有机会,我看不如就让他明天早上做给您吃。” 正说话间,门外已经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看见殷澜,他憨厚脸上顿时绽放出兴奋的光;“夫……殷小姐!” “武叔?” 殷澜意外。 武叔惊喜道:“殷小姐,真的是您!您什么时候来的,早知道您来,我肯定要第一个迎接啊!” 连武叔都上来了,殷澜哪里还能看不明白? 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掌突然放到了她的肩膀。 她转头一看,祁烨廷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然后摸摸她的头发,试探地问道:“要不今晚就留下吧。” “对啊殷小姐,明天早上我给您做大餐!” 武叔急切道。 这么多人都让她留下来。 大家还都是认识了很长时间的熟人,看着对面老爷子等人期盼的目光,再拒绝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殷澜抿了抿唇,笑道:“那我明天再回去吧。” “太好了!” 武叔一阵风一样跑下去,“我去准备明天早上的食材!殷小姐您可说到做到,千万不能偷偷走啊!” 殷澜无奈道:“好……” 祁老爷子在医生的安排下休息了,佣人带着殷澜去她的房间。 “殷小姐,您今晚住这里。” 轻轻推开门,看见里面的情景,殷澜顿时愣在门口:“这……” 还没和祁烨廷离婚的时候,这就是她的房间。 只是她没有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这个房价里面竟然还和以前一模一样?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意外,佣人笑着说:“殷小姐,老先生说了,就算已经不是祁家的孙媳妇,但是这个房间也会永远为您留着,您走之后我们一直有定时打扫,不过被褥都是刚刚新换的。” 看着房间里熟悉的设施,殷澜只感觉眼眶突然酸酸的,心头也是一片温暖。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林晚家。 她吸了吸鼻子,道:“好,辛苦你了。” “您太客气了,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顿了顿,佣人又小声道,“殷小姐,您这次来,其实我们大家都非常高兴……” 第224章 借他房间洗澡 “小丫头片子……” 殷澜失笑,“嘴倒是甜的很。” “我说的是真的!” 佣人急道,“大家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都是很挂记着您的,武叔每次做了新的菜,都忍不住在厨房里发一会儿呆。” “还有老先生,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我们都能看出来,他有时候很无聊的,大家都觉得他年纪大了,所以都管着他,什么都不让他做,但是他说您就不一样,您肯定不会像别人一样管着他。” 殷澜很认真地反驳:“不,换做是我我也不会让他去踩雪!” 佣人被逗乐了:“不过现在好啦,您回来了就好……您赶紧休息吧,我就不打扰您了。” 她贴心地关上门,殷澜在原地站了半天,才终于迈开脚步。 脚下是厚厚的地毯,踩上去的触感柔软又熟悉,指尖从墙壁上拂过,她躺在床上,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瞬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 就这样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门突然被敲响。 殷澜坐起来,道:“没锁。” 门把手转动,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的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件衬衫:“你应该没有换洗的衣服,先穿我的凑合一下吧。” “哦……好。” 殷澜从他手上接过衣服,犹豫了一下,说,“内衣……” 男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扬眉,眼中闪过一抹戏谑:“我有新的。” 殷澜忍不住脸一红,但是又接受不了不换内衣,只能咬牙道:“可以。” “好,我去帮你找。” 看着男人转身,殷澜忍不住抓紧了手中的布料,心里暗叹一声今天还是太草率了。 没一会儿功夫,祁烨廷就去而复返,手中还拿着一个盒子递给她:“新的,已经消过毒了。” “嗯……” 低低应了一声,殷澜下了逐客令,“我要睡觉了,你也早点睡吧。” 说完她就匆匆关了门。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看看手中的衬衫和内衣,殷澜一时间莫名觉得这两样东西也都开始发烫。 看着面前冷硬的门板,祁烨廷微哂。 半晌,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笑,转身去了对门——他的房间。 不过并没有关门,只是虚掩着。 - 卧室里,殷澜心不在焉地脱掉了衣物,她伤口没好,胳膊上还包着纱布。 伤口不能沾水,想起之前好像在这个房间放过一卷保鲜膜,抱着试试的想法,她拉开了床头柜的抽屉,结果还真的找到了。 这个房间的东西,老爷子果然是用心保留了的。 压下心头的感动,殷澜用保鲜膜把胳膊严严实实地包起来,这才去了卫生间。 水哗啦啦地流下来,只是奇怪的是,放了半天水,一摸竟然还是冷的。 坏了? 殷澜心中狐疑,又等了半天,结果水还是没有半点要变热的样子。 不会真的坏了吧…… 她无奈,只能又套上衣物,转身去了走廊,想去外面找别人过来看看。 只是老爷子年纪大了休息得早,其他佣人们也早早就熄了灯,因此此刻的走廊上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周围更是安静的过分。 正在这时,对面的门突然打开了。 明亮的灯光顿时从那个房间倾泻而出,祁烨廷裹着浴袍,逆着光靠在门框上看过来。 灯光清晰地勾勒着他的轮廓,他显然也才刚洗完澡,身上蒸腾着清爽的水汽。 他头发还湿着,略显凌乱地堆在头上,水珠顺着发丝一颗一颗滴落,落到锁骨上,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隐没在更深处。 美色当前,殷澜忍不住呼吸一窒,手指跟着紧了紧。 祁烨廷问道:“怎么了?” “我房间的淋浴器好像坏了,不出热水。” “我帮你看看。” 卫生间,祁烨廷检查了半天,然后才皱着眉道:“可能是长时间没用过,所以出了一点小问题……你要去我那边洗吗?” 似乎是担心殷澜误会,他马上补充:“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你洗完我再过去。”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殷澜点点头:“好。” 她拿着衣服去了祁烨廷的房间。 卫生间才刚被用过,镜子上还蒙着一层没有消散的雾气,空气中弥漫着清爽的沐浴露香味,是他以前最喜欢用的味道,柠檬薄荷。 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殷澜拆开盒子,看着里面安静躺着的黑色四角内衣,她咬了咬下唇,到底是换上了。 就当安全裤穿了,反正都是一个形状。 这么安慰着自己,她抱着换下来的衣物回了自己房间。 祁烨廷正坐在小沙发上处理文件,闻声下意识抬起头来。 下一秒,他的眼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深。 水温有些高,殷澜被热气蒸腾过的脸上还有未消退的红晕,一双眼睛更是泛着潮湿的气息。 现在的她,简直就像是沾着清晨露水的玫瑰,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娇艳。 视线缓缓下移。 可能是过于仓促,都没有来得及吹头发,殷澜自己都没发现,她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披散下来,那件白色衬衫的上半部分已经被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透出了白皙的肤色。 衣服下摆延伸出两条白皙的大长腿,笔直修长,又隐隐有着健康流畅的肌肉线条。 虽然那略显宽松的平角内裤显得有些滑稽,但是一想到那原本是自己的贴身衣物…… 一团无名火骤然蹿上来,祁烨廷喉咙上下滚了滚,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合上笔记本,哑声问道:“怎么没有吹头发?” 殷澜此刻也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她有些不在然地往后退了一步,躲避着他几乎滚烫的视线:“没找到你的吹风机……我洗好了,你快过去吧。” 男人没动。 一秒。 两秒。 三秒过去。 就在殷澜忍不住想要再次催促的时候,他终于起身。 高大的身形在此刻带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让人的呼吸都好像有些不畅起来。 男人一步步逼近,殷澜忍不住更用力地抓紧了手里的衣物,浑身肌肉紧绷。 终于。 两人擦肩而过。 就在殷澜松了一口气的瞬间—— 一股力道猛然从她腰上传来! 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已经被轻轻松松的带了过去。 嘭—— 伴随着一声不小的声响,卧室的门被关上,她已经被男人压到了门板上,激烈的吻密不透风地落了下来! “别……” 强势的攻击让她几乎招架不住,殷澜吃力地用手推他,“爷爷在家……” “呵——” 哑声笑了笑,祁烨廷干净利落地锁住了她的两只手腕,一并摁到了她的头顶上方。 第225章 大团圆? 身后是冷硬的门板。 前面却是男人灼热的身体。 一冷一热分别从前后夹击,殷澜只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喘不上气了。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然而酥酥麻麻的感觉却不断地从尾椎蹿上来,很快便让她软了身子。 祁烨廷对她的身体太了解了。 两人又都各自禁欲太久,现在好不容易又走到了一起,才只是简单的接触,浑身的细胞就好像通了电一样,被刻意压抑的记忆呼啸着涌上来,就连细胞都在叫嚣着重逢的喜悦。 根本不用费多大功夫,殷澜就已经丢盔弃甲,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一切。 火热的手掌轻松地突破了宽松的衣服下摆,暗示性极强地在那片娇嫩的肌肤上揉捏着。 轻轻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一口,祁烨廷声音嘶哑到了极点:“……可以吗?” 殷澜早已不记得要反抗,她双手无力地攀着男人的脖子,用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说:“这是老宅,爷爷也在……” “他听不见的,爷爷的房间在楼下,他早就睡了。” 干燥火热的手掌继续向上。 祁烨廷眼中翻涌着深沉的情欲,手背有青筋爆起,最后问了一遍:“可以吗?” 粗粝的掌心抚过顶端,殷澜猛地打了个激灵,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她抓紧了男人身上的浴袍,咬牙道:“这次我来……” 祁烨廷动作一顿,似乎有些意外。 一秒后,他低头咬了咬她的脖子,愉悦地笑道:“好。” 下一瞬,殷澜便猛然腾空。 她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搂住男人的脖子:“干什么?” “去我那边,抱紧了。” 祁烨廷单手抄着她的腿弯,一边开门一边哑声道,“这边没有东西。” 只用了一秒就反应过来他口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殷澜忍不住脸一热,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用最快的速度到了另一个房间。 身体被温柔地放在了床上。 床上有独属于男人的气息,她愣怔片刻,就见男人轻车熟路地从床头柜拿了两盒东西出来。 “草莓味和葡萄味,你要哪个?” 殷澜恨得咬了咬牙,抬脚轻踹了过去:“你……” 话还没说完,细细的脚踝就被人捏住。 掌心一路顺着脚踝朝光洁纤长的小腿滑上来,祁烨廷垂眸低笑一声,整个人已经压了上来:“那就都试试。” “灯……灯开着……” “那就开着吧。” “唔……说好了这次我来!” “那你上来……” “……” 室内的温度不断升高。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早已顾不得什么草莓味葡萄味,殷澜最后硬是被逼得眼角都渗出了泪,低声泣着求饶,男人这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了她。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快中午了。 光裸的胳膊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殷澜迷迷瞪瞪地把手机抓过来,一看时间,瞬间清醒了一半:“我靠!” 她下意识想坐起来,谁知就这么一动,身上就顿时传来了一阵微妙的酸痛。 昨晚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她一下愣住。 “醒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一边传来。 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出现在她面前:“喝点儿水吧。” 木木地接过杯子,殷澜简直想哭:“为什么不叫我……” 这是在老宅啊!! 这是在老宅啊啊啊!!! 她竟然一觉睡到了快中午,这下,整个老宅上上下下都要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换个星球生活吧…… 殷澜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指尖轻掐了掐她的脸颊,祁烨廷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好笑。 他柔声道:“没事,爷爷一大早就被高叔带去公园散步了,现在还没回来。” “散步?” 殷澜狐疑,昨晚才刚摔了一跤,今天早上就去散步了? “坐着轮椅去的,今天是大晴天,医生也说了今天空气好,可以适度活动活动,爷爷闲不住,一大早就去公园看人打太极去了。” 殷澜:“……” 她想死的心稍微减轻了那么一丢丢。 “要现在起床吗?” 祁烨廷掐着她的下巴,忍不住在红唇上啄了一下,“昨晚消耗那么大,要不要再睡会儿?” 他不说这件事还好,一说殷澜就忍不住抡起拳头捶他:“你还说!” 轻而易举就把她的攻击截在了半路上,祁烨廷笑道:“嗯,还有力气打人,看来还不是很累。” 殷澜:“???”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拳头,咕嘟咕嘟把蜂蜜水一口气灌了个精光,才感觉嗓子舒服了一点儿。 “不睡了,起床吧。” 她闷闷道,“我去洗漱。” 结果下床的时候腿一软又差点儿跌倒,还是亏得身边的男人扶了一把才勉强站住。 听着身后传来的闷笑,殷澜面红耳赤,恨不得当场刨个缝把自己塞进去算了! 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两人下楼吃了早饭。 ——已经不能说是早饭,说是午饭才更恰当。 武叔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好,再加上又挺长时间没吃过,殷澜还怪想念这味儿的,没忍住就多吃了一些,看得一边的武叔不住地咧嘴。 吃过午饭,祁老爷子也神清气爽地从外面回来了。 一看见老爷子,殷澜连忙迎上去,关切地问道:“爷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老爷子爽朗地笑道:“好多了,果然好天气更容易让人有好心情,看来我虽然老了,但是身体还没有不中用。” 殷澜见他的气色果然比昨晚好了太多,脸上忍不住也浮现笑意。 老爷子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丫头,昨晚睡得怎么样?都这么长时间没有来过了,还习惯吧?” 笑容顿时一僵。 殷澜小心地觎了一眼,发现老爷子脸色如常,应该就是……普通的问一下吧……? 她一边尴尬地笑了一声,一边转头狠狠瞪了祁烨廷一眼:“习惯,我昨晚睡得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老爷子依旧是笑呵呵的样子,叫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殷澜和祁烨廷在老宅陪了老爷子一天,老爷子是真的心情好,一整天都看着红光满面的。 下午吃完饭,祁烨廷送她回去的时候,老爷子还恋恋不舍地拉着她的手:“丫头啊,看到你俩又在一起了,我这老头子的心也总算是又放下了,这混小子以后要是再欺负了你,你只管来找我!” “爷爷给你做主,你可不能再像上次一样了,受了委屈我都不知道,以后你可要常来啊,偷偷给我打小报告!” 殷澜抿着唇笑:“不会了爷爷,我跟您保证,就算不打小报告,我以后肯定周周来看您。” 老爷子这才满意:“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着又瞪祁烨廷:“听见没?要是再出现那种情况,别怪我削你!” 祁烨廷无奈扶额:“爷爷,您多虑了……” 只是谁都没想到,一切会来得那么快。 又那么猝不及防。 信誓旦旦的承诺,转眼就被毫不留情地摧毁。 第226章 她爱得根本就不是你 送殷澜回家的路上,祁烨廷的手机不止一次的振动。 电话那边的人锲而不舍地打过来,只是每一次都被他无情的挂断,到最后祁烨廷索性直接拉黑了那个号码。 殷澜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不接吗?” 她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但就是看见了屏幕上跳动的两个字,分明就是“夏黎音”。 “她现在有些不冷静。” 祁烨廷解释道,“不用管,我相信她会想明白的。” 殷澜沉吟两秒,也决定不再管。 祁烨廷和夏黎音的事,她才没有插手的兴趣,同时她也相信祁烨廷自己能解决好。 只要夏黎音不舞到她面前来,她也不想跟她拉拉扯扯再发生什么牵扯。 很快就到了殷澜家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正打算下车的时候,手腕却猛然被男人攥住。 “嗯?” 祁烨廷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没有表示吗?” 殷澜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还是故作不解地问道:“什么表示?” 看着她这般懂装不懂的模样,磨了磨后槽牙,祁烨廷索性也解开了安全带,直接倾身过来,大掌摁下她的脖颈就吻了上来。 殷澜索性也坐了回来,指尖掐住他的脖子,忍不住笑了一声,含糊不清道:“这么饥渴?……嘶,你属狗的啊?” 祁烨廷一手控制住她在自己喉结上捣乱的手,眼中含着警告:“想车阵吗?” 殷澜:“?!” 她赶紧摇了摇头:“你怕不是疯了!” 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下她手腕内侧的皮肤,祁烨廷道:“不想就别乱点火。” 殷澜嘀咕一声:“明明是你自己管不好自己。” “在你面前确实是管不了自己。” 祁烨廷倒也没有否认,大大方方地承认,反而给殷澜整的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瞪了他一眼。 祁烨廷想起什么:“对了,你不是要带我去见一个人吗?” “明天吧。” 今天在老宅陪了一天老爷子,也没有时间了,明天出来的时候正好把证件也带上。 殷澜顿了顿,认真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想起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她眼中便不由自主地浮上一抹柔情。 现在突然觉得庆幸,幸好当时没有抛弃掉这个小崽子。 祁烨廷扬眉:“嗯?” 殷澜神秘地眨了眨眼:“明天再告诉你吧,明天再说才比较适合。” “行。” 祁烨廷虽然好奇,不过也没有勉强,只是替她把一缕头发别在了耳后:“快上去吧。” “嗯。” 直到目送殷澜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祁烨廷唇边还含着浅淡的笑意。 手机突然又开始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地皱眉,拿起来一看,却发现是宋喆的电话。 宋喆的声音简直无奈到快哭了:“少爷,您在哪儿啊?” 祁烨廷冷声道:“怎么了?” 宋喆道:“夏小姐在我这里……” 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祁烨廷道:“不用管。” 宋哲道:“可是,她非要来找您,说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而且她还说,如果联系不到您,她就一直跟着我不走了,我……我有点害怕啊……” 谁懂啊兄弟们,谁懂,大晚上的被上司的前女友苦苦纠缠,还放话要追到他家里去…… 宋喆表示,他还是个纯情单身狗,真的不应该遭受这些无妄之灾啊! “……” 祁烨廷深吸一口气,一脚踩下油门,“在哪儿。” “我们现在在路边的咖啡厅……” 宋喆小心翼翼地报了个名字。 祁烨廷一打方向盘,直接朝着那个地方驶去。 - 咖啡厅,宋喆还在试图劝说夏黎音:“夏小姐,您要不冷静一下?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 夏黎音冷冷地看他一眼:“闭嘴。” 宋喆:“……” ok,我闭嘴。 他无奈地转头,第n次朝窗外投去渴求的目光。 终于,这一次终于让他看到了救星。 夏黎音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也忍不住激动地转过了头:“烨廷,烨廷来了……” 咖啡店的门被推开。 男人身上裹着凌冽的寒意,大步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吱呀……” 夏黎音猛然站了起来,椅子腿从地上摩擦而过,顿时发出一阵刺耳尖锐的声响。 然而她现在根本顾不得这些了,她痴痴地看着走来的男人,喃喃道:“烨廷……” 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是真的爱上眼前的这个男人了。 明明一开始她只是奔着祁家的产业而来的,但是现在,她却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男人他那么优秀,不管是容貌还是家世,不管是实力还是手段,都称得上是顶尖,这样的男人…… 就应该属于她啊! 想到这里,夏黎音更是迫不及待地上前几步,颤声道:“烨廷,你终于肯见我了,你竟然还拉黑了我的电话号码,你知道我多伤心吗……” “找我有什么事?” 不等她说完,男人已经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 夏黎音表情骤然一僵。 她伤心欲绝:“烨廷,不过是几天而已,你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吗?” 祁烨廷不为所动:“黎音,我觉得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 “你怎么能对我这么绝情……” 宋喆懵逼地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脑子在留下来吃瓜和赶紧离开两个选项之间反复横跳。 祁烨廷看他一眼:“你先回去吧。” “诶?……哦。” 宋喆摸摸鼻子,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你找我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祁烨廷眼中已经浮现不耐,“黎音,我觉得你还是需要好好冷静一下,不要再这么闹了。” “我没有闹……” 被他眼中的不耐刺痛,夏黎音心头也忍不住涌上恼意,“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没有对那个贱……殷澜这么绝情啊!” 祁烨廷冷冷地看着她。 恨恨地咬了咬下唇,夏黎音从包里掏出一个档案袋,放到了他面前:“烨廷,你就是被那个诡计多端的女人给骗了!她根本就不爱你!” 心头突然跳了一下,祁烨廷眯眼:“什么意思?” “她爱的本来就是别人!” 夏黎音殷切地打开档案袋,把几张a4纸放到了他面前,“不信你看!这些都是我查到的,她在上大学之前,明明一直都在和这个叫林云臻的男生不清不楚!” 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到了那几张纸上。 第一页,就是林云臻的个人资料。 夏黎音找的人能力有限,并没有查到林云臻的照片,但是祁烨廷却清晰地在亲属关系那一栏,写着母子关系——林晚。 他瞳孔一缩。 第227章 查殷澜 “你想说什么。” 虽然看到了林云臻的资料,但是祁烨廷还是没动,只是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她。 夏黎音心下不甘,动作急切地把那几张纸摊开了展示:“烨廷,你看啊!这些都是我查到的,那个殷澜骗了你,她心里其实一直都装着这个男人,如果不是这个叫林云臻的死了,说不定她根本就不会和你在一起!” “而且我还问殷川了,殷川自己说的,殷澜小时候就一直往那个老师家里跑,她和那个男生就是青梅竹马!那个男的死了之后她还颓废了好一段时间,就跟丢了魂儿一样,说他们两个之间没有点儿特殊关系,谁信啊!” 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祁烨廷有些迟疑地拿起了那几张纸。 上面清楚地记录了林云臻的大部分资料。 他就读的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包括什么时候认识的殷澜,两人几乎是一起长大,直到殷澜高考那年,他出车祸去世。 不知怎么的,眼前突然好像有很多模糊的碎片一闪而过。 用最快的速度匆匆把那几张纸扫了一遍,祁烨廷眸色越来越深,表情也越来越难看,最后在夏黎音期盼的目光下,把这些资料冷冷地甩到了桌子上。 “烨廷……” “黎音,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殷澜的事情不用你多管,你也不用大费周章地去找殷川去确认什么。” 男人身上笼罩着极低的气压,一双眸子更是阴沉的可怕。 夏黎音一颗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这样都不行吗…… 这样…… 都不行吗? 嫉妒如怪兽一般在心底横行肆虐,尖锐的牙齿一点一点撕扯着她残存的理智和侥幸。 修长白皙的手指盖在那几页薄薄的纸上,一点一点收紧,然后在纸上留下深刻的痕迹。 夏黎音手背上青筋爆突,她冷笑道:“好,我懂了。” “这一次,是我输了。” 说完这话,她反倒好像突然冷静下来了一样,平静地把那些纸整理好,然后重新装回了档案袋。 转身离开之前,她突然又扭过头来,定定地看着祁烨廷:“烨廷,你现在不信任我我能理解,你可能觉得我是在给殷澜泼脏水,所以要不你亲自去调查吧。”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肯定能查到更多的事,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眼中浮现一抹哀戚,夏黎音泫然欲泣,不过她很快就倔强地扭过头,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只是烨廷,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期待了整整四年的重逢,可是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它竟然会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祁烨廷一怔。 目的达到,夏黎音决然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唇角几不可见地翘了翘,然后又迅速恢复成倔强抿着嘴的模样。 俨然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模样。 - 林晚。 林云臻。 林晚。 林云臻。 回去的路上,这两个名字就像是梦魇一般紧紧缠绕在心头,越缠越紧,夏黎音刚刚的那番话也神使鬼差般在耳边不断浮现,烦躁的情绪在心口不断堆积。 祁烨廷终于忍不住,他拧着眉把车停到路边,给宋喆打了个电话。 刚到家洗了个澡然后打算美美睡一觉的宋喆:“……” 看着不断跳动的“boss”四个字母,莫名的,他有些抗拒这个电话。 可以不接吗? ——当然不行。 最后宋喆也只能认命地接起来,然后就有些懵逼。 查……殷小姐? 好端端的,少爷怎么突然让他去查殷小姐? “查。” 祁烨廷的声音沉得可怕,“我要她,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包括和家里的关系,认识了哪些人……所有的,全部,一字不漏地查出来!” 这两人,该不会是闹矛盾了吧? 宋喆听得胆战心惊,但是又不敢问,只能小心翼翼地说:“那少爷……查这个的话,因为时间太久,所以可能需要一天……” 祁烨廷沉默了一下:“林云臻。” 宋喆不解:“什么?” 祁烨廷道:“其他的我给你一晚上时间,但是这个人,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结果。” 宋喆人都哆嗦了:“是。” 什么美美的觉,美个锤子! 他连衣服都顾不上换,裹着浴巾就坐到了电脑跟前,开始下派任务。 一个小时…… 宋喆一边忙活一边苦着脸,刚经历了被上司的前女友围追堵截就算了,现在又被迫加班,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没人疼没人爱,他就是地里的小白菜…… 想到今天突然缠上自己的夏黎音,宋喆猛然间如同醍醐灌顶。 ——肯定又是这个女人作妖了! 不然少爷才刚和殷小姐和好,结果这个女人一跳出来他就要加班了,就说了这女人一开始就是祸根子! 被迫加班的打工人怨气冲天,这时候家里就算是路过只鬼都要挨上两巴掌。 祁烨廷刚到家,手机便响了一声。 宋喆【邀功】:“少爷,我在调查的时候发现了殷小姐的一个微博小号,殷小姐还是很爱您的,和您离婚之后甚至以您为原型在微博上连载小说呢。” 紧跟着,他发来了链接。 宋喆的想法很简单,刚刚打电话的时候他就听出来了,也不知道那个夏黎音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少爷和殷小姐好不容易才和好,他可不能让两人的关系又出现裂痕! 因此发现殷澜的微博小号之后,他忙不迭就给祁烨廷发了过来。 宋喆:【一心致力于为巩固少爷和殷小姐的感情事业添砖加瓦!】 离婚之后……以他为原型……连载小说? 祁烨廷顿在原地。 心头有一丝隐秘的欢喜悄悄绽放,笼罩了一路的燥郁之气不禁也跟着散了不少。 点开宋喆分享过来的链接,殷澜的微博内容很快就跳了出来。 扫了一眼id名字——“玛得比叭啵”。 祁烨廷:“……” 默默记下了这个昵称,祁烨廷想了想,然后重新注册了个小号。 取名——“哈利波特烦”。 - 想到明天的事,殷澜心里竟然罕见的有些忐忑和紧张。 她要带祁烨廷去见林云臻,然后和他讲讲自己跟林云臻的故事,顺便再告诉祁烨廷自己怀孕的事……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神色温柔地抚了抚肚子。 这个小家伙,真是乖的过分呢。 难道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想到这里,殷澜忍不住抿唇一笑,她点开了自己的微博小号。 第228章 他……才是替身?! 这个名叫“玛得比叭啵”的账号是她在刚和祁烨廷离婚的那两天注册的。 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 那几个晚上,她总是不受控制地梦见那个如明月一般美好的少年。 少年浑身斑斑血迹,目光疼惜地想要摸摸她的脑袋,手却无力地穿透了她的身体:“澜澜,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副样子?我只想让你过的快乐。” 可是,又怎么会快乐呢? 醒来的殷澜抹掉脸上的泪痕,怔怔地看着天花板发呆。 林云臻走了。 祁烨廷也选择去追逐自己的白月光。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留在了原地,忙忙碌碌这么久,转头却发现,原来她的身后,一直都空无一人。 她所爱的,到最后似乎都选择了离她而去。 她强迫自己不要伤心,不要去想,为了转移注意力,她一个字一个字,以小说的形式在微博上敲下了关于林云臻的故事。 只是殷澜也没想到,她原本只是想记录一下,却意外地吸引了不少粉丝,天天嚎着催更,还有不少人在评论猜测着故事的主人公在现实里的真实身份。 正打算写点儿什么,殷澜突然被一条私信吸引了视线。 哈利波特烦:“博主,我是不是认识你?” 什么鬼昵称,居然还和她的昵称勉强能工整对仗。 看到这句话的瞬间,殷澜不由得心里一紧。 果然网络这么大,还是能撞到熟人吗? 正决定不予理睬,下一秒,对方又一条私信已经发了过来:“我没有恶意,但是还是想冒昧问一下,请问您笔下的那个‘他’,是不是姓‘祁’?” 殷澜:“?” 什么玩意儿??? 指尖顿住,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地敲了一个问号过去。 对面的回复很快:“这个‘他’的原型,应该就是姓祁吧?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我们可能是大学同学,您笔下的这位‘他’特别像我那位姓祁的朋友。” 殷澜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心里突然有些莫名的情绪:“不好意思,你猜错了。” 书房里,祁烨廷眉心一皱,紧接着便舒展开来。 殷澜不承认,倒也正常,其实关于那个“他”到底是不是以他为原型,祁烨廷一开始并不打算问的。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答案吗? 只是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就算知道了答案,但就是更想听对方亲口说出来。 就算否认也没什么。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一会儿后,对面只发过来三个字。 ——“‘他’姓林。” 他姓林。 林。 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祁烨廷直觉殷澜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几乎是瞬间,他脑中已经浮出了“林云臻”这三个字。 只是…… 这个“他”,分明就是大学时候的他啊! 连宋喆都认为这是他。 容貌。 洁白的衬衫——大学的时候他就喜欢穿衬衫。 身上的薄荷味——他现在还喜欢用柠檬薄荷味的沐浴露。 更重要的是,眼尾的泪痣…… ……等等! 想到这里,祁烨廷的身体骤然僵硬! 莫名的,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大概是在六年前,他还没和殷澜结婚,那时候夏黎音刚刚出国,他接受不了自己被抛弃,脾气格外暴躁,稍有不顺就会瞬间暴怒。 但是即使这样殷澜也从来没有一句怨言,只是默默承受着他的怒火。 直到有一次,他忘了因为什么原因,一把抓起殷澜的包就重重甩在了一边,包口敞开着,拉链从殷澜身边擦过,立马在她胳膊上划出一道血痕,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他眼尖地看见一张照片,晃晃悠悠地飘了下来。 照片看上去有些年头了,边角都有些泛黄,上面是一个男生的背影,看不见脸,只能感觉到男生应该十六七岁,身量还很稚嫩。 祁烨廷盯着照片,心中诡异地升起一种熟悉感。 就好像,哪里见过这个人? 还没等他细想,从来没对他发过脾气的殷澜就瞬间冲了上来,一把把照片夺了回去。 祁烨廷冷了脸:“这是谁?” 殷澜仔细检查发现照片没有损坏后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犹豫了一下说:“你。” 祁烨廷愣了,印象中,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拍过这样的照片,但是如果照片里的人是自己的话,那种诡异的熟悉感倒可以完美解释了。 可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殷澜就见过自己,然后偷拍了这张照片呢? 看来她是早就暗恋自己了啊…… 当时的祁烨廷并没有多想,但是现在…… 记忆突然又退回了四年前两人签离婚协议的那天,殷澜原本说什么都不肯离婚,但是那天,他把泪痣点了之后,她就像是瞬间变了一个人一样,签协议签得干脆利落! 这件事他当年就觉得反常,但是因为当时急着离婚,便也没有多放在心上,然而现在想来,分明疑点重重! 比如离婚后她瞬间截然不同的态度,比如她时常停留在他眼睛上的目光,比如那一次,他从殷澜的包里翻出来的照片…… 再比如…… 时间再往前推,大学时期,两人第一次见面。 室友凑近他的耳朵,用暧昧的语气说:“我们学校最有名的那个高冷学妹,好像对你有意思哦?” 他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顺着室友的话转过去看了一眼而已。 阳光正好,春风轻暖。 透过嫩绿的柳条,他只看见不远处一个容貌明艳的少女怔怔地盯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痴迷。 只是这样的目光,他从小到大已经见过无数次,因此并没有觉得奇怪。 唇角的笑容一寸寸消失殆尽,祁烨廷死死盯着手机,目光震颤。 回忆里的疑点,好像在这一刻全部有了解释。 如果…… 如果从一开始,那个人就不是自己呢?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殷澜便经常喜欢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她看的不是眼睛,其实是泪痣呢? 那次无意间从她包里掉出来的照片,是一个熟悉却稚嫩的背影,殷澜说那是自己,但是印象中自己是没有拍过这样的照片的。 当时他以为是别人偷怕的,但是如果,其实那个人根本就是不是他呢? 大学两人初次见面的那个下午,她当时用那样痴迷的目光盯着的,到底是他,还是他身上的某个影子?! 祁烨廷看着那句话,一种陌生的感觉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淹没。 第229章 谁还不会玩个替身梗 到底。 真相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殷澜等了半天,都不见“哈利波特烦”回复。 她叉掉了聊天框,心情莫名烦躁。 她现在基本可以确定,这个“哈利波特烦”能说出“祁”这个姓,那就说明他确实从她的微博里发现了一些端倪,在现实生活中或许还真是某个熟人。 以前也有人猜测这个“他”和自己的身份,但是她一般都是采取不搭理的措施。 然而这一次,这人居然说出了祁这个姓氏? 这两个人,不能混为一谈的啊…… 殷澜乌云盖顶,越想越觉得烦躁,索性直接合了电脑,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林晚瞧了过来:“怎么了澜澜,心情不好吗?” “没有。” 殷澜闷闷道。 她突然直起身子,认真地看着林晚道,“对了林老师,我要告诉您一件事。” - 手机响了一声。 一个小时过去,是宋喆把关于林云臻的资料发了过来。 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指尖想要点开文件,最后却又不知为何顿住,祁烨廷神色晦暗。 这一刻,他竟然胆怯了。 他怕…… 眼前闪过“他姓林”这三个字,他深吸一口气。 宋喆查到的资料,远比夏黎音找到的那些详细。 文件刚一打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林云臻的照片。 少年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也不超过二十岁,照片将他的年龄永远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衬衫,身姿清瘦挺拔,容貌俊逸,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唇边漾着浅浅的笑意,略短的头发下是一双温和的眼。 ——最重要的是,两人的容貌,粗粗一扫过去,竟然能有六七分相似。 然而这些都不是祁烨廷在意的。 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云臻左眼下的那点泪痣上面。 这颗泪痣,轻易击穿了他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宛若溺水的人一般,不多时额头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 死死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缩,力道之大,竟是险些将手机捏碎。 所以。 所以…… 下颌紧绷着,祁烨廷思绪已然乱成一团。 窗外的天空罩着厚重的黑幕,书房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幽蓝光。 空气中烟雾缭绕,桌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火光明明灭灭之间,那张俊美如妖孽的脸隐在烟雾中,让人看不清神情。 他就这样枯坐了一夜,宛若一尊雕像。 直到第二天清晨,第一缕天光穿透云层。 祁烨廷靠在椅子里,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阳光从一尘不染的玻璃落进房间,他整个人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身上却好像披着一层亘古不化的寒冰。 书房里冷得可怕,就连阳光都散发着冷冷的光。 终于,手机再次响了一声。 这一次,是宋喆查到的,关于殷澜的全部资料。 一夜未眠,祁烨廷的眼底早已布满血丝。 他却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疲倦一般,拿起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了所有的信息。 也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些事情。 林云臻。 唇齿间不知第几次碾过这个名字,祁烨廷敛下眸子,似是在隐藏什么。 他以前就好奇,殷澜和家里人的关系那么恶劣,却为什么和自己三年级的班主任这么亲密? 现在总算有了一个解释。 殷澜是殷川和他前妻的女儿。 然而在殷澜三岁的时候,殷母因车祸去世,第二年殷川就娶了新的妻子,很快就生下了女儿,取名殷湾湾。 有了殷湾湾以后殷澜很快就被忽视了,殷湾湾的母亲很不喜欢她,因此老是在殷川面前说殷澜的坏话。 时间一长,殷川对也殷澜愈发看不顺眼,殷澜在家里沦为了灰姑娘,连带着殷湾湾都能随便欺负她。 从小殷湾湾就能报各种各样的兴趣班,钢琴绘画舞蹈,但是殷澜就只能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的份儿,甚至在殷湾湾练琴或者画画的时候她还得守在一边,殷湾湾口渴了饿了她都要第一时间把吃的喝的送过来。 因为家庭的原因,殷澜小时候性格很孤僻,直到她三年级时换了新的班主任,班主任林晚注意到了这个学习很好,但是基本不开口说话的孩子。 正好当时班里要交一笔书费,殷湾湾的母亲柳红杏不想给,拖了很长时间,还是林晚耐下心来和殷澜沟通,慢慢取得了殷澜的信任,然后才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林晚是个很温和的女人,她虽心疼殷澜的遭遇,却也无法对别人的家事指指点点,所以她索性就三天两头的带殷澜去自己家。 在她家里,殷澜认识了林云臻。 和林晚一样,林云臻也是一个很温和的人。 他比殷澜大了两岁,因此格外照顾这个妹妹。 他会耐心地和殷澜说话,会在她生日的时候准备生日礼物,会给她辅导功课。 在林晚家,林云臻的钢琴画笔殷澜可以随意使用,殷湾湾在家练的曲目,她听得多了,不用曲谱就能毫无障碍地弹下来。 后来有一次两人一起写作业的时候,林云臻无意间发现,殷澜竟然能做出来自己的题,而且只要难得不是离谱,她居然都会。 林晚顿时意识到,如果让殷澜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走下去简直就是浪费她的天赋,而按照柳红杏和殷川的态度,支不支持她上高中都是另一回事! 她当即找到了殷川,建议殷澜跳级,用的理由就是少上一年还能少交一年的书钱。 柳红杏和殷川一听,当即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因此殷澜直接从初一跳到了初三,后来又从高一跳到了高三,直接参加了高考。 虽然她跳了两级,但是林云臻也跳了一级,所以还是比殷澜高了一级。 两人约好上同一所大学,然而就在殷澜高考的第二天,林云臻就出了车祸。 担心影响到殷澜高考,林晚和林云臻愣是没有告诉她,直到殷澜高考完才得知这件事,连忙赶去医院,却只见到了林云臻最后一眼。 林云臻给殷澜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就是:“澜澜,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子,不要因为我走了而难过,这个世界上肯定还会出现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来爱你。” 一模一样的人…… 指尖不自觉地抚过左眼眼角,那颗泪痣已经消失不见了,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连一点淡淡的粉色疤痕都没有留下。 所以,就是因为这颗泪痣,殷澜才会选择和他在一起的吧…… 唇边轻轻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抹笑来。 然而祁烨廷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第230章 危机降临 多讽刺啊。 眼中浮现一抹悲凉。 莫名的,他突然想起夏黎音之前说,他只是把殷澜当成了自己的替身。 然而事实却是,替身竟是他自己…… 心脏痛了一夜,他原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但是此刻知道了全部的真相,还是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痛一阵阵传上来,一并牵动着四肢百骸。 他以为的一见钟情,他以为的她对自己的无限的包容,他以为的一往情深—— 竟然从一开始,就不属于自己。 宋喆发过来条语音,语气略有担心:“少爷,您没事吧?为什么突然要查殷小姐和这个叫林云臻的男生啊……”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总感觉有一件极其不好的事情可能要发生了…… “呵。” 从喉咙里发出低哑的笑声,祁烨廷摇摇头,没有回复。 - 殷澜起了个大早。 事实上,因为心情过于激动,她一整晚都睡得不是很踏实。 昨晚告诉了林晚她决定和祁烨廷复婚的消息,林晚当时震惊到整个人都麻了。 她目光复杂:“澜澜,这不是儿戏,你想好了吗?” 殷澜认真地点头:“嗯……林老师,这件事可能在你看来好像有点儿草率,但是我决定再试试……” “没有。” 短暂的震惊之后,林晚怜爱地摸摸她的脑袋,声音温柔,“我相信你不是冲动的人,也肯定不是草率的人,只要是你下的决定,都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殷澜怔怔地看着她。 林晚道:“澜澜,其实我很高兴,你愿意做这个决定。” “什么……” 林晚目光放空,眼中闪过一抹怅然:“当年见到祁烨廷那孩子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还是忘不了云臻。” 殷澜紧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眼圈却微微有些发红。 “我不想看着你为了捕捉一个影子搭上自己的一生,可是同样身为走不出来的人,我又有什么资格阻止你呢?”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我能看出来,既然你做了这样的决定,就代表着你终于彻底放下了过去,澜澜,我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 “你还年轻,却被一个影子绊住这个多年,现在终于愿意抬头向前看了,去吧,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老师都支持你。” 殷澜张了张嘴,最后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她默默倾身,轻轻抱住了林晚,低声道:“林老师,谢谢你。” “傻孩子,谢我做什么。” 林晚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泪逼了下去。 她拍着殷澜的后背,轻声哄道:“你会幸福的,孩子。” “嗯。” 殷澜把头埋在她的颈窝,用力点头。 - 昨天和祁烨廷约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 不到八点殷澜就已经收拾妥当,她突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犹豫了一下,她给祁烨廷打了个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电话响了好久,对面才接了起来。 不过殷澜也并没有多想,只是道:“烨廷,我突然想起有很重要的事情落在了林老师家里,我现在要先过去取一趟。” 对面迟迟没有回应。 殷澜忍不住奇怪:“烨廷?” “嗯。” 这一次,男人终于回应了,声音却有些奇怪。 “你怎么了?” “……”祁烨廷揉了揉太阳穴,哑声道,“没事。” “你不舒服吗?我感觉你的声音好像有些怪怪的。” “没事。” 祁烨廷轻闭着眼睛,“可能是昨晚睡得比较迟吧。” “哦……” 想起自己昨晚几乎也是没怎么睡觉,殷澜顿时了然,唇角忍不住抿了抿,眼角也溢出丝丝甜蜜。 她道:“现在时间还早,要不你再休息一下,我先去林老师家里找东西,找到我们再去吧。” “嗯。” 没再多说话,祁烨廷已经挂了电话。 殷澜听着嘟嘟的忙音,心头一股古怪的感觉萦绕不散。 不过她下意识地以为男人只是太累了,所以也没多想。 林晚家。 看着手里边角已经有些泛黄的照片,指尖轻轻从少年温和的脸上抚过,殷澜叹了口气,然后视若珍宝地把照片装进了包里。 这时候,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她一边下楼一边接电话:“我有快递滞留?” “是的,这里显示是您的电话号码,已经在驿站停留五天了,如果再不过来取的话我们会直接采取遣返处理,您最好还是过来看一下吧。” “行,麻烦稍等,我正好今天回来了。” 下楼的速度忍不住快了很多,只是站在单元门门口,殷澜突然皱眉:“可是我这几天都没有买快递啊?而且这边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身后一道气息悄然摸近,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然而已经晚了。 一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手帕猛地从后面伸过来,狠狠捂住了她的口鼻! 意识渐渐远去,在晕过去的最后一刻,她看见眼前有晃动的人影,还有一个陌生男人的嘲讽:“还以为要费好大劲儿才能找到机会呢,没想到她自己倒是把机会送上门来了。” …… 殷澜是硬生生被吵醒的。 意识还模糊的时候就听见一个女人在嗷嗷地叫:“你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劝你最好还是放了我们,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声音有点儿熟悉,熟悉到让人一听就心烦。 迷药的后劲儿还没散,她脑子一跳一跳地疼,缓了一会儿才终于挣扎着睁开了眼睛:“吵死了!” 女人瞬间闭嘴,幽怨地盯着她。 果然是夏黎音。 虽然有些意外,但是此刻殷澜也顾不得好奇。 她尝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双手双腿都被紧紧捆住,根本不可能挣脱,夏黎音就倒在她的不远处,下场和她没什么两样。 她被绑架了。 殷澜脑中很清晰地浮上这个概念。 越到这种时候,她反而越冷静。 晃了晃脑袋清醒了几分,然后她才开始观察面前的环境。 这应该是在室内,光线勉强从狭窄破旧的窗户里照射进来,整个房间昏暗,破破烂烂的,地面上落满了灰尘,一看就是很久没有人居住的样子。 “哟,醒了啊。” 殷澜猛地抬头。 这个声音……正是她昏迷前最后听到的那个声音! 只见一个角落,一个男人穿着一身黑,连脸上都带着黑色口罩,整个人都隐入黑暗,不怪她刚刚没有看见。 第231章 二选一,祁烨廷的抉择 “你是谁?” 殷澜问道。 男人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真是个蠢问题,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殷澜深吸一口气:“好,我不问你是谁,你为什么绑架我们?是有人指使吗?如果是有人花钱让你这么做,不管他出多少钱,我出三倍!” 她紧紧盯着男人的方向,因此并没有发现,当问到是不是有人指使的时候,夏黎音的表情明显紧张了一下。 “哇哦……” 男人惊讶地鼓掌,“真不愧是祁大少爷的老婆,这种情况下这么冷静,还真是让人肃然起敬呢。” 听见祁烨廷的名字,殷澜顿时一愣。 她试图让男人冷静:“如果你是为祁烨廷来的话,那你恐怕要失望了,几个月前我就已经和祁烨廷离婚,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绑架我没有任何作用。” ——只要还没复婚,那就不算。 “我知道啊。”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男人居然笑眯眯地说,“说实话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我还确实遗憾了一下呢,不过谁叫你旁边的这位小姐刚好也送上门了呢?” “什么意思?” 殷澜扭头看向夏黎音,眼神骤然凌厉。 黑衣男人道:“我本来只想绑你的,但是谁叫我动手的时候刚好被她看见了?没办法,我就只能把你们两个都带走咯。” “不过上天还真是眷顾我啊,原以为只是顺带着处理了一个目击证人而已,却没想到你们两个一个是祁大少爷的前妻,一个是前情人,现在你们两个都在我手里,我就不信他祁烨廷一个都不在乎!” 殷澜脸色难看:“你来找我?” 夏黎音没有看她的眼睛,冷哼一声道:“我只是来警告你,你不要得意!祁烨廷能抛弃你一次,就能抛弃你第二次,他现在也不过是被你迷惑而已,我们那么多年的情谊,我不相信他能轻易放下!” “你可要认清楚了,我才是未来的祁夫人,也只有我才配当未来的祁夫人!到时候,你可不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玩一些下贱又死皮赖脸的把戏。” 殷澜死死盯着她的侧脸,心里却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在涌动。 不对。 肯定有哪里不对。 过来警告自己? 这不是夏黎音的做事方式,她就像地沟里的老鼠,只会躲在看不见的阴暗角落里做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专门跑来警告她,更是根本不可能! 而且她已经很久没有去过那个小区了,夏黎音就算要来找她,也不应该来这里啊…… 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想起昏迷前最后听到的那句话,殷澜脑中灵光一闪,眼中有冷芒蹿过。 原来是这样。 她懂了。 夏黎音为了对付自己,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真是太难为她了。 想通了这一关键,刚才感觉奇怪的所有的点,顿时全部有了解释。 殷澜忍不住冷笑一声。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淡淡道:“夏小姐,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哦,对了。” 目光落到夏黎音的手腕上,现在上面已经只剩下了一条浅浅的疤痕,恢复的这么快,看来当时也没有舍得下重手。 唇边扯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殷澜轻描淡写地说:“话说回来,人家都说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才更下贱,更死皮赖脸呢。” “你个贱人!” 这一下可真是结结实实地戳到了痛处,夏黎音脸色瞬间狰狞,要不是被绳子紧紧捆着,她怕是要直接扑过来了! “喂喂喂!” 看这两人居然自顾自地吵了起来,黑衣人顿时不满地打断,“二位心还真是大,算算时间,我觉得祁大少也快到了呢,那我们就开始吧。” “开始什么?” 殷澜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还没等她多想,就见黑衣人冷笑着走过来,毫不留情地分别拖起她和夏黎音的后衣领,将两人拉到一面墙壁面前。 “轻点儿,你轻点儿啊!” 拖行的过程绝对不好受,粗粝的地面上摩擦着两人的皮肤,很快就擦出了一道道血痕。 夏黎音疯狂挣扎,脸上是止不住的怒容。 妈的,做戏而已,这个智障用得着这么认真吗? 正当殷澜在想他到底要干什么的时候,黑衣人走到了那面墙前,然后用力一拉。 ——哗啦! 刺眼的光线瞬间从外面照了进来,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风席卷而入,吹得几人几乎睁不开眼睛! 直到这时殷澜才发现,原本的墙壁早已经被打没了,刚刚自己以为的那面墙,其实只是一块可以活动的板! 这个房间在高达五楼的位置,外面是汹涌的水声,往下一看,水面折射着刺眼的光芒,不远处就是跨江大桥! “你到底想干什么!” 风呼啸着灌了进来,殷澜和夏黎音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那个窗口的边缘,只要黑衣人轻轻一推,两人就会毫无还手之力地掉进汹涌的波涛里! “我当然想玩个好玩的啊。” 黑衣人声音难掩兴奋,“二选一这种事,我可是最喜欢看了!让我们一起来猜猜,前妻和情人,我们祁大少究竟会选谁?” “你真是疯子!” 风吹得眼睛生疼,殷澜眼眶微红地瞪着他,“你要钱,我也可以给你,杀人犯法!你背后的人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能让你做出这样的事!” 黑衣人摇摇头,正打算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了动静。 他一下兴奋起来:“啊呀呀,看来我们的祁大少已经到了呢,好期待好期待!” 话音刚落,只听“嘭”一声巨响,挂在门上的锁链轰然断裂,一道高大的身影裹挟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出现在了门口。 “来了来了!” 黑衣人连连后退两步,双手分别摁着她们的肩膀,两人的上半身顿时探了大半出去! “啊——!” 夏黎音吓得当场尖叫,目光渴求的看着祁烨廷,“烨廷,我好害怕,救我,救救我啊!” “不要过来!” 黑衣人眯着眼睛,“大少爷,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祁烨廷看着这一幕,浑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一张脸黑的几乎能滴出墨来:“放了她们,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放了她们?no no no。” 黑衣人道,“为什么要放了她们两个,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啊。这样,要不咱们玩个游戏你觉得怎么样?你说,你想救谁?只要你说你要救谁我就立刻把谁给你!” 第232章 烨廷,救我 祁烨廷的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我再说一遍,我两个都要!” 黑衣人脸色一变:“什么话!有些人连女朋友都没有,有些人却想要两个女人?” “世界上哪儿来这么好的事情,祁少爷,您还是尽快做选择吧,您要是不选的话,那就只能我帮您选了,是选您的前妻呢……” 说着,他就摁着殷澜的肩膀,把她慢慢推向外面。 感受着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殷澜脸色刷白。 “你!” 祁烨廷心里一痛,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别动哦。” 黑衣人把殷澜拉回来,又把夏黎音往外面推,“要不我还是选您的这个小情人吧……” “烨廷,烨廷!” 夏黎音只往下看了一眼就觉得眼前头晕眼花,眼泪立马就飙了出来,“烨廷,救我,你救救我好不好!” “你……” 额角青筋暴起,祁烨廷整个人都散发着可怕的气息,就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厉鬼,“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就想帮您选择一下啊。” 黑衣人嬉皮笑脸,“祁大少您现在是不是觉得很难选啊?要不我现在给二位小姐一个求助的机会吧,就一分钟哦,命运可捏在自己手里啊,你们求求祁大少,谁生谁死,就看咱们大少爷心中的天平朝着谁倾斜了。” “烨廷……” 到了这种时候,夏黎音反倒像是冷静下来了。 她明明害怕地全身都在颤抖,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地往下掉,脸上却还要挤出笑容,“烨廷,要不你就救殷小姐吧,我没关系的。” 祁烨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夏黎音黯然道:“反正我和家人的关系本来就不好,我爸妈眼里只有弟弟,你曾经是我对生活唯一的期盼了,只是没想到,现在连你也……” 她欲说还休,双目含情地看了祁烨廷一眼,遂又垂头,“不过没关系,烨廷,我不怪你。” “虽然我们在一起只有短短的几个月,但是那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我很开心,真的,我已经很知足了,只是希望,以后,你不要忘了我……” “黎音!” 祁烨廷瞳孔骤缩。 啪啪啪。 黑衣人忍不住鼓掌:“哇没想到啊,夏小姐居然是这么善良的人,这我都有些不忍心下手了呢。不过大家都是公平的嘛,夏小姐已经说完了,还剩下半分钟,那殷小姐,你有什么话要说呢?” 祁烨廷忍不住看向殷澜,眼中闪烁着复杂到极点的光。 殷澜死死盯着祁烨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烨廷,你信我吗?” 这一刻,祁烨廷居然有片刻的晃神。 殷澜看着他的眼睛,似乎能直接看到他心里:“既然夏小姐这么舍己为人,那我就要是和她对着干,就多少有点不识抬举了。烨廷,救我。” 夏黎音猛然转头看向她。 眼中有惊愕,还有窃喜。 看到了吗,烨廷,你看到了吗! 这个女人,居然这么自私! 殷澜无视夏黎音的目光,只是紧紧盯着祁烨廷,眼中罕见地浮现了一抹哀求。 夏黎音不会死,不管祁烨廷最后的选择是什么,她都不会有事。 因为这次的绑架,从头到尾都是她策划的! 在一开始睁开眼看到夏黎音的时候,殷澜心里就觉得奇怪,夏黎音出现的时机未免也太过于巧合,刚好在黑衣人绑架她的时候出现,然后两人就一起被绑了? 直到夏黎音说自己是来警告她的,殷澜这才意识到到底是哪儿不对劲。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听到黑衣人说了一句话:“还以为要费好大劲儿才能找到机会呢,没想到她自己倒是把机会送上门来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旁分明有第二个人! 而这话也是说给那个“第二个绑匪”听的,因为他在形容她的时候用的是“她”,而不是“你”,这就说明他在和别人交流,而不是得逞之后的自言自语。 至于这个“第二个绑匪”,只能是“刚好出现在那儿,并且被绑匪顺带绑了”的夏黎音! 黑衣人所谓的“选择”根本不存在,不管祁烨廷选谁,作为同伙的夏黎音当然绝对安全。 因为这场游戏,真正危险的从始至终只有殷澜一个! “澜澜……” 祁烨廷喉头滚动,眼中是无尽的挣扎,就好像在做世界上最艰难的决定,而且这是两条人命! 无论他如何决定,最后都会沉浸在后悔和痛苦之中。 夏黎音看着祁烨廷紧绷的身体,眼中的嫉妒和疯狂几乎要藏不住。 在祁烨廷心里,这个女人真的就这么重要吗?! 她到底凭什么啊! 果然,从一开始她就不应该听殷湾湾,而是应该让殷澜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殷澜深吸一口气。 她目光坚定:“烨廷,只有这一次,我求你,信我。” “夏小姐,还请你在我说完这些话之后能保持淡定,不然就代表你心虚了。” “心虚?我为什么心虚?”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夏黎音立马警惕地盯着她,“你要说什么就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可是你说的。” 殷澜瞥了她一眼,夏黎音心中突然升起某种不好的预感,她正打算阻止她,然而已经晚了。 殷澜已经盯着祁烨廷的眼睛,语速极快地喊出来,“夏黎音和绑匪是一伙儿的,这次的绑架也是夏黎音自导自演,绑匪先生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要是你现在把我推下去,那就更坐实了你背后的人是夏黎音!烨廷,救我!”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下,在场的几个人顿时脸色大变,绑匪更是用最快的速度收回了还没完全伸出的手。 空气中有一瞬间的静默。 殷澜大口地喘着气,紧握的掌心早已被汗打湿,胸口下的那颗心的跳动也愈发剧烈。 心跳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耳膜。 咚。 咚。 咚。 震耳欲聋! 风呼啸着从墙体的缺口灌进来,掀开每一个人的头发,露出几人各色的眼睛。 漫长的五秒后,看着祁烨廷震惊的神色,夏黎音率先回过神来。 该死,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她大吼道:“你在胡说什么!这件事怎么可能是我做的,我现在也和你一样被绑在这里啊,烨廷!你不要相信她的话,她就是故意这么说,她记恨我之前从她身边抢走了你,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报复我,为的就是让你救她!” “殷澜,明明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愿意放弃自己让烨廷救你,但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抹黑我?烨廷,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个女人完全就是在这儿乱说,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怎么可能和他是一伙儿的!” 第233章 我真的以为,你对我一往情深 漫长的五秒后,看着祁烨廷震惊的神色,夏黎音率先回过神来。 该死,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她大吼道:“你在胡说什么!这件事怎么可能是我做的,我现在也和你一样被绑在这里啊,烨廷!你不要相信她的话,她就是故意这么说,她记恨我之前从她身边抢走了你,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为的就是报复我,为的就是让你救她!” “殷澜,明明我刚才已经说了,我愿意放弃自己让烨廷救你,但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抹黑我?烨廷,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个女人完全就是在这儿乱说,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怎么可能和他是一伙儿的!” 眼看着事情要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黑衣人显然也有些慌乱。 不过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自然清楚这种情况夏不管怎么样都一定要和夏黎音撇清关系,不然他这么冒险一趟,就真的什么都捞不到了! “够了!” 他打断夏黎音,“一分钟已经到了,现在谁敢说话别怪我不客气!” 黑衣人看向殷澜的眼中染上狠厉,“不愧是祁大少的前妻,手段果然了得,这是在记恨夏小姐之前抢了你男人吗?三言两语就转移了火力,佩服佩服。” “烨廷……” 夏黎音的目光看得人心都要碎了,“我甘愿去死,但是我绝对不能忍受被这样污蔑,你一定要相信我好不好?” “只有一次……” 殷澜扯了扯干裂的唇角,声音淡得像是被风一吹就要散了,“只有一次,祁烨廷,相信我。” 看着祁烨廷闪烁不定的瞳孔,夏黎音心里非常清楚这件事根本经不得推敲,留给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脑中灵光一闪,大声吼道:“烨廷,你难道忘了吗,那个叫林云臻的男人!殷澜根本就不爱你,从一开始她接近你就是别有所图!” 林云臻…… 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三个字会从夏黎音的嘴里说出来,殷澜浑身一震,猛然转过头来:“你说什么!?” 她慌了,她慌了! 夏黎音心中暗喜,面上却仍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殷澜,你敢说你和那个叫林云臻的没有关系吗!如果不是林云臻死了,你现在会和烨廷在一起吗?” “林云臻也真是惨,遇到你这么心狠的女人,他当初才死了多久,你上大学就把主意打到了烨廷身上,林云臻死了估计都不知道,你竟然会是这么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给我闭嘴!” 殷澜双目通红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没有资格提他的名字!”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于恐怖,夏黎音心底一颤,讪讪地闭了嘴。 祁烨廷将她对林云臻的维护尽数收进眼底,心底不由得一寸寸冷了下去:“澜澜,是真的吗……” “烨廷。” 看着祁烨廷怔忡的神色,殷澜压下心底的酸涩,忍不住苦笑一声,再次问了一句,“关于云臻…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告诉你的……你相信我吗?” “我今天出来的时候,已经带好的户口本身份证,复婚要的所有证件,我都带齐了……” 复婚? 他们竟然要复婚?!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怒火瞬间冲上了头顶,简直要将所有的理智燃烧殆尽。 夏黎音死死捏着拳头,扭曲的神色几乎掩饰不住。 黑衣人也很惊讶:“复婚?” 他突然一把将殷澜丢在一边的包扯了过来,翻过来一阵倒,里面的东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果然有身份证和户口本。 而在这些证件里面,一张照片,显得尤为惹眼。 视线落到照片上,祁烨廷呼吸一窒,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照片的边角已经有些泛黄,少年身穿白色衬衫,背影介于少年和成年人之间,略显稚嫩又挺拔,带着隐隐的熟悉感。 ——是林云臻。 也正是他几年前,无意间在殷澜包里发现的那张照片。 没想到直到现在,他们都要复婚了,她都把这张照片随身携带着! 耳边嗡嗡一片,祁烨廷眼前有过片刻的眩晕,拳头握得咯咯响。 夏黎音也看到了那张照片,激动冲晕了她的头脑,心脏也不受控制地咚咚跳了起来。 没想到这女人竟然这么蠢,会亲自把把柄送上门来…… 这是绝好的机会,当然要替他们再好好添一把火! 她暗自看了黑衣人一眼,黑衣人心领神会,立马不耐烦道:“还没想好吗?祁大少,既然这么难选,不如让我来催催您吧?” 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他恶趣味道:“选谁呢?点兵点将……” 锋锐的匕首左右不断晃动,他嘴里念念有词,“大兵大将,小兵小将,点到哪个我就选谁,一颗米冲到底,不是他,就是……” 在一众人瞬间紧张的神色中,最后一个字落下,匕首的尖端也朝向了夏黎音的方向。 “——你。” 咧嘴一笑,黑衣人毫不犹豫。 下一秒,伴随着夏黎音凄惨的叫声,她的大腿上已经多了一条深深的伤口! 这一刀下手又狠又重,夏黎音疼得差点儿当场晕过去。 殷红的血汩汩从伤口漫出来,她面色发白,额头有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灰色的裤子很快就被被浸透染成深色,不用看都知道纱布下面有多严重。 黑衣人似乎没看见她想要杀人的神色,匕首还在夏黎音的另一条腿上比划:“突然就不想玩了呢……祁大少,如果您继续拖延下去,我可不敢保证,您的这位小情人会不会失血过多……” 殷澜目眦欲裂:“烨廷,他们就是在逼你,逼你选夏黎音,你要相信我,这都是夏黎音自己安排的——” “那就不等了。” 话音未落,祁烨廷便冷冷道。 “我要黎音。” 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句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短暂的怔神之后,夏黎音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 她赢了! 这一刻,似乎连腿上的疼痛都减轻了。 带着胜利者的目光,夏黎音朝殷澜的方向看去,如愿看到了煞白的脸和无神的眼睛。 就是这样。 就应该是这样! 她就应该是这样的表情! “对不起,澜澜。” 祁烨廷避开殷澜的视线,轻嘲道,“你明明知道,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欺骗。”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以为你对我的一见钟情,只是因为你在寻找一个替代品,这么多年,你也只是把我当作一个替身……多可笑啊。” “你真的很厉害,不仅骗过了我,还成功地骗过了这么多人,让我差点儿真的以为,你对我……一往情深。” 第234章 坠落! “我差点儿真的以为,你对我……一往情深。” 一句话又轻又重地撞进耳朵,殷澜怔怔地看着祁烨廷,毫无预兆的,唇角突然扯出几分自嘲的笑来。 对不起,又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 她自以为很冷静。 今天的一切都是夏黎音一手策划,为的就是逼迫祁烨廷放弃自己。 她知道人命关天,所以可以理解祁烨廷的犹豫…… 她也知道夏黎音的伤口需要赶紧治疗,所以也可以理解祁烨廷的选择…… 她明白的啊。 她明明什么都明白的…… 但是心里,为什么还是这么疼? 像是有刀割一样,一下又一下。 看着祁烨廷,殷澜别开视线,眼角终于滑出了泪。 他不信她。 直到现在,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她…… 眼底的最后一丝希望湮灭,殷澜眨了眨眼,用力把剩下的眼泪逼了回去。 她不经意间朝外面看了一眼,余光里却有什么明亮刺眼的东西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 这一瞬间,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心跳瞬间加速! 黑衣人浑然不觉,他夸张地挑了挑眉毛:“看来祁大少已经做出选择了啊。” “是。” 祁烨廷说,“现在可以把黎音给我了吗?” 黑衣人故作遗憾地对殷澜耸了耸肩,眼中却闪烁着异常暴虐的光,其中居然还夹杂着几分兴奋:“被抛弃的人,活在世界上应该也没什么意思了吧?” “看在你这么可怜的份上,那我干脆就祝你一臂之力,给你个了断算了!” 他的手,落到殷澜肩上! 然而就在他即将用力的瞬间,殷澜突然出声:“等等!” 黑衣人动作一停:“怎么?难道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快说出来,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帮你实现了呢?” “我确实有话要说。” 殷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现在把我推下去,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哦?” 眼中闪过一抹兴味的光,黑衣人道,“你想说什么?” “你想过没有,你现在把我推下去,一会儿手上可是要一点儿筹码都没有了。” 殷澜冷静道,“不如留我做个人质,给你自己也留条退路。” 黑衣人闻言,慢慢眯起了眼睛,似乎在思考着这番话的可行性。 半晌,他慢慢点头:“说得好像有道理。” 殷澜乘胜追击:“我在你手上,总归是跑不了的,要知道,你面对的人可是祁烨廷,是整个祁家!要是没有了人质,一旦你落到祁家手里,自己想想后果是什么!” 黑衣人眼神微动,手上的力气也渐渐松懈:“不愧是能做祁烨廷妻子的人,考虑到的就是多啊。” 殷澜略微松了一口气,此刻被风一吹才发现,自己整个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既然这样,那我就先放了夏小姐吧。” 黑衣人一把将夏黎音从地上拉起来,抬了抬下巴,“去吧。” 夏黎音害怕地看了他一眼,抬脚往前走了一步。 然而不知道是她腿上的伤口太疼了,还是自己没有站稳,只见夏黎音身形晃了晃,随后往旁边一倒。 ——正好撞到了黑衣人! 而此刻黑衣人放在殷澜身上的手还没有收回来,被她这么一撞,殷澜顿感一股难以抵抗的力道猛然从肩膀上传来,眼前的一切远去,失重感瞬间将她吞没! 她……掉下去了吗? 脑中只来得及升起这样一个念头,耳边满是呼啸的风声,还有撕心裂肺的声音渐远。 “殷澜——!!!” 那道纤细的身影根本来不及挣扎,稍微一晃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只是一瞬间,他便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心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祁烨廷不要命一样扑在平台上,眼睁睁地看着殷澜不断下落,直到重重砸进水里,转眼间就被汹涌的水流吞没! 殷澜掉下去了。 殷澜—— 掉下去了! 灭顶的恐惧兀地涌上来,像是藤蔓一样将他的心脏狠狠包裹,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几乎就抽干了他心头所有的血。 祁烨廷的脸一片惨白,就连身体都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殷澜,殷澜!!!” 而就在殷澜被推出去的那一刹那。 嘭! 虚空中骤然爆发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穿透了空间。 夏黎音还沉浸在终于把殷澜撞下去的喜悦中没有回过神,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堪堪从自己的耳边擦过,甚至连空气在这一刻都是灼热的。 与此同时,有什么温热又粘稠的液体飞溅出来,落到了她的后背头发。 瞳孔骤然收缩。 笑意僵在脸上,夏黎音机械地转头,赫然看见黑衣人瞪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脖子上一个血洞汩汩地流出血来,转眼间就在他胸口的衣服上染出一片深色。 心脏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一秒后,尖锐的尖叫才骤然穿透房顶:“啊——!!!” 空中传来轰隆隆的声响,一个黑点转眼间便变成了一架直升机,一个身穿黑色特战服的人从直升机上跳了下来:“先生……” 他一句话都没完全说完,就被祁烨廷猛然揪住了衣领:“为什么不早点动手!为什么不早点动手!!” 暴怒状态下的祁烨廷格外吓人,他脖颈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猩红,似乎都能从中滴出血来。 那人低下头:“先生,狙击距离太远了,并且还要同时考虑到风速,地心引力,还有地球自转的影响……” “闭嘴!!” 祁烨廷打断他的话,咆哮道,“我不想听,现在!去找殷澜!把殷澜给我找回来!!” 那人不敢再耽搁,直升机飞速下降,几个人从直升机里面直接跳进了水里,还有人打了搜救电话。 祁烨廷撑着墙壁,才堪堪撑着自己的身体不至于跌倒。 夏黎音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恐惧。 她小心翼翼地拉住祁烨廷的衣摆,气若游丝:“烨廷,我不是故意的,你带我离开这里好不好,我好害怕,我的腿好疼,你带我……” “滚!” 祁烨廷狠狠一甩,夏黎音猝不及防,直接被甩到了墙角,后脑重重地撞上墙壁,眼前顿时一片发黑:“烨廷……” 看着祁烨廷猩红的眼睛,惨白的脸色和双唇,剧痛让夏黎音嘶嘶喘着气。 这一刻,除了嫉妒,她心底深处却还有另一种报复性的快意升起。 殷澜掉下去啊!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虽然下面是水,但是她的手手脚都被绳子紧紧捆着,在水里根本动弹不了,而且现在的天气,水虽然没有结冰,但是也冰冷刺骨,就算祁烨廷再怎么紧张她,殷澜也必死无疑! 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和自己抢祁烨廷了! 第235章 祁烨廷,你有没有心 “烨廷,已经有人去找殷澜了,你冷静一下,我的腿好疼,你能不能赶紧送我去医院……” 夏黎音挣扎着爬过来,特意把还在汩汩流血的伤口展示给祁烨廷看。 然而下一秒,她的眼睛就瞬间瞪大。 只见祁烨廷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突然纵身一跃! 他居然跟着跳下去了! “烨廷,祁烨廷!” 眼睁睁地看着祁烨廷跳下去,这下夏黎音是真的慌了,她哆哆嗦嗦地爬过去,汹涌的江面上却早就没有了人影。 身后突然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房间突然又涌进来一群穿着白大褂的人。 夏黎音都来不及转头,就被人拉了起来送上担架:“夏小姐,您伤口需要马上处理。” …… 三天。 搜救团队整整找了三天。 祁烨廷突然也从楼上跳下来吓坏了一众人,所幸他身体素质强于常人,并没有受什么伤,但最后却因为力竭晕了过去,也被送进了医院。 可是三天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殷澜。 宋喆,高叔和祁老爷子也已经赶到,老爷子本来还躺在床上装病,结果一听到消息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抡着拐杖就要来清理门户。 然而等他冲到医院,在看见病床上的祁烨廷一脸惨白,仿佛丢了魂儿的样子时,所有的话又咽了下去,最后只能狠狠地顿着拐杖,恨铁不成钢:“你,你真是气死我算了!” 夏黎音早就被祁烨廷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了,那天她受了重伤,腿上缝了三针,换做以前,非得好好在祁烨廷面前找一下存在感。 然而这一次,她整整三天都一个人缩在病房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宁愿自己是透明人! 病房里一片死寂,高叔看着祁烨廷空洞的目光,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少爷,您要不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殷澜找到了吗?” 祁烨廷抬起头,声音嘶哑的可怕,眼底也布满了红血丝。 高叔哑然。 半天才轻声说:“搜救队还在找……” “继续找。” 祁烨廷突然伸手,用力拔掉了手上的点滴,挣扎着就要起身。 宋喆大惊失色:“少爷,您干什么,快躺下!” “去水木院。” 祁烨廷身形晃了晃,声音却是不一般的坚决。 宋喆有些为难地看着祁老爷子,老爷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宋喆,你开车。” “好。” 宋喆连忙应道。 他看着祁烨廷摇摇晃晃的身体,本打算过去扶一把,却被躲开了。 宋喆心里不是滋味。 正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用力踹开! 一个矫健的人影旋风一般冲了进来,谁都来不及反应,陆知简已经一拳重重抡在了祁烨廷的脸上! ——嘭! 沉闷的声响。 祁烨廷猝不及防,这三天他滴水未进,陆知简这下更是毫不保留,直接让他接连后退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到了墙上! “少爷!” “烨廷!” 众人大惊,眼见的陆知简还要再来,宋喆眼疾手快地拦住他:“陆小少爷,您冷静点!” “滚开!” 陆知简毫不客气地用力推了他一把。 宋喆被推得心窝子疼,但是此刻也不能让开,只能死死拦在他前面,苦口婆心:“陆小少爷,您冷静点儿,有话好好说……” 谁知这句话,才是正儿八经地点炸了火药桶。 陆知简冷笑一声:“好好说?” 少年眼底通红一片,胸口剧烈起伏着,整个人好像一只气怒的狼狗,对着敌人咧开了獠牙。 他手指利剑一样指向祁烨廷,目光锐利:“姐姐现在下落不明,冷静,让我怎么冷静?祁烨廷,你到底有没有心!?” “是,谁不知道你祁大少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早在去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那你告诉我,姐姐为什么还会掉下去?” “你说啊!” 男人虚弱地靠在墙上,唇角已经渗出了血,闻言脸色更是苍白了几分。 陆知间用力抿了抿唇角,眼底隐隐浮现水光,又被他倔强地抹掉:“那么高的地方,天气这么冷,水那么冰,你就让姐姐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掉了下去……” 这番话,无异于将众人的心脏也放在脚底下狠狠碾压。 祁老爷子好像瞬间老了十岁,连背影都佝偻了几分。 “知简。” 他叹了口气,轻声道,“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先找到殷澜……” 对于老爷子,陆知简是尊重的。 他深深地看了祁烨廷一眼,然后颓然地垂下手,转头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宋喆担忧地看着祁烨廷嘴角的伤口:“少爷,您没事吧……” 祁烨廷用舌尖舔了下,钻心的疼痛顿时传进神经。 他面无表情道:“死不了,走吧。” 宋喆欲言又止。 - 水木院。 站在熟悉的门前,不知道为什么,祁烨廷突然有些害怕。 老爷子见他半天没动,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上前去推开了门。 祁烨廷的身体霎时绷得笔直。 “不是你自己要来的吗?进去吧。”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给高叔和宋喆使了个眼色,三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祁烨廷终于迈步走了进去。 几乎是在进门的一瞬间,他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熟悉的家具,熟悉的摆设,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但是就是少了最重要的那个人的气息。 真奇怪啊,明明当时殷澜走的时候也没有带走什么,但他就是感觉整个房间都空荡荡的。 海绵宝宝抱枕静静地躺在沙发上,餐桌上盖着一块鹅黄色的桌布,当时买的时候他可嫌弃,觉得这个颜色和家里的装修不搭,但是殷澜非要买,说黄色暖暖的,放在房间里才更容易有家的感觉。 买回来盖上之后,居然还挺好看。 阳台上种着很多花,都是殷澜养的,她最喜欢在有阳光的时候坐在阳台上摆弄那些花花草草。 那些小东西倒也争气,长势喜人,不管什么时候阳台上都是一片春意盎然之色。 拉开衣柜,一件长着长长耳朵的睡袍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撞进了眼睛。 祁烨廷一下怔在原地,他颤抖着伸出手,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睡衣抱在了怀里。 这是情侣睡衣,他是黑色的,殷澜是白色的,都长着一双长长的耳朵,不过因为嫌幼稚他从来都没有穿过。 殷澜倒也不介意,天天在家穿着自己的那一件晃荡,每走一步那垂在背上的长耳朵都跟着晃晃悠悠,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rua上一把。 第236章 少爷他……在哭吗?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浑身一震,突然疯了一样开始翻衣柜。 然而就算把衣柜翻了个底朝天,他也没有找到属于殷澜的那一件长耳朵睡衣。 她之前,是真的,把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都带走了! 她是真的,彻彻底底地消失在了他的世界,连一件睡衣都没有留下! 祁烨廷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个事实,这一瞬间,他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坐到地上,把那件睡衣紧紧抱在怀里,紧到,像是要将那薄薄的布料揉进怀里。 “殷澜。” 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此刻却像极了一个孩子,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浑身颤抖着从胸腔里挤出了那个名字。 “殷澜……” 殷澜。 你出来好不好? 祁烨廷坐在一堆衣服里,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维持了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外面的三人终于耐不住破门而入,才看到祁烨廷如游魂一样,一件一件地,慢慢却认真地整理着房间。 “少爷……” 宋喆满脸不忍,“您现在身体虚弱,这种事要不以后来吧……” “让开。” 祁烨廷抬起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 宋喆被这样的一双眼睛注视,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但是少爷的身体现在真的虚弱…… 他求助般看向老爷子,却见老爷子摇了摇头,叹道:“由他吧。” 宋喆无奈。 祁烨廷擦着他的身体而过,进了卫生间。 一分钟后,卫生间里突然传来尖锐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摔碎了。 “少爷,您没事吧?” 宋喆立马紧张地追了进去。 然而祁烨廷却像是已经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一张纸,像是发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宋喆担心地走过去,却在看清纸上的内容之后,脑中“轰”一声,一时间视线内也只剩下了那张纸上的字。 单子的最上方,赫然写着“第一人民医院b超报告单。” 妊娠时间,四十六天。 最下方的时间显示,这张孕检单是四个月以前的。 那就是说,四个月以前,殷澜就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b超上,一个多月的孩子还什么都看不出来,虚虚实实的一团。 然而死死盯着上面的日期,祁烨廷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记得这个时间啊,他清晰地记得这个时间。 b超上显示的检查时间,赫然是四个多月前他和殷澜提出离婚的那天啊! 他的脸色已经难看到让人于心不忍了。 那股一直叫嚣着的心痛的感觉,再也无法克制,疯了一般蔓延至四肢百骸,牵动着浑身上下的每一寸神经。 祁烨廷猛地弯腰,竟是硬生生咳出一口血来! 宋喆原本还沉浸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但是一看那刺目的红色,他顿时大惊失色:“高叔,高叔!!” “我没事!” 然而祁烨廷却是根本没有在乎,他随手擦了一把,血迹在苍白的唇上晕开,更有一种诡异的破碎的美感。 “宋喆。” 五指死死把那张孕检单抓在手里,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祁烨廷怔怔地看着宋喆,突然问道,“你说,这是不是我的报应?” 宋喆不敢面对他的眼睛,只能低声道:“少爷,殷小姐她肯定不会有事的,现在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您……不要想太多,夫人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情急之下,他竟又称呼殷澜为“夫人”。 然而祁烨廷听到这两个字,却是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了,只是那笑容无比苍凉:“她不是我夫人。” “少爷……” “宋喆,是我不要她了。” “在她发现自己怀孕的那天,我抛弃了她。” “我好不容易才看清楚自己的心,我们好不容易才马上又要在一起了……可是那天绑匪让我在她和夏黎音之间选一个,她求我,让我选她。” “你知道吗,那是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她第一次用那样的语气和我说话,她让我救她,让我相信她……可是我没有。” “我看到了林云臻的照片,我气她直到那天还把林云臻的照片随身带着,我自以为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是我太自负了,所以才放松了警惕……” “那天……她明明已经带好了所有的证件,她出门的时候想的都是我们要复婚了……但是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啊……!” 祁烨廷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宋喆听得都要哭了:“少爷,您别想了,求您先别想了……” 然而祁烨廷没有,他就像是惩罚自己一样,不断逼迫自己去回想那天的每一幕。 每想一分,心就更痛一分。 “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我早该发现的,我早该发现的!” 祁烨廷猛然激动起来,“明明当时在医院看到她的时候我就该发现的!” 被他这么一说,宋喆也想起来了,夏黎音因为割腕住院的那天他们偶遇了林晚和殷小姐,但是当时殷小姐明明说是林晚身体不舒服啊…… 等会儿。 宋喆猛地愣住了。 他细细回想起来,那天殷小姐脸上明明很不自然,手里好像也紧紧捏着一张什么纸。 但是他那天只顾着尴尬了,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这才错过了这么重要的信息。 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宋喆心里也难受的要命。 一件事,一旦抓到了一点线头,就会紧跟着发现好多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证据。 比如殷澜那么细心的人,家里有医药箱,却独独没有红花油。 她明明那么爱吃螃蟹,那天却对他带来的蟹黄包一口未动。 ……还有那天。 她明明已经沉溺在了欲海里,却依旧执着地要在上面…… 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明明有这么多线索…… 可是他直到现在才发现! 就在这时,宋喆突然看见有一滴透明的液体突然砸到了地上。 这是…… 他愕然转头。 祁烨廷捂着眼睛,肩膀耸动。 少爷他。 在哭吗? - 邬家。 一幢记在邬允名下的偏僻别墅。 殷澜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手背上连着吊瓶,正安静地睡着。 邬允趴在床边,衣服凌乱,能看得出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水……” 一声嘶哑至极的声音突然响起,邬允瞬间惊醒,眨眼间眼泪便滚了下来。 “澜澜……” 她一把拿过水杯,激动地看着面前睁开眼睛的人,声音哽咽,“你终于醒了。” 第237章 殷澜的下落 那天晚上担心小雪人融化,回去的路上陆知简简直开出了生死时速,一到家就赶紧把小雪人塞进了冰箱,可是雪到底是雪,存活了几天还是有些变形。 尖锐的“滴滴”声中,陆知简用被冰箱冻得冰凉的指尖,轻轻触了下小雪人的脑袋。 脏兮兮的小雪人呆头呆脑,陆知简却蓦地红了眼眶。 姐姐,你到底怎么样了。 - 邬家。 一幢记在邬允名下的偏僻别墅。 殷澜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手背上连着吊瓶,正安静地睡着。 邬允趴在床边,衣服凌乱,能看得出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水……” 一声嘶哑至极的声音突然响起,邬允瞬间惊醒,眨眼间眼泪便滚了下来。 “澜澜……” 她一把拿过水杯,激动地看着面前睁开眼睛的人,声音哽咽,“你终于醒了。” 殷澜缓慢地转动着眼球,问道:“我睡了多久?” 邬允小心翼翼地扶她起来,小口小口地喂水:“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慢点儿喝,你现在不能喝太快。” “哦。” 殷澜说,“已经三天了啊……” 想到了什么,她突然激动起来:“孩子……” “孩子没事。” 邬允连忙小声安抚着,“小家伙真的很坚强,他可能就是看中要你当妈妈了。” 她勉强笑了一下:“但是连医生都说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这一次虽然勉强保住了,但是接下来的时间一定要静养,否则稍有不慎,只会更加危险,而且如果调养不好,以后还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永久性的损伤。” 像是怕殷澜担心,她赶忙又说道:“不过你现在已经六个月,等到七个月,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发达,就算是早产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到时候我一定要请世界上最好的营养师来帮你调理身体,肯定不会让你落下病根!” 殷澜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又问道:“我怎么会在这里?” 邬允说:“林老师本来说让你回来的时候顺便买点儿菜,结果你那天出去之后电话就打不通了,她担心你出事,就给我打了电话。” “我让人查了小区监控,发现那段时间进出过小区的就只有夏黎音和一辆车,车里有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但是最后只有那个男人开着车出来了,我觉得不对,一路追查总算是查到了那辆车的行踪,然而等我赶到的时候……” 邬允的声音低落下来,充满了自责:“澜澜,对不起,都怪我来迟了……” “这怎么能怪你。” 殷澜牵动苍白干裂的唇,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还要谢谢你呢,阿允,要是没有你,我说不定现在早就死了,你不用自责,你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邬允赶紧抹了抹红透的眼眶,破涕为笑:“你被水流冲得撞上了石头,不过还好我手下的人看见了你,马上就把你带走了,祁烨廷根本不知道,现在还在找呢!” “祁烨廷……” 不知道为什么,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殷澜居然感觉好像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她怔忡片刻,喃喃道:“他还在找我?” “对啊。” 眼中闪过报复的快感,邬允道,“他在距离你们一千多米的高空安排了直升机和狙击手,但是狙击手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你就被那个人推下去了,然后那个人才被狙击手击毙。” 殷澜闻言却是皱起了眉头:“把我推下去的不是那个黑衣人。” 邬允一下瞪大了眼睛:“那是谁?” 想到那张脸,殷澜眼中也忍不住掠过一丝狠厉。 她看着邬允,一字一句地说:“把我推下去的人,是夏黎音,并且那个绑匪,也是夏黎音安排的!” “什么!” 邬允猛然站起身,“是那个贱人?你确定吗?” 殷澜点了点头,把自己之前的发现和推理都说了出来。 邬允越听脸色就越难看,最后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贱人……她真是好大的胆子!这件事,祁烨廷知道吗?” 殷澜顿一下,淡淡道:“我说了,但是他没信。” “哼。” 邬允冷笑一声,她现在真是恨透了祁烨廷,又追悔莫及,“我当时就不应该劝你们和好,我要是没有多嘴,说不定……” “还好你们还没有来得及复婚,你以后的人生也不会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 “澜澜,你就放心在这里养伤,我带走你的事情,现在除了我手底下的那几个人和林老师,其他人全不知道,祁烨廷既然要找,那就让他慢慢找去吧!” “至于夏黎音那个贱人……” 她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不行,这件事我一定要告诉祁烨廷,让他自己看看他的眼睛到底有多瞎!” 说着就要起身,殷澜想到了什么,急忙问道:“等等阿允,林老师呢?” “医生说你应该这两天会醒,林老师出去买东西了,我本来说让手下人去买,但是她说那些人买得不放心,执意要自己去。” 殷澜脸色变了变:“我昏迷的这三天,你们都没有去找过祁烨廷吗?” “为什么要去找他?你还没有醒,我怕我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上去撕烂他的脸!” 殷澜叹息一声,摇摇头:“要是真如你所说,祁烨廷一直在找我的话,那他估计马上要找到这儿来了。” “啊?” - 另一边,宋喆突然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后难掩激动道:“少爷,那天在现场的人除了我们和搜救队,我们查出剩下的那些热心群众中,有十几个人都是邬家的!” “邬家……邬允!” 祁烨廷猛然抬头,灰败的眼中瞬间亮起精光,“邬家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儿,这绝对不是巧合。” “去查,去把邬允和林晚这三天的行踪都给我查清楚!我要知道这两人现在在哪儿!” 正说话间,又有新的消息传来:“少爷,云杰说他在路上看到了林晚,多张了个心眼就一路跟踪了下去,最后找到了一处别墅,已经查过了,那幢别墅是记在邬允名下的!” 云杰,也正是当时发现殷川去找林晚的时候给祁烨廷报信的人。 “这小子,这心眼真是没有白长。” 祁烨廷振奋了精神,“地址在哪儿,我们现在就去!” 他已经走出去了两步,转过头来却发现宋喆正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少爷,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殷小姐到现在都没有一点儿消息,我们甚至都不知道她是否还……” 第238章 这让她如何不恨! 宋喆没能说下去,“就算我们找到邬允她们又有什么用呢?您现在过去找她们,以邬允的性格……” “殷澜肯定活着!” 祁烨廷厉声道,眼中闪烁着灼灼的笃定。 他道:“你自己都说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邬允的性格肯定恨不得来杀了我。” 是了。 殷澜已经失踪了三天,结果不管是邬允还是林晚,都没有主动来找过他,这件事本来就很可疑了! 但是他这几天一直都忙着找殷澜,脑子里一团浆糊,居然连这么简单的破绽都没有发现。 被他这么一说,宋喆也反应过来:“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她和林晚谁都没有来过!那天现场还出现了邬家人,那是不是说明殷小姐……”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完,生怕说出来之后这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两人默契地谁也没有再说话,就马不停蹄地朝着那幢别墅而去。 - 林晚回来还没多久,邬允在接了一个电话之后,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怎么了?” 林晚问道。 邬允看了殷澜一眼,正犹豫要不要说的时候,殷澜就淡淡道:“是祁烨廷来了吗?” 邬允苦笑一声:“还真叫你说准了,祁烨廷和宋喆现在就在门外。” 林晚一张原本一直淡然温婉的脸,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也罕见地沉了下来:“他倒是有脸来。” 邬允马上道:“我现在就让人把他轰走!” 说着立马就要打电话,是林晚拦住了她的动作:“既然他都已经找到这儿了,不把事情好好说清楚,他是不会死心的。” “那怎么办?” “我去见他。” 林晚看了一眼窗外,淡淡地说。 宋喆本以为,今天自己和少爷来这里肯定会吃个闭门羹,但是没想到的是,邬允居然让人把他们放了进去。 只是两人已经在沙发上坐了快半个小时了,却连一个人都没有见到。 在第四十分钟的时候,宋喆终于有些耐不住了,小声问道:“少爷,她们这是什么意思?” “别说话。” 和他的困惑不同,祁烨廷却是激动到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一颗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 只要邬允和林晚不赶他走,只要她们不赶他走……让他等多久都行! 他只想……见殷澜一面。 他想知道殷澜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 宋喆动了动嘴唇,到底是没说什么。 一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终于,在两个半小时之后,厨房那边突然传来的响动。 一个系着围裙,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边走还边用湿巾仔细地擦着手,看上去像是刚做完饭出来一样。 不过两人谁都没有因为女人的这般姿态而有所轻视,反而在和女人对视的瞬间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祁烨廷更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林老师……” “坐着吧。” 林晚微微一笑,顺手把湿巾折好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祁烨廷站着没动,只用一双激动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林老师……” “祁少爷。” 见他不动,林晚也没有多说什么,只绕过他自顾自地坐到了沙发上,淡淡地说,“不好意思,刚刚一直在厨房做饭,所以怠慢了。” “没有没有……” 宋喆慌忙摆手。 这林晚…… 他跟在祁烨廷身边也好长一段时间了,什么大佬没有见过,早就训练的不管在什么场合下,都能做到不卑不亢。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站在林晚面前,他居然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心慌,手脚都好像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真要说起来,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像是学生时期犯了错,然后被班主任叫去训话啊! 祁烨廷也好不到哪儿去,他高大的身体紧绷着,显得有些僵硬,双拳更是紧张地攥着:“林老师……澜澜她……” 林晚倏地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祁少爷,请问你口中的澜澜,是谁?” 祁烨廷愣了一下:“当然是殷澜!” 林晚满意地点头:“这样叫起来就顺耳多了,我们澜澜早就和你离婚了,祁少爷再叫得这么亲切多少有点不合适了。” 宋喆此刻也看明白了,林晚虽然脸上带笑,但是不管是她说的话还是做的事,无一不布满了刺,针对的就是祁烨廷! 祁烨廷一张俊美的脸瞬间苍白,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林老师,我知道是我对不起澜……殷澜,您能不能告诉我,她……还好吗?” “她还好吗?” 听到这个问题,林晚眼眶倏地一红,冷道,“祁少爷,真是不知道你怎么能问出来这个问题,你自己觉得好吗?澜澜虽然会游泳,但是掉到水里的时候手脚都是被捆住的!她还怀着身孕!六个月,祁烨廷,她的孩子六个月了!” “在她发现自己怀孕的那天,你和她提了离婚,又在她和夏黎音之间毫不犹豫地选了夏黎音,你还出现在这儿,又是干什么呢?” 祁烨廷身形一晃,摇摇欲坠。 “你现在问她好不好,她当然不好!真是有意思,当初你选夏黎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会不好?” “我现在……” “我当时……” 祁烨廷煞白着一张脸想解释,只是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完就被林晚抬手制止:“我不想听,这些话你跟我说也没用。” “我……” 祁烨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垂下了头,“对不起……” “对不起我也不想听。” 林晚嘲讽道,“当初你和她提离婚的时候怎么不说对不起?你选了夏黎音的时候怎么不说对不起?现在来说对不起,你觉得还有用吗?” “祁烨廷,你真的有心吗?” 林晚的声音哽咽了:“你知道吗,就在她落水的前一天晚上,她激动得一晚上没有睡着,早早就收拾好了证件,生怕漏带了什么东西,甚至起码确认了十几遍!她是那么……那样怀着,想和你继续在一起的期待……” “你呢,你又是怎么做的?” 她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晚上,殷澜悄悄告诉她自己要和祁烨廷复婚的事。 这孩子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当时说那些话的时候,唇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眼睛一闪一闪的,好像两颗星星,揣着希望和憧憬的光。 多么闪亮啊…… 可是这抹光,最终还是被掐灭了。 这让她如何不恨! 深深吸了口气,林晚红着眼眶,重新冷了神色:“我不管你今天来到底是想干什么,我都劝你死了这条心,既然你已经和澜澜离婚了,那就要做好一个合格的前夫,最好跟死了一样,再也不要出现在澜澜面前!” 祁烨廷的脸色已经白得几乎透明。 宋喆于心不忍:“林老师,少爷为了找殷小姐已经将近三天没有合眼了……连东西都没有吃多少,我们……” 第239章 祁烨廷,你演给谁看呢 “三天没合眼?东西没吃多少?很可怜吗?” 林晚一个眼神看过来,宋喆几乎是秒怂。 “是我们不让他睡觉,不让他吃东西的吗?” “找不到澜澜,不是正如他所愿?他正好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跟那女人双宿双飞!” “不是的!” 祁烨廷心口一刺。 他正打算说什么,一道愤怒的声音就从楼上冲了下来:“双宿双飞个屁!” 底下的三人齐齐一愣。 邬允瞪着一双愤怒的眼睛,唇角扯开一个讥讽的笑。 她是看着祁烨廷的,却是在和林晚说话:“林老师,您还不知道吧……哦对了,祁少爷,您估计也不知道吧?” 邬允看着祁烨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当时就是夏黎音,把澜澜从楼上推下去的啊!” “你说什么!” 林晚再也无法保持淡定,猛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刚回来没多久祁烨廷和宋喆就来了,所以这件事殷澜和邬允还没有来得及跟她说。 “就是夏黎音啊,祁少爷,您应该没有忘了当时澜澜掉下去之前到底发生了上什么吧?” 祁烨廷闻言,瞬间如遭雷击。 邬允眼角闪着泪光,嘴上却恶劣地笑道:“夏黎音后来是不是告诉你,她是因为失血过多再加上惊吓过度,所以才没有站稳的?” “当时澜澜跟你说夏黎音和绑匪是一伙儿的,你没信,那我现在就再跟你说一遍!那个绑匪就是夏黎音安排的,她也是故意撞的绑匪,就为了借绑匪之手把澜澜推下去!” “这,这怎么可能……” 宋喆已经震惊到难以复加,虽然他不太喜欢夏黎音那女人,但是也没有想到那个女人,居然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怎么?不敢相信吗?” 邬允道,“祁少爷,要是真的想查,这件事对你来说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难道你就不好奇,夏黎音怎么会和澜澜一起被绑架吗?绑匪又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态让你在她们两个之间选一个?” “因为夏黎音自己,也是绑匪之一啊!” 夏黎音…… 这三天,他全部的精力基本都在寻找殷澜这件事上,甚至都没有想起过这个人,而夏黎音也没有出现在他面前,所以他直接就把这个人屏蔽了。 如果,如果事情真的是邬允说的这样,绑匪是夏黎音安排的,殷澜也是她推下去的…… 那是殷澜第一次求他,她求他相信她,求他救他…… 但是他没有。 他既没有信她,也没有救她…… 他幼稚地介意着林云臻的事,更是被那张照片冲昏了头脑。 如果邬允说的都是真的…… 那她当时,该有多绝望? “宋喆。” 心脏又开始泛上一种细细密密的疼痛来,祁烨廷疼得几乎弯了腰,他沙哑着嗓音道,“查,二十分钟,去查!” 二十分钟…… 这么庞大的工程,二十分钟属实有些困难,但是宋喆一咬牙,直接朝下面下达了死命令。 二十分钟后,所有的资料居然真的全部整整齐齐地码到了祁烨廷面前! 这时候就不得不感叹祁家惊人的实力和办事效率了,祁烨廷指尖微颤,点开了手下人发过来的文件。 绑匪的身份,夏黎音用黑卡和绑匪交流的短信记录,两人见面的监控…… 一应俱全! “怎么样?我说得对吗?” 邬允看着祁烨廷的脸色,就基本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她就是不满意,她就是要故意问一下,她就是想听他亲口说出那个结果! 审判的大刀已经架在了他的头顶,可是她就是要逼着他自己撞上去! 祁烨廷死死盯着文件,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真的。 这一切。 居然都是真的! 绑匪本身就是一个潜逃在外多年的杀人犯,夏黎音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找到了他,用给他残疾多年的母亲养老这样的条件,成功买通了那个杀人犯,两人一齐策划了这起绑架! 并且从短信的内容中可以得知,那个杀人犯在外逃了多年,早就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他那个在家乡的残疾母亲。 现在夏黎音答应帮他母亲养老,世界上最后一丝念想也有了寄托,他手上本身就沾染了人命,根本不在乎在多一个殷澜。 而且为了保密,他甚至答应夏黎音愿意搭上自己的命。 所以一开始,两人就是抱着让殷澜死的念头! 眼前开始旋转,世界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一样轰然破碎,祁烨廷再也支撑不住,他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被瓦解。 嘭! 他死死咬紧了牙,猛然抬手,一拳狠狠砸到了地面上! 一拳一拳,直至拳头血肉模糊,林晚和邬允都没有出声阻拦一句。 宋喆想拦但是根本拦不住,他的身体也在颤抖,他没有想到,他没有想到……夏黎音这个女人,居然真的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 光亮的地板上染上斑斑血迹,直到楼上传来一道极轻且淡的声音:“够了。” “够了。” 轻飘飘的声音,却如一记重锤砸下来,几人皆是浑身一震。 邬允跟一团旋风一样冲上去,紧张道:“澜澜,你怎么出来了!” 祁烨廷更是猛然抬起头,在这一刻,他眼中所有的东西都如浪潮般纷纷褪去颜色,独留楼上那道纤细的影子:“澜澜……” “祁烨廷。” 殷澜身体还虚弱,只能撑着墙才能勉强站稳。 但饶是这样,她也倔强地挺直了脊背,居高临下地看下来,略显苍白的唇轻启,“你演给谁看呢?” 冰冷的话,像极了一支穿心的箭,精准无误地给予了祁烨廷重重一击。 他的眼泪几乎是瞬间便涌了出来,心头一时间涌上无数念头,最终却只化成了三个无力的字:“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殷澜凉凉一笑,“你根本不信我,和夏黎音比,你到底是更在乎她多一点,也怪我自己没搞清自己的定位,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不是的……” 祁烨廷着急道,“我没有想放弃你,只是那时候夏黎音的伤口需要马上处理,我安排了人,一直在拖延时间,只要一有机会就会动手,但是我没想到她会把你推下去!我要是早知道……” “早知道?” 殷澜嗤笑一声,“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祁烨廷你忘了吗,我告诉你了啊。” “我跟你说了夏黎音和绑匪是一伙儿的,但是你没信,你但凡,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信任,很容易就会发现一些蹊跷。” “但是你没有。” 第240章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 颓然地垂下双手,祁烨廷低声说道,“我太嫉妒了……就在那天的前一天晚上,我知道了林云臻的存在,我那天晚上一夜未眠……” “我本来想第二天找你问清楚,可是那天你的包被打开,掉出了林云臻的照片……”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嫉妒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不愿相信自己只是一个替身,不愿意接受两人的开始其实是因为另一个人。 ——更不愿接受就连复婚这么特殊这么重要的日子,殷澜还带着那个林云臻的照片! 他也太自负了。 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就能顺利将殷澜和夏黎音一起救出来,可是谁能想到,夏黎音竟然…… 殷澜怔怔地看着他,半晌,才突然轻笑了一声:“这样啊……” 只是她现在的笑容,更让祁烨廷惶恐。 殷澜轻声道:“祁烨廷,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我说,要带你去见一个人?” “我……记得。” “我说的那个人,就是林云臻。” 祁烨廷豁然抬头。 殷澜面上的表情明明风轻云淡,祁烨廷却感觉自己好似一寸一寸陷入了冰窖之中,寒意蔓延上来,很快传遍四肢百骸。 “我本想带你去见他,向你坦白我们之前的种种,带着照片,是因为我打算当着你的面把照片还给他。” “然后告诉他,我已经彻底放下了过去的一切,我找到了真心相爱的人,他说的世界上另一个爱我的人,我已经找到了,从那天起,我就要彻底把他从心底剔除出去啦……” 真奇怪,她明明想用最平静的语气把这些话说出来,可是为什么眼泪自己出来了呢? “我还想跟你说,其实我怀了你的孩子,小家伙很坚强,很坚定地选择我当了妈妈,肯定是早就预见了未来我们还会继续在一起的吧……” 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一样,殷澜忍不住捏紧手心,擦掉簌簌滚落的眼泪,“可是……” 可是。 已经没有机会了。 殷澜勾了勾唇角,目光疲倦:“祁烨廷,其实我理解你的选择,你选了夏黎音,是因为觉得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夏黎音又受了伤,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试着,相信一下我呢?” “我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你但凡,有那么一点信任我,就会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你没有啊……” 无尽的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祁烨廷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不过现在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听说你已经找了我三天三夜,现在人也找到了,没什么事儿就回去吧,我们也没有什么再见的必要了。” 祁烨廷心口一窒。 “哦对了,回去转告夏黎音,很遗憾,我还活着,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挑战我的底线,这件事不会算了的。” 提起夏黎音,祁烨廷眼中也浮现戾气,他攥紧了拳头:“夏黎音的事情,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谁要你给交代了。” 邬允翻了个白眼,痛骂道,“少在这儿假惺惺,你俩就是一丘之貉!你怎么不放过她?你两狗咬狗吗?那我还是有点儿兴趣的,到时候别忘了录像,我想看。” 邬允的嘴巴一向毒,宋喆听到这样的话都忍不住眸色微动,他想说什么,结果就看见祁烨廷像是完全没听到这句话一样,只认真地看着殷澜:“不管你怎么说,澜澜,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殷澜扯了扯嘴角,正打算说什么,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身形也忍不住跟着晃了晃。 邬允大惊失色:“快回去先躺着!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应该出来。” 她厌恶地转头:“祁少爷,没什么事就滚吧,我们现在没空亲自打狗,以后也别来了!” 祁烨廷紧张地看着楼上,然而他才刚有所动作,林晚就站起身来,淡淡道:“出去吧。” 祁烨廷的动作猛然顿住。 心痛吗? 好像已经不痛了。 就是感觉心口好像被人捅开了一个窟窿,呼啸着刮过苍凉的风。 明明。 明明她就在楼上,但是他就是感觉两人之间隔开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他眼睁睁地看着殷澜的影子消失在二楼,自始至终再没有多看他一眼。 林晚看着他死死钉在原地不动弹,眼中终于显出几分不耐:“祁烨廷,现在人也已经见到了,我觉得澜澜说的也已经很清楚了,我还忙,我们没空招待你,年轻人的事情,按道理说我也不好插手,我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但是你得明白,有些事情是不能挽回的。” “更何况你们一开始在一起就是阴差阳错,落得现在这样的结果,反而是回归了正轨,就算是澜澜欠你的,现在也已经还回去了……” “林老师。” 祁烨廷苦笑着打断了林晚的话,“她不欠我,是我欠她太多了……” 林晚一愣,冷硬道:“你现在这样,无非就是觉得愧疚而已,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祁烨廷薄唇抿了抿:“我明白……我知道我错得离谱,以前……是我没有认清自己的心,但是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我会用行动证明。” “可别。” 林晚挥了挥手,“我们可承担不起,随你怎么说,现在还是走吧,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宋喆轻叹了口气,只觉得喉咙堵得厉害。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样低声下气的少爷啊。 这一次,他是亲眼看见了一向骄傲的少爷,一寸寸敲碎了自己的一身傲骨,只为了换一个能挽回殷小姐的机会。 “少爷……” 祁烨廷轻声说:“林老师,我是不会放弃的,辛苦您照顾澜澜,您早点休息,我先告辞了。” 林晚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起身去了厨房。 - 夏黎音做透明人已经做了整整三天了。 她知道这几天祁烨廷到底有多可怕,因此一直在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虽然她解释了自己当时真不是故意的,但是万一祁烨廷找不到殷澜,就把这一切都算到自己头上呢? 想起那天的事情,到现在她都觉得惊险。 她和那个黑衣人专门选了那座危楼,就是担心周围会有埋伏,但是万万没想到,祁家的实力已经强横到了这种地步,居然连军用直升机和狙击手都能调动! 还好她下手快,先一步把殷澜给撞了下去,不然要是让狙击手先一步击毙绑匪,那她辛辛苦苦的计划就全部作废了! 那个绑匪也是个掉链子货,说好事成之后就自己了断,结果被殷澜三言两句就迷惑了,还想着拿殷澜来做人质换他一个活着的机会? 哼,还好老天有眼,只有死人才能完全保守秘密,不然要是让他落到祁烨廷手里,那两人的事情说不定就要败露了! 想到这里夏黎音就忍不住得意,看吧,幸运女神一直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只是连着当了三天透明人,是不是也已经够了? 第241章 掉下去的为什么不是你? 不管祁烨廷如何疯狂地寻找殷澜,对于夏黎音来说,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殷澜肯定是已经死透了。 此刻正是祁烨廷心理脆弱的时候,她要做的就是展现自己的善良和温柔,抓紧机会,把祁烨廷牢牢套在自己身边! 想到这儿,夏黎音脸上忍不住浮起一个完美的笑容,她含着期待,给宋喆打了个电话。 现在不能直接打给祁烨廷,而是要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来展现自己小心翼翼的贴心,还要通过这样的一种方式来提醒一下祁烨廷。 ——虽然殷澜找不到了,但是这里还有一个人在默默地等待他啊! 电话响了两声,顺利接通。 “喂?” 夏黎音柔声问道,“宋喆,祁先生他……还好吗?” 话音刚落,面前病房的门就被猛然推开! 门口,身材高大的男人拿着宋喆的手机,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冰冷的话同时从门口和话筒中传来,呈现一种诡异的感觉:“好不好,你自己看看不就好了?” 夏黎音没想到祁烨廷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她脸上有惊愕一闪而过,然后很快地收拾好了表情,眼中有掩饰不住的惊喜和几分小心翼翼,声音也带了情不自禁的哽咽:“烨廷,你终于来看我了。” 若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不对,正是因为知道了这个女人的真实面目,宋喆才更想给她此刻出色的演技狠狠鼓掌! 一个人,是怎么做到能在一秒钟的时间内,在脸上切换出如此缤纷的表情,然后在最后呈现出一个最完美的结果的? 若不是场合不太合适,宋喆真想劝她进军娱乐圈,演技吊打那一群天天塌房的小鲜肉不说,绝对还能拿奖拿到手软! 夏黎音看着祁烨廷,心疼道:“烨廷,你憔悴了好多。” 祁烨廷没有答话,兀自迈开长腿走了进来,坐在夏黎音的对床上,脸上始终波澜不惊。 然而这种平静在此刻却显得格外诡异,夏黎音按下心头不自觉涌上来的那一点慌乱,低声问道:“殷小姐,还没有消息吗?” 说实话,她这话一出来,宋喆都怕祁烨廷一个忍不住上去掐死她! 但是祁烨廷没有,他静静地看着夏黎音,直到夏黎音忍不住开始躲闪他的目光,才平静地开口问道:“你那天说,是因为没有站稳才撞到绑匪的吗?” 他话音刚落,夏黎音的眼眶就迅速红了。 她仓促地抹了把眼睛,声音里带了细碎的绝望:“所以,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吗?” “烨廷,虽然我和殷澜不合,但是再怎么样我都不至于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殷澜掉下去,我也一直很愧疚,这三天我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夏黎音伤心欲绝地说完这句话,因为情绪过于激动立马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然而让她心惊的是,看着她此刻虚弱的模样,祁烨廷居然依旧稳稳地坐着,连伸手给她拍一下背都不愿意。 “是吗?” 良久,他才问了这两个字。 “当然是!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当初掉下去的不是殷澜,而是我!” 宋喆细细地观察着她的微表情,简直叹为观止! “哦……” 祁烨廷的目光依旧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桶冰水,兜头便浇在了夏黎音身上,“那你怎么没掉下去呢?” 夏黎音骤然僵住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一股心慌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很快将她紧紧包裹。 祁烨廷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吗? 这个念头几乎是一浮上来就被夏黎音狠狠甩了出去。 怎么可能,她自信自己做事天衣无缝,没有留下一丝证据,和那个杀人犯联系的时候用的都是临时办的黑卡,而那张黑卡也早就被销毁了,那个杀人犯也更是死的不能再死。 人证物证尽毁,祁烨廷怎么会发现端倪? 她很快就排除了这个嫌疑,那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祁烨廷会说这样的话? 脑子很快被乱七八糟的思绪占满,夏黎音忍不住咬牙,这个殷澜,真是死了都不安分! 不过没关系,一个死人而已,她活着的时候就斗不过自己,死了还有什么威胁力! 以她的手段,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重新拿捏祁烨廷! 想到这里,夏黎音眼底顿时又自信起来。 她惨然一笑:“是啊,这几天我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也一直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呢?” “真的吗?” 祁烨廷看着她的眼睛,“你睡不着真的不是因为自己的计划得逞,所以才高兴的睡不着吗?” 夏黎音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否认:“当然不是!” 她缓过神来:“烨廷,我在你心里真的有这么不堪吗?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 祁烨廷扯了扯嘴角,只是他虽然是笑着的,但是周身的温度却骤降! 这几日他不眠不休,脸上胡子拉碴眼底早已布满了红血丝,眼下也是一片青灰色,此刻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更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夏黎音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祁烨廷好像瞬间变了一个人,这种变化让她心里止不住的恐惧! “在今天以前,你在我心中还真的不是这么不堪。” 祁烨廷轻声说着,然后猛然将一个文件袋甩到了夏黎音面前! 啪! 厚实的文件袋和床头柜接触,发出一声巨响。 夏黎音吓得一个哆嗦:“这……这是什么?” 她有预感,她有预感! 这个文件袋里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什么,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祁烨廷再也无法抑制自己暴虐的气息,他只要一想到这一切都是夏黎音安排的,理智就像一座岌岌可危的危楼,稍一触碰就会轰然坍塌! “这……” 夏黎音害怕了。 她真的有些害怕了。 虽然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不可能被祁烨廷查到,但是在这一刻,她还是止不住地心慌。 “到底是什么啊,干嘛这么严肃,怪吓人的……” 她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颤抖着指尖拿起了那个文件袋。 在解开文件袋的时候,因为手抖,她解了好几次才终于解开。 把那厚厚的资料拿出来,只看了一眼,夏黎音就瞬间如坠冰窟! 第242章 老爷子:我就没见过你这种沙壁 第一页,赫然就是自己和那个绑匪在一起的照片! 这怎么可能! 明明,明明她们每次见面的时候,挑的都是没有监控的地方啊。 这个照片到底是哪里来的! 恐惧像一张大嘴,毫不留情地一口便将她吞了下去,指尖一片冰凉,夏黎音只看了几页,那一摞厚厚的a4纸就像巨大的雪片,纷纷扬扬地撒了满地。 “不可能!” 她惊恐地瞪着祁烨廷,在触及到男人冷得像是要吃人一般的目光后瞬间一个哆嗦,然后开始后退,连腿上的伤都顾不得了,直到后背触碰到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她还是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往墙角缩。 夏黎音浑身都在颤抖,“这不可能,烨廷,你听我说,这些都是假的,肯定是有人故意伪造这些来骗你的……” “对了,是殷澜!肯定是殷澜这样做的!你别信她!你要相信我啊!” 宋喆都气笑了:“你说是殷小姐陷害你,那你倒是说说,殷小姐是怎么陷害你的?” “这些东西要是真的是殷小姐准备的,那她现在已经失踪三天了,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夏黎音眼珠子转了转,看着神情同样冰冷的男人,突然放声大哭起来:“烨廷,你听我解释,我只是太爱你了,我真的好怕失去你,我在国外的四年,每一天都在想着你,每一天都想回来找你……” “但是我根本没想到,我好不容易才回来,那个女人居然已经把你抢走了!” “够了!” 听夏黎音再一次提起那四年的事情,祁烨廷终于忍不住吼道。 他狠狠闭了闭眼,眼底有痛苦之色一闪而过:“黎音,我承认,四年前是我误会了你,但是你回来之后我马上就和殷澜离了婚,是因为后来我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内心,所以才和你提了分手,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为什么这么做……” 夏黎音咀嚼着这句话,突然止住了哭声,然后冷不丁笑了出来。 她机械地转动着眼珠子,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明明说过你根本不会爱上那个女人,你明明说过的!” “但是烨廷,你现在不仅爱上了她,甚至还要和她复婚!我们才分开多久啊,你就要和她复婚,明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从来都没有提出过要娶我!” “甚至,甚至我给你下药,我那么不要脸地勾引你,你都会把我推开,我是一个女人啊……你让我怎么甘心!” 祁烨廷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 “但是我不能接受你去爱别的女人!” 夏黎音猛然直起身子,神情癫狂地大声吼道! 祁烨廷看着她疯狂的模样,只感到了一种强大的割裂感。 眼前的这个人…… 真的是他印象中的夏黎音吗? 他印象中的夏黎音,喜欢穿一身白色的长裙,脸上永远挂着淡淡的笑容,对谁都是柔柔和和客客气气的样子。 她就像天上的皎皎明月,虽然在夜晚倾泻一地光辉,但是光也是清清冷冷的,没有温度。 那样的夏黎音,又怎么可能会做出买凶杀人这样的事? 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失望:“我会报警,这些证据我也会全部交上去,你准备一下吧。” “你报警?” “你居然要报警?!” 听到这句话,夏黎音顿时浑身一震,死死盯着祁烨廷。 那眼神里,竟然是充满了满满的怨恨,“祁烨廷,我想尽办法回到你身边,你对我的回报,居然要把我送进监狱吗?” 男人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既然做错了事情就要受到惩罚,把你交给警察是我最后的仁慈。” “你这样真的对得起我的四年吗!!” 歇斯底里的嘶吼才刚刚落下,病房的门就突然被敲响。 进来的人是云杰,病房里的气氛简直凝固到粘稠的地步。 他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硬着头皮走进来,将又一个档案袋交到了宋喆手上:“这是老人家让我交给少爷的。” 宋喆脸色难看地看了他一眼,刚想说他怎么这么不识眼色,云杰就好像先一步看透了他的想法:“老人家说了,让我一定要以最快最快的速度交到少爷手上,而且……” 他面色尴尬,“老人家还让我捎一句话。” “什么?” “……”云杰看了祁烨廷一眼,欲言又止,“他让我告诉少爷:‘我就没见过你这种傻逼’。” 宋喆:“?” 祁烨廷:“???” 宋喆:“你有一些叛逆你知道吗?” 云杰连连摆手:“不是我说的,我只是替老人家捎话!” 这鬼地方云杰一秒钟都不想多待,撂下那一句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和文件袋后,就立马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宋喆掂着手中的袋子:“少爷,老人家这会儿送这个东西过来……” 祁烨廷眼中翻涌着让人辨不清的情绪:“给我吧。” 宋喆三下五除二拆开档案袋,把里面的资料递到祁烨廷手上。 病房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宋喆是不知道该干什么,夏黎音则是缩在墙角,飞快在脑子里罗列着一切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妄图借之逃过这一劫。 然而让她有些绝望的是,目前自己手上唯一能勉强打动祁烨廷的地方,居然只有她在国外的“艰苦四年”!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十五分钟过去了。 夏黎音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祁烨廷的表情,妄图从那上面发现点儿什么。 然而她失望了。 直到祁烨廷放下资料,她也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少爷……” 宋喆才刚说了两个字,祁烨廷就伸手制止了他,平静地看向夏黎音:“黎音,你说你当年去国外,是在你父母的逼迫下陪你弟弟去的吗?” 他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个了? 夏黎音心头又是一跳:“当然,要是不信你可以去查,你现在就去查!你现在直接去问我的父母都行!” 这句话她说得有底气,因为事实有一半确实就是这样! “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相信。” 祁烨廷慢条斯理地说。 夏黎音一喜,顿时感觉自己又看到了一点儿希望,难道那个老不死给的文件袋里,其实是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没想到这个时候那个老不死的居然会帮了她一把,既然这样,那她也就稍微念念他的恩情吧,等到时候进了祁家的门,也对那个老不死的稍微好一点儿。 第243章 骗局 心里这样想着,夏黎音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无辜可怜的模样:“烨廷,我向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犯了!这一次我真的就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我可能就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我在国外每一天都在想你,每一天都在期待着回到你的身边,但是回来之后却发现你已经结婚了,而且你还对那个女人有了感情,明明你们已经离婚了,却还要复婚……” “那时候真的,我做的所有事情都好像不受我控制了,我真的就是,太爱你了啊……” “我这辈子什么都不奢求了,我只希望你能够原谅我,你是最了解我的不是吗?明明你上次也说了,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你也是这样认为的不是吗?这一次我只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啊……” 宋喆虽然没有看到资料里的内容,但是他此刻有些听不下去了。 这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面不改色地对自己大夸特夸的? 还有,少爷居然说过这么羞耻的话吗? 有点难以直视少爷了啊喂…… “呵呵。” 祁烨廷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确实是说过这样的话。” 夏黎音心头一喜:“那烨廷,你愿意……” “所以爷爷才会说他就没见过我这样的傻逼啊。” “你愿意原谅……啊,什么?” 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笑意就这样僵在了脸上,夏黎音愕然地看着男人。 “肖恩是谁?” 肖恩…… 短短四个字,让夏黎音瞬间心如死灰! 他知道了…… 他居然连这件事都知道了。 他怎么连这件事都会知道。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脑中只剩下了这四句话在不断地盘旋,夏黎音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只感觉自己最后的那一丝希望也在此刻轰然断裂! “不是!” 夏黎音脱口而出,“烨廷,你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肖恩他只是一个骗子,我只是一开始就被他骗了!” “你是被他骗了吗?” 祁烨廷眼中已经没有了丝毫温度,“夏黎音,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 “爷爷说的真的没错。” 他冷冷地牵动了嘴角,“夏黎音,我一直觉得以前是我误会了你,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原来从一开始,一切就都是你的骗局。” “我是真的蠢,我宁愿相信你都不相信殷澜……” 提起这个名字,祁烨廷只感觉心口又是狠狠一痛。 那时候的她,到底该有多绝望? “烨廷,你信我……” “宋喆。” 然而祁烨廷已经再也不想看到她的脸了,他只要一想起当天的那一幕,每一次呼吸都好像伴随着锋利的刀子灌进胸膛,将那颗早已麻木的心再次刺得鲜血淋漓。 “联系警察吧。” “烨廷!” “这件事我全权交给律师团队了,祁家的律师团队,应该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宋喆听懂了他的意思:“明白。” “烨廷!” 夏黎音瞳孔骤缩,祁烨廷甚至动用了祁家的律师团队,这是想让她在牢里彻底翻不得身! “你真的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宋喆,夏黎诺回来的事情,霍家应该还不知道吧?” 祁烨廷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轻飘飘地扔下最后一句话,再也没多看夏黎音一眼,转身便走了出去。 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光,夏黎音瘫软在病床上,脑中一片空白。 但是她清晰地知道,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彻底完了! 不仅如此,还有夏黎诺,还有整个夏家! 都要完了! 宋喆联系了警察,他跟在祁烨廷身后,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少爷,老人家给的那个文件……” 祁烨廷直接将文件袋甩到了他怀里:“自己看。” 宋喆懵了一下,看完之后,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三观都炸裂了! 一直以来夏黎音都在说自己当年被迫出国,在国外有多惨多惨,到底有多想念少爷,然而事实却是,当年出国明明就是她自己主动的! 她在大四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叫肖恩的男人,肖恩是f国人,而且似乎还拥有着皇室的血统,夏黎音当年一直没有答应少爷的表白,也正是因为她同时周旋在少爷和肖恩之间! 后来夏黎诺出了那样的事情,正赶上肖恩也要回去,为了能和肖恩在一起,夏黎音主动表示愿意陪弟弟一起出国,甚至她不告而别都是因为肖恩在意少爷的存在! 原以为到了f国,自己会过上潇洒富裕的生活,然而夏黎音没想到的是从一开始肖恩就是玩玩而已,还没过两个月她就被肖恩给甩了,但是那时候她在f国的手续都已经全部办好,想要离开根本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况且就算她想离开,夏黎诺和她的父母也根本不会同意。 所以她在f国确实是度过了痛苦的两年半,却不是因为思念少爷,而是因为被甩了之后没有了靠山,所有的困难都接踵而至! 夏黎音撒了一个巨大的谎,但是这个谎言却是建立在祁烨廷对她的绝对信任和七分真实性上面。 并且还做出了那种事情,让少爷和殷小姐落得了现在这样的地步…… 想到这里,宋喆都觉得夏黎音真是死一百遍都不够! …… 祁烨廷动用了祁家的律师团队,这就已经代表着夏黎音已经凉透了。 绑架。 买凶杀人。 蓄意谋杀。 这三件不管哪一件单拎出来,都足够她一辈子待在牢里再也出不来! “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林晚冷漠的站在大门前,看着外面低垂着头的男人,“你想说你也是受害者吗?”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 祁烨廷急忙摇头,“我真的只是……想赎罪,我只想要一个机会……” “不是不给你这个机会。” 林晚道,“而是有些机会,不是你想要的时候就能有的。” 祁烨廷脸色一白,颓然道:“……我知道。” “回去吧,你天天往这里跑又能解决什么问题?澜澜不想见你,你在这里也只是为难我罢了。” 林晚摆了摆手,转身就要走。 第244章 我心情不好,你也别好 祁烨廷一张俊美的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我没有为难您,我只是想让她知道我真的知道自己错了……您能不能告诉我,她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孩子还好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晚冷笑一声,“回去吧,她是不会见你的。” 看着林晚转身离开的背影,祁烨廷喉咙滚动,然后颓然地垂下了头。 静静在邬允的别墅前站了半天,他最终还是迈开沉重的步伐。 只是一转头,就看见了后面的祁烨燃。 也不知道他到底站了多久,此时的祁烨燃早就收敛了那一身玩世不恭的气质,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哥,欲言又止。 祁烨廷一怔,旋即自嘲地笑笑。 他拍拍弟弟的肩膀:“走吧,车上说。” 然而到了车里,兄弟两人却又有些相顾无言。 就这样沉默了一分钟,祁烨燃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方向盘,率先开了口:“哥,嫂子还是不愿意见你?” 祁烨廷靠着副驾驶的椅背,轻阖上双眼,过了好半天,才轻轻“嗯”了一声。 祁烨燃又开始抠方向盘。 “小燃。” “嗯?” “你说得对。” 抬手覆上眼睛,祁烨廷平静道,“和殷澜离婚,是我这辈子做过最错的事。” 然而身为亲弟弟,祁烨燃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貌似平静的语气下,压抑着如何的波涛汹涌? 他心里酸涩,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轻声道:“哥,你那天没有选嫂子,是因为林云臻吗?” 祁烨廷没有隐瞒:“或许是吧。” 他就是……太嫉妒了…… 祁烨燃冷静地反问:“可是你凭什么介意林云臻的存在呢?” 祁烨廷一顿:“什么?” 指尖摩挲着方向盘,祁烨燃低垂眼眸:“明明一开始,你爱的也不是嫂子,不是吗?” “你只是用她来覆盖夏黎音的影子,你是林云臻的替身,你委屈,她何尝又不委屈?论无辜,你们谁都不无辜。” 祁烨廷彻底愣住。 祁烨燃继续道:“而且,在夏黎音刚离开的那段时间,你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发火,就连我和爷爷都不想搭理你,是嫂子一直陪在你身边,尽心尽力地照顾你,才慢慢将你从那个泥潭里拉出来。而你,当时又是怎么对她的呢?” 那段时间的记忆,不受控制地蜂拥而至。 他天天把自己溺在酒精里,只要心情不好就发脾气,殷澜不仅从未有过一句怨言,还会想尽办法逗他开心。 正如祁烨燃所说,他们两个,谁都不无辜。 但是他就是对不起殷澜。 从一开始就对不起她。 心口又开始抽疼起来,祁烨廷更用力地压紧了眉心,脸上又失了几分血色。 祁烨燃幽幽地说:“哥,虽然你现在很惨,但是也别怪我故意扎心,毕竟我说得也是事实,而且我现在也很惨。” “我被阿允甩了,她说要和姓祁的人断得一干二净,我心情不好,当然要来找你倾诉一下。” 祁烨廷:“???” 亲弟弟? - 房间内,邬允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抱怨:“祁烨廷又来了。” 殷澜抚摸肚子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爱来就来吧。” “但是也不能天天来吧,他自己都不烦的吗!” 邬允小声嘟哝道,“要不是林老师拦着不让我去,不然我非得上去挠他一脸!”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了什么,然后猛然捂住了殷澜的肚子:“宝宝不听不听,宝宝不听脏话!” 殷澜无奈地看着她:“你挠他有什么用,要是挠他能让他不来的话,不止你挠,我也上去一块儿挠!” “噗嗤!” 邬允被逗乐了,“你可不行,你现在可危险着呢,挠人这种力气活儿还是得我来!” “什么挠不挠的。” 林晚顺手从厨房切了水果出来,嗔怒地看着两人。 邬允吐了吐舌头,正想说什么,门铃突然响了。 她当即皱起了眉毛:“不会又是祁烨廷吧,不是才刚把他赶走吗?真是阴魂不散的。” 说着,邬允就站起身来:“林老师你坐着,这次我去!我发誓我控制,肯定不挠他!” 林晚拦不住,只能任由她去开门。 邬允本来都酝酿好了情绪,结果一脸凶神恶煞抵拉一开门,却看见外面站着三男三女,皆是颜值不抵,身材高挑,其中一个气质美艳的大美女还带着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不过单露出的眼睛也足以勾魂摄魄。 不是祁烨廷? 酝酿好的情绪就这样堵在了胸腔里,她一脸的凶残也来不及收回去,就这样僵在了脸上。 “呃……” 六人也没想到一开门会迎来这样的一张脸,还是陆知简反应快,一双星辰般的眸子盛满焦急之色:“邬允姐姐,殷澜姐姐在这里对吗?” 他一开口,其他几人也回过神来。 喻肃问道:“对……这位女士,我师姐是不是在这里?” 殷澜听见熟悉的声音,顿感意外地撑起身子:“喻肃…知简?你们怎么来了?” 听到她的声音,喻肃再也绷不住,“哇”一声就嚎了出来。 邬允只觉得身边“咻咻咻咻”四下,就有四道影子从身边飞了过去,带起的风把她的头发都掀了起来。 邬允脑袋麻麻地看向门口,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只剩下了两个人。 那个气质温和,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抱歉地对她笑笑:“不好意思,贸然登门,初次见面,我是陆之衍。” 陆之衍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她明明是明艳清冷的长相,或许是才刚成年没多久的缘故,脸上还有未完全褪去的青涩。 但是这一点青涩却和她本身的明艳完美糅合,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气质同时存在在一个人身上,更让她多了几分惑人的气息。 女孩抿了抿唇,小心地让开身子。 邬允这才看见,两人的身后,竟然堆着成山的礼物! 女孩轻声道:“邬小姐你好,我是云挽霜……也不知道殷澜姐姐喜欢什么,知道她身子弱,所以我们都带了一些补品。” 邬允持续脑壳发麻:“哦……先,先进来吧。” 另外四人直奔殷澜面前,喻肃眼泪汪汪:“师姐,师姐,我们可算是找到你了……” 陆知简慢了一步,第二个赶到,正一脸不爽地看着这个穿得奇奇怪怪花里胡哨还哭哭啼啼的青年。 ——这人谁啊?! 殷澜失踪之后,疯狂找她的人不止祁烨廷。 陆知简在陆家没有实权,他直接冲到了陆之衍的会议室。 而陆之衍一听是殷澜出事,想都没想就把会议抛给了下面的人,调动了一切能调动的力量,只是到底比祁烨廷慢了一步。 只是目光触到虚弱的殷澜,陆知简又忍不住湿了眼眶,哽咽道:“姐姐……” 第245章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看着面前乍然多出的一排人,殷澜惊讶:“知简,喻肃,曹姐,妍妍姐……” 瞥到另外两个人,她更是瞪大眼睛:“陆先生,还有云小姐?你们怎么都来了?” 陆知简道:“表哥是我叫来的。” 陆之衍点点头。 云挽霜轻声道:“殷澜姐姐,你对我有大恩,我之前就一直想亲自登门道谢,但是一直都没有机会,这次听说你受伤,所以我和陆之衍就来了。” 她视线落到殷澜的肚子上,眸中闪过一抹忧色:“殷澜姐姐,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 话没有说完,但是殷澜明白她的意思。 手抚上终于开始明显凸出的小腹,她笑道:“没事,我心里有数。” 她这么说,云挽霜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陆知简喉咙滚了滚,一米八还多的少年,此刻低垂着眉眼,恍惚间殷澜甚至看见了他头顶上耷拉的大狗耳朵。 她好笑道:“怎么了这是,一个个垂头丧气的。” 不说还好,这话一说出来,不止是陆知简和喻肃,连带着陈妍妍和曹灵之都忍不住泪眼汪汪。 陈妍妍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澜澜,发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们啊……” 喻肃点头:“对啊师姐,你怎么都不跟我们说。” 曹灵之似乎是想摸摸她的肚子,但是又有些不敢下手,只用指尖触了一下就飞快移开了:“你也是真能瞒的,怀孕这么长时间,我们竟然谁都不知道,还跟着我们跑东跑西。” 不怪他们观察力不够敏锐,实在是殷澜,太不显怀了。 而且她本人根本都没有一点儿怀孕的样子,能跑能跳还能手撕白莲花,现在想想,可真是让人心惊的。 殷澜轻叹一声。 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她又怎么会知道呢? 好久没见的几人难得聚在一起,自然有说不完的话题,其中当然绕不开对祁烨廷的全方位抨击。 头次见殷澜的这么多朋友,林晚忙得各种张罗,也打心眼里为殷澜感到高兴。 当初那个孤僻不爱说话的小姑娘,终于彻底长大了啊…… 有了这么多关心她的朋友,要是等哪一天她也不在了,在这个世界上,她也不会感到孤单…… 邬允好不容易指挥着佣人把外面成山的补品都搬回来,见到陈妍妍,全脸不由得惊叫一声:“你是……陈妍妍?” 陈妍妍早已不再是之前的十八线糊咖,如果不戴口罩被狗仔盯上然后追到这里,会给殷澜带来很大的麻烦。 邬允本身就是社牛,殷澜的朋友自然也就是她的朋友,没一会儿几人就打得火热。 只有陆知简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殷澜身边,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之衍看到他这般模样,忍不住在心里轻叹一声。 他这弟弟缺心眼儿了十八年,现在却栽了个彻底,但是很明显殷澜的心思不会放在他心上。 只能说……实在是造化弄人吧…… “这个夏黎音,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陈妍妍恨声骂道。 几人已经听邬允讲完了夏黎音做的好事,一个个都恨得牙痒痒。 “之前大学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她竟然是心思这么歹毒的人。” 想到自己竟然还模仿了她那么长时间,陈妍妍一时间只觉得膈应得慌。 她正打算再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起身去一边接了电话,再回来的时候,殷澜敏锐地发现她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看。 她问道:“怎么了?” 曹灵之脸色一变:“不会又是……” 陈妍妍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邬允在一边看的一脸懵逼:“什么情况啊,你们打什么哑谜?” 这段时间她都在忙着照顾殷澜,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和曹灵之对视一眼,陈妍妍犹豫了一下,道:“澜澜,你还记得之前在《予你月光》的杀青宴上,做游戏时第一次被抽中的那两个人吗?” 殷澜一顿,然后点点头。 陈妍妍道:“当时那个叫刘小菲的女生说,自己和一个流量小生谈过恋爱。” 这件事殷澜记得,当时陈妍妍还说觉得刘小菲不对劲,连曹灵之当时都说,那件事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真的。 殷澜虽然也觉得有些反常,因为刘小菲其实是有些腼腆胆小的性格,在那样的场合开这种玩笑,显然有些反常,只不过她当时也没有在意。 “那件事……和现在有什么关系吗?” “有啊。” 陈妍妍笑得比哭都难堪,“媒体现在曝出来,当时和刘小菲谈恋爱的那个流量小生,是陈曜。” “咳咳咳!” 殷澜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 邬允连忙上去要帮她拍背,却发现有人竟然比她还快。 陆知简一脸忧色地看着殷澜,手上的动作轻柔:“姐姐,慢点儿。” 邬允:“……” 她默默收回手。 殷澜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陈曜?”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也不能说是吃到了自己身上,但是陈曜到底是熟人,所以这件事给她的冲击力,还是挺大的…… 她问道:“陈曜那边怎么说?” 陈妍妍一脸郁闷:“他俩是一个高中的,隔壁班,那刘小菲上学的时候追求过陈曜,结果陈曜拒绝了。” “后来有一次学校组织了郊游,刘小菲走丢还扭伤了脚踝,最后是陈曜找到的她,然后把她给背了回来,但是当时不知道被谁给拍了照片,现在这张照片被放出来,更说不清楚了。” 殷澜沉吟两秒:“看来这一次是有人存心想搞他。” 陈曜以超高人气选秀出道,当时甚至甩了第二名十几万的票数,但是更重要的是,他没有什么背景。 这样的人,最容易被一些资本盯上。 曹灵之道:“我们看法一样,陈曜是流量小生,最不缺的就是女友粉,现在他被塑造成了一成名就迫不及待甩了女朋友的渣男,对他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殷澜皱眉:“你们没有找过刘小菲吗?我觉得她背后可能有人胁迫。” 虽然和刘小菲不熟,但是殷澜就是莫名觉得,以这姑娘那腼腆胆小的性子,不会主动做出这样的事。 “找了。” 陈妍妍苦笑,“但是显然对面的人也早有准备,自从这件事爆发,刘小菲直接就失踪了,没人知道她的下落,应该是躲起来了。” 第246章 让人无语的巧合 这就难办了。 找不到刘小菲,陈曜那边虽然也在疯狂控评公关,但是这一次,骂他的不仅是黑粉,还有他原本的粉丝。 身为女友粉,最难接受的就是自己最喜欢的男明星谈恋爱。 之前一位娱乐圈顶流公布了恋情,结果一夜之间就掉了将近一千万的粉丝。 更别说陈曜的情况更严重。 他不仅是被“公布了恋情”,还成了忘恩负义的“渣男”,他之前的粉丝基数实在太大,脱坑回踩起来,战斗力更是吓人。 殷澜打开微博,都不用刻意搜索,直接跳出来的词条都有好几条陈曜相关,几条后面甚至跟着“爆”“热”等字眼。 她随便点开一个,里面的评论都是999+。 【就当老娘瞎了狗眼,这么长时间的真心都喂了狗!】 【男人一心一意真的很难吗?】 【陈曜你糊涂啊,你是成名了,又不是成仙了!虽然我不是很喜欢那个什么刘小菲,但是你也不能干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啊!】 【谢邀,水泥封心。】 【真不知道现在的女生为什么就喜欢这样的男的?描眉画眼的,没有一点儿阳刚之气,现在的女生审美都被这些人给扭曲了!】 【楼上真是好大的脸,陈曜虽然被锤了渣男,但是不得不承认人家那张脸就是没得说,你快瞅瞅你自己吧,还以为你多有阳刚之气呢,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你自己照照行不行,一天天的胡子不刮澡不洗,肚子比我怀胎十月的后妈都大,一脸横肉也不知道减肥,衬衫领子都黄了,你觉得自己这种叫做有阳刚之气?】 【就是,别特么动不动‘女生的审美被啥啥啥扭曲了’,好看不好看老娘自己没长眼睛吗?老娘是自己不会分辨吗?滚!】 【呵呵,世界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殷澜给这条点了个赞。 陈妍妍:“……” 这些评论里不乏有尝试让众人冷静的言论,但是都被各种谩骂淹没,整个评论区吵成一团,不堪入目。 陈曜那边已经发了严正声明,但是根本无济于事。 如果事情再照这样发展下去,为了息事宁人,公司很有可能会选择放弃陈曜! 他以超高人气出道,那么高,如果没有这些破事,以后指不定会走到什么位置,万不能被这次的事情断送了娱乐圈的路! 陆之衍拿起茶几上的杯子把玩,沉吟道:“他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曹灵之摇摇头:“我不是很清楚。” 倒是陈妍妍眸子一沉,迟疑了一下,说:“我知道有一件事……也不知道算不算。” 殷澜眼前一亮:“什么事。” 最近一段时间她天天在家,身上都快闲出鸟来了,现在终于有了点儿别的事,总算让她提起了点儿兴趣。 陈妍妍道;“前段时间,我好像听陈曜说他去拍摄一个广告,结果遇见了一个中年男人,广告拍摄完之后那男人就邀请他一起吃饭,不过他回绝了。后来那男人又陆陆续续地约了他两三次,他都没应,然后就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 喻肃疑惑,“这不是……挺好的吗?” 陈妍妍:“但是那件事过了不久,就有了刘小菲在杀青宴上说的那番话。” 当时刘小菲的那番话,虽然勉强被柴奇宏给糊弄过去了,但是在场那么多人,多的是人精。 尤其是媒体,只要让他们扒到一点蛛丝马迹,就恨不得把底裤都能给你拽下来。 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动作,只是没到时候而已。 而现在,终于彻底爆发了出来。 “男,男的?” 云挽霜挑眉,“啧啧啧……” 陆之衍无奈地揉了把她的手:“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咳咳……” 云挽霜正色,“我没有想什么啊,我就是啧啧一下,你可不要污蔑我。” 陆之衍:“……” 陈妍妍道:“我当时并没有多想,不过现在跟你们一说,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一个中年男人,约陈曜一起吃饭。 被拒绝,还三番五次的约。 这乍一看好像还没什么,但是细细一想,就…… 有点儿耐人寻味了啊…… 曹灵之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男人叫什么名字?说不定这次就是他搞的鬼!” 陈妍妍翻出手机:“我记得他当时说过,等我找找当时的聊天记录。” 没一会儿她就找到了:“那中年男人好像是叫王智勇。” “王……智勇?” 殷澜的表情忍不住古怪起来。 云挽霜问道:“怎么了殷澜姐姐,难道你认识他?” 殷澜也有些不确定:“等会儿哈,这个名字确实是有些耳熟的……” 她上搜狗搜了下,果然搜到了这个名字。 这下,她的表情更加古怪:“这人,我不认识。” 陈妍妍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又觉得正常。 然后听见殷澜继续幽幽地说:“但是我认识他的儿子啊……” “嗯?” 殷澜看向陆知简:“知简,你记不记得之前我跟你说过,我高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富二代?” 对于她的话,陆知简一向记得牢固,闻言当即道:“记得,他还想欺负你让你帮他值日来的!” 当时说这件事的时候,林晚和邬允也在场。 两人也意识到了什么:“难道……?” 殷澜一言难尽:“这个王智勇,就是当年那个富二代的父亲。” 按道理说,这些不相干的人她都没什么记忆,但是当年那个富二代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爹的名字还能在搜狗搜到。 陆知简的脸色有些发绿:“姐姐,王智勇的儿子应该比你都大吧……结果他爸,邀请陈曜一起吃饭?邀请一次就算了,还三番五次的邀请?” 如果是正常的吃饭,那就当他思想龌龊。 可是如果是不正常的邀请…… 抱歉,他有些想yue。 殷澜有些不确定:“现在我们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目的,也不知道陈曜这次被造谣到底是不是他的手笔,但是这个人,确实有很大的嫌疑。” 陈妍妍立马站起身:“我现在就给陈曜的经纪人打电话,让他们多留意一下这个人。” 殷澜道:“当然,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刘小菲,她才是这件事最关键的人物。” “至于王智勇……” 她看向邬允,“阿允,能拜托你把电脑拿过来吗?” 第247章 答应他 喻肃还是觉得接受无能:“假如啊,我说说假如……假如那个王智勇真的是心怀不轨……那这也太玄幻了吧?” “这人我之前远远地接触过,一个成功的企业家,和王夫人的感情也很好……” 陆之衍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似笑非笑道:“有些事情,不能单看表面。” “什么意思?” 听这句话的意思……明显是有瓜吃啊! 众人一个个盯着他,眼中散发着渴求的光。 陆之衍弯弯唇角:“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王智勇当年只是一个从农村出来的穷苦大学生,来了帝都之后碰巧认识了王夫人。” “王夫人欣赏他的勇气,把他介绍给了自己的父亲,在后来的相处中,两人渐渐有了感情。” “不过王夫人家扎根帝都,世代从政,家世甩了他好几条街,王夫人的父亲自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王智勇是后来入赘才进了李家,儿子都随母姓,姓李。” “和王夫人结婚之后,他借着岳父家的线一路往上,才有了现在的王总。” 殷澜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她当年还好奇过,王智勇姓王,他那个富二代儿子怎么却姓李? 原来是入赘,怪不得。 邬允顿时打了个寒颤,一脸膈应道:“吃软饭吃成了现在的王总,儿子都这么大了,结果把手伸向了男明星?这次是伸到我们头上了,谁知道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他还都干了些什么?” 殷澜熄了手机屏,意味深长道:“只是不知道王夫人对这些情况,了不了解?” 说话间陈妍妍已经一脸阴沉地回来了:“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陈曜刚刚发来消息,王智勇又约他一起吃饭了,而且他的经纪人似乎还有要把他送出去的意思。” “让他答应。” 殷澜平静道,“经纪人只会考虑眼前的利益,他在陈曜身上吃了太多了红利,肯定不想放弃这棵摇钱树,就算陈曜拒绝,经纪人也不一定愿意,以后说不定还会生出更多的事端。” - “祖宗。” 陈曜家,他的经纪人董如海蹲守在陈曜的卧室门口,对着紧闭的房门,愁得掉了一把头发,“不就是去吃顿饭吗?您就去一次呗,王总说了,只要你去跟他吃顿饭,咱们现在遇到的问题,他帮你解决!” 陈曜忍不住嗤笑一声,漂亮的脸上满是寒意:“海哥,你混娱乐圈的时间比我长,这话你信吗?” 董如海一噎,旋即又讪讪道:“不管信不信,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啊!那个叫刘小菲的女人找不到,现外面铺天盖地都是对你的谩骂,狗仔都快堵门上了,要是再不采取点儿措施,咱两都完啦!” “我不去。” 陈曜只要一想起那个叫王智勇的男人的那张脸,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说实话,在同龄人里,王智勇保养得相当好。 他面容俊朗,虽然眼角已经有了几条细细的纹路,却更为他多添了几分迷人的成熟韵味。 刚见面那天,他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高定西装,身材挺拔,没有啤酒肚,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直到两人握手的时候,王智勇用大拇指,暧昧地摩挲了下他的手腕内侧。 陈曜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就竖起来了! 他如触电般收回了手,差点儿没有管理好表情。 却见王智勇却是唇角带笑,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他一边说着夸奖的漂亮话,目光里却上下打量着他,透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就好像在看待自己的所有物。 被他用这样的视线盯着,陈曜只觉得像是被什么粘稠的东西紧紧包裹,浑身不自在。 因此当王智勇提出要一起吃饭的时候,他忙不迭就拒绝了。 当时王智勇并没有说什么,虽然后来又锲而不舍地邀请了好几次,不过都被他找了别的理由糊弄了过去。 原以为这件事已经不了了之了,却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被他“抛弃”的前女友! 陈曜是聪明人,联想这突然冒出来的前女友,还有有一次找上来的当王智勇,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董如海在外面嘴皮子都快磨破了皮,陈曜就是不松口。 他终于也有些恼了。 “陈曜!” 董如海气急败坏,“我承认,你是火,你是高,但是你也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才火了多久啊,你站稳脚跟了吗?” “这是娱乐圈!你就算想摆大少爷脾气也得回去了摆,在这里没人愿意惯着你!” 陈曜声音淡淡:“海哥,之前王智勇邀请我一起吃饭的时候你也在现场,我现在突然被全网黑,他又在这时候跳出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 “那又怎么样!” 董如海索性不装了,“就算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王总策划的,但是王总能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三番五次拂了王总的面子,落得今天这种下场也是你活该!” “吃个饭而已,人家都能吃的,就你吃不得?你有多清高?既然进了这个圈子,就要遵守这个圈子的规矩!” “这次王总是铁了心的要你,我劝你现在赶紧把自己拾掇拾掇,跟我去见王总,不然这件事要是继续发酵,你我都完了!” 陈曜:“既然您觉得被王智勇看上是荣幸,您怎么不去?” 他还是那句话:“我不去。” “你,你真是气死我算了!” 董如海一脚踹在门上,冷笑道,“还能由得了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喂,开锁公司吗?我这边是……” 话说一半,只听咯哒一声,眼前的门突然开了。 董如海愣了一下。 陈曜眼皮低垂:“我跟你去。” “嗯嗯对就是2105……什么?” 董如海瞪大眼睛,“你你你……你同意了?” 想起表姐刚刚发来的消息,陈曜顿了顿,然后点头:“嗯,我同意了。” “你早就这样不久好了!……没事不用了不用了……” 董如海手忙脚乱地挂断了电话,一双眼珠子紧紧盯着陈曜,“你真的同意了?不会是骗我的吧,你小子可不要想着耍什么花招,不然有你好看的!” “同意了,我们走吧,现在就去吗?” 再三确认陈曜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董如海狂喜:“你怎么突然想通了……没关系没关系,想通就好,你说你,早想通不就好了,还浪费这么长时间,我跟你说,王总可不简单,你……” 第248章 你是不是也得帮我? 话都没说完,陈曜已经出门去了。 董如海尴尬了一下,不过很快又调整好了情绪:“哎,你先去换件衣服啊!见王总这种重要的场合,怎么就这么不慎重……” 商务车上,董如海一路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嘴里不停地在跟陈曜说着注意事项。 又是要主动敬酒,又是不能冷着一张脸,又是要放机灵一点儿…… 陈曜不胜其烦:“海哥,我想安静一会儿。” 董如海怔了怔,连忙说:“行行行,那我不说了……不过你真的要换件衣服,王总那是谁啊,你穿成这样去未免也有些太不正式了,你……” 眼看着他又说得停不下来,陈曜终于冷了脸色:“海哥,我说了我想安静一会儿,去见他已经是我做的最大的让步,衣服我是不可能换的,如果您继续这样,那我不去了。” 不去? 这怎么行! 董如海脸色一变,彻底妥协:“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你……” 接收到陈曜警告的目光,他到底是闭了嘴。 衣服…… 算了,爱这么穿着就这么穿着吧。 反正不管穿什么去,到时候还是要脱的。 一想到陈曜即将抱上王智勇的大腿,自己也肯定会跟着起飞,董如海好像都已经看到了金山在跟自己招手! - 车在名爵会所停下。 董如海生怕他跑了,不放心地将人都送进了电梯:“我路上说得你都记住了?——别嫌我啰嗦,这可是关乎我们以后人生的大事!” 陈曜轻嘲地扯了扯嘴角,道:“记住了。” 电梯门一开,就有身穿刺绣旗袍的侍女等在门边,见到两人立马恭敬地垂头:“二位,请跟我来。” 董如海受宠若惊,侍女在前面走着,他在后面用胳膊肘子捅了捅陈曜:“看见没,王总对你多重视啊,你可不要不识好歹,一定要好好抓住这次的机会!” 陈曜不动声色地距他远了点儿。 董如海:“……” 侍女将二人领至包厢,轻轻叩了下门,道:“王总,人到了。” “进来吧。” 里面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董如海低声快速道;“好好表现,机会就留给你了,千万要好好把握!” 然后在陈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他手心里塞了一片什么东西。 陈曜愕然,只感觉那东西凉凉扁扁的一片,还有锯齿边。 侍女推开了门,没等他低头去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董如海就猛然推了他一把! 陈曜一个不稳,向前连着跨了好几步,再转身的时候,身后的侍女已经识趣地关上了门。 陈曜:“……” 包厢内是暧昧的昏黄色灯光。 王智勇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轻轻摇晃着猩红色的酒液,拇指上带着一枚祖母绿的扳指。 眼下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终于可以放肆地打量眼前的青年。 轮廓深刻,身量挺拔且有力量感,又不失那种恰到好处的清瘦,眼尾一颗泪痣更是惑人。 青年显然不是自愿来的。 他连衣服都没换,就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羽绒服,底下是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但是就是这种脱离了妆造修饰的原始气息,扑面而来的青春感,才更让人着迷。 瞧瞧,尤其是他脸上还带着那种拧巴和倔强,明明心里不情愿的不得了,却还是不得不低头…… 真是漂亮得令人发指啊。 哭起来肯定更漂亮吧…… 王智勇心里喟叹一声,他觉得自己已经开始兴奋了! 当真是尤物,只看一眼就让人欲罢不能。 放下手中的酒杯,他站起身,温声道:“怎么还不过来坐?” 陈曜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指,手里那东西的锯齿便嵌进了肉里,微微有些发疼。 只是他只能用这样轻微的疼痛,来抵抗眼前人带给自己的不适感。 王智勇似乎没有觉察到他对自己的抵触,见陈曜站在原地不动,他轻笑一声,甚至直接用胳膊揽他的肩膀:“不用这么紧张,我是真心只想和你吃个饭而已……顺便再聊聊你以后的发展。” 陈曜身体僵硬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胳膊,生硬道:“王总,我们先坐下吧。” 王智勇看着自己落空的胳膊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那般成功人士的淡然模样,豁达地一笑:“好好,我们坐下说话。” 陈曜坐在了他的对面。 王智勇挑了挑眉:“你我之间不必这么拘束,你也知道,人年纪大了,看到你们,就容易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 “陈曜,你知道吗,那天拍广告,我远远地看了你一眼,就被你身上那种年轻活力的气息深深迷住了。” 陈曜:“……” 陈曜:“王总过奖了。” 王智勇呵呵一笑,竟然直接起身绕到了他这边,亲手帮他倒了一杯酒:“所以听说你现在遇到了点儿困难,我觉得咱两好歹相识一场,我是愿意帮你的。” 陈曜差点儿没忍住上去掐死他。 自己现在遇到了点儿困难? 狗日的说的冠冕堂皇,他遇到困难到底是拜谁所赐! 只是想到陈妍妍的话,他又只能压抑了心底的戾气,淡声道:“那些都是假的。” 王智勇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更加愉悦地大笑起来:“我当然相信你!陈曜,我还是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的,所以我这不是约你出来帮你解决事情了吗?” 他轻轻把酒杯递了过来,用眼神鼓励道:“知道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咱们借酒消愁?” 陈曜接过了酒杯。 只听王智勇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么,我相信你肯定不会做出那种抛弃女朋友的事情,所以我们现在只要找到那个造谣的女生刘小菲,不是一切都会真相大白了?” 陈曜精神一振。 刘小菲果然是被王智勇给藏起来了! 他作势低头轻抿了一口红酒,故作苦恼:“但是我们现在谁都找不到那个刘小菲到底在哪儿,她如果不出来,别人根本不会相信我的话。” 王智勇见他愿意喝,心里不由得大喜,已经认定了今天的事是成了。 他闻言道:“她肯定是自己知道做错了事情,所以才躲起来了!这样,我帮你找到她,如何?” 陈曜一脸惊喜:“当真?” 王智勇对他的目光很是受用,傲然道:“当然,这种小事我还是可以做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陈曜急切地问道。 漂亮的小鱼,终于上勾了啊。 王智勇摇摇头,意味深长道:“不过我帮你,你是不是也得帮我个忙?” 第249章 你啊你,身体比小嘴诚实 陈曜捏紧了酒杯,不动声色地说:“王总这么厉害,想来世界上应该没什么能难倒您才是,我又能帮得上什么忙?” “当然有,而且这个忙,只有你才可以帮……” 说话间,王智勇已经俯身下来,嘴唇几乎贴在了陈曜的耳边! 陈曜心里一阵恶寒,强忍着一个大比兜扇他脸上的冲动,整个人弹射起步,直接缩进了最里面! 他咬牙:“王总说来听听。” 他缩在那里的模样,真的好可爱啊…… 让人忍不住想将他压在身下,然后狠狠蹂躏一番! 一团火“腾”一下从心底燃起,然后飞快地烧到了下身 王智勇舔了舔唇角,眼中闪烁着暧昧不明的光。 他不想忍了:“小曜,我只是觉得身上有个地方胀痛不已,想让你帮我纾解纾解,要不你先摸摸……” 艹! 真他妈老变态啊! 陈曜脸色难看,眼看着王智勇真的压了过来,他想也没想,直接把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甩到了这死变态脸上! 啪—— 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王智勇的脸色凝固了一瞬。 似乎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对待过,这一瞬,他的目光阴沉到可怕。 不过只有一瞬,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脸上就切换成了更加暧昧的笑容:“小曜,没想到你还挺主动的……” “主动你妈!” 陈曜终于忍不住,畅快淋漓地骂了出来。 只不过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因为王智勇从地上捡起来的那个东西…… 粉色的,四四方方的包装,扁扁的一片,边缘还有锯齿——董如海塞到他手里的,竟然是一枚避孕套! 这一刻,陈曜在心里把董如海的祖宗十八代都从坟里刨出来骂了一个遍! 王智勇显然是误会了,甚至还露出了一脸的宠溺:“你啊你,身体可比你这张小嘴要诚实得多……你们小年轻,就是容易害羞。” 陈曜:“……” 来人。 杀了他。 王智勇已经急不可耐了,尤其是陈曜丢出来的这个小雨伞,更是被他理解成了“年轻人一种害羞的情趣”,这美妙的误会,让他深深地沉溺其中,恍惚间好像自己也回到了还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的他,怀揣壮志,满腔热血…… 偏偏,偏偏入赘了李家,事事都要看妻子的眼色,稍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就要担心岳父会用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看着自己,甚至连唯一的儿子都要跟着妻子姓! 这简直就是在践踏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外面那些人也觉得他是靠着吃软饭,才走到了今天这种地步,虽然他现在身居高位,已经很少有人敢这么说了。 可是估计是年纪大了,回望过去,他反而愈发后悔当初的决定,只恨时光不能重来,他这样的人,他这么优秀的人,就算没有李家,他也能在这个帝都大放异彩! 在家里没有身为男人的“尊严”,他便只能将目光放在了这些娱乐圈的小明星身上。 尤其是男明星。 王智勇其实很清楚,自己并不喜欢男人。 但是他就是喜欢这种叛逆的感觉。 他深刻地知道,直到现在同性恋都不怎么被广大群众接受,可是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越享受这个过程! 他喜欢这种和世界对着干的感觉,就好像在和自己不如意的命运斗争。 “来吧……” 王智勇急促地喘着气,大手猛然伸过来,狠狠捂住了陈曜的嘴! 他指缝里缭绕着常年吸烟的粘腻的烟草味,一抹冰凉的触感紧紧贴上陈曜的脸,他很快意识到,那是他拇指上的那枚帝王绿扳指。 恶心的味道钻入鼻腔,陈曜脑子发懵,几乎当场晕厥。 然而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嚷的声音。 “哎,哎您不能进去!” “给我滚开,信不信老子砸了你的店!” 熟悉的声音落进耳朵,王智勇浑身一震,眼中涌上深深的不可置信。 那,那个声音是…… 他甚至都来不及从陈曜身上起来,下一秒,门已经被人一脚踹开! 李言恺一只手扶着门框,眼睛猩红地瞪着里面的两人,目眦欲裂:“爸,你在干什么!” 暧昧的气息瞬间消散。 王智勇手忙脚乱地从陈曜身上下来,还不忘了伸手拉了一把已经被自己拽掉了的裤子,脸上的表情窘迫不易,还透着一股隐隐的恼意:“小……小恺,你怎么在这儿?” 昏黄的灯光。 桌子上的小雨伞。 被压到角落里的陈曜。 还有他爸还没来得及完全提起的裤子。 原本在那个人打来电话的时候,他还抱着不屑一顾的态度。 他父母感情一向很好,那人肯定是在信口雌黄! 然而现在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李言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一片,嘴唇颤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这样对得起我妈吗?!” 被亲儿子撞破了这样的场面,王智勇先是尴尬,紧接着,则是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他怒气冲冲地呵斥道:“谁让你来的,保安呢,保安是做什么吃的!名爵会所都养了一群吃干饭的东西吗!?” “爸……” 李言恺满眼失望,“您真的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被儿子用这样的眼光看着,王智勇又羞又恼,面皮子直发烫:“小恺,你看错了,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 李言恺说:“爸,只要你解释,我就相信。” “……” 他这么说,王智勇反而一噎,说不出来话了。 他妈的。 终于来了。 再不来他真的装不下去了。 陈曜那张漂亮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他默不作声地从桌上抽了一张酒精湿巾,发了疯地擦拭着刚刚被王智勇触碰过的地方,直到皮肤被湿巾蹭的通红。 李言恺后退一步,喃喃道:“爸,我本来是很敬重您的,所以有人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还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没想到……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儿子这么质问,王智勇只觉得心底怒火蹭蹭往上窜,愤怒的情绪很快盖过了那一点羞耻。 什么时候连儿子都能这么质问老子了! 他恼火地指着李言恺的鼻子:“谁准你和我这么说话的?你眼里还有我这个老子吗,不经同意就闯进别人的房间,我平日里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突然,他精神一震,终于抓到了什么重点:“你刚刚说什么?什么别人说?这是谁告诉你的!” 第250章 你信我吗 在他身后,陈曜总算是放下了手中的酒精湿巾。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冷不丁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了王智勇的腰子上! “啊!” 王智勇猝不及防,一声惨叫,整个人都扑到了前面去,跟狗一样,趴得那叫一个平平整整! 他根本没想到陈曜会突然偷袭,被踹到的又是至关重要的地方,一时间捂着肾,疼得脸都白了几个度。 “喂你干什么!” 李言恺脸色大变。 虽然他爹在他心中的人设已经彻底崩了,但是也不能由得外人这样欺负! 只是还不等他说话,陈曜已经阴郁地抬起了头,眼中是彻骨的寒意。 这一刻,他终于不用再压抑自己积压了几天的火气:“给你两个选项,第一,过来跟我打一架,然后跟你爸明天一起上头条,第二,乖乖站在那儿别动,我给可以承诺不把这件事闹得太大。” 说着,他咧嘴一笑,“为什么今天知道这件事的是你吗?” 李言恺被他的气势震慑,不由得跟着问道:“为……为什么?” 陈曜面色稍缓:“因为姐姐说了,你妈是无辜的,她不想让这种肮脏的事污了你妈的眼睛。” “你……” 这下,不仅是李言恺,连王智勇眼中都浮现惊慌,“你们想干什么……不对,今天的事情,难道都是你们事先安排好的?” “什么叫我们事先安排好的?” 陈曜一脸厌恶道,“王总,这不是你一手安排的吗?买通刘小菲,让她给我泼脏水,然后再由你这个“救世主”跳出来,不就是为了逼我就范?” “如果不是您先算计我,我又怎么会有这样的机会?刘小菲在哪儿,麻烦您赶紧让她出来,哦对了,李……少爷是吧。” 陈曜没什么感情扭过头,“麻烦您帮我劝劝您的父亲,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今天的事情会不会传到你妈妈耳朵里,我要是一个手抖,你外公知道这件事也说不准。” “我记得你外公好像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你猜他要是知道自己的女婿竟然是这样的人,老人家会不会很生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他提到自己的岳父,王智勇终于彻底乱了分寸。 他一直都知道,虽然他已经入赘了李家,但是实际上老丈人一直都看不起自己,看不起他入赘,看不起他没有男人的尊严,看不起他农村出身…… 这些,恰好也是他自己最最最介意的! 而且,虽然他一直都认为他是靠自己才有了现在的成就,但是那些外人又不了解真实情况,总之这些事要是传出去,那些人只会说他当上门女婿都不安分,只会更加瞧不起他! “我不是说了吗,告诉我刘小菲在哪儿?” 陈曜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想再问第三遍,王总,您可能不知道,这个包厢实际上被人安装了微型摄像头,您刚刚的所作所为都已经被录了下来,所以我劝你还是赶紧跟我说实话吧。” “不可能!” 王智勇先是一愣,紧接着一口否认,“这个会所最重视顾客的隐私保护,每天晚上都会检查,就算提前安装了摄像头,也会被人发现然后及时处理掉!而且你进来的时候也会经过各种案安检,摄像头这种东西根本带不进来,所以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别想用这种办法威胁我。” “是么。” 陈曜说,“那李少爷,您受累摸一下门把手,看看那上面有什么?” “什么……” 李言恺瞳孔一缩,连忙在门把手上摸了一把。 这一摸,竟然真的叫他摸到了什么东西! 陶瓷质地,微型电池一样,正牢牢黏在门把手上,看结构,赫然就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李言恺一愣,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这个摄像头狠狠扔到了地上,抬脚就踩! 就在即将踩下去的时候,陈曜略带讥讽的声音响起:“难道您真的觉得,把摄像头踩碎就能毁掉证据了?” 他懒洋洋地说:“视频早就同步传到了另一部设备上,您就算把这个摄像头毁掉又有什么用呢?反正视频是保留下来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赶紧把刘小菲交出来,让她澄清造谣我的事!”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王智勇还沉浸在竟然真的有摄像头这件事上,他满脸不敢置信,喃喃道,“根本不可能,什么时候,这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就是因为知道名爵会所注重顾客的隐私,所以他才敢这么肆意妄为。 却没想到因为这个小小的疏忽,就叫人彻底捏住了把柄! “您太自大了。” 陈曜摇摇头,“我是没有办法带这些东西进来,但是这里的人可以啊。” 被他这么一提醒,王智勇目光一颤:“你的意思,是刚刚的那个侍女?” 除了那个侍女,他再想不到别人了! “不愧是王总,思路就是敏捷。” 说到这里,连陈曜的语气中都不自觉地透出了隐隐的佩服。 其实今天如果陈妍妍不给他发消息,他已经做好了被永久雪藏的准备。 偏偏当时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卧室里,陈妍妍在听说董如海想把他送出去的时候,竟然让他答应。 陈曜当时心里一沉:“表姐,你也觉得,我必须低头吗?” 陈妍妍道:“陈曜,你信不信我?” 陈妍妍道:“你如果相信我们,就答应他,殷澜已经想到了办法,你只要答应就好,剩下的交给我们。” 殷澜? 看到这个名字,陈曜心里顿时一颤。 殷澜姐竟然也知道这件事了吗? 她还想到了办法……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陈曜脑子里就剩下了一个声音。 ——相信她! 他赌上了自己的一切选择了相信,而殷澜也没有让他失望。 在一出电梯,和那个侍女对视的第一眼,陈曜就从对方的眼中确认了某种信息。 ——这个侍女,是自己人。 看着倒在地上的王智勇,陈曜只觉得心脏的地方鼓鼓涨涨,被一种说不清的酸酸的感觉填满。 或许是安心,或许是另外一种情绪。 现在殷澜已经帮他解决了大半的问题,剩下的,自然要他自己来。 “你……” 王智勇咬着牙,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落了下风,他缓了口气,“你先扶我起来,我就告诉你刘小菲在哪儿。” 陈曜一脸嫌恶地看着他:“自己爬起来。” 王智勇:“……” 第251章 他爸该不会是疯了吧 他无奈,只能看向自己的儿子。 不长眼的东西,简直都撑不上席面,都不知道拉他一把吗?! 李言恺收到他爹的视线,他脸上闪过纠结,顿了顿,最终还是上前将他爹扶了起来。 陈曜刚刚那一脚真的是一点儿都没客气,王智勇一只手撑着腰,恍惚间甚至觉得,他要是有个肾结石的话,指不定都让陈曜给一脚干碎了。 “陈曜……” 他脸上挤出几分难看的笑,“我觉得我们之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陈曜冷笑一声:“你自己信吗?” 王智勇:“……” 陈曜冷道:“王总,我没有心情继续在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您现在直接联系刘小菲让她澄清吧?我希望在我回家前能看到她发的声明,不然的话就只能是您的妻子看到您的视频了。” 额上不禁落下一滴冷汗,王智勇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碰到硬茬子了。 但是另外他也真的很好奇,陈曜他之前也是调查过的,小康家庭,没什么背景,只有一个同样在娱乐圈的表姐陈妍妍。 虽然那陈妍妍前段时间火了一把,但是也只能说是比较火而已,娱乐圈比较火的人还少吗? 正是因为知道他没什么后台,所以王智勇才敢用这种下作的手段逼他就范。 可是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陈曜,背后明明是有高人啊! 那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有查到呢…… 王智勇兀自思索着,冷不丁的,一个念头突然划过了大脑。 难道…… 他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会不会是他背后靠着的人,权势远远超过了自己,所以他才什么都没有查到? 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王智勇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也更对自己今天的行为感到后悔万分。 他哪里知道,陈曜根本就没有什么后台,只不过是因为他恰好是陈妍妍的表弟,而陈妍妍恰好认识殷澜,殷澜又恰好……有那么一点小手段而已。 ——比如和邬家大小姐是闺蜜。 ——比如连陆氏的两位少爷也愿意出手助她。 王智勇连连应声:“好好好,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欠妥,我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帮你处理好……” “这不是帮我处理。” 陈曜面无表情地说,“给自己擦屁股,这不应该是你该做的吗?” “……”王智勇咬牙,“是是,既然这件事因我而起,那现在澄清也的确是我应该做的……” “陈曜,我承认是我不对,我其实也没有恶意,就是想交你这个朋友,老一辈人不是都说了吗,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我想我们还是可以成为朋友的……” 陈曜看向李言恺:“建议带你爸去看看脑子。” 李言恺:“……” 王智勇:“……” 这个陈曜,说话怎么就这么气人呢! 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陈曜戴好口罩和帽子,面无表情地从包厢里走了出去。 而就在他离开的五秒之后,王智勇父子好像才终于回过神来,两人的脸色同时阴沉。 李言恺更是没忍住松开了扶着自己父亲的手:“爸,你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智勇本想好好质问一下李言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儿子却突然松了手。 没有了支撑,他身子顿时一歪,差点儿咬到舌头:“你干什么!” 李言恺眼眶通红:“爸,我才想问你想干什么呢!您怎么,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您这样能对得起我妈吗!?” 王智勇现在一听这事儿就怒从心中来,他是一个很在意面子的人,平常在李言恺面前更是经常端着父亲的架子,现在却被儿子撞到了这样社死的场面。 李言恺要是不问还好,他一问,简直是戳到了王智勇的肺管子上:“我是你老子,什么时候老子做事还要过问你了!” 李言恺毫不示弱地瞪着他:“爸!到现在您还要这样吗?你和妈妈的感情不是很好吗?而且妈妈也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情背叛她,你这样能对得起妈妈吗?”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句话彻底触怒了王智勇,他猛然抬手,直接甩了李言恺一个耳光! 啪! 一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脆。 李言恺显然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他头偏向一边,半天才缓缓扭转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王智勇。 王智勇实际上在打下去的那一瞬间就已经后悔了,但是身为父亲的尊严,并不允许他向自己的儿子道歉。 ——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他在妻子和老丈人面前总觉得抬不起头来,所以才格外注重在儿子面前的上位者形象。 他声厉内荏道:“我说了,老子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你是我儿子,就要搞清楚自己的位置,什么时候你都能对老子的事情指手画脚了!” 李言恺简直要气疯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从今天开始,王智勇在他面前的形象,轰然坍塌! 王智勇口不择言:“老子在家里已经够窝囊了,家里你妈能踩我一脚,你外公也能踩我一脚,谁都敢看不起我,但是你是我儿子,只有你不能看不起我!” 李言恺第一次这样直白地听到父亲的心声。 他震惊到无以附加,喃喃道;“可是爸爸,根本就没有人看不起你……” “你放屁!” 王智勇冲动道,“你是瞎了吗?你妈每次在家里使唤我的时候你都看不见吗!” 李言恺:“可是妈妈也没有让你做什么啊……她只是有时候让你帮忙扫一下地,或者帮她洗一下菜,而且这些事情大多时候都是阿姨做的……” 王智勇:“这不是使唤我吗?我一个男人,她竟然让我做这些家务,她就是看我是从农村出来的,所以才看不起我!” 见李言恺还想说什么,王智勇这一次情绪大爆发,根本冷静不下来,也根本停不下来:“你是我的种,现在竟然还帮着一个妇人家说话,果然不是我的姓,就和我不是一条心!” 李言恺:“……?” 他爸还不会是……疯了吧? 他此刻反倒冷静下来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爸,要不你先坐一会儿……”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李言恺根本腾不出手来,但是那电话却像是催命铃一样,响了一遍又一遍。 他烦不胜烦,终于接通:“喂……” 下一瞬,李言恺的表情瞬间僵硬。 第252章 因为我踹爆了他的肾 “小恺。” 电话对面的女声柔和,却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伤心,“你不用说了,回来吧,让你爸也回来。” “妈……妈!?” 李言恺彻底傻了。 他似乎是不敢相信地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看了一眼备注,然后更不敢相信。 他不明白,他妈怎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而且听这话的意思,明显是听到了他爸刚才说的话…… 可是怎么可能呢? “妈?” 王智勇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李言恺,都到这种时候了你心里还惦记着你妈,果然连你也瞧不起我是吗?” 李言恺真是恨不得用什么东西把他的嘴给塞住! “小恺,你放免提。” 耳边又出来女人柔和的声音,李言恺更是懊恼。 王智勇刚刚说那番话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来得及挂断电话。 他试图挽回点儿什么:“妈,你听我说,我爸可能是喝醉了,你先冷静一下……” “我现在很冷静。” 对面的女声听着好像真的很冷静。 李言恺放松了一些,将信将疑地问道:“真的?” “真的。” 女声冷静地说,“冷静地通知你,让你通知你爸,滚回来离婚!” 李言恺:“!!!” 都乱套了! - 看着殷澜将录音都转到王夫人那边,喻肃忍不住咋舌:“师姐,你这样是不是太狠了?” “狠吗?” 殷澜头都不抬,“我没有把视频转给王夫人,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虽然不想让她看到那些肮脏的视频,但是她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既然王智勇觉得李家的人都看不上自己,觉得要是没有李家他也能大展拳脚,那就给他个机会好了。” 摄像头是被李言恺摘下来摔了。 但是谁说那个房间只有一个摄像头哦…… 既然能安一个摄像头,那再安一个窃听器,那不是随手的事嘛…… 众人:“……” 正在这时,陆之衍手机上也收到了一份文件。 他点开看了看,看向殷澜的目光中不禁多了几分钦佩:“殷小姐,你说得没错,最近几年被王智勇胁迫的艺人不止有陈曜一个,甚至还有更多,只是他们碍于王智勇的地位只能妥协,事后也根本不敢声张,所以才让王智勇嚣张了这么长时间。” “直接发给王夫人……哦不,直接发给李女士吧。” 殷澜淡淡地说。 陆之衍不由得扬眉。 这样的心机,这样的手段,这样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 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可能是池中之物,祁烨廷这辈子做的最蠢的一件事,大概就是放弃了她吧…… 今天的事,可以说是殷澜一手安排。 在得知王智勇有一次约陈曜出来吃饭的时候,她就已经给李言恺打了电话。 李言恺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富二代,本是没心没肺地接起了电话,却在听到殷澜的声音之后差点儿直接萎了。 没办法,这女人简直就是他整个高中时期的阴影!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竟然又联系上了自己…… 殷澜让他去名爵会所,说有好东西在等着他,如果他不去的话,她就只能直接联系李夫人了。 李言恺简直是咬牙切实:“殷澜!你说让我过去我就过去吗?都这么长时间了,就算高中的时候是我错了,那你也报复回来了,现在你到底想玩儿什么花样!” 殷澜平静道:“去不去随你,但是我以为你明白的,我一直都不是什么喜欢玩儿花样的人,如果没事,我也不愿意来联系你。” “……” 李言恺陷入了沉默。 他最终选择了前往名爵会所,然后就看到了那样的一幕。 那一瞬间,他确实庆幸看到那一幕的不是他妈妈,甚至还对殷澜升起了一种感激的情绪。 而名爵会所的侍女是陆之衍的手笔,收买一个侍女而已,对陆家来说,手到擒来。 - 陈曜一出名爵会所,就立马联系了董如海。 董如海秒接,语气里压着小心翼翼:“喂?小曜,怎么这么快啊,王总对你还满意吗,你有没有好好伺候王总?” “我跟你说,你要是把王总搞定了,这事儿肯定就能解决了!” 陈曜唇边凝着冰冷的笑意:“有啊,我当然有好好地伺候他。” 董如海喜出望外:“真的吗!那看来王总应该是对你很满意的吧?不是我说你,你看,有些事只要迈出去第一步,接下来就容易很多了。你啊,就是太端着了,要是早这样,这事儿早解决了。” “不过现在既然王总对你很满意的话,那也还不算晚,你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这次跌倒了不能说明什么,我们还可以继续爬起来!” 董如海越说越觉得振奋不已,越觉得自己简直手拿逆袭的大男主剧本,虽然经历了低谷期,但是马上就要东山再起,然后更加夺目,更加耀眼! “呵呵,是啊。” 陈曜故作低落,“但是海哥。” 董如海现在听不得“但是”这两个字,闻言立马警惕地问道:“但是什么?” 陈曜道:“王总虽然答应了帮我解决这次的事情,但他好像对我不是很满意。” “怎么能不满意呢——” 董如海急道,刚说了一句话,他意识到语气不对,连忙缓和了口吻,“没事没事,王总那种身居高位的人,咱们揣摩不到他的心思也正常,只要他答应这次帮忙就好了,而且你现在已经迈出了第一步,以后再做起来心里负担就小多了……” 陈曜打断他:“您的意思是,以后还会把我送到不同的人床上?” 董如海尴尬:“说得这是什么话,怎么这么难听呢,这个圈子不就是这样的么?虽然意思是这个意思……但是这不也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发展考虑么……” 陈曜在那边听着,只觉得自己的心底也一寸寸地冷了下来。 两人认识这么长时间,他从来都不知道,董如海竟然是这样没有底线的人。 而且两人平日里的关系还不错,所以他才想着,这次可能确实是因为情势所迫,董如海也是身不由己,才不得不采用这样的下下策。 但是现在,董如海却是毫不留情地摧毁了他仅剩的那一点侥幸。 董如海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了小曜,你没有反思一下为什么王总对你不是很满意吗?” 陈曜轻声问道:“重要吗?” “当然重要啊!” 董如海道,“在这方面你可是个新手,王总不和你计较是因为王总大人有大量,但是别人也不一定,你要是知道了原因,下次就不会再犯了……” 算了吧。 就这样吧。 陈曜疲惫地叹了口气。 他平静地说:“因为我一脚踹了他的肾。” “这样啊……啊?!” 董如海,“你说什么!!!” 第253章 殷澜的手段 董如海揣着最后一丝希望,气若游丝:“你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 陈曜道:“我没有开玩笑,董如海,今天回去后,我会正式和公司解约,至于你,不好意思,你被我辞退了。” 董如海愣了两秒,然后暴跳如雷:“陈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一个成年人,我希望这样的话你说一遍就够了!现在收回这些话,我完全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需要。” 陈曜冷冷地说,“海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海哥,违约金我会自己想办法,说真的,身为一个经纪人,你是真失败。” 董如海还沉浸在自己手拿逆袭的大男主中剧本中没有清醒,就听到了这样的消息,还被人给狠狠嘲讽了一把。 他有些接受不了。 深深吸了好几口气,他才问道:“你,你认真的?” 不等陈曜说话,董如海便怒道:“陈曜,你以为没有我你还能在圈子里面混下去吗?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查无此人了!” “是,我承认今天的做法不是有些不地道,但是你现在这样,这就是办法里的办法!这个圈子里谁不是这样的?更何况王总是谁?我让你跟了王总是委屈你了吗?我还不是为了给你解决问题!你倒好,不感谢我就算了,竟然还跟我玩儿过河拆桥这一手,陈曜啊陈曜,我真的是瞎了眼了!” “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戏子罢了,别人都能做得,就你做不得,就你清高?还能因为这件事和我彻底闹掰,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自己是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吗?” 陈曜停了脚步。 青年挺直了脊背,在寒风中像极了一棵青松。 他漂亮的容貌显出清冷之色,声音清寒无比:“董如海,你是不是忘了,我是选秀出道,以第一的身份甩了第二十几万票?而你,是在我出道之后,才跟我签约的。” “所以不要跟我说什么没有你就没有我这样的话,我不吃这一套。” 刚刚激情输出了一番,董如海实际上已经有些冷静了。 现在陈曜再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该死的,竟然忘了这不是那些随随便便就能拿捏的艺人,而是一棵难得一遇的摇钱树。 他连忙又缓和了语气:“害,是是,你说得对,我这不是太生气了吗?陈曜,你不想那么做,咱就不那么做了,今天实在是没有办法……” 陈曜轻嗤一声,突然就觉得在一瞬间,他已经失了所有的耐心,说话更是不再客气:“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我的经纪人,就算是我真的捅出了天大的篓子你也得想办法给我补上,而不是想尽办法把我送到别人的床上去。” “更何况你我都心知肚明,这次的事情分明就是王智勇要搞我,你还逼我去好好伺候王智勇?” “董如海,刚才说的话我还是要再说一遍,身为经纪人,你真的挺失败的。” 撂下这番话,陈曜没有再多纠缠。 他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只有董如海还在那边徒劳地喊着:“喂喂?陈曜你冷静一下啊!喂喂陈曜!!” “……” 而在挂断电话没多久,陈曜手机上就收到了一份邮件。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陈先生,欢迎您加入黎明娱乐。” - 邬允家。 陈妍妍犹豫着问道,“澜澜,这次真的是太谢谢你了,但是这样的话,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殷澜退出通话页面,扬眉:“为什么不好?” 陈妍妍那张原本明艳大方的脸上,此刻却是罕见地露出了几分窘迫:“黎明虽然比不上涅槃,但是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你就这样塞人进去……” 那可是黎明啊! 自从认识殷澜以来,她就帮了他们这么多的忙,这次更是解决了陈曜的问题,甚至还帮他找好了下家。 说真的,陈妍妍的心情非常复杂。 她不是没考虑过劝陈曜和现在的娱乐公司解约,因为董如海已经起了那样的心思,一旦成了一次,以后肯定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五六次。 可是如果陈曜解约,接下来又该去哪里? 就算曹灵之表示愿意带他,可是天价的违约金,也是她们承受不起的。 ——陈妍妍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殷澜竟然已经想到了这么深的一层,甚至还直接解决了。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酸酸涨涨,让她眼眶忍不住都有些发红。 她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所以这辈子才能结识到这样的朋友吗? “陈曜可不是我塞进去的。” 殷澜笑道,“他自己本身就高,又是圈子里难得有真实才华的艺人,虽然这次经历了这样的黑料,但是澄清之后带来的流量反弹只会更大,这样的人才,我不相信黎明能拒绝得了。说到底,也是陈曜自己厉害,如果他什么都不会,我反而帮不了他了。” 真正厉害的人,即使身处低谷,终有一天也会一飞冲天,破而后立! 显然陈曜就是这样的人。 就在两分钟前,殷澜刚刚结束了和黎清昀的通话。 如前文所说,黎清昀这人没什么特点,就是公司多,非常之多。 ——所以他手底下有个娱乐公司,很稀奇吗? 而殷澜是以黎明工作室签约化妆师的身份给自己的顶头上司打了电话。 黎清昀虽然对她主动联系自己的行为感到意外,不过他是商人。 商人重利。 殷澜虽然是请他出手帮忙,可是每一句话都戳在了黎清昀的g点。 对于黎清昀来说,签下陈曜虽然要帮他赔付高额违约金,但是先不说那笔违约金对于黎清昀来说,不过是洒洒水而已,更何况陈曜本身的价值已经远超了违约金。 对于黎明娱乐,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权衡利弊之后,黎清昀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殷澜的请求。 - 殷澜并不知道,骚粉色的跑车内,黎清昀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半晌,突然从唇边溢出几分笑意。 他手指在手机上动了几下,转头就给某人打了过去:“烨廷。” - 陈曜的动作很快。 黎明娱乐的动作也很快。 ——当然动作最快的,还应该是王智勇。 没等陈曜回去,刘小菲的澄清已经发布了出来,转眼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各大媒体网络! 第254章 恶不恶心!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妈妈我人麻了,我刚刚还在想会不会有什么反转呢,没想到反转竟然这就来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我真的,我哭死,我就说我陈曜哥哥怎么会是那种渣男啊,果然是有人害他!】 【这互联网能不能有一天是真的了……遛着网友玩儿就这么有意思啊。】 【骂了我陈曜哥哥的人都给我滚出来道歉!他妈的我们之前就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一群死喷子能不能长点儿脑子啊,能不能别看见一张图片被人一带节奏就全部跟着跑,能不能有点儿自己的判断啊!】 【就是啊,就凭着几张照片再加上那些营销号的乱带节奏,一群人就连脑子都不过了,我真的服了,上网的都是一群小学生吗?能不能有点儿自己的思考能力啊!】 【我一个滑跪道歉……陈曜哥哥,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 【这就有人信了?这一眼过去就是一种公关手段罢了,一看这个刘小菲就是被人买通了吧,还真是一群不长脑子的追星族。】 【楼上你是不是有病啊……哦你就是那个特别有“阳刚气质”的男人是吧?你生活中是有多不如意才在网上来找茬来了啊,刘小菲自己都出来澄清了,你是直接选择性眼瞎装作看不见呗?】 【……】 刘小菲的澄清一发布,舆论的风向转得飞快。 一时间网上对陈曜的谩骂全部被压了下去,口碑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这件事从开始到现在,他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粉。 然而此刻,他的粉丝数却正在以一种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飞涨,不仅已经突破了之前的量,甚至直接翻了两倍!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陈曜事件反转上,李氏集团的李夫人低调地宣布,因为种种原因,将正式和自己的丈夫王智勇离婚。 豪门夫妻的离婚结婚,哪有娱乐圈的大瓜抓马好吃? 本来李夫人和王智勇的离婚没有多少人关注,然而就在这个档口,又有人爆了一个惊天大猛料! ——陈曜的这次事件,是某资本有预谋的行动! “传说”,是那位资本在一次活动中无意中注意到了陈曜,然后惊为天人,但是陈曜刚正不阿,就是不低头,资本恼羞成怒,所以买通了刘小菲,妄图用这样的手段逼迫他就范! 随之流出的,还有一份名单,正是近几年那位资本看上的一些小艺人,然后用各种方法将人搞下去,逼人委身于他。 【我他妈……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我就像是那瓜地里乱窜的猹!今年是什么日子,为什么这么多瓜啊!】 【所以陈曜果然是被人搞了是吗?呜呜陈曜哥哥真是太可怜了,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可恶啊!】 【艹,气死我了,仗着自己手里的权势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了是吗?还有没有王法了,所以这个人到底是谁?】 【嘶……姐妹们,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一个事情,就是李氏集团的李夫人和王总离婚了,虽然没说原因,但是在这个档口曝出来,我真的很容易把这两件事想到一起啊……】 【我靠,我靠我靠,我也看见李夫人发布的声明了,但是她没说是因为什么原因,我们还是不要妄下定义比较好吧……】 【但是我记得这个王智勇和李夫人的关系一直都挺好的吧,两人好像还是什么模范夫妻呢,这种时候突然离婚,本来就很反常了,再联想一下,这个资本,真的很有可能就是王智勇!】 紧跟着,陈曜宣布和原公司解约,正式签约黎明娱乐! 据小道消息,陈曜之前的那个公司根本不想放人,奈何黎明娱乐的行事作风实在是过于霸道,直接冷笑一声,甩下违约金,就大摇大摆地把陈曜给带走了。 谁拦都没用! 网友是一众很神奇的团体,你说他们平平无奇吧,但是有时候就是能顺着一点点些蛛丝马迹,然后抽丝剥茧地剥离出事件的真相! 距离陈妍妍登门看望已经过去了两天,殷澜一边在院子里散步,一边听着邬允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讲述着最近的新闻。 网友果然已经扒出了那个仗势欺人的资本正是王智勇,而其实已经过了这么多年,王智勇赘婿的身份已经很少人知道了,但是经过这件事,他最介意的这一层身份又被人给扒了出来,天天在网络上鞭尸。 【恶心!吃软饭吃成“总”,却还是不知道安分守己,竟然把手伸到了别人身上,还是男人!】 【妈的真的好心疼李夫人啊啊啊,果然女孩子就不能扶贫,一定要门当户对,门当户对,门当户对!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真是刷新我的三观啊……而且我听别人说了,刘小菲其实也是被王智勇胁迫的,真是恶心的男人!】 “和你有什么关系。” 林晚冷笑一声,“回去吧,她是不会见你的。” 看着林晚转身离开的背影,祁烨廷喉咙滚动,然后颓然地垂下了头。 - “祁烨廷又来了。” 房间内,邬允皱着眉头有些不悦地抱怨。 殷澜抚摸肚子的手一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爱来就来吧。” “但是也不能天天来吧,这都一个月了还不死心,他自己都不烦的吗!” 邬允小声嘟哝道,“要不是林老师拦着不让我去,不然我非得上去挠他一脸!” 话音刚落她就意识到了什么,然后猛然捂住了嘴:“宝宝不听不听,宝宝不听脏话!” 殷澜无奈地看着她:“你挠他有什么用,要是挠他能让他不来的话,不止你挠,我也上去一块儿挠!” “噗嗤!” 邬允被逗乐了,“你可不行,你现在可危险着呢,挠人这种力气活儿还是得我来!” 这一个月的时间殷澜的肚子就跟吹气一般,几乎一天就能大一圈,现在站在地上,低头都快看不见自己的脚了。 医生特意叮嘱过,一个月前的事情到底是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当时没有出事就已经是奇迹,现在月份越大更是越危险。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推进,邬允和林晚的神经越绷越紧,家里忙忙碌碌的全是佣人,所有坚硬的东西都被裹上了一层柔软的橡胶,橡胶上面又裹了一层绒毯,尖锐的地方更是直接被包圆了,生怕殷澜出一点点意外。 然而有些时候越害怕什么,就越容易来什么。 第255章 生产 然而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殷澜甚至都不愿意见他一面。 她已经…… 想要彻底跟他划清界限了啊…… 心脏又开始难受。 黎清昀看着他一脸颓废的神色,终于忍不住“啧”了一声:“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还跟着她一起帮别人,你帮了人家又不知道。” “黎叔。” 祁烨廷哑声道。 这一声叫的黎清昀倒是稀奇了:“哟,终于愿意叫一声叔了?看来果然是受了不少刺激,再叫一声?” 祁烨廷道:“你要是真的闲,就去找点儿事做。” 黎清昀笑得玩世不恭:“对啊,所以这不就正在找事吗?” 祁烨廷:“……” 他直接按了桌上的铃:“保安,上来把人带走。” “?” 黎清昀扬眉,“不是,你就是这么招待长辈的啊?” 祁烨廷不说话,只是凉凉地看着他。 “行行行。” 黎清昀被他盯得没法,只能站起身,妥协道,“既然你想帮,那个叫陈曜的我也会重点关注,不过这小子厉害是真厉害,签下他反正我也不亏,这样你满意了?” 说话间门口已经上来三个保安,发现要带走的人竟然是黎清昀时,顿时都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动手。 黎清昀轻飘飘地瞥了一眼,笔在手里转了最后一圈。 他随手一丢,只听“咣当”一声,那支笔就稳稳当当地落进了笔筒里:“还动真格的,不麻烦你们,我自己走。” 然后在一众保安懵逼的目光中悠哉游哉地出了门。 “祁大少……” 祁烨廷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 保安们便也没再说话,纷纷退了出去。 门被带上,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又瞬间恢复了安静。 孤独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向他包围挤压而来。 他被他的世界,遗弃了。 - 祁烨廷每天雷打不动地造访,林晚每天雷打不动地赶人,刚开始她还愿意劝说两句,到了后面,她甚至都懒得开口,就当门外的人不存在。 期间陈妍妍和陆知简等人时不时来探访,有时候还能撞上祁烨廷。 第一次撞上祁烨廷的时候,陆知简的眼睛几乎是瞬间便红了。 他像是暴怒的小狗,愤怒地冲上去挡在了祁烨廷面前,捏紧了拳头质问道:“你还来干什么!把姐姐害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吗,你怎么还好意思来!” “知简。” 祁烨廷平静地看着他,“这是我和殷澜之间的事。” “你!” 陆知简直接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 少年个头蹿得很快,已经能和祁烨廷平视的地步,眉眼间满是少年人的桀骜,此刻更是透着狼崽子一样的狠厉。 气氛剑拔弩张,正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知简。”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底下的两人同时一僵。 陆知简不由得松开了手,抬眼看向二楼的女人。 “澜澜……” 祁烨廷呢喃出声。 冬日的阳光冰冷,却依旧散发着刺目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然而他却舍不得眨一下眼睛,几乎是贪婪地盯着那道纤细的人影。 一个月未见,她好像是圆润了一些,下巴不复之前的尖俏,有了柔和的弧度,看来林晚和邬允将她照顾得很好。 不过她的皮肤依旧很白,可能是经常不出门,没有了紫外线的照射,愈发白的耀眼。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窗边,眼神未曾向旁边偏移过半分,平静地说道:“知简,进来吧。” 陆知简乖巧地松了手,瞬间收敛了浑身的尖刺。 他后退两步,在殷澜看不见的角度,用警告的目光狠狠瞪了祁烨廷一眼,然后很快地转过身,顺利地进了别墅里。 拳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紧了。 祁烨廷再次抬眼,那抹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只剩窗帘微微摆动。 - 一个月的时间,殷澜的肚子就跟吹气一般,几乎一天就能大一圈,现在站在地上,低头都快看不见自己的脚了。 医生特意叮嘱过,一个月前的事情到底是对她的身体造成了一定的影响,当时没有出事就已经是奇迹,现在月份越大更是越危险。 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推进,邬允和林晚的神经越绷越紧,家里忙忙碌碌的全是佣人,所有坚硬的东西都被裹上了一层柔软的橡胶,橡胶上面又裹了一层绒毯,尖锐的地方更是直接被包圆了,生怕殷澜出一点点意外。 然而有些时候越害怕什么,就越容易来什么。 明明已经是深夜,邬允家的别墅却依旧灯火通明。 因为早就被打过预防针,因此在发现殷澜状态不对的时候林晚和邬允当机立断,立刻拎起了早就准备好的双份待产包前往了医院。 “澜澜,马上就到医院了,你坚持住。” 看着已经汗涔涔的殷澜,邬允小声安抚着。 刚开始宫缩,殷澜的意识还清醒,只是因为紧张,再加上小腹一阵比一阵剧烈的绞痛传来,让她唇色发白。 “我没事。” 她勉强扯了扯嘴角。 邬允有感而发:“当妈妈真的好伟大,我以后一定是个合适的后妈。” 林晚:“……” 他们去的是邬家的私立医院,半个月前邬允就安排好了,因此殷澜一进去直接就是最贴心的待遇。 期间一个前台护士看着陪着殷澜一起来的居然是两个女人,没忍住问了一嘴:“孩子爸爸呢?产妇的丈夫没来吗?” 她话才刚说完就被主治医生狠狠瞪了一眼,然后赔着笑说:“大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她刚来所以不知道情况,我一会儿一定好好说她!” “不用。” 邬允淡淡地看了一眼那个小护士,反问,“孩子的爸爸?要那玩意儿干嘛?” 小护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在得知面前的还又是邬家大小姐时,本来整个人都吓傻了,但是听见邬允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懵了一下:“啊……” 邬允没好气道:“做好自己该做的,不该打听的少打听!” “是是是……” 小护士连忙应道。 住院手续很快就办好了,凌晨五点,殷澜被推进了产房,只剩下林晚和邬允在外面焦灼地等待着。 邬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陪产,也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虽然产房外面有椅子,但是她根本坐不下来,屁股一沾椅子就感觉底下有一万根刺在扎,逼得她像个陀螺一样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然后再从那头走到这头。 第256章 孩子情况……不乐观 和邬允比起来林晚倒是好点儿,但是这个“好点儿”也只表现在她是坐一会儿走一会儿。 毕竟殷澜身子本身就虚,再经了一个月前那件事,更是受到了很大的损伤,生孩子对于女人来说,真是毫不亚于在鬼门关前走一遭,殷澜早就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对待,林晚又何尝不是把她看作自己的亲生女儿? 此刻看着女儿在里面遭罪,自己在外面却毫无办法,哪个做母亲的能做到无动于衷? 不知不觉。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在第三个小时的时候,邬允终于忍不住,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林老师,澜澜怎么还不出来啊!” 林晚深吸一口气,轻声安慰道:“生孩子就是时间长,你坐会儿吧,你都转了三个小时了。” “我不行,我担心。” 邬允正说话间,紧闭了三个小时的产房门,终于开了。 两人精神一振,急忙冲上前去,异口同声道:“殷澜呢!” 医生愣了一下:“产妇状态一切良好,男孩,四斤,现在要送去恒温箱。” 他接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孩子出生之后,陪产的人第一句不约而同问产妇的。 听说殷澜没事,两人总算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林晚之前一直表现得还算淡定,此刻眨了眨眼,眼泪却刷刷地涌了出来,邬允都被吓了一大跳。 “要先看一眼孩子吗?” 邬允担心里面的殷澜,但是想到孩子一会儿要送去恒温箱,于是便勉为其难地说:“那就先看一眼吧。” 小小的一点儿孩子裹着襁褓被送到了两人面前,邬允看了一眼就倒吸一口冷气:“……这么丑?” 小小的婴儿闭着细细的眼睛,小脸儿皱巴巴的,看着跟个小核桃似的。 虽然她不喜欢祁烨廷,但是那狗男人那张脸还是没得说的,结果这孩子这么丑,作为澜澜和祁烨廷的孩子,他简直谁都不像啊! 林晚都给气乐了:“你刚生下来也丑,说不定比这还丑!” 邬允不服气地嘀咕两句,护士就急急忙忙地把孩子抱走了,两人冲进了产房,便看见殷澜正躺在床上,一头发几乎都被汗给浸透了,面色苍白到几乎透明,看见两人进来,便勉强牵动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 “阿允,林老师。” “吓死我了。” 看着她躺在这里一脸虚弱的样子,这下不止林晚,邬允也一并红了眼眶,“疼不疼?” 殷澜想了一下:“有点儿疼。” 邬允惊恐:“那不行,能让你用有点儿疼来形容的,肯定超级疼!反正我决定了,我以后绝对不生孩子!” 林晚说:“不生就不生吧,这种罪,咱们不想受就不受。” 邬允有些意外:“林老师,我就知道你最好!我有一次跟我奶奶提了一嘴以后不想生孩子,她追着我叨叨了一下午。” 林晚无奈道:“老一辈人都有这种思想,就让她叨叨吧,反正她又不能逼你生。” “就是!” 产房里一片喜气洋洋,然而正在这时,主治医生领着一个护士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三人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 主治医生看了殷澜一眼,林晚顿悟,正打算拉着邬允出去,就听见殷澜虚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就在这儿说吧,怎么了?” “这……” 看着殷澜坚决的神色,主治医生终于妥协,他深吸一口气,凝重道:“孩子情况不太乐观,坏死性肠炎。” 殷澜眼前一黑,几乎瞬间丧失了思考能力。 她强撑着问道:“怎么治?” 医生道:“这种病一般在两周内发病,需要尽快手术,但是因为您之前落水的原因,寒气入体,导致孩子的症状远比正常情况严重……” 他咬了咬牙:“我们条件有限,就算手术之后也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后遗症是什么?” “肠粘连,肠梗阻,目前以国内的医疗条件,想要彻底根治,恐怕……” “很难。” 伴随着医生最后两个字落下,产房里瞬间一片死寂。 殷澜闭了闭眼,只感觉才刚恢复了一点儿的力气瞬间又被抽走。 林晚见她状态不对,忙使了个眼色让邬允把医生带出去,安慰道:“没事澜澜,这个病我之前也了解过,就是听着有点儿吓人,很多早产儿都会出现这种病。” “而且医生刚刚不是也听说了吗,只是以国内的医疗条件很难治好,并不是说治不好,办法总比困难多的。” 殷澜摇了摇头:“我知道……” 邬允突然又进来了。 她看着殷澜,犹豫了一下才说:“祁家老爷子来了。” “祁老爷子……” 殷澜瞬间警惕起来,“祁烨廷也来了?” “那倒没有。” 邬允说,“只有他和高叔,他说知道你不想见祁烨廷,所以瞒住了你生产的消息,今天早上就特意把他支到海城了。” 殷澜:“……” 这也…… 确实是祁老爷子能做出来的事儿。 她缓了口气:“祁爷爷来干什么?” “他说来看看你,顺便有话想要谈谈。” 殷澜眼底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恐怕不是简单的谈谈。” 虽然她和老爷子关系很好,但是祁家这样的大家族,肯定不会轻易放任血脉流落在外。 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祁烨廷的亲生儿子,祁老爷子今天来,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邬允显然也知道这个问题:“如果你不想见,我帮你赶走他!” 林晚也皱眉:“澜澜,你需要休息。” “不用。” 殷澜眼底翻涌着某种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孩子身体里流着祁烨廷的血,这是无法改变的,现在不见也没用,更何况,我正好也想和他谈谈。” 林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从产房出来后殷澜就被安排到了另外的病房,病房的门紧闭,除了高叔,没有人知道她和老爷子到底说了些什么。 半个小时后,门打开,老爷子离开了。 林晚和邬允急急忙忙地冲进去,却看见殷澜靠在床头,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到可怕。 “澜澜。” 邬允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 路上,回忆着老爷子和殷澜的对话内容,高叔一脸纠结。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高叔忍不住便也不忍了,忧心忡忡地开口:“先生,少爷知道这件事的话……肯定会怪您的吧。” “哼。” 老爷子冷哼一声,“他怪我,他有什么脸怪我!澜澜我是当着亲孙女看待的,结果他给人欺负成这样,我还没削他呢!” 第257章 这是她的选择 “可是……” 高叔担忧道,“少爷现在显然已经知道错了,您这样,不是把他们两个越推越远吗?” 老爷子毫不客气道:“惯的他毛病,他把澜澜当成什么人?他不喜欢的时候挥挥手把人赶走,现在喜欢了人家就要回来?” “还知道错了,我看他根本不知道!上次澜澜回来的时候他是怎么跟我保证的?结果这才过了多久啊,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我祁光敛可瞧不上这样的孙子!” “再说了。”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怅然道,“澜澜这丫头我也了解,她认准的事情,别人是很难轻易改变的,你要是硬拗着她,她只会越朝着反方向来,烨廷这一次过分到连我都看不下去,这口气要是不让她出出来,那才是把他们越推越远,还是让他们两个都冷静一下吧。” 高叔张了张嘴:“那要是……冷静冷静着,真的就冷没了呢?” “要真的冷没了那我也没办法,只能说他们两个缘分到了,我现在能做的,也只是把孩子争取过来,烨廷那小子虽然混球了些,但是脑子还是有的,他自己想想也就能明白,我这样做其实也是在帮他。” 高叔隐隐有些明白,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少爷实惨,但是活该。 - 祁烨廷是回来之后才知道孩子在今天出生了。 然而等他发了疯一样去找殷澜时,才惊愕地发现殷澜不见了! 不止殷澜,邬允和林晚居然也一并消失了,邬允的那个别墅早已经人去楼空! 他动用了自己手中所有能动的资源,居然得不到这三个人的任何消息,活生生的三个人,竟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半点踪影! 这一刻,莫大的恐慌瞬间如藤蔓一般占据了整个心脏,祁烨廷眼眶猩红,仿佛又回到了一个月前殷澜坠楼后的那几天。 那种失去她的感觉…… 在时隔一个月后,他居然又体验了一遍! “少爷。” 宋喆挂断电话,神色复杂道,“老人家让你先回去一趟。” 祁烨廷刚打算说什么,结果在开口的一刹那神情一僵,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下一秒,宋喆就说:“关于殷小姐的。” 祁烨廷咬着牙,一字一顿道:“去老宅!” 一路上,祁烨廷周身的气压不断下降,宋喆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开车,大气不敢出。 这件事,肯定和爷爷脱不了干系! 放在大腿上的拳头忍不住狠狠攥紧,祁烨廷眉心突突直跳,心底愈发焦灼。 虽然现在还没有正式接管祁家,但是以他手中现在捏着的势力,不可能一点殷澜的消息都查不到!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殷澜被人藏起来了,而整个帝都唯一能做到这件事的,除了爷爷不会有别人! 祁家老宅是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庄园,整座山都是他们的资产,因此很少有人去打扰。 车厢内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宋喆知道事情紧急,因此一刻也没有耽搁,两人到的时候高叔早就在门口等候多时,看向祁烨廷的目光中隐隐有同情。 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祁烨廷没空去问别的,急忙冲进去,却没有看到老爷子的身影。 高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少爷,这边。” 他带着祁烨廷一路走到南边最安静的阁楼,一个穿着医用防护服的白衣人正好推门出来,看见两人便匆匆点了点头。 “这里为什么会有医护人员?” 祁烨廷猛然转头。 高叔只说:“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怀着一种莫名的心情,两人踏进了阁楼。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这栋阁楼内部已经完全被白色覆盖,有不少医护人员在来来往往,俨然已经成为了一座小型医院。 一路跟着高叔走到一个房间,祁烨廷推开门,看清里面场景的瞬间,只感觉脑中嗡的一声,差点儿没站稳:“这个孩子……” 老爷子坐在里面,听到动静瞟了他一眼:“你和殷澜的。” “那……殷澜呢?” “走了。” “走……她去哪儿了!?” 眼底有猩红浮现,祁烨廷感觉自己最后一丝理智都随之而去,老爷子却依旧波澜不惊:“当然是去自己喜欢的地方,你已经和澜澜离婚了,她去哪儿难不成还要和你报备不成?” “……” 整整两秒,祁烨廷才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艰难地开口:“是您做的吗?” “什么?” “我说,澜澜走了,背后也有您的手笔吗?” “这是她的选择。” ……——…… 四年后。 帝都第一贵族幼儿园,海天幼儿园。 流星班。 早上。 主班老师李清玉正细细地把玩具按照顺序摆好,突然听见身边传来她们班实习老师赵小晓的声音:“小李老师,你听说了吗?” “什么?” 赵小晓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没有人,便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道:“我听我舅舅说,明天咱们幼儿园要空降一个新的老师。” 李清玉挑眉,有些意外:“我在咱们幼儿园待了快十五年了,还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空降过来呢,而且园里最近也不缺人啊。” “就是说啊。” 赵小晓眼中闪过嫉妒,“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居然连海天都能进来。” 作为帝都第一贵族幼儿园,海天门槛极高,平均五年才有可能会新招一个老师,而且这里的工资也很香,不算各种奖金,一个月的工资都足以吊打一众白领。 因此每年都有人想尽办法,挤破脑袋就为了蹲一个海天幼儿园招人的机会。 空降? 李清玉点了点头:“那确实是挺厉害的。” 见她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赵小晓明显有些不甘心:“哎小李老师,难道你就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 “那个空降兵的后台到底有多硬啊?直接打破了海天这么多年以来的规矩,她和我们幼儿园高层的关系肯定不一般吧?我听说我们幼儿园最高层的那位好像挺花心的。” 听到这儿,李清玉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工作,转过头来皱眉道:“小赵,这些不应该是我们该操心的事情吧?” “我……” 赵小晓正打算说什么,李清玉就不悦地打断了她的话;“这里是幼儿园,不要把那种肮脏的想法带到这儿来,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说完就站起身来,去布置建构区了。 赵小晓被怼了个哑口无言,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咬住了一口牙,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嫉妒。 第258章 你是怎么进来的 海天这么难进,她家里都是花尽了心思用尽了手段,好不容易才被舅舅塞进来的,然而两个月过去了,到现在也只是个实习生。 那个人居然能当空降兵,脚趾头都能想到她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招数! 心里揣着事儿,赵小晓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被李清玉明里暗里提点了好几次才稍有好转。 下午户外活动时间,她带着一个小朋友去卫生间,路过园长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看见园长和一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女人走了出来。 女人扎着低马尾,穿着随意舒适的白色衬衫,她明明只化了一个淡妆,浑身却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气质,让人有些不敢对视。 而一向对老师严苛的园长在和女人说话的时候居然也罕见地柔和了声音,这可是让海天的任何一位老师看见都能直呼稀奇的程度! 赵小晓有些走了神,正巧这时候,园长也看见了她:“小赵老师你来的正好。” 园长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幼儿园新来的老师,我打算让她进你们班,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同事了,就先熟悉一下吧。” “什么……” 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气质不凡的女人,赵小晓牵着小朋友的手不自觉收紧,直到小朋友开始挣扎,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小晓老师,疼……” 赵小晓心里咯噔一声,连忙在园长锐利的目光中蹲下身子,捏着小朋友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哎呀哎呀,对不起,你的小手太软了,老师忍不住就多捏了捏呢,捏疼了吗?” 小朋友委委屈屈地嘟着嘴巴:“有点疼。” “那老师帮你呼呼好不好?痛痛飞飞……” 成功哄好了小朋友,赵小晓这才又站起身,一脸歉疚地说:“不好意思园长,刚刚暖暖想跑来着,我因为在听您说话,所以就拉了她一下,可能是没有控制好力道。” 听了这个解释,园长的脸色才稍缓:“下次注意点,让殷老师现在就跟着你吧,户外活动正好让她和孩子们熟悉一下。” 那个气质非凡,漂亮到不像话的女人伸出手,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你好,我是殷澜。” 没错,她是殷澜! 四年前她和老爷子达成了某种协议,她出国,孩子交由祁家照顾。 孩子刚出生就得了严重的坏死性肠炎,以国内的技术想要根治,可能性只有区区百分之五。 邬允表示自己可以动用邬家的实力来联系国外的专家,但是却被殷澜婉拒了。 她虽然是邬家大小姐,但是和祁家比起来,不管在哪一个方面邬家还是逊色太多,更何况她离婚后已经给邬允造成了不少的麻烦,这件事殷澜不想再让她为难,于是便答应了老爷子的条件。 四年。 她在国外待了整整四年,今年年初的时候全球突然爆发流感,出于安全考虑,殷澜终于在半个月前回国,今天早上才办好海天幼儿园的入职手续。 赵小晓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伸出另一只手:“赵小晓。” 两只手一触即分,赵小晓活像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才一脱离院长的视线,她就当着殷澜的面抽了张湿巾擦手,偏偏脸上还挂着假惺惺的笑容:“不好意思殷老师,我有一点儿小洁癖,你不会介意吧?” 殷澜看着她的动作,唇角勾了一下:“当然不会。” 两人一起送暖暖去卫生间,已经四岁的小朋友完全可以独立完成上厕所地每一步过程,并且很严肃地表示老师不能偷看自己。 “我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你可千万不要看我哦。” 暖暖站在殷澜面前,皱着小眉头严肃道,她对这个新老师很不放心! 殷澜被她逗乐了,连忙伸出手指拉勾勾:“老师答应你,肯定不看!” 一大一小用大拇指盖了章,暖暖这才放心地走了进去。 两人在门外守着,赵小晓背对着殷澜,突然好像不经意地问道:“殷老师,我记得我们幼儿园今年好像不招人啊,你是怎么进来的?” 殷澜挑了挑眉,正打算说什么,赵小晓便又开口:“你别误会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好奇罢了,毕竟大家都知道海天难进啊,像我这种钢琴十级,雅思75分的人,想进来都花了好大的功夫呢。” 她虽然口中说着自己没有别的意思,看向殷澜的目光里却满是审视,上上下下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掂估这这件物品的价值。 殷澜眼眸微眯。 其实在刚才的时候她就发现,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这个赵小晓就似乎对她有种隐隐的敌意,只是两人之前从未见过,所以她不明白这种敌意究竟从何而来。 不过现在赵小晓一开口,殷澜倒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笑了笑:“海天今年确实不招人,不过这个名额园长去年的时候便留给我了。” 海天园长? 给你留名额? 听见这句话赵小晓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屑,第二反应是荒唐,第三反应是觉得搞笑。 每年挤破脑袋都想进海天的人有那么多,优秀的人更是层出不穷,怎么就不见得园长给她们留名额呢? 这殷澜是真的敢说啊,还园长给你留名额,可比你给厉害坏了! 她故作惊叹:“哇,你真的好厉害啊,我还从来没听说过海天有人能有这种待遇呢!不过你钢琴考多少级啊?我们班有个孩子的父亲是帝都音乐大学的钢琴教授,他对老师的钢琴水平要求很高呢,我钢琴十级他好像都不是很满意。” 殷澜笑着说:“我没有考级。” “什么!” 赵小晓惊呼,“你钢琴都没有考级?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和园长的关系一定很不错吧?” 殷澜装作没有听出来她话里的阴阳怪气,只道:“还行吧。” 赵小晓同情地看着她:“海天是看实力的地方,虽然吧……你和园长关系很好,要是拿不出来什么拿手的东西,还是会被这里的其他老师看不起的。” “啊是吗?” 这次轮到殷澜惊叹了,她夸张地张大了嘴,“我觉得不会吧,能进海天的老师肯定特别有职业素养,我感觉她们一天注意力全在孩子身上,应该不会闲到关注别的老师厉不厉害吧?” 赵小晓嘴角的笑容顿时一僵。 这女人…… 是在影射自己没有职业素养吗?! 第259章 默契 然而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却又发现对方一脸真诚,就好像刚刚只是单纯的发问而已。 她就算想发作也找不到理由,只能暗自吞了这口闷气。 三番五次吃了软钉子,赵小晓心里愈发不畅快,她愤愤扭过头,暗自握紧了拳头,在心里狠啐一声:“呸!装模作样,还园长给你留名额,分明就是靠着那张狐媚子脸走了后门!” 殷澜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不过就算知道,赵小晓她也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在意她做什么? 再说了,她在这个幼儿园也不会待很长时间,没必要招惹一些麻烦。 - 流星班是中班,四五岁的孩子接受能力都很强,除了一开始对殷澜这个新来的老师有些好奇以外,后面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又和别的小朋友都玩成了一团。 殷澜也没有闲着,一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位小朋友,暗自分析着他们的性格。 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小朋友们陆陆续续被接走,到最后只剩下了坐在角落埋头画画的小男孩。 他似乎对回家这件事……一点儿都没兴趣? 殷澜不由得有了点儿好奇。 其实她今天很早就关注到他了,小男孩叫小柚子,是一个很特别的小朋友。 四五岁正是闹腾的年龄,然而小柚子不一样,他极其安静,眼看着别的小朋友都被接走了也不哭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着彩笔在画画。 见殷澜朝着小柚子走去,李清玉拉住了她,小声说道:“这个孩子家里有一些特殊,所以每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司机都会迟一点儿来接,他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和别的小朋友玩,最喜欢的事情就是画画。听他家里人说,要是没人打扰,他能坐着画一天,但是画的东西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线条,看上去毫无章法。” 殷澜听完,莫名对这个孩子更感兴趣了。 她蹑手蹑脚地坐到了小柚子身边,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画。 小柚子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头,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赵小晓看着殷澜的背影,忍不住酸溜溜地开了口:“都告诉她小柚子不好对付了,她还要过去,这是想挑战一下自己吗?她以为自己很厉害?” 李清玉一脸奇怪地看着她:“小晓老师,你好像对殷老师的敌意很大?” 想法冷不丁被戳穿,赵小晓慌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没有啊,怎么可能,我就是看她想接近小柚子有些感慨罢了,毕竟都这么长时间了,小柚子不和我们亲近,也不主动和我们说话,我觉得这个孩子还是有些可怜的。” 李清玉脸色微沉:“小晓老师,我说过很多次的,小柚子不需要可怜,每一个孩子都不需要可怜,他只是有自己的世界而已,你不能用这种大人的心态去对待孩子,这对他们不公平。” 赵小晓咬了咬牙,心里一股怒火蹭蹭地涨。 这人还真是…… 一找到机会就要教训自己! 她以为她是谁啊,不过就是仗着主班老师的身份来欺负她一个实习老师而已…… 只是这些话赵小晓也只敢在心里说说,脸上还得挂着谦虚的笑:“我知道了。” 一边说一边恶狠狠地看着殷澜,她今天倒要看看,这个殷澜到底有什么本事能空降过来,有本事她就让小柚子主动和她说话! 小柚子画画很快,每一张都是简单的线条组合,基本几笔就成型,放在别人眼里简直就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好像也知道别人看不懂自己的画,因此一画完就放在了一边,没有丝毫分享的欲望。 然而殷澜看着他刚刚画完的那张画,却突然伸手拿了过来,问道:“这是美人鱼吗?” 赵小晓一直关注着殷澜的举动,此刻听见她的话差点儿笑出来。 这女人莫不是疯了吧? 想和小柚子拉近距离明明可以换一种方法,结果偏偏要自作聪明地去分析他的画,可真是笑死人了!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殷澜话音刚落,小柚子就猛然抬头,一张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惊讶! 而殷澜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小柚子长得极其精致,粉雕玉琢得简直像个瓷娃娃。 更招人的是他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浓密而卷翘,像两把小扇子似的,忽闪忽闪得人心都要化了。 而且……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张脸,殷澜心中居然涌上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只是一时半会儿她也说不上来这种熟悉从何而来,便把这个念头抛在了一边,笑着问道:“我猜得对不对呀?” 在赵小晓不屑的目光中,小柚子居然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惊喜。 猜对了?! 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赵小晓看着这一幕,心里一时间老不是滋味了,她干巴巴地对李清玉笑道:“这都能猜对,只能说殷老师的运气还真是好啊,不过能猜对一次也不代表着……” 只是她话都没说完,就看见殷澜指着纸上简单的线条,有理有据地分析:“这是尾巴,这是美人鱼的头发,这里是大海,她是不是坐在礁石上面啊?哎呀,这里还有一个小贝壳!” 她每说一句话,小柚子的眼睛就更亮一分,那张小嘴也忍不住翘起来,露出了一个可爱无比的笑容。 “我说得对吗?” 殷澜问道。 小柚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奶声奶气道:“对!” 这“对”字一出来,不止是赵小晓,连李清玉都惊呆了。 小柚子还在小班的时候就是她带着的,这都已经快两年的时间了,小家伙儿在幼儿园说过的话简直是屈指可数,她们也和家长沟通过,了解到他只是不喜欢在外面说话,其他方面并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殷澜这才来的第一天,就能让小柚子开口了? 一时间李清玉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了变化。 赵小晓一张脸也是又青又白,刚才她还说要是殷澜能让小柚子开口才算厉害,没想到现在居然真的说了! 这让她不自觉地咬紧了一口牙,面上掠过不甘。 殷澜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她看着那张纸夸奖道:“画的好漂亮啊。” 小柚子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连忙埋头刷刷刷又开始画起来。 第260章 归来 这一次他好像画得格外认真,一张小嘴紧紧抿着,连小眉头都紧紧皱起来。 赵小晓死死盯着他的落笔,拼命分析纸上到底是什么东西,很快便得出了结论。 这一次小柚子画的是……线条。 她嘴角抽了抽。 就是线条啊! 她发挥了所有的想象里都没有办法把这些线条和什么东西联系在一起,小柚子分明是乱画的啊! 殷澜上次一定是乱猜的吧,瞎猫撞上死耗子而已,她就不信这一次她还能碰对! 这张画画了足足有五分钟,画完之后小柚子把它递到了殷澜手里,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殷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个……” 赵小晓脸上浮起“果然如此”的神情,这次看不出来了吧? 殷澜说:“你画得是我吗?” 赵小晓:“?” 不是大姐,你俩是不是提前串通好了啊。 就这,就这几根线条,你是从哪里看出来这是你的? 瞎说也不能这么瞎啊! 殷澜指着画说:“小晓老师的头发短短的,小李老师的头发卷卷的,只有我是这个发型,所以这是我对吗?” 赵小晓:“…………” 赵小晓:“6。” 真是活了二十多年,终于撞见鬼了。 还有比这更离谱的事吗? 在她们还在分析那线条到底是什么玩意儿的时候,人家已经在分析发型了? 这两人都是走的意识流吧! 李清玉也惊呆了,她看着殷澜,语气有些复杂:“小柚子的家里人说,他画得这些画只有他爸爸能看懂,但是也分情况,有时候他爸都不一定能猜出来,只能大概说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根本不能像你这样说得这么详细。” 殷澜也惊讶:“这画的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李清玉:“?” 赵小晓:“?”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小柚子显然很高兴,他在刚刚那张画的右下角画了一个圈,然后递到了殷澜手上。 殷澜惊讶道:“柚子?这是你的签名吗?” 柚子? 柚子?!! 李清玉和赵小晓人都麻了。 那不就是个圈吗? 那不就……是个圈吗! 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来那是柚子的? 幼儿园孩子画的圈,硬要往水果上面扯的话,第一个想到的也不应该只是苹果西瓜这些吗? 来个人告诉她们,殷澜到底是怎么看出来那是柚子的啊! 李清玉和赵小晓两人对视一眼,突然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小柚子认真点头,奶奶道:“送给你。” “这张画送给我了?” 殷澜受宠若惊,“我太高兴了,这还是我回国之后第一次收到礼物呢,谢谢小柚子!” 小柚子害羞地抿了抿小嘴巴,低下了头,小模样别提有多可爱了。 李清玉的脸色一言难尽。 要不是今天亲眼所见,她甚至都不敢想象小柚子居然还能露出这样的表情。 她发誓,反正她是没见过。 殷澜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画折好,珍重地放进了包里,保证道:“我回去一定要把你画的这张画挂起来!” 小柚子两眼弯弯,用小奶音期待地问道:“那你会告诉别人这是小柚子送你的礼物吗?” 殷澜愣了一下,旋即用力点头:“当然了!我要告诉每一个来我家做客的客人,这是小柚子送我的礼物!” 小柚子突然站起身来,正当众人疑惑他要干什么的时候,就看见他一头扎进了殷澜怀里:“抱抱~” 殷澜低头看着怀里的奶团子,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内心却早已尖叫扭曲七百二十度螺旋升天。 这也。 太!可!爱!了!叭!!! 软软糯糯的小身体像小炮弹一样猛地扎到了她怀里,这哪是怀里,这明明是扎到了她的心里! 这下,就连李清玉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几分羡慕,心里也有些酸溜溜的。 殷澜才来刚刚一天啊…… 小柚子不仅主动和她说话了,甚至还主动抱她了! 她什么时候才能也有这种待遇…… 赵小晓心里更是嫉妒得要死,其实她被分到这个班并不是偶然,而是因为她舅舅特意交代过,流星班里有个叫小柚子的小朋友,身世背景很不一般,如果能和他搞好关系,那她舅舅说不定都能沾上光! 然而赵小晓在这个班都待了快三个月,别说和小柚子搞好关系了,小柚子甚至都没有正面看过她一眼。 而殷澜,才来了第一天就轻易得到了小柚子的信任! 看着小柚子抱着殷澜的腰,赵小晓气得脸都有些变形。 正在这时,教室门被敲响,保安室来了人,说道:“小柚子,你叔叔来接你了。” 李清玉看了看时间,也确实到了接小柚子的时间。 然而听见这句话,小柚子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小嘴也扁了下来,满脸不情愿的模样。 李清玉柔声道:“小柚子,叔叔来接你了,我们走吧。” 以前小柚子虽然不爱说话,但是还是很听话的,但是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见李清玉朝着自己走过来,他居然还后退了一步,肉乎乎的小胳膊只紧紧抱着殷澜的一条大腿,一脸抵触地躲到了她后面。 “这……怎么回事?” 李清玉愣了一下,“叔叔来接你,我们要回家啦!” “不要!” 小柚子干脆利落地拒绝,直接完全把自己躲了起来。 李清玉听着这奶呼呼的小奶音,一颗老母亲的心都要碎了。 万万没想到小柚子难得和自己说句话,说得居然还是“不要”! 殷澜看懂了点儿什么,她转身试探着问道:“那殷老师送你出去可以吗?” 原本耷拉的小嘴角瞬间扬起,小柚子用力点头:“可以!” 李清玉沉痛地看着这一幕,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殷澜无奈地笑笑:“那我带他出去吧。” “行,我跟你一起出去。” 李清玉点头,亲眼看着小柚子乖巧地牵住殷澜的手,乖巧地跟在她身边,大眼睛都弯起来了。 李清玉:“……” 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来接小柚子的是他的司机,他首先看到了走在前面的李清玉,正有些疑惑小柚子怎么没有跟着她? 然后视线一顿,就看见另一个美到不可思议的女人牵着小柚子的手,慢慢走了过来。 司机先是一愣,然后眼睛,瞬间瞪大。 像是有一道天雷劈下来,一时间他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那个女人,那个女人…… 她她她……! 第261章 带回家 震撼让他简直说不出话,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司机甚至想给自己一个耳光。 直到李清玉的声音响起:“云先生,云先生?” “啊是是是。” 司机这才猛然回神,撑着车的手却激动到打哆嗦。 赵小晓跟在几人后面,清晰地看见司机在看见殷澜的时候,那一副魂魄都被勾走了的模样。 她眼睛都要冒火了! 看吧! 这女人就是个狐媚子,连人家小朋友的司机都要勾引,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怕是一开始来这个幼儿园的动机就不纯! 毕竟谁都知道能在这儿上学的小朋友,家世背景都是能在整个帝都排得上号的,这个殷澜打着来当老师的旗号,别不是来钓凯子的吧? 这种不知羞耻的人,她根本就不配进海天! 赵小晓眼珠子骨碌一转,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殷澜也注意到了司机的视线有些异样,但是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个人,于是便直接忽视了心底的疑惑,笑着对小柚子说:“去吧,叔叔来接你了。” 司机摁下心头的震惊朝小柚子伸出手。 然而这时候,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小柚子居然躲开了司机的手,一个转身又躲到了殷澜身后,紧紧抱着她的腿不松开:“我不要和你走!” 殷澜的目光瞬间锐利! 她伸手挡在小柚子和司机之间,当着司机的面轻声和李清玉确认道:“小李老师,这个人你认识吗?” 李清玉也懵了,她细细端详着司机的脸:“每天来接小柚子的人就是他啊……” 司机被小柚子的操作吓了一跳,再一听两人的对话便知道两人是误会了,连忙解释:“对啊,每天来接小柚子的人就是我啊!” “那小柚子为什么不跟你走?” “对啊那小柚子为什么不跟我走?” 司机看着已经围过来的保安,差点儿当场就给跪了,他看着小柚子,“小柚子,你不认识我了吗?” “不要。” 小柚子嫌弃地看着他,“我要和殷老师在一起。” 殷澜怔了一下,她蹲下身来,柔声问道:“那你告诉殷老师,这个叔叔你认识吗?” 小柚子点头:“认识。” 三人齐刷刷地松了一口气。 “那你是因为想跟殷老师呆在一起,所以才不和叔叔走的是吗?” 司机也紧张地盯着小柚子,生怕他来个惊世骇俗的摇头,然后自己就被一众保安给摁这儿了。 好在小柚子对他还没有那么残忍,只看着殷澜的眼睛点头:“对!” 司机激动:“是吧是吧,我不是坏人!” 误会解开,殷澜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刚刚误会你了,这孩子和我投缘,所以可能对我有点粘,我和他好好说说……” “你说得不对。” “嗯?” 小柚子严肃地看着殷澜,一字一句地纠正道:“小柚子不是和你投缘,而是非常非常喜欢你!” 殷澜看着他认真的小模样,灵魂深处尖叫扭曲旋转跳跃托马斯回旋。 这谁能顶得住!!! 但是不管怎样,小柚子都是要回家的。 她深吸一口气,耐心地和他商量:“你非常喜欢殷老师吗?” “非常喜欢!” 殷澜摸摸他的脑袋:“殷老师也喜欢你,但是每个小朋友都是要回家的呀,你今天早早回家,早早睡觉,明天就可以早早见到殷老师,你说对不对啊?” 小柚子认真思考了一下,认真地反问:“那殷老师和小柚子一起回家不可以吗?” 殷澜噎了一下:“殷老师也有自己的家啊。” 小柚子:“那殷老师可以搬到小柚子家就好了啊,我家可大了!” 司机:“……” 说实话,他有些怀疑小少爷的真实用心了啊。 毕竟小少爷一向高冷,什么时候还学会卖萌了? 不过这种时候,他当然不能揭穿小少爷,一个合格的司机当然要好好地和小少爷打配合! 他试探地看向殷澜:“那殷老师,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 “就是……” 司机一副为难的样子,“您看这样行不行,您和我一起送小柚子回家,路上您和他好好说说,然后我再负责把您送回来,行吗?” “这……” 殷澜皱起眉,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这好像不太好吧?” 小柚子看了看殷澜,又看了看司机,突然说:“那殷老师不可以搬到我家的话,送我回家好不好?” 殷澜没想到他也会突然这么说,她刚想拒绝,小柚子就好像提前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样,失落地低下头,小手勾着殷澜的衣角:“这个也不可以吗?” 殷澜被萌出一脸血,她咬着牙,暗自劝说自己要坚守底线:“但是殷老师还有工作呀,老师还没有下班,不可以现在离开的哦。” “小柚子可以等殷老师下班!” 小柚子一脸坚定,然后转头,“云叔叔,我们等殷老师下班好不好?” 好不好? 当然好! 司机都快把头点下来了。 眼见得殷澜似乎还有犹豫之色,小柚子嘴巴扁了扁,眼圈慢慢泛红:“所以殷老师说喜欢小柚子,其实是假的吗?” 司机简直叹为观止。 他现在基本确定了,小少爷绝对,绝对是故意的! 不愧是小少爷,牛啊牛啊! 果然。 对于这一招根本没有人能招架得住,殷澜看着小柚子一双红彤彤的大眼睛,一时间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 底线? 底线是什么?! 还没维持两秒的底线,轰然坍塌! 看了一眼司机,见司机也一脸央求地看着自己,再看看小柚子,小手抓着她的衣角,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殷澜心一横。 不就是送一下么。 这有什么难度! 她点头:“行,殷老师送你回家!” 小柚子“噌”地抬头:“真的吗?” “真的!” “我就知道殷老师肯定不会骗我!” 小柚子破涕为笑,抓着殷澜的衣角就兴冲冲地往车上冲:“云叔叔快开车!” 殷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坐上了车,车上小柚子还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生怕她跑掉的样子。 赵小晓看着殷澜居然真的就这么跟着走了,一双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小李老师,她就这么,就这么……走了?” 李清玉神色复杂:“还是第一次见小柚子这么喜欢一个人呢。” 赵小晓心里骂娘,她说的是这回事吗? 她咬牙道:“殷澜这样,是不是有些太不符合幼儿园的规定了?我是觉得这个问题得好好和园长反映一下!” 她都直接送小柚子回家了啊! 要是运气好的话,可能还能碰上小柚子的父亲,听说小柚子是单亲,要是让他爸爸看见自家儿子这么粘着一个女老师,殷澜又长了一张惯会勾引人的脸…… 第262章 重逢 赵小晓越想脸色就越扭曲。 这个殷澜真的好手段,才刚来第一天,就给自己创造了一个接触小柚子父亲的机会,不愧是能走后门进海天的人,那狐媚子功夫不仅能把成年男人迷得五迷三道的,现在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李清玉听着她充满嫉妒的话,终于有些不耐烦,直接连客气话都直接省了:“赵小晓,你一天真的很闲吗?” “啊?” 李清玉平时虽然也严厉,但是还从来没有用过这么不客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赵小晓一时间有些懵了,“什么?” 李清玉皱眉道:“殷澜才第一天来,应该也没有招惹过你吧?” “你一天天心思不在孩子身上,净关注别人?在幼儿园就要做好和幼儿园有关的事情,要是心思不干净,我看你还是趁早辞职算了!” 她在海天已经待了快十五年,能进海天并且在这儿留这么长时间的人,实力怎么可能会差? 赵小晓不过一个实习老师,当初也是小小地动了手脚才被塞进了海天,论资历比不过李清玉,论实力更是不能和她相提并论,此刻更是她先犯了错,李清玉说她两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然而这件事落到赵小晓耳朵里,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万万没想到,李清玉居然会这么和自己说话! 或者说,她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话! 看着李清玉的背影,赵小晓紧紧地攥住了拳头,只觉得心底有怒气噌噌飙升! 现在谁都敢来她头上踩一脚了是吧? 殷澜是这样,李清玉也是这样。 她不明白,李清玉一天到底有什么可高贵的! 她做的也不过就是天天给小孩子擦屁股的活儿,还一做就做了快十五年,说得好听叫老师,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保姆! 居然敢用那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赵小晓阴沉着一张脸,既然这样,那她也不介意给她们找点儿麻烦了。 - 车上,小柚子突然说:“云叔叔,我们今天去科技园那边的家。” 司机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道:“祁……爸爸今天早上说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不经意间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 见鬼了。 他竟然从一个四岁小朋友的眼睛里,看出了“恨铁不成钢”这样的情绪。 脑中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司机顿悟,连忙点头:“哦对对对,想起来了,你不说我都要忘了。” 殷澜听着两人的对话,也没有感到多意外。 能在海天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家里大多都不简单,家里有很多套房子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人家说不定就喜欢今天住这儿明天住那儿呢。 车子很快就到了楼下,小柚子拉着殷澜的手,大眼睛眨巴眨巴:“殷老师,你能不能陪小柚子一会儿再走?” 殷澜犹豫了一下,小柚子小心翼翼地晃着她的衣角,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满是期待:“爸爸没有回来,我家里有好多画呢,但是他们都不知道我画的是什么。” 说着,那双大眼睛里有黯然之色一闪而过。 算了。 殷澜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反正都已经送到这儿了,再送回家也不是不行。 她摸摸小柚子的小脑袋,点了点头:“好。” - 祁烨廷回家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背对着他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地上铺满了各种各样的画。 女人的声音悦耳动听:“你这个小猴子尾巴也太长了吧,是不是想送给旁边的小兔子?” 小柚子用奶奶的声音表示不对:“这个都怪爷爷!它的尾巴本来没有这么长的,都是爷爷吓我,所以我才手抖了一下!” “爷爷为什么吓唬你啊?” “因为他说我画的肯定是峨眉山的猴子,峨眉山的猴子就喜欢吓唬人,他要给人类报仇!” 殷澜:“?” 为什么…… 她感觉小柚子那位素未谋面的爷爷,配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 视线慢慢模糊。 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思念的叫嚣,祁烨廷近乎贪婪地看着那道背影,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天知道他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四年。 四年的每一天,对祁烨廷来说都是煎熬。 殷澜走后没多久就他便正式接手了祁家的qs集团,四年的时间,qs集团已经从国内的龙头企业变成了世界数一数二的企业,和海城霍家不分上下,重心更是放在了海外市场。 别人都只是单纯地以为他野心勃勃,然而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他这几年里疯了一样扩张海外市场,原因只有一个。 那就是找到殷澜! 殷澜当年离开,除了祁老爷子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甚至连林晚和邬允都不清楚,只知道她在国外。 一个人,只要她还存在,就不可能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但是这么长时间,他却就是找不到殷澜,每次好不容易才能抓到一点线索,根本过不了多久,线索就会莫名其妙地断了。 这分明是有人在暗中作梗,祁烨廷一狠心揪出了那个人,却发现那个人居然就是祁老爷子!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疯了一样去质问老爷子到底为什么,老爷子却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平静地说:“我答应过澜澜,要保护好她的一切行踪。” 祁烨廷怔住。 聪明如他,怎么能看不出来殷澜这分明就是不想见他? 她知道离开后自己肯定会去找她,所以事先便和爷爷商量好了一切。 她就…… 这么恨他吗? 祁烨廷兀自红了眼睛,心痛到仿佛被硬生生撕裂。 其实他已经很长时间都不敢静下心来想她了,因为每一次回忆起来,都会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疼痛。 时间没有带走他对她的愧疚和思念,反而愈演愈烈。 刚开始的时候,他经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每次一闭上眼睛都是那日在河边的烂尾楼里,殷澜那绝望却又充满希冀的眼神。 他只能强迫自己用堪称恐怖的工作量来麻痹自己的内心,累了的时候看看小柚子熟睡的小脸。 真好啊。 小柚子其实长得更像殷澜,尤其是眉眼间,大眼睛每次眨巴的时候,都好像有着殷澜的影子。 殷澜。 殷澜。 这两个字他朝思暮想了整整四年,直到今天云杰的电话打过来,激动地说把小柚子送到了科技园。 因为殷澜回来了! 第263章 被迫同居 他根本无法描述自己当时的感觉,只知道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他脑中就成了一片空白,等再次回神的时候,人已经在这儿了。 然而此刻,当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再次出现在视线中,他心头居然绕上了一种恐惧。 明明殷澜就坐在那里,明明他只要走过去,只要走过去—— 就能走到她面前。 但是脚下就像是生了根一般,一步都挪不动。 殷澜嘲笑了一番峨眉山的猴子,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在看她。 应该是小柚子的爸爸回来了吧。 脸上还残留着笑容,她不做任何防备地转身。 两道视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在半空中相撞—— 时间。 骤然静止。 那一瞬间,就连心跳声都在耳边逐渐放大。 震耳欲聋。 笑容像是融化的雪慢慢褪尽,直到面无表情。 好像只过去了一秒,又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 殷澜听见自己冷淡的声音:“小柚子,你爸爸回来了,殷老师也该回家啦。” 小柚子看了看祁烨廷,又看了看殷澜,像是完全没觉察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有些不高兴地扁着小嘴:“可是我还有这么多画都没给你看过呢!” 殷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淡淡地看着门口的男人,却没有人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 小柚子的爸爸是祁烨廷。 怪不得。 怪不得 她早该想到的。 今天在幼儿园的时候,她就总觉得小柚子身上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现在想来,分明就是因为他的五官像极了小时候的自己! 为什么别人都看不懂小柚子的画,只有她,一眼就能看明白? 因为这是她的孩子啊! 这是一脉相承的孩子,母子连心,她当然能看懂他画的是什么! 幼儿园门口,司机那略显反常的目光和行为也都在此刻有了解释。 殷澜用力闭了闭眼睛,才将心头的那喷涌而出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万万没想到,回国之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居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时间,真的会让一个人变得彻底不一样。 他似乎更沉稳了,少年时期眉眼间的桀骜和不羁皆已被深深掩藏,更多的是淡定和从容,就算现在看上去似乎略显狼狈,但是骨子里那种久居高位者的气息却不曾消散。 唯一不变的,只有他依旧如妖孽般的容貌,时间似乎也格外偏爱这张脸,并没有在上面留下丝毫痕迹。 祁烨廷看着她逐渐消退的笑意,俊美冰冷的脸不由得惨白。 已经过去了四年。 她竟真的……还这么恨他? 淡淡的苦涩从心头直接蔓延到了舌尖,他捂住眼睛,遮挡眼底的水光,苦笑一声道:“再陪他一会儿吧,小柚子小时候……其实挺孤单,除了我,没有人能看懂他的画,但是我每次也只能看懂一点点,根本不会像你解读得这么清楚。” 小柚子晃着殷澜的手指:“对啊殷老师,你再陪我一会儿,我还有好多画你都没有看呢。” 殷澜看着他可爱的小脸,蓦地,差点儿掉下泪来。 这也是她怀胎十月的孩子啊…… 她赶紧装模作样地抹了一把脸,重新顺从地坐在了地毯上,柔声说:“好,那殷……老师就把你的画看完好吗?” “好!” 一大一小很快又投入了自己的世界,祁烨廷喉结滚了滚,走进来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殷澜深深地吸了口气,她想强迫自己忽视祁烨廷的存在,那道灼热的视线却一直紧跟她的背影,简直让她如芒在背。 正当殷澜忍无可忍打算开口的时候,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赫然看见两个穿着防疫工作服,将自己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志愿者站在门外,不知道和祁烨廷说了什么,祁烨廷的神色渐渐转为凝重,然后朝这边看了一眼。 殷澜心里咯噔一声,莫名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没一会儿祁烨廷就走过来,俊美的脸上显出几分一言难尽:“……刚刚志愿者说,我们这栋楼里有流感密切接触者,为了安全,从现在开始施行封控管理,七天。” 殷澜:“……” 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她起身去落地窗前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底下已经拉开了封控线,十几个大白在底下来来往往。 她转过来,面无表情地确认最后一遍:“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我不能走了?” “是。” 祁烨廷点头。 “我要在你家,住七天?” “是。” 殷澜:“……” 心头骤然涌上几许烦躁,殷澜舔了舔后槽牙,这特么到底是什么破事儿! 她倒是没有怀疑什么,毕竟今年确实全球都爆发了流感,她也是因此才回国的。 而隔离也是流感防控的一种重要措施。 只是……她难不成真的要在祁烨廷家,住七天? 还是不能出门的那种,科技园是富人区,祁烨廷的这户房更是整栋楼面积最大的大平层,平日里有一个阿姨负责收拾。 但是就是这么巧,那位阿姨今天正好有事回家了,那就意味着这七天,两人要天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这和被迫同居有什么区别! 殷澜想了想,突然问道:“这栋楼有空房间吗?” 祁烨廷眼神暗淡了一下:“据我所知,没有了。” “手机借我。” “嗯?” “你们没有业主群吗?我问问有没有人愿意出租卧室的,房租不是问题。” “殷澜。” 祁烨廷深深地凝视着她的双眸,苦笑一声,“你不用这样的。” 殷澜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两秒,祁烨廷终究败下阵来,无奈地掏出手机。 殷澜接过下意识地输入了密码,在输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手指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祁烨廷已经开口:“密码没变。” 难以言喻的暴躁以不可挡的锐势在胸腔内鼓噪起来,她冷笑一声,把手机甩到祁烨廷怀里:“开锁。” “……”祁烨廷眼神一暗,默默解开手机又递给了殷澜。 殷澜在业主群艾特了所有人,然而现在流感敏感时期,大家都非常谨慎,就算有空房间也是委婉拒绝。 虽然知道这种情况也是属于情理之中,但是问了一圈下来,她的脸色还是不由得渐渐阴沉。 真的要在这儿住七天? 和祁烨廷? 第264章 妈咪那么温柔,我为什么要害她 一想到这件事殷澜就觉得心里跟猫抓一样,难受得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偏偏为了配合流感防控她还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这种毫无反抗之力和被命运随意摆布的滋味,简直让人不舒服到了极点。 “殷老师,你是不是要搬到我家了啊?” 殷澜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却听见身边响起一道奶呼呼的声音响起,小柚子用手抓着她的衣角,大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 声音传入耳朵,心头就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手抚摸了一把,很神奇的,竟然抚平了她一大半的烦躁。 冷静,冷静。 殷澜重重吐出一口气,捏了捏小柚子的小脸蛋,故作忧伤地说:“是呀,小柚子会不会不欢迎我啊?” “怎么会!” 小柚子张开了两条短短的小胳膊,“殷老师可以和小柚子一起睡,小柚子的床超级大!” 殷澜看着他可爱的小脸,突然觉得这七天也不是很难熬。 她摸着小柚子的脑袋,却是在和祁烨廷说话:“那我告诉邬允一声,让她给我把我的东西都寄过来。” 祁烨廷先是一怔,眼前猛然亮起:“你同意了?” 殷澜淡淡地说:“一个星期的房租,我按照这边的市场价给你。” 在祁烨廷开口的前一秒她抢先道:“我知道现在堂堂qs集团的总裁不缺这点儿钱,不过咱们一码归一码,该是什么就是什么。” 见她一脸坚持,祁烨廷心知再说什么也没用,只能道:“好吧,最里面的客房空着,也一直有阿姨打扫,你可以住那里。” “行。” 殷澜最后捏了一把小柚子的脸蛋,转身去了祁烨廷说的那个房间。 房间果然和祁烨廷说的一样,很干净,也很宽敞,但是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不同于外面的装修,这里居然是暖黄色的装修风格。 夕阳从巨大的落地窗里洒进来,让整个房间看上去温暖又清新,简直和外面格格不入。 她很难想象,以祁烨廷的性格,居然会单独装出一个这样的房间? 殷澜反手关上门,然后给邬允打了个电话。 “嘟——” 铃声响了一秒就被接起,邬允声音轻快:“喂澜澜,幼儿园怎么样,还适应吧?那群小兔崽子听不听话啊,新剧本有没有找到灵感?” 殷澜闭着眼睛,仰头靠在墙壁上:“阿允,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什么,你说。” 邬允爽快道。 殷澜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她没提祁烨廷和小柚子的事,只说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导致她现在被困到了别人家里,需要邬允把电脑和衣服等东西寄过来。 “被困在谁家了啊,这么倒霉,你才回来几天,妍妍她们也知道你回来了,还说什么时候大家好好聚一聚呢。” “就……” 目光不自觉地瞥了一眼门口,殷澜平静道,“一个普通朋友。” “朋友就朋友,怎么还加‘普通’两个字呢,一看就不普通。” 邬允来了兴趣,逼问道,“说,男的女的!” 殷澜啧了一声:“男的。” “哦吼!” 邬允怪叫一声,“哎呀哎呀,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干柴烈火,铁树开花……” 听着她越说越离谱,殷澜一头黑线,急忙打断:“瞎说什么,一天天的有空了就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倒一下,多在自己身上放点儿心思吧,不然你爸妈催婚的电话也不至于打到我手机上!” 一听这句话邬允果然熄火了,幽怨地说:“可别提了,我现在都不敢接我妈的电话,只要打过来铁定就是催着我去相亲!可是我现在对男人根本没有兴趣啊!”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有点儿歧义,邬允急忙改口:“不过你放心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就算有那个心思我也肯定不会对你下手!” “谁跟你说这个了……” 殷澜揶揄道,“你到底是对男人不感兴趣,还是对除了祁烨燃以外的男人不感兴趣?” 对面一下就沉默了下来。 殷澜叹口气:“阿允,你不用这样。” “我怎么样啊。” 邬允故作轻松道,“我就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对那个姓的男人过敏,距他三米之内我就会呼吸困难,扭曲,阴暗爬行,尖叫,丧尸咆哮……” 殷澜:“……” 殷澜:“行行行……那先不说这个了,你帮我把电脑寄过来,衣服就随便寄几件吧,反正也不出门。” “衣服啊……” 邬允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音,“好的我知道了,保证今天就给你送到楼下!” “好,我一会儿把地址给你发过来。” 挂断电话,殷澜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真是糟心…… 她没有告诉邬允自己是被困在祁烨廷家了。 邬允的性子她清楚,四年前的那件事之后,她简直把祁烨廷恨到了骨子里,连带着连祁烨燃都一并怨上了,两人现在也算是纠缠了四年,但是邬允就是不松口。 要是这次让她知道自己居然又见到了祁烨廷,还如此巧合地被困到了他家,邬允肯定当场就炸了。 没必要因为这件事让她担心。 反正这一次的见面本来就是巧合,也就七天,七天之后他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当下情况特殊,凑合凑合还是可以的。 殷澜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进入那个客房关上门的一瞬间,外面的一大一小两人,脸色同时一变。 小柚子迈开小短腿,噔噔噔跑到祁烨廷跟前,跟小大人一样皱起小眉头,用笃定的语气说道:“爸爸,殷老师就是我妈咪对不对?” 祁烨廷神色晦暗,有些叫人看不出想法:“你认出来了?” “当然!” 小柚子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我们水木院那边的家里可都是妈咪的照片呢!妈咪比照片还漂亮,其实妈咪今天刚来幼儿园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刚开始我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但是她看懂了我的画,所以她肯定就是妈咪!” “行,你倒是聪明。” 祁烨廷把他拎到自己面前,男人俊美的脸上同样凝重,冷声道:“我们谈谈?” “谈什么?” 小柚子很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把妈咪追回来?” 祁烨廷刚打算说话,就看见小柚子傲娇地别过小脑袋:“才不要,妈咪这么漂亮,还这么温柔,我为什么要害她?” 祁烨廷:“?” 第265章 忽悠亲儿子 就在这一瞬间,祁烨廷心里升起一种巨大的,荒诞感。 他盯着小柚子傲娇的小脸,忍不住深深怀疑。 这真的是他儿子? 他儿子说帮他爸爸把他妈追回来,是在害她? “你小子。” 祁烨廷气笑了,“这么小就学会胳膊肘子往外拐了是不是?” “妈咪就是妈咪,这怎么能叫胳膊肘往外拐呢?” 小柚子不服气地争辩,“虽然人家说没有妈咪的孩子是野孩子,但是妈咪这么温柔,还这么喜欢小柚子,所以肯定是爸爸你做了让她伤心的事情,妈咪才离开的。” 祁烨廷骤然怔住,心脏又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不愧是亲儿子,随口一说都能给他插上结结实实的一刀。 眼眶冷不丁就红了。 怔怔地看着儿子那张严肃的小脸,半晌,祁烨廷才像是落败一样垂下来眼睛,轻声道:“你说得对。” 小柚子瞪大了眼睛。 “你说的没错,当年爸爸……确实是做了让你妈咪伤心的事情,所以妈咪才离开了,但是爸爸现在已经知道错了,你愿意帮爸爸把妈咪追回来吗?” 小柚子神情动摇:“可是……” “难道你不想让妈咪能一直陪在你身边吗?” 小柚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妈咪说了,她已经搬到我们家了,她晚上还会和小柚子一起睡觉!” 祁烨廷残忍地揭穿了事情的真相:“你已经是四岁半的大孩子了,妈咪不能陪你睡觉,而且她在我们家也只会待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她就要走了,你真的想让妈咪走吗?” “?”小柚子破防了。 他刚刚只听殷澜说今天不走,却不知道一个星期之后还要走! 瞬间他的脑袋就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不想!” “那你就得帮爸爸。” 祁烨廷声音里满是蛊惑,“从现在开始,我们就要统一战线了,我们一定要在这一个星期之内把妈咪留下,不然她一走,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承认自己哄骗小孩这一招很无耻,但是那又能怎么样! 他找了殷澜整整四年,现在好不容易老天把她送到自己手上了,他要是不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那他才真的是彻头彻尾的傻叉! “爸爸把选择权交给你。” 祁烨廷伸出小拇指,“你要是愿意帮我,我们就拉勾勾,我们把妈咪留下来,这样你就可以天天见到她了。当然你也可以不同意,但是这样的话,一个星期之后妈咪就会离开,说不定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小柚子本来还有那么点儿纠结,他觉得自己才刚和妈咪见面,当然要在妈咪心里留下一个乖宝宝的印象,不能和爸爸同流合污。 但是当他听说“再也不能见到妈咪”的时候,瞬间就一点儿都不犹豫了,甚至马上伸出手,一大一小两根小拇指勾在了一起,然后还郑重地盖了个章。 “那我们说好了哦,你这次可千万不要再让妈咪伤心的事情,不然小柚子也帮不了你了。” 他一本正经地嘱咐道,“男人要说话算话的。” “我知道。” 祁烨廷沉着目光,与其说他在和小柚子说话,倒不如说那是他自己给自己的承诺,“我发誓,以后一定,一定不会再做让妈咪伤心的事情了。” “那小柚子就放心了。” 小柚子煞有介事地点头,“那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听我的。” 他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咕噜噜转了两圈,然后一指厨房:“爸爸,要不你现在去做饭吧,人家说了,要想抓住女人的心,首先就要抓住她的胃!” 祁烨廷:“?” “这是谁告诉你的?” “太爷爷说的。” 祁烨廷:“……” 虽然。 这确实是老爷子能干出来的事,但是也不能什么都教吧! “太爷爷还说了,贤良淑德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我以后一定要学会做饭,不然没前途。” 祁烨廷:“???” 祁老爷子究竟教了小柚子些什么啊!!! “……”看着小柚子认真的小表情,祁烨廷深吸一口气,到底是咽下了这口气,“行!” - 殷澜在房间没待多久,门外就响起小柚子脆生生的声音:“殷老师,小柚子可以进来吗?” 殷澜不自觉地柔和了目光:“当然可以。” 门才刚打开,一个软软的小身体就扎进了她怀里,大腿被一把抱住:“殷老师,小李老师今天留了亲子作业,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完成啊?” 亲子作业…… 殷澜恍了下神,问道:“爸爸呢?不让爸爸陪你做吗?” 她现在的身份只是小柚子的幼儿园老师而已,亲子作业…… 到底还是逾矩了。 小柚子指指厨房:“爸爸在做饭呀,他今天晚上还要开视频会议,好忙的。” 祁烨廷,做饭? 殷澜眉毛一挑,这两个词本身都并没有问题,但是当组合在一起的时候,就透着一股子不对劲儿了。 祁烨廷居然会做饭? 以前一直都是她做饭,她从来没有见这个男人进过一次厨房,没想到再次见面,他居然连做饭都学会了。 情绪一时间有些复杂,同时殷澜表示怀疑:“能吃吗?” “能啊。” 小柚子重重点头,“爸爸做的饭可好吃了,一直都是爸爸做饭的。” 殷澜疑惑:“阿姨不做饭吗?” 小柚子摇头:“只有爸爸忙的时候才是阿姨做饭,平时都是爸爸做饭的,所以殷老师一定要好好尝尝!” ——其实也没有好吃到那种地步,但是他得在妈咪面前帮爸爸说话啊! 好好尝尝? 殷澜收敛了目光。 确实是应该好好尝尝。 她当年为了调理他的胃,每天挖空心思研究食谱,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泡在厨房,现在难得有一次能吃回来的机会,当然要好好珍惜。 “殷老师陪小柚子做作业好不好嘛?” 小柚子晃着她的手臂,“材料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殷澜也不忍再拒绝,于是笑着牵起他的小手:“好啊。” 厨房里。 面容俊美如妖孽一般的男人袖口卷起,露出结实而匀称的小臂,低着头忙忙碌碌。 不用什么刻意的姿势,他只要站在那里,就足以美得像是一幅画。 祁烨廷刻意没有关门,就是为了把外面欢乐的笑声听得更清楚一些。 似乎这样做,他就能欺骗自己的生活一直就是这样,四年前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情,殷澜也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们一家三口从来都是这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光是这样想着,祁烨廷就已经感觉到了美好,唇边忍不住勾起一抹笑。 只是他的笑还没有持续多久,外面就突然传来了小柚子的两声咳嗽。 五秒后,身后的推拉门传来了动静。 祁烨廷转头,正好看见殷澜一脸冷漠地关上了门,彻底把他和外面的美好世界隔开。 祁烨廷:“?” 第266章 《养猪手册》 祁烨廷对她的动作感到不解:“关门做什么?” 殷澜反问他:“你以前一直都不关门的吗?油烟都飘到客厅了,小柚子刚刚都被呛咳嗽了。” 看着女人眼中的不满,祁烨廷一时间不知道作何解释。 其实以前他一直都关的,只是今天情况特殊而已…… 见他不说话,殷澜也没有再说什么,说到底小柚子是祁烨廷养大的,就算她是小柚子的亲生母亲,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似乎也没有说更多的资格。 欢声笑语一下就被隔绝在外,祁烨廷透过玻璃门看着外面的世界,默不作声地低头打火,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 幼儿园留的亲子作业一点都不复杂,主要目的就是让家长多陪陪孩子而已,小柚子和殷澜的想象力加起来天马行空,在作业原有的基础上居然又开发出了好多新玩法,两人玩得不亦可乎,直到祁烨廷拉开厨房的门叫吃饭,小柚子还有些意犹未尽。 祁烨廷平静地看着他,用眼神无声地示意:不是说要帮我抓住妈咪的胃吗? 小柚子看了看殷澜,又看了看祁烨廷,一瞬间感觉自己幼小的肩膀承受了太多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压力。 “那好吧。” 他跟小大人一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磨磨蹭蹭地从地毯上站起来,然后迈开小短腿噔噔跑到餐桌旁,拉开一个椅子:“殷老师坐这里!” 小柚子亲手拉开的椅子,那叫椅子吗? 那叫宝座! 殷澜当然没什么意见,她欣然落座,却发现祁烨廷把菜上齐了之后便解下围裙,坐到了她身边的位置上。 眉毛下意识地皱了起来,男人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细微神情,淡定地解释道:“这个位置离厨房近,方便我拿东西。” 顿了顿,他又问:“或者你介意的话,我可以换个位置。” 他目光坦然,解释得也完全没问题,再多想倒是显得自己小题大做了。 殷澜没看他:“不用,饭钱我完了一起给你。” “饭钱不用给。” 祁烨廷的声音低了下来,“毕竟以前都是你做饭。” “你!” 殷澜立马紧张地看向小柚子,还好小孩子一门心思扑在吃饭上面,根本不注意大人说了什么。 她压低了声音,里面含着浓浓的警告意味:“别再提以前的事。” 祁烨廷苦笑道:“知道了。” 这顿饭饭桌上两人各怀心思,好像只有小柚子一个人专注于吃。 为了缓解他们之间那种暗潮汹涌,两人轮番给小柚子夹菜,一筷子又一筷子,结果就导致没一会儿,小柚子碗里的饭菜就堆得冒出了尖儿。 小柚子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视线吃力地从小山一样高的饭菜上看过去。 他看看那两个成年人,又看了看自己的小碗,感觉自己一个四岁半的小孩子真的承受了好多啊! 吃完饭殷澜自觉起身去洗碗。 她的想法很简单,自己现在也算是寄人篱下,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不做点儿什么好像也说不过去。 只是在她起身收拾碗筷的时候,手腕猛然被一只干燥温暖的手握住。 他掌心的温度似乎在瞬间就烫进了心里,殷澜触电般甩开:“你干什么!” “殷澜。” 落空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缩了一下,祁烨廷看着她,眼中似有几分意味深长,“你确定要洗碗吗?” 殷澜皱眉:“既然是你做的饭,那我洗碗有什么问题?” “问题倒是没有。” 祁烨廷也站起身来,男人身材高大,他站起来之后好像连空间都一下逼仄了不少。 殷澜下意识想后退,结果她站的这个方向身后就是椅子,根本没有后退的空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真的有点儿近了。 淡淡的烟草味已经在鼻端若隐若现,她被迫抬头去看他,却正好对上男人惑人的眼瞳:“我做饭你洗碗,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话音刚落,殷澜便反应过来,脸色顿时一冷,“我只是觉得不好意思罢了,要是让你产生误会的话,那这个碗还是你自己去洗吧。” 说着便转身将椅子挪到了远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祁烨廷看着她的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终究还是太急了吗? - 吃完饭,殷澜跟海天幼儿园的园长说明了一下情况,然后又和李清玉打了一声招呼。 她还挺不好意思,没想到才上班一天就要请一个礼拜的假,李清玉虽然意外但是也没说什么,只说让她隔离期间注意安全。 眼看着窗外天色渐沉,嘱咐邬允送过来的东西还没到。 殷澜忍不住在微信上催了催,邬允回道:“我下午那会儿有点儿忙,不过你放心好了,天黑之前肯定给你送过来,我做事很周到的好吧!” 她都这么说了,殷澜便也真的放了心,她陪小柚子玩了一下午,祁烨廷在书房开视频会议,两人互不干扰,倒也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和谐。 小柚子是小朋友,晚上八点多就要上床睡觉,睡前还恋恋不舍地拉着殷澜的袖子不放手,那小眼神,好像生怕自己要是撒手了,一觉醒来殷澜就没了。 殷澜被他的小模样萌出一脸血,她弹了弹小柚子头上的一撮呆毛,哄道:“不困吗?殷老师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小柚子眼睛顿时一亮,重重点头:“好!” “那小柚子想听什么故事?” 殷澜开始在脑中搜罗之前听到过的所有童话故事,却见小柚子用短短的小手指指着床头柜,说:“抽屉里的那本故事书,爸爸上次还没讲完。” 有书啊。 殷澜松了口气,她拉开抽屉,定睛一看。 放在最上面的那本,《养猪手册》。 殷澜:“?” 她往下翻了翻。 《时间简史》 《人类简史》 《三体》 《爷爷的爷爷从哪里来》 殷澜:“???” 她把一摞书翻了个底朝天,愣是都没有翻到一本故事书,正想问问小柚子是不是记错了,小柚子就指着最上面的那本说:“这个,爸爸上次讲得是这个。” 殷澜心情复杂地拿起那本《养猪手册》:“……”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到底是先吐槽小柚子,还是先吐槽祁烨廷。 哪有给一个四岁半的小朋友把《养猪手册》当故事书讲的爸爸啊! 哪有一个四岁半的小朋友睡前故事要听《养猪手册》的啊! 看着这里厚厚的每一本书,殷澜心里突然有了种离谱又好像合理的猜想。 第267章 《追女朋友三十六计——男德版》 她默默地抽出那本《时间简史》,问道:“那这个……” 小柚子说:“这个上次已经讲完啦。” 殷澜说:“那这些……” 小柚子说:“底下的这些都已经讲完啦。” 殷澜:“……” 从科幻小说到历史著作,从少儿科普著作到科普著作—— 然后再到《养猪手册》。 这个跨度是不是太大了啊喂! 还有,她是真的很不能理解,谁家四岁半的小朋友用这些书当睡前读物啊! 哦这是她家的小朋友。 殷澜怀着复杂地心情翻开了书,看着上面的文字,她突然有些难以启齿。 正当她打算开口时,小柚子看向她身后,高兴地叫了一声:“爸爸!” 殷澜回头,赫然发现祁烨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静静地看着两人。 她一下站起身来:“你讲吗?” “不要,我就要殷老师讲。” 小柚子抓住她的一根手指,可怜兮兮地控诉:“爸爸讲得不好。” 他撅起嘴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啊对了,小柚子有一个男人之间的话题要和爸爸谈谈,殷老师你是女生,可以回避一下吗?” 男人之间的话题…… 看着他这般小大人的模样,殷澜又好笑又无奈,把书放在一边起身,柔声说道:“好。” 门轻轻合上。 小柚子可爱的模样一扫而光,他看着祁烨廷,小眉毛也严肃地皱着:“爸爸,我有问题要问你。” 祁烨廷显然早就习惯了自家儿子这种瞬间变脸的态度,他坐到床边拿起那本养猪手册,淡声问道:“你要问什么?” 小柚子语带指责:“为什么以前一直都是妈咪做饭!” 祁烨廷翻书的动作一停:“你听到了?” “听到了,听得一清二楚!” 小柚子鼓着腮帮子,像极了一只圆滚滚的河豚,“太爷爷说了,不给老婆做饭的男人都没有男德!” 祁烨廷真无语了。 他垂眸看着自家儿子:“这个真是太爷爷教的?” 小柚子的目光躲闪了一下。 祁烨廷叹了口气,突然蹲下了身子。 小柚子大惊失色:“等一下,等一下!” 然而已经晚了。 祁烨廷已经从床下掏出了一本书,封面赫然印着一行大字:《追女朋友三十六计——男德版》。 祁烨廷沉默了。 小柚子也沉默了。 空气陷入了一种难掩的尴尬,小柚子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祁烨廷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你看喜欢看别的书,我也不说什么,但是这种书……还是算了吧?” 小柚子却瞬间瞪大了眼睛:“为什么不能看!” 他急道:“太爷爷说过,妈咪离开就是因为你不守男德!小柚子想让你有男德!” 祁烨廷怀疑:“太爷爷说的?” 小柚子笃定:“太爷爷说的!” 祁烨廷马上站起身,开始给祁老爷子打电话。 这小老头最近真是越过分了,真是越老越为老不尊了是吧! 小柚子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气势却是一点都不弱:“小柚子觉得太爷爷说得对!以前居然经常让妈咪做饭,我和太爷爷都是在帮爸爸你,争取让你变得有男德!” 老爷子不接电话,祁烨廷都给气笑了,又开始给高叔打。 结果高叔也不接,倒是发了一条短信过来:“祁总,老人家说他睡了,让我不要接你电话。” 祁烨廷:“……” 他无奈,只能把那本书捏进手里晃晃:“没收了。” 小柚子不甘心:“那爸爸你完了自己多看看!” 生怕祁烨廷拒绝,他又补充道:“你说让我帮你的!但是你要是自己都不努力的话,小柚子实在带不动!” 祁烨廷看着儿子一本正经的小脸,咬着牙,一字一句地答应:“知、道、了。” “知道就好,一定要好好学习知道吗?” 小柚子不放心地嘱咐,“过两天我会抽查的。” “……”祁烨廷道,“好。” 小柚子如释重负:“爸爸你快去忙吧,我要妈咪给我讲故事。” 祁烨廷转身就走,他开门的时候殷澜正站在门外,她目光一扫过来,可能是心虚,祁烨廷下意识地把书往怀里一扣。 却没想到因为紧张有些用力过猛,只听“啪嗒”一声,那本书就从他怀里滑了下去,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殷澜下意识地低头一看。 ——《追女朋友三十六计——男德版》 祁烨廷:“……” 殷澜:“……” 她好像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小柚子才这么小,看的书却那么不正常了。 倒也不能说书不正常,而是他这个年龄段看那些书显得有些……和别人不一样。 现在倒是有了答案。 原来根源在这儿。 祁烨廷被她那种从茫然到惊讶,再到恍然大悟的眼神转变看得头皮发麻,连忙解释:“这个不是……” 殷澜淡淡地说:“e……还真没想到。” 祁烨廷:“我……” 殷澜:“多看看。” 说完便和祁烨廷擦肩而过,还没来及的说出来的解释就这么胎死腹中。 祁烨廷拿着那本罪该万死的书,只觉得无比烫手。 - 小柚子的儿童房内,殷澜拿起那本《养猪手册》,翻到小柚子上次听到的那页,缓缓开口。 “从猪的生物学特性来看,猪是杂食动物,对饲料营养物质的转化率高,可以充分利用饲料资源。” “猪的肥育期短,繁殖力强,具有较强的生产性能。我国养猪历史悠久,品种资源丰富,农民有养猪的习惯和丰富的养猪经验……” 殷澜:“……” 困了。 她又念了一会儿,慢慢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她轻而软的声音,还有小柚子均匀的呼吸声。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小柚子已经闭上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已经睡熟了。 殷澜轻轻吐出一口气。 说真的,她自己听着都快睡着了。 她站起身来,端详着小柚子熟睡的小脸,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被狠狠牵动。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弯腰,在那张肉乎乎的小脸上印上了一个吻。 ——晚安,我的宝贝。 轻手轻脚地把书放在一边,殷澜熄了灯然后走出门去。 祁烨廷坐在客厅,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见她出来朝门口指了指:“你的快递到了。” 终于到了? 殷澜振奋了精神,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邬允对时间的把控还真是刚刚好啊。 她把那个箱子放到茶几上,拿起水果刀划开胶带,毫不设防地捞出一件衣服。 下一秒,猛然塞了回去! 第268章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等她隔离一结束就出去把邬允的头给摘了! 殷澜一张脸红得简直快要滴出血来,她死死捂住纸箱子的盖子,心里已经把邬允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这个死丫头,真是…… 早该想到的,早在她知道自己是和一个男人困在一起的时候就应该想到的。 现在想起她说的那句“我做事很周到的”,分明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安好心啊! 殷澜轻抿了一下唇,小心翼翼掀起眼皮看了祁烨廷一眼,却发现他也盯着那个箱子,目光隐隐露出几分探究的意味。 我靠,他不会看到了吧。 祁烨廷犹豫着开口:“那个……” “闭嘴!” 殷澜面红耳赤地打断他的话,抱起箱子就冲进了那个客房里,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反手把门锁上,怀着那么一丝不多的希望,她颠倒箱子,哗啦啦一下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倒到了床上。 真丝睡衣。 ——腰间镂空的。 换洗的内衣。 ——黑色蕾丝的。 吊带。 ——深v的。 睡裙。 ——短到腿根儿的。 ……这些就。 算了。 但是。 谁来告诉她这个眼罩,还有这条小皮鞭是怎么回事啊!!! 殷澜手指勾着那片黑色蕾丝眼罩,猛然扶住床,眼前一阵发黑。 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吸氧。 这特么,一箱子的衣服。 就没一件儿是正常的!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殷澜气若游丝地拿过来一看,火“噌”就蹿了起来。 好嘛,她还没找邬允算账呢,她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亲爱的澜澜宝贝,我这边显示东西已经被签收了哦,打开看了没?满意吧,我是不是很贴心啊?” 殷澜冷笑一声,咬牙切齿:“不仅贴心,东西也很贴身。” 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想象出来邬允那副洋洋得意的模样:“是吧,我就说了我做事很周到的,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哦么么啾~” 看着最后那三个字“么么啾”,殷澜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把这件事交给邬允啊…… 还么么啾,等她出去了就把她脑壳揪了! 她心服口服地打字:“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这笔帐真是狠狠记下了。 坐在一堆薄如蝉翼的布料里,殷澜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没有换洗的衣服,她应该怎么洗澡? 穿着这些羞耻玩意儿? 然而这个客房里也没有卫生间,要是有卫生间的话,和生活低一下头也没有关系。 可惜现在生活连一个低头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卫生间虽然有两个,但是一个在祁烨廷的主卧,这个铁定是不去的。 另一个倒是在外面,但是在客厅的门口,洗完澡再到这个客房是要经过客厅的,她总不能真的穿着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来进行一个这种长途跋涉吧? 更何况祁烨廷现在还坐在客厅呢。 殷澜简直越想越气,越气就越给邬允头上记了一笔,远在家里的邬允打了个喷嚏,一愣,然后得意扬扬地想:“肯定是澜澜在惦记我呢,她在心里偷偷感谢我吧?我真棒!” 正当殷澜想着要不今天干脆就不洗澡了的时候,门突然被轻轻敲响。 她心里一跳,一个激灵坐起来,把床上的东西一股脑全塞回了箱子,然后才跟没事人一样打开门,冷淡道:“怎么了?” 一股清洌的薄荷气息冲入鼻腔,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门外,发梢还在滴落水珠,像是才刚洗冲了个澡。 视线越过她落到了房间的某个角落上,在须臾间眼瞳一暗,然后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祁烨廷神色如常地递过来一件衬衫,道:“要不今晚你先用这件衣服应应急。” 这番话一出来,两人皆是不由得有些恍惚。 ——这一幕,多熟悉啊。 时光好像瞬间倒退回了四年前,那天在老宅,他们似乎也是这样…… 掌心传来一丝隐秘的疼痛。 殷澜回神,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捏紧了拳头,指甲刺痛了掌心的皮肤。 “我……没有别的意思。” 祁烨廷嗓音干涩,眼神中闪出几分狼狈,“新的,我没有穿过。” ——漫长的沉默。 殷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吊牌。 然后顿时被那上面的价格给打了个猝不及防。 这后面缀着的一串零,长度简直堪比她那个傻der爹殷川的生命线。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刚刚在客厅的时候,祁烨廷果然看见了! 一股血直冲脑子,殷澜差点儿直接摔门。 摔前猛然想到自己人在屋檐下,于是硬生生地忍住了这种冲动,冷漠地说:“不用。” 祁烨廷挑眉:“你不洗澡吗?” 他解释:“我已经洗完了,一会儿直接就去书房了,你放心,在你洗完之前我绝对不会再出来。” 这话一说,殷澜顿时有点小心动。 真说起来,祁烨廷这件衬衫都比邬允寄过来的那些东西长,而且也没有奇奇怪怪的洞口。 他也说了,自己洗完之前是绝对不会出来。 那就……可以考虑? 似乎是看到了她眼中的动摇,祁烨廷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把衬衫塞到了她手里,说了一句:“我先回房间。” 然后就走了。 殷澜下意识地接住,正打算关门的时候突然发现,男人的耳朵好像有点儿红。 这红什么啊。 她有些莫名其妙地关上了门,然后转身就看见…… 那件薄到几乎透明的黑色蕾丝内衣,就那么大剌剌地掉在地上。 可能是她刚刚收拾的时候手忙脚乱,被它掉下了床都没有注意到,于是就有了这么一个漏网之鱼。 灯是白的。 瓷砖是白的。 床单是淡黄的。 只有内衣是黑的,在多种物体的映衬下还黑的格外刺眼。 刚刚那个角度…… 想起开门时祁烨廷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殷澜波澜不惊地走过去,淡定地把那件内衣塞进箱子里,平静地给邬允发消息:“等我出去之后。” “你和我。” “咱俩。” “必须得死一个!” …… 等殷澜平复完心情,再出去的时候客厅果然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书房的门缝底下透出亮光,祁烨廷应该是在里面。 她定了定心神,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澡,然后换上那件衬衫。 衣服的长度刚好盖住臀部,袖子也有些长,和邬允寄过来的那些布片比起来简直可以用“保守”两个字来形容。 第269章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殷澜把袖口挽上去,头发吹了个半干就蹿回了房间。 祁烨廷的衣服她也不是没穿过,只是上次穿和这次穿,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 这种感觉……还是挺微妙的。 她抚了一把半干的头发,本来打算等头发完全干了再睡,没想到躺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没过多久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多,睡前头发没干,所以导致现在脑袋有些发沉,嗓子眼儿也像是冒火一样。 “嘶……” 殷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来。 她还以为刚到了一个新环境,说不定会认床失眠,结果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拧开一边的床头灯,她闭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然后踢踏着拖鞋拉开门,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冰凉的液体下肚,连带着神智也清醒了几分。 她这才闻到空气中浮动着一股子酒味儿,与此同时,阳台那边也传来了轻微的响动。 殷澜循声看过去,月光从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给屋子里的一切都勾勒了一圈毛茸茸的边儿。 男人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沐浴着月光,正半偏着头朝这边望来,手中还捏着一罐啤酒。 地上已经散落了好几个空罐子,有一个还滴溜溜在地原地滚动,刚刚的动静应该就是它发出来的。 殷澜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眼扫过去空罐子能有近十个,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喝的,已经喝了这么多。 她本来不想管,把玻璃杯放到餐桌上便想回房间,结果才刚走一步,男人的声音就在身后冷不丁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几分沙哑:“澜澜……” 声音并不大,但是在这么静谧的环境下突然响起来,殷澜还是吓了一跳,忙用气声道:“声音小点儿,小柚子还在睡觉。” “澜澜。” 男人不听,声音反而更大了一些,“我好累……” “累了就去睡觉,在这儿发什么疯!” 殷澜没好气地说。 她实在没兴趣和他多说什么,只是头都没来的及转回去,就听见几个易拉罐相继碰撞,发出清脆又空洞的声响,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男人竟是站起了身,欲朝着这边走过来。 眼看着他要一脚踩中一个易拉罐,到时候那声音……殷澜简直想想就要头皮发麻。 td。 这狗男人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让人省心啊。 她心里暗自咒骂了一声,最终还是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他摁回了藤椅上,不耐烦地说:“大半夜的能不能好了,要撒酒疯出去撒,小柚子还睡觉呢,你把他吵醒来你自己看着办!” 祁烨廷重重地倒回了椅子里,抬着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看向她。 殷澜清晰地在他眼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她声音平静:“自己走回去睡,还是今晚就睡这里?” 借着月色,她似乎看见那双眼睛里聚了一层水光,又好像是夜晚的幻觉。 祁烨廷也不说话,只深深地凝望着她。 直到殷澜感觉自己的耐心即将告罄,他才终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开了口:“我能不能,喝杯蜂蜜水?” 殷澜一愣,旋即爽快地回答:“行啊。” 祁烨廷眼中有什么东西一亮。 殷澜紧接着说:“自己去啊,这是你家,我又不能拦着你。” 眼中那抹光亮瞬间又熄灭了下去,很快湮灭在漆黑的瞳孔深处。 “澜澜。” 祁烨廷微垂了眼眸,像一只被人抛弃的狼狗,“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心脏最深处的某个角落,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重重戳了一下。 殷澜忍不住蜷缩了指尖,指甲刺在掌心,带着轻微的痛意。 她面无表情地问道:“你到底睡不睡觉?你不睡就继续喝,我要睡觉了,记得别发出声音,我嫌吵,谢谢。” 说着,她便把小茶几上那罐没喝完的啤酒重新塞回了祁烨廷手里,转头就欲离开。 然而她才刚转过身去,手腕就猛然被人拉了一把,然后重重一拽。 殷澜猝不及防,想到还在熟睡的小柚子,惊叫声及时咽回了肚子里,人却已经失去平衡,然后重重撞进了一个柠檬薄荷味的胸膛。 “嘶……” 额头撞上了男人的下巴,殷澜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之后更是直接冷了脸,“放开!” 只见她整个人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一只手腕被他拉着,一条胳膊支在男人的肩膀处,拉扯间本就松垮的衬衫有些歪斜,露出了半个圆润光滑的肩膀和锁骨,两人的姿势简直亲密到了极点。 而且她出来喝水的时候头还是懵懵的,也没想到祁烨廷会在客厅,因此衬衫底下除了一条底裤之外没穿任何东西,大腿内侧娇嫩的皮肤摩擦着男人的丝绸睡裤,真是,真是…… 殷澜脑袋发热,一时间居然想不起来别的形容词,只能咬牙切齿地警告:“你再不放手,我就告你r了!” “告。” 酒精作用下,祁烨廷显然已经有点儿神智不清,他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长而有力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直接揽住了殷澜纤细的腰肢,将她牢牢固定在怀里。 两人体力相差悬殊,殷澜一时居然无法挣脱,只能拽着他的衣领恶狠狠道:“祁烨廷!再不放手我真的……” 脑袋就被人扣住,然后向前压去。 还没说完的话就这样咽回了肚子里,祁烨廷扣着她的后脑勺,然后将头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窝。 殷澜愣住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锁骨上,似乎还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滴落下来,很快便濡湿了那一小块儿的肌肤。 她听见男人贪恋而低沉的喟叹:“这次……是真的吗?” “澜澜……” 静谧的深夜,殷澜清晰地听见了两个人近在咫尺的呼吸。 还有心跳。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浑身僵硬。 直到耳边传来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殷澜这才骤然回神。 她手忙脚乱地从祁烨廷身上下来,看着那张熟睡的俊美的脸,简直恨不得直接一个巴掌甩上去! 不甩上去是看在两人还得在同一个屋檐下待够七天的份上,关系实在闹太僵也不是很好。 理了理发皱的衬衫,殷澜深吸一口气,掉头就走。 五秒后,到底是回来拎了块儿毯子没好气地甩到了男人身上,本来这栋楼现在就因为有流感密切接触者而隔离,要是再出来一个感冒的,肯定得闹得人心惶惶。 第270章 为什么不告而别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种麻烦还是不要给自己制造了。 殷澜摁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巴掌,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门轻微地响了一声。 半晌,阳台上本来应该已经睡着的男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虽然醉意依旧不曾消散,但是已经减淡了几分。 他看着自己身上盖得凌乱的毛毯,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竟只是重新调整了一下坐姿,然后便重新闭上了眼。 多少有点儿受了祁烨廷的影响,殷澜后半夜睡得不是很安稳,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意识还不是很清醒,却也睡不着了。 她轻轻推开宝宝房的门,只见小床上窝着一团小包包,小柚子还睡得正熟,睡相不大好看,一只小脚丫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看着呆里呆气的。 唇角不由得翘了翘,殷澜进去给他掖了掖被角,出来的时候却正好看见祁烨廷手里拎着一块毯子,发型略显凌乱地也往这边走。 两人对视的瞬间皆是一怔。 昨晚光线昏暗,再加上有些醉了,意识迷蒙间祁烨廷并没有看得很清楚,然而此刻看着面前的女人,他眼底却是不禁掠过一抹深色。 他的衬衫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领口处锁骨精致,衣褶起伏间能窥见底下的波澜壮阔,衣摆堪堪遮住臀部,底下延伸出两条修长白嫩的大腿,脚底下踩着黑色的拖鞋,衬托的脚趾圆润粉嫩。 简单的黑白对比,却是最极致的碰撞,祁烨廷一下就想起了昨晚在她房间看到的那件黑色布料。 他熟悉她的身体,当然也知道揭开这层薄薄的衬衫,底下到底是一番怎样的美景。 如果那块黑色的布料…… 喉结不由得滚动了一下,祁烨廷及时停止了这种危险的想法,硬生生逼着自己挪开了目光。 昨晚的某些记忆在眼前浮现,殷澜率先反应过来,快速别开头就打算当没看见这人。 只是正当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祁烨廷却突然叫住了她:“澜澜。” “别叫这么亲密。” 殷澜头也不回,“小柚子很聪明,听见了影响不好。” 祁烨廷沉默了一下:“我们现在都被迫同居了,你觉得还有比这更影响不好的吗?” 殷澜一噎。 祁烨廷抬了抬手中的毯子:“昨晚……谢谢你的毛毯。” “我只是不想给自己制造麻烦。” 殷澜淡淡地说完,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语调里不由得带了几分不可思议,“你别跟我说,你昨晚就在阳台睡了一夜?” 想着他刚才拎着毯子还是从客厅过来的,这种猜想就更增了几分可信度。 祁烨廷没说话,但是他的态度却已经是默认了。 “真是……” 殷澜属实也是被气笑了,阳台那张藤椅上躺一晚,他也是真能躺的住啊。 她上下扫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落下三个字:“够离谱。” 等殷澜洗漱完换上自己的衣服,餐桌上已经整整齐齐地摆上了牛奶和三明治,祁烨廷围着围裙在厨房进进出出,空气中浮动着一股子焦糖特有的香气,一下就勾的人肚子咕咕直叫。 殷澜嘴角抽搐了一下,心里暗骂一声这肚子怎么这么不争气。 祁烨廷显然是听到了动静:“过来吃早饭了。” 身材修长的男人站在餐桌前,他什么都不用说,单是站在那里就能不自觉地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目光落到她身上,男人身上冷硬的气质便像是消融的雪山迅速融化开来,眼中噙了柔和的笑。 不知为什么,看着此刻的他,殷澜脑中居然不受控制地浮起了两个字——“贤惠。” 真是见了鬼。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个想法抛出去,抬脚走过去坐在餐桌旁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 居然是她喜欢的甜度,刚刚好。 “我记得你喝牛奶放糖的量。” 祁烨廷道,眼中隐隐有期待,“还满意吗?” “难为你了。” 殷澜一口气把牛奶喝完,拿起看着就精致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也很好吃。 见她没有发表意见,祁烨廷也不介意,坐在她身边淡笑着边吃边说:“我以前一直以为做饭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因为看你做饭的时候好像总是很轻松,但是后来你走了之后我开始尝试着自己做饭,才发现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 殷澜放下咬了两口的三明治,平静地看着他:“食不言寝不语,你自己说的话自己都忘了?” 祁烨廷一顿。 他确实说过这种话,那是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殷澜好像每天都有分享不完的事,就连饭桌上都想拉着他讲一些趣事。 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听的兴趣,一开始倒也能答应两句,但是后来实在不耐烦了,就直接呛了出来。 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呢? 对,他说“食不言寝不语”。 他已经不记得当时说完这句话后殷澜是什么表情了,但是却清晰地记得她情绪好像低落了一阵儿。 虽然后面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只是从那以后,她就很少再在饭桌上说话了。 祁烨廷眼神暗了暗,旋即很快掩饰了下去。 他索性放下了手中的三明治:“现在我不食了,可以言了吗?” 殷澜:“?” 这个思路很可以,她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祁烨廷抿了抿唇,沉声道:“澜澜,我们谈谈。” 殷澜彻底没有了胃口:“没必要。” 祁烨廷也跟着站了起来,长臂一伸便拦住了她的路:“殷澜。”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谈谈,就算是为了小柚子。” 提到小柚子,殷澜终于转过了头,紧紧盯着他:“你想谈什么?” “先把东西吃完吧。” 祁烨廷叹气,“你吃,我说。” 两人重新坐回了位置上,他道:“你刚刚也说了,小柚子很聪明,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大人的情绪他是能注意到的。” 殷澜没作声,祁烨廷知道她是听进去了。 “我知道你待在这儿是迫不得已……但是如果我们一直以这样的形式相处的话,小柚子肯定会看出来什么,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是他很喜欢你。” “我明白了。” 殷澜打断他的话。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道,“你想说让我对你敌意不要太大吗?” 祁烨廷沉默了一下:“也可以这么说。” “行,我懂了。” 这个简单,“小柚子在的时候我肯定是不会这样的,毕竟谁还没有两副面孔了,是吧?” 冲着男人淡淡一笑,殷澜道,“知道了。” “那就好。” 拳头紧了下,祁烨廷听见自己紧绷的声音,“我能不能问最后一个问题?” “四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第271章 你当真,这么恨我 …… “四年前,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殷澜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一瞬。 “我知道……小柚子是早产儿,刚出生就有严重的坏死性肠炎,我相信你……你绝对不是那种会抛弃他的人,四年前爷爷到底和你说了什么,你究竟为什么要走?” 说到最后,祁烨廷的声音都急切了几分。 他迫切地想知道答案,这四年他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殷澜的脚步,也不止一次问过老爷子,是不是他用小柚子威胁殷澜了,所以殷澜才会不告而别。 可惜都没有找到一个答案。 现在殷澜就在眼前,他真的想知道四年前,他被支到海城的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气骤然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寂静,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下来。 “呵。” 殷澜突然笑了。 她目光里满是讽刺,“祁烨廷,你看人的目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烂。” “……什么意思?” “四年前你说夏黎音是世界上最单纯善良的女孩,现在又说我绝对做不出来抛弃孩子的那种事?” 唇边缓缓勾起一个恶魔般的笑容,殷澜轻声说道,“你可能不知道,当初我是打算把孩子直接打了的吧?” 看着祁烨廷骤然收缩的瞳孔,殷澜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像是压抑积蓄了整整四年的情绪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的缺口,她唇边的笑意越扩越大,就连眼中甚至都闪烁着几分疯狂。 “很惊讶吗?不至于吧,既然我们已经离婚了,那就应该断得干干净净,我为什么还要留着孩子,他身体里流着你一半的血,醒醒,我当时可没有想和你再续前缘的打算,后来是因为身体原因,所以我才没有打掉孩子。” 祁烨廷看着她,眼中浮出痛色,脸上血色尽褪,撑在桌上的手掌紧紧握拳,连骨节都显出了白色。 “你就,这么恨我?” 殷澜风轻云淡地反问:“恨?为什么恨?我们好聚好散,哪有‘恨’这么一说。” “不过也是命。” 她收敛了神色,看向小柚子房间的方向,“虽然我一度想放弃那个孩子,但是他却始终都没有放弃我,因为体质的原因我不适合流产,便只能留着了,后来即使是经过了那样的事情,他都紧紧跟在我身边。” “不过祁烨廷,我是一个自私的人,也不是一个好妈妈。” 殷澜平静地说,“你问我当年为什么离开,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告诉你也没什么。” “小柚子当年的病,只有祁家的资源和财力才有可能完全治好,当时老爷子给了我两个选择。” “什么?” “要么我继续和你在一起,要么我离开,唯一的条件就是要小柚子留在祁家。” 祁烨廷呼吸一窒。 “不管我选择哪一个,老爷子都会想办法全力治疗小柚子,这两个选择唯一的区别只在于我留不留而已。” 祁烨廷只觉得一股苦涩从心里蔓延出来,连带着舌尖都在发苦:“所以你走了。” “对,我走了。” 殷澜答应得干脆,“我说了,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没有人类经常挂在嘴边无私奉献的母爱,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有老爷子的承诺,小柚子在祁家也能快快乐乐地长大,但是我做不到把我自己奉献出去。” “我不是没想过留下,但是我更不想突然有哪一天,我后悔了当初的决定,然后就会控制不住地对小柚子说,‘妈妈本来可以有自己的生活,结果就是为了你所以才做了那么多的牺牲’,如果他以后可能背负要这种压力,那我宁愿一开始就不做这个牺牲。” “所以。” 她看着祁烨廷的眼睛,慢慢问道,“你懂了吗?你看错我了,我从来不是你心中的那种模样,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捏了一把,疼痛一点点泛上来,祁烨廷脸色发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说不出指责殷澜的话。 当然,他也没有资格去指责她。 因为这一切不好的事情的开端,其实皆是因他而起啊…… “我知道……” 静默许久,祁烨廷轻声问道,“四年前是我做错了事,是我不够信任你,是我轻易听信了夏黎音的话,所以我没有资格奢求你的原谅。” “但是澜澜……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想请你不要拒绝我的愧疚,不要拒绝我的靠近……” 他眸光低垂,眉宇间尽是卑微。 殷澜深吸一口气。 她刚打算开口,祁烨廷就说:“你的拒绝不算数,拒绝是你的权力,但是想要弥补也是我的权力,我们互不干扰。” “谁跟你互不干扰了。” 殷澜烦死了,“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们已经结束了,结束了!就是没有希望了!而且你真的认为我需要你的弥补吗?事情已经发生了,更何况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你凭什么还认为,我需要你的愧疚,需要你的弥补?你以为你是谁?” 祁烨廷点点头,认真道:“所以我会尽量做到让你认可。” 殷澜:“?” 她看着他的眼神仿佛会说话:“你能听懂人话吗?祁烨廷,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是这么会死缠烂打的人?” “我明白了。” 祁烨廷道,“我会努力的。” 殷澜:“……” 这人有毛病吧! - 祁家。 老宅。 时间是一个摧残人的东西,四年过去,老爷子更加苍老了。 脸上在皱纹更多,以往一直挺直的脊背现在也佝偻了下来,日常出行也再也离不开轮椅,不过他的精神头却依旧很足。 高叔过来的时候,老爷子正悠哉游哉地坐在后花园池塘边喂金鱼。 “什么情况了?” 老爷子头也不回。 高叔答道:“殷小姐现在和少爷一同住在科技园,不得不说,您这一招儿实在是高啊!” ……也是够损。 当然,这句话高叔没有说出来。 老爷子被夸得浑身舒坦,他靠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那不然呢,我都已经做到这种份上了,为了个他们两个创造机会,老头子我可是安抚了一整栋楼的人,烨廷这小子要是再搞不定,他可干脆别回来见我了,他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高叔有些无奈:“您那能叫安抚吗?您那是做慈善吧,一听说只要足不出户一个礼拜就能得到一大笔补偿,他们的所有损失也都由您承担,那些人可是乐意的很呢,恨不得再加一个月的。” “不过这件事儿里,还得看小少爷最机灵,要不是他临时改口去科技园,祁总也没有这个机会。” 第272章 被变态盯上 提起小柚子,老爷子一张脸上的皱纹当即都笑开了,眼里盛放着满满的笑意和得意:“那是,你不看看那是谁的重孙子,我宝贝重孙从小就聪明!” 现在只要一提起小少爷,老爷子就变成了炫孙狂魔,高叔早就见怪不怪了,他笑呵呵地说:“我觉得有小少爷帮忙,这一个礼拜出来,祁总肯定能成功。” “但愿吧。” 再说到祁烨廷,老爷子就没有那么有把握了。 高叔略有担忧:“万一殷小姐以后知道我们是故意算计她的,会不会很生气?” 老爷子摆摆手:“那丫头虽然性子硬,但是再怎么着也不会和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入了土的老头计较吧?我今天就明说了,我就是倚老卖老!” 高叔:“……” - 小柚子一直睡到八点半才醒来,他起床后也不哭不闹,祁烨廷给他换了一身呆萌的小睡衣,他就吧嗒吧嗒地踩着小拖鞋,揉着还迷蒙的大眼睛走到了殷澜面前,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蹲下。 殷澜有些不明所以,但是还是照做。 小柚子踮起脚尖,在她脸上吧唧印下了一个早安吻:“早安殷老师!” 脸上传来柔软的触感,殷澜一颗心都要化了。 她一把抱住小柚子,一口亲在他肉乎乎的脸颊上:“柚子宝贝早安。” 小柚子害羞地翘起了嘴角,小手揪着衣摆,小声地要求:“还要一个亲亲。” 祁烨廷正靠在沙发上处理文件,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气质矜贵又优雅。 他虽是面向笔记本,目光却在小柚子刚刚被亲的小肉脸上停留了很久。 听见那个要求,他顿时抬起眼皮,淡淡地说道:“小柚子,起床先去洗漱。” 小柚子猛然扭头,一脸控诉地看着他,大眼睛里全是不满。 然而祁烨廷根本不为所动。 小柚子无奈,只能踩着小拖鞋吧嗒吧嗒地跑去了卫生间,殷澜看着他身上那件可可爱爱的睡衣,突然觉得有点儿眼熟。 虽然可能有点儿区别……但是那睡衣后面垂着的长长的耳朵,分明就是小兔子的模样。 她以前好像也买过同类型的睡衣。 她问道:“小柚子的那件睡衣谁买的?” 祁烨廷指尖一顿:“我。” “你?” 殷澜惊讶地挑眉。 真是想不到,他居然也会买这种可可爱爱的衣服。 不过这种惊讶并没有持续太久,她很快转移了话题,尽量委婉地问道:“小柚子的睡前故事,你不觉得和他的年龄有点不符吗?” 祁烨廷也无奈:“他自己挑的,他从小就对各种各样的书感兴趣,到现在为止,书房里的书已经被他看完了一大半,剩下的都是一些很深奥的专业书。” 殷澜:“……” 行吧。 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后小柚子就坐在餐桌边上,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早饭。 他不是特别粘人的小朋友,看见殷澜和祁烨廷两人各自拿着笔记本靠在沙发的两端忙于工作,他也索性从自己的小书包里翻出了纸和笔,趴在茶几上开始画画。 一时间房间里便只剩下了键盘敲击的哒哒声,和铅笔在纸上摩擦过发出的轻微沙沙声响。 殷澜以为祁烨廷是在专心地处理文件,实际上,他正在应付祁烨燃的微信轰炸。 甄姬捌物语:“哥!哥哥!哥哥哥哥!!!” 附带一个李逵腻人的表情包。 祁烨廷捏了捏眉心:“说。” 甄姬捌物语:“听说嫂子回来了!!!我打听过了,她现在好像就在海天幼儿园上班,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柚子也在海天幼儿园吧?” 祁烨廷:“嗯。” 甄姬捌物语:“我靠机会啊!这就是天定的缘分,我跟你讲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今天,就今天!你亲自去接小柚子放学!这偶遇不就来了吗?” 祁烨廷看了一眼坐在沙发那头儿的殷澜:“……她带的就是小柚子的班。” 祁烨燃更激动了。 “我靠你知道啊!那你怎么还不主动出击,你知道我今天路过海天幼儿园的时候听到什么了吗?林富于那孙子的儿子也在海天幼儿园,昨天他接儿子的时候好像是看见嫂子了,今天还跟小柚子班里那个实习老师打听嫂子呢!” 听到这个名字,祁烨廷的眸光倏地一沉。 林富于他知道,帝都有名的纨绔子弟,当年交了一个女朋友,还哄骗人家给他生下了孩子。 结果月子都没出呢,那女孩就发现在自己怀孕的时候,林富于还同时跟十几个女孩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女孩儿是个孤儿,林富于一开始接近她的时候就没安好心,知道她孤立无援,就算被欺负了也没人撑腰,柿子当然要挑软的捏才爽。 然而林富于万万没想到,女孩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她是个医学生,知道消息之后,没几天就通过某种渠道得到了一些药物,直接下饭里给林富于来了一个豪华化学阉割套餐,然后自己也紧跟着吞药自杀了。 林家知道这件事之后简直要气疯了,然而女孩儿已经吞药自杀,她也没有家人,林家人想找人泄愤都没出口。 更重要的是,林家就林富于这么一根独苗苗,女孩留下的孩子就成了他们唯一的传承,因此就算心里头恨死了女孩儿,这孩子他们还得继续养着。 不仅得养着,作为林家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孙子,他们还得像祖宗一样供着。 这件事当年可算是传遍了整个帝都,林家也一夜之间沦为了全帝都的笑料,林富于更是被戏称为阉人,别说像以前一样天天找不同的女孩儿风流了,他现在走哪儿都没有异性愿意看他一眼。 长时间下来,他的心理就渐渐出了问题,爱上了一些……特殊的东西。 此刻看着祁烨燃这段文字,一想到殷澜居然被这种畜生给惦记上了,祁烨廷眼中像是瞬间结了一层冰,浑身散发着一种可怕的气势。 气温好像突然间下降了好几度,殷澜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祁烨廷可怕的脸色。 小柚子默默地挪动着胖乎乎小屁股,朝殷澜靠近了一点。 祁烨廷:“他具体说了什么?” 甄姬捌物语:“我没有听太清楚,那孙子好像就问怎么没有见昨天那个新老师,打听嫂子叫什么名字,那实习生好像就说了。” 祁烨廷:“嗯。” 甄姬捌物语:“哎不是哥,你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急啊!那孙子可是变态的很,嫂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要是真被他撞上怎么办!” 祁烨廷想了想,突然拿起手机,对着沙发那边的殷澜拍了一下。 闪光灯倏地一亮。 殷澜:“……” 小柚子:“……” 祁烨廷:“……” 第273章 我会保你安全 ……草率了。 殷澜皱眉:“你干什么?” 祁烨廷把照片发过去,不慌不忙地解释:“不小心开了一下手电筒,不好意思。” 殷澜怀疑地看着他,但是祁烨廷的目光真诚,根本让人看不出来任何破绽。 她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 祁烨廷微松了口气,再看向电脑到时候,却发现祁烨燃已经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 甄姬捌物语:“我要是没瞎的话……哥这是嫂子吧!这沙发,这背景……这是你科技园的那个房子吧!小柚子怎么也在沙发上,你们现在在一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啊啊!” 男人唇角微勾了一下,回复:“殷澜昨天送小柚子回来,结果被隔离在我家了。” 甄姬捌物语:“不是,合着我刚刚说得那些你都知道啊?都已经这样了,你刚刚怎么不早说,你这样真的很容易让我觉得我是个傻子!” 祁烨廷:“难道不是吗?” 甄姬捌物语:“……” 祁烨廷:“id改改。” 甄姬捌物语:“我的id就是我此刻的心情。” 关掉了和祁烨燃的聊天框,祁烨廷沉着一张脸,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跃着,随着一串看不懂的字符跳动,笔记本上清晰地显示出了图像。 他竟然直接黑进了系统,而屏幕上的内容,赫然正是今天早上海天幼儿园大门口的监控! 祁烨廷一眼就看到了林富于的那张脸。 他连上蓝牙,过滤掉嘈杂的背景音,林富于的声音也清晰地传进了耳朵。 林富于:“洋洋就交给你们了哈……哦对了,我昨天接洋洋的时候,好像看见幼儿园里多了一位老师?” 边上有一个老师抢先回答,祁烨廷认出来她正是小柚子班里的实习老师赵小晓。 赵小晓道:“是啊,林爸爸观察真细致呢,那位老师正是我们班的。” 林富于眼前一亮:“你们班的?那今天怎么没看到她啊?” 赵小晓刚打算开口,一边的李清玉就淡淡地说:“那位老师今天请假了,至于她去哪儿了我们也不知道,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 赵小晓猛点头:“对啊殷澜老师昨天是刚来的,和我们也不是很熟悉。” 祁烨廷清晰地听出,她特意咬重了“殷澜”这两个字。 果然,林富于嘴角荡开意味深长的笑容:“哦这样啊,我都好长时间没见幼儿园来新老师了,这次殷澜老师能进来,说明她肯定非常优秀啊!” 这话表面上像是在夸奖殷澜,实际上其中的意思,但凡对林富于的为人有点儿了解,但凡是长了点儿脑子的人,都能听出来不一样的意思。 看来祁烨燃说得没错。 祁烨廷面无表情地从监控页面退出去,眸底却暗潮涌动。 林富于。 他敛下了眸光,突然出声问道:“你和赵小晓关系怎么样?” 听着男人的声音,殷澜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在问自己。 她眯了眯眼睛:“一般吧,不熟。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事。” 祁烨廷道,“我有个视频要发你,微信好友通过一下。” 说着,殷澜就听见电脑滴滴响了一声,正是祁烨廷的好友验证。 她叉掉那个红点,淡淡地说道:“加好友就不必了,有什么视频可以直接给我看。”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最终是祁烨廷率先败下阵来,托着电脑放到了殷澜面前的茶几上。 殷澜也随手把自己的电脑放在了一边,祁烨廷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赫然发现那是文档编辑的页面。 那上面的格式,好像是……小说? 他默不作声地移开目光,然后把那则视频调了出来:“你看看这个。” 微凉的指尖突然触到了耳朵,殷澜目光一凌,猛然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祁烨廷似乎完全没有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问题,他手里还捏着一个蓝牙耳机,用眼神朝小柚子那边示意了一眼,然后语气温和地说:“耳机带上。” 殷澜满眼威胁地看了他一眼,从他手中接过耳机:“下次可以直接说,我自己会拿。” 结果耳机的体型本来就小,她接过的时候,手指便又一次不可避免地和男人的指尖相对。 虽然只触碰了一瞬间,但祁烨廷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一跳,眸色顿时加深了几分。 一分多钟的视频,殷澜安安静静地看完,神情始终平静。 “这是幼儿园门口的监控?” “嗯。” “林富于是谁?” “一个变态。” 祁烨廷用两个字做了一个精准总结,然后问道,“这两人,你想怎么处理?” “处理?” 殷澜摇摇头,淡腔道,“我的时间很宝贵,也没有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的打算,反正这七天我都出不了门,祁总,他们打我主意应该不会打到你家吧?” “我自然会保你安全。” 祁烨廷的脸色很严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隔离七天出来之后呢?林富于这个人极其难缠,既然现在已经盯上你了,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如果现在不管,以后会是一个大麻烦。” 他不是没有想过偷偷帮殷澜把人解决了,但是一来殷澜的性子他清楚,要是贸然插手她的事情,一定会惹得她心生不满。 二来,能光明正大刷好感度的事情,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来? “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殷澜懒得再看屏幕一眼,“赵小晓对我有敌意我能感觉出来,但是只要她不做什么恶心的事情,我肯定也不会动她,至于你说的那个林富于……” 她眼中含了意味深长的光:“他惦记我是他的权力,我怎么能干涉人家的权力呢?” 祁烨廷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澜澜,这不是赌气的时候。” 他怎么听不出来,殷澜这话分明就是故意的,这就是在影射他吃早饭的时候说“想要弥补也是我的权力”呢。 “谁和你赌气了。” 殷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她明明就是想故意恶心祁烨廷一下。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的提醒,我自己会注意的。” 说完就从茶几上把自己的电脑拿了起来,不想继续交流的意思很明显了。 在小柚子的同情的目光中,祁烨廷冷着一张俊脸,本着就近原则索性直接坐到了殷澜身边。 感受着身侧的沙发凹陷,殷澜本能地想挪远点儿。 只是她才刚有动作,小柚子就跟条小毛毛虫一样一拱一拱地拱上来,小脑袋放在了殷澜腿上。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殷澜只感觉自己一颗心都化了,哪还记得要挪位置的事情。 第274章 不祥之兆 更新完今天的章节,殷澜又开了一个新的文档。 前段时间大热的悬疑小说《年轮》眼瞅着马上要完结,结果却在这种紧要关头突然断更,读者已经在书评区连哭带嚎催了快半个月,然而原作者“不祥之兆”却根本不为所动,甚至连个回复都没有。 这一幕本身就极其诡异,因为换成是其他的网络作者,悄不吭声就断更半个月,恐怕早就被骂死了。 然而“不祥之兆”的评论区却是一片祥和,读者连哭都只敢“嘤嘤嘤”地哭,嚎起来都是委委屈屈的“呜呜呜呜”,简直就是网文界的一股清流。 每次有新粉混进来,都能被书评区和谐的氛围狠狠吓一大跳,这时候就会有老粉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们:“在这儿一定要谨言慎行,因为不祥之兆这女人,是真的不祥之兆,他们是真的惹不起啊!”。 不祥之兆刚开始写小说的时候更新就随缘,小说是真的精彩,更新量却也是真的让人火大。 看小说总是少不了一些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人非要犯贱,一旦小说内容不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就会仗着躲在屏幕后面操起键盘破口大骂。 对男主人设不满意。 骂作者。 对女主的某些做法不满意。 骂作者。 小说里的小三太极品。 骂作者。 有时候不仅骂作者,甚至还要搞连坐那一套,说什么“文字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内心世界,作者在现实生活中一定也是个小三吧?不然怎么可能对小三那么了解”。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她也会被骂,只是从来都没有正面回应过。 对于正常作者来说,正常的催更都是可以接受的。 ——直到两年前某个普通的夜晚,月黑风高。 一个读者因为更新量太少,并且有一段剧情没有按照自己所期望的发展,就在书评区把不祥之兆家里上上下下骂了一个遍。 整段话脏得简直没眼看,末了甚至还放话说自己要找黑客把作者的信息人肉出来,他要边强,奸作者边让作者好好码字。 偏偏就是这样一篇恶心的评论,底下还有一连串的叫好声,有人甚至表示让楼主成功之后记得录像。 然而根本没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那些所有在评论区里口嗨的人就都收到了一份邮件。 发件人不详,上面清晰地罗列着他们的所有信息,甚至连有没有背着女朋友找过小姐都写得一清二楚。 那些人懵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被人给人肉了?! 更让人心惊的是,第二天一大早,那个扬言要找黑客的人就屁滚尿流地爬出来公开道歉,在视频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自己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着键盘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网络不是非法之地,他以后一定牢牢管住自己的嘴,重新做人。 众人都被这一出戏给打懵了,一开始还有人持怀疑的态度,认为这只是不祥之兆的炒作。 结果到了后面却有人惊讶地认出,道歉的那个人好像是一家上市公司老板的儿子,被家里人宠得无法无天,在学校横行霸道,没少干校园霸凌的事情,甚至好像还间接逼死过一个同学。 当时这件事在他们那边闹得很大,最后却被他家里人给摆平了。 结果就是这样一个混世魔王,那会儿却在网络上哭得跟个二傻子似的,说什么自己就是嘴贱那么一说,让不祥之兆不要当真。 而且真正让人恐惧的,是没过多久,那人家里的公司就因为突然被曝出偷税漏税,倒台了。 他本人平日里校园霸凌和猥亵女同学的证据,也被不知名人士直接甩在到了网络上,当时掀起了好大一阵风波。 而就在这种关键时候,读者发现不祥之兆在书评区只留下了四个大字。 “谨言慎行。” 四个字往那儿一撂,直接就跟炸雷一样,给众人炸傻了一圈。 事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要是还看不出来那个人的一系列遭遇都和不祥之兆有着脱不开的干系,那读者们就真的是傻子了! 不祥之兆一战成名,从那以后“谨言慎行”就成了她评论区的四字真言,“不祥之兆”这四个字于她而言不仅是笔名,更是一种形容词! 她的评论区也成了一股清流,鲜少再出现过激肮脏的言论。 微信的提示音突然响起,有人打来了语音电话。 殷澜淡定地瞟了一眼,结果在看清楚备注之后顿时吓了个魂飞魄散,在祁烨廷诧异的目光中,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挂断。 动作之迅速,像是稍微迟一秒都是对对面的人的不尊重。 盯着她还亮着的手机屏幕,祁烨廷目露思索,不知道在想什么。 殷澜本想当作刚刚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然而还没安静两秒,电话铃又响了起来。 我靠又来! 她又一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电话,然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在心中默数。 3。 2。 1。 几乎是在那个“1”落下的瞬间,手机里就好像住了一架机关枪:“叮叮叮叮叮叮……!” 因为消息量太多,攻势过于凶猛,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提示音都来不及响完就得忙于下一声。 呃。 殷澜不由得看了祁烨廷一眼,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 祁烨廷轻咳一声,默默地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 殷澜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拿起了手机。 就那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来自对方的绿色信息已经刷了能有两页。 “牛逼了是吧!敢挂我电话!” “微信不接电话不接,你自己看看这都多久了!!!” “你自己看看书评区!半个月了我的好姐姐,你已经半个月没有更新了,哪个作者敢像你这么玩儿啊!” “大结局正是流量正好的时候,你倒好,这种时候玩儿断更,6!” “你到底交不交稿!要我说你的读者脾气是真的好,我特么真想骂死你!” 还好她刚刚及时挂断了电话,不然这些话就得直接被灌进她脑子里了。 殷澜惊魂未定地想。 她捧着手机委委屈屈地打字:“不方便接电话……而且你这不就已经在骂我了吗?” 凶神编辑吊睛白额大虫:“?” “你还有理了是吧,前两天你说你回国太忙了没时间,这都已经半个月了,你还不更新,是不是等我上门收拾你啊?!” 殷澜有些得意:“啊你找不到我。” “?你是真的吃准了这个是吧?” 眼瞅着对面说话方式不对劲了,殷澜再也没敢皮:“实不相瞒,我现在已经打开电脑了,已经打开文档了,不信你看。” 说着她还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空白文档你给鬼看啊?” 第275章 不想做没有妈咪的孩子 殷澜:“但是我码字速度快啊,你也知道的对吧,我保证,下午,就下午肯定交稿!” “真的?” 殷澜:“真的!” 对面语气稍缓:“这是最后的时限了,下午四点之前你要是交不了稿子,提头来见!” 殷澜:“保证完成任务!” 看着她铿锵有力的话,对面像是也终于松了口气:“话说回来我是真的看不懂你,明明码字速度那么快,结果还天天断更,也幸亏是你,不然要是换成是别人早就被骂死了!” 殷澜无奈道:“但是得好好构思啊,到现在为止《年轮》的最终章我已经想了不下是个版本了,总是感觉差点儿意思,再加上最近确实忙。” “行吧行吧,你真是我手底下最让人省心又最不让人省心的作者了。” 殷澜厚着脸皮道:“我就当你这句话是夸我好了。” 对面冷笑一声:“你自己看看我这句话里哪个字是在夸你?” 殷澜:“每一个字。” …… 睛睛是她的编辑,从一开始殷澜一直在她手下,因为她的催稿方式过于凶残,所以殷澜特意给她取了一个叫做“凶神编辑吊睛白额大虫”的备注。 ——当然,睛睛并不知道。 结束了和恐怖母老虎编辑的对话,盯着空白的文档,殷澜深吸一口气,像是突然沉浸在某种状态中一样,整个人的气势也随之一变。 “不祥之兆”自出道以来真实身份就极其神秘,也从未参加过任何公开活动,读者只知道她是一位女性,其他的信息一概不知。 两年前她刚出名的时候就曾有不少黑客放话,说两天之内必能查出她的真实身份,然而现在已经两年过去了,黑客倒了一茬又一茬,不祥之兆的真实身份还是一个谜。 然而正是因为她行事低调神秘,才让众人对她的真实身份更加好奇。 指尖敲击在键盘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响,她打字速度极快,眨眼间就有一行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年轮》最终章。 谁都不知道,读者们心心念念的“不祥之兆”的真实身份,正是殷澜!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殷澜维持着那个姿势已经许久。 终于,在小柚子一个午觉醒来之后,她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唇边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缓缓在右下角敲下了最后一个字。 【完。】 “殷老师,我要去卫生间。” 小柚子从她身上爬起来,迷迷瞪瞪地说。 殷澜揉揉他的脑袋:“去吧柚子。” 目送小柚子踩着小拖鞋哒哒地跑去卫生间,她把最后一章上传了上去,然后便关了电脑,站起身来活动着因为久坐而发麻的身体,看向窗外调节着视线。 “蒸汽眼罩。” 祁烨廷跟上来,把一个东西递到了她面前。 殷澜看了一眼:“不需要。” 祁烨廷耐心地说:“你盯着电脑看了一中午了,眼睛肯定受不了,用这个可以舒服一点儿。” “首先谢谢你的好意。” 殷澜皱起眉,转过身来直视他的眼睛,“但是这种事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祁烨廷刚打算说什么,就感觉手里突然一空。 下一秒,一个奶呼呼的小团子就扒到了殷澜腿上,手里赫然捧着那个蒸汽眼罩,献宝一样举到殷澜眼前:“殷老师,戴这个!” 祁烨廷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刚刚还对他无比冷硬的女人,马上喜笑颜开地接过眼罩,然后蹲下身在小柚子的脸颊上重重地吧唧了一口:“谢谢柚子宝贝!” 小柚子嘴角翘翘,在殷澜看不见的角度,朝着祁烨廷投过来一个得意的小眼神。 祁烨廷:“……” 见殷澜拿着眼罩去厨房倒水了,小柚子立马噔噔跑到爸爸面前,一脸严肃地宣布:“爸爸,你这样是追不到妈咪的。” 祁烨廷朝厨房看了一眼:“你有办法?” 小柚子点头,然后发出灵魂一问:“你是不是没有看那本书?” “哪本?” “《追女朋友三十六计——男德版》” 祁烨廷沉默地看着他。 父子俩默默对视了两秒,小柚子立马看穿了一切,当即皱紧了小眉头,表情更加严肃:“你为什么不看!你不看那本书就没有男德!没有男德就追不到妈咪,追不到妈咪小柚子就是没有妈咪的孩子,小柚子不想做没有妈咪的孩子!” 说到最后他真的有些急了,小脚重重地跺了下地面,拳头也紧紧捏起,小脸像是河豚一样鼓起来,可爱又让人心疼。 祁烨廷看着他隐隐泛红的眼圈,只觉得心口传来钝痛。 小柚子从小就聪明,也非常懂事,虽然他很小的时候也问过为什么自己没有妈妈这个问题,但是长大之后就很少再问了。 祁烨廷一直以为在自己的精心照顾下,“妈妈”这个角色在小柚子的心里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然而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意识到,小柚子只是把自己内心深处对妈妈的渴望深深藏了起来而已。 他毕竟,才是一个四岁多一点的小孩子啊。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摸着他的脑袋柔声道,“好吧,爸爸知道了。” “爸爸答应你,今天晚上就看,好吗?” “真的?” 小柚子将信将疑。 “真的。” “那为什么现在不看呢?” 祁烨廷沉默了一下:“爸爸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忙,所以只能等到晚上看。” 小柚子不解:“追妈妈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吗?” 祁烨廷语塞,面对小柚子澄澈的大眼睛,他一时居然找不到一个合理的拒绝借口。 好在这时候殷澜从厨房走了出来,她不仅给自己倒了杯水,还给小柚子鲜榨了一杯橙汁。 小柚子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捧着那杯橙汁甜甜地吸了一口,小脸上满是满足。 祁烨廷再三看了看她空空的手,最终还是没忍住,随便找了个理由然后装作不经意地样子进了厨房。 两秒后出来了。 厨房也空空的。 确实没有他的水。 “小柚子刚刚在和爸爸说什么啊?” 殷澜坐在沙发上,一边拆着那片蒸汽眼罩一边问道。 刚刚在厨房用榨汁机声响有点大,她只模模糊糊地听见外面小柚子好像在喊什么,但是听得没有太清楚。 看着小柚子喝橙汁喝得鼓鼓的腮帮子,殷澜强忍住了捏一把的欲望。 虽然孩子是用来玩的,但是小柚子她还是下不了手。 小柚子咕噜一声把橙汁咽了下去,葡萄般的眼珠子转了转,一脸认真地说:“小柚子在和爸爸商量重要的事情。” “哦?什么重要的事情?” “爸爸的人生大事。” 第276章 孺子不可教也 殷澜:“……” 她好笑道:“那商量好了吗?” 小柚子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孺子不可教也!” “噗!” 殷澜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她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儿直接喷出来,好不容易才压住了笑声,转头就看见祁烨廷也黑着一张脸,头上阴云密布。 她捏捏小柚子的脸蛋,认真地说:“‘孺子不可教也’的意思,是说小孩子不可以教诲,形容这个小孩子愚钝,无法造就,不能用来形容大人,而且也不能这么说爸爸。” “这样啊……” 小柚子勉为其难地点点头,“那我以后不这么说了。” “这就对了。” 殷澜躺在沙发上戴上眼罩,温温热热的感觉慢慢渗透进眼皮,确实很舒服,却也很容易让人发困。 再加上前一天晚上也没睡好,此刻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中她竟然睡着了。 “爸爸。” 小柚子过去晃了晃祁烨廷的胳膊,小小声说,“妈咪这样睡觉会着凉的。” 祁烨廷起身,从柜子里取了块儿干净的毯子出来,只是正打算给殷澜盖上的时候,却感觉一只小小的手扯住了他的裤腿。 小柚子看着他:“沙发睡觉不舒服!” 祁烨廷无奈:“我知道你想让我干什么,但是万一她不愿意呢?” “小柚子会帮你说话!” 看着儿子迫切的小脸,祁烨廷最终还是放下毯子,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殷澜身边。 女人呼吸绵长,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显然是已经睡熟了。 他控制不住地蹲下身,目光近乎贪恋地盯着那张熟悉又透着些许陌生的绝美容颜。 这是重逢之后,他第一次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离她这么近。 她曾经,是他的妻子。 是他儿子的妈妈。 可是现在,她只是在“机缘巧合”下被隔离在他家的殷老师。 祁烨廷闭了闭眼,压下心头泛上的酸涩,两条胳膊分别穿过殷澜的腰后和腿弯,稍微一用力便轻轻松松地将她抱了起来。 她好像一直都很轻,此刻安静地躺在自己怀里更是轻飘飘的,像是完全没有重量一般。 这么轻怎么行呢…… 男人忍不住紧皱了浓黑而修长的眉,有一种想赶紧把她喂胖的冲动。 小柚子在前面主动地帮他推开了殷澜房间的门,祁烨廷紧跟着走了进去,小柚子本来也想跟着,结果祁烨廷前脚才刚进门,后脚转头就对他道:“这里你不方便进来。” “为什么?” 小柚子鼓起腮帮子,小脸上全是不满。 祁烨廷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个房间现在是妈咪的,如果没有经过她允许的话,别人是不能进来的。” 顿了顿他又补充:“但是爸爸不一样,爸爸要把妈咪抱进去。” 小柚子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正想说他不进去,就只站在门口看着,抬头就见一片阴影朝他覆了过来,面前是冷硬的门板。 爸爸竟然直接关门了! 看着面前高大而冷硬的门,小柚子气得瞪大了眼睛。 真是从来没见过这种过河拆桥的坏爸爸! 房间内,祁烨廷轻手轻脚地将殷澜放到了床上,表情虔诚,仿佛现在在他怀里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 所幸殷澜睡得也比较沉,换了个地方也只是滚了滚身子,并没有醒来。 她呼吸清浅,睡着的时候好像连浑身的尖刺也一并收敛了,唇瓣鲜嫩殷红,透着一层莹润的水光,似无言的邀请…… 帮她掖了掖被角,祁烨廷终于忍不住,窗外的光亮突然落下了一片阴影,男人的身影缓缓朝着那瓣殷红之色靠近。 温热的呼吸逐渐交缠在一起,气温也随之升高,如此安静的环境下,他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砰,砰砰…… 然而最终,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他还是停在了那居之毫厘的地方,转而执起殷澜白嫩修长的手,虔诚而克制的一吻轻轻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没关系。 慢慢来。 …… 殷澜也没想到自己会躺在沙发上就睡着,更没想到居然会睡这么长时间。 窗外华灯初上,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从落地窗里洒了进来,昏暗的光线中,她撑着床支起身子,看了时间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天。 她居然一觉睡到了这时候! 一个鲤鱼打挺赶紧下床,殷澜光洁的脚踩在地砖上,冰凉的感觉顺着脚底蹿上来,她才意识到,她怎么在房间里?! 明明中午的时候,睡的是在沙发啊! 总不能是自己梦游跑回来的吧? 烦躁地抚了把头发,殷澜拉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男人坐在沙发上,舒适的家居服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正在认真地看书。 余光瞥见殷澜从房间里出来,他的身体几不可见地紧绷了一下,用力把那本书在双腿上压平,淡定地问道:“睡醒了?” 殷澜直觉他的举动透着些许的古怪,目光不由得在他腿上的那本书上扫了一眼,祁烨廷马上开口:“厨房给你留晚饭了。” 殷澜在原地停了两秒,突然抬脚朝着这边走过来。 祁烨廷压在书上的双手不由得更加用力:“不饿吗?” 殷澜问道:“你看的什么书?” 祁烨廷:“专业书。” 殷澜:“我能看看吗?” 祁烨廷:“……” 他说:“你可能看不懂。” 殷澜视力极好,她只站在他身边,低头就能看见书上的文字,不由得小声念了出来:“想要彻底拿捏一个人,就要学会欲擒故纵……” 殷澜:“……” 祁烨廷:“……” “小柚子非让我看的,我答应他了。” 祁烨廷平静地解释道,“这本书是我从他床底下找出来的,就是昨天你给他讲故事的时候……” 殷澜表情复杂地点点头:“挺好,挺好。” 祁烨廷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顿时头疼地用力捏了捏眉心,眼中浮现深深的懊恼。 殷澜把晚饭端到餐桌上,屁股才刚沾到椅子,筷子都没来得及拿起来,睛睛就崩溃地打了电话过来:“我的大姐,你快看看微博,微博要炸了!” 殷澜还有些懵:“什么?微博炸了关我什么事?” “当然和你有关系啊!你快去看看吧,有人说你抄袭!!” 最后两个字落下,殷澜顿时一愣。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神来,先扒了一口饭才开口,无所谓地说:“说就说呗,之前说我抄袭的人那么多,哪一次是真的了?” 睛睛头疼道:“我知道,我肯定也是相信你的,但是这次不太一样,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甚至连她的原始稿子都发上来了,不管是思路还是剧情走向,都和你《年轮》的最终章绝对雷同!” 第277章 我们可是好朋友呢 殷澜手一顿,脸上总算是有了点儿认真:“什么意思?” 睛睛:“你还是自己上去看看吧,但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一定要记住,现在千万不能冲动,我知道你脾气不不好,但是现在一定不能和她们吵。” “对方确实有充足的证据,而且你出道两年来其实已经无形中得罪了很多人,这一次很多人都等着看你笑话呢,你现在不管说什么,都有可能变成他们攻击你的理由。” “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殷澜也没什么吃饭的心思了。 《年轮》的最终章她构思了整整一个多月,现在居然被指出抄袭? 她知道其实在网文这个领域里,撞梗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但是对方不由分说直接给她扣上了抄袭的帽子,那就不得不谨慎对待了。 她打开微博,果然如睛睛所说,微博现在已经炸了。 “东东小仙女”指“不祥之兆”最终章抄袭 《年轮》翻车 不祥之兆抄袭 《年轮》《最后一个陌生人》 网文圈清流不祥之兆人设崩塌? 断更半个多月,归来成了抄袭侠 好几条与她相关的词条挂在微博热搜上面,后面还跟着一个“爆”字。 私信到现在还在源源不断地发过来,随便点开一个看一眼,就是长长一篇小作文。 ——“真给你惯出来毛病了是吧,是不是以为我们都是傻子,断更半个月就拿出来这东西糊弄我们?是不是我们读者不发火就把我们当傻子啊?” 这还算是好的,看样子像是一个真正的读者发出来的内容,而有些趁机浑水摸鱼的就不一样了,都不用点开聊天框,仅凭着首页的几个字都能分辨出来内容都是脏的不堪入耳的谩骂。 东东小仙女。 东东。 殷澜默念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想。 她随便点了个词条进去,果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头像。 【我知道这件事真的让大家很难以置信,其实说真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不祥之兆一直都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作者,我们私底下还经常打电话讨论剧情,我自认为我们两个的关系是非常好的,但是我是真的没想到,我心里的这个好朋友,居然会背叛我。 真的不想说什么了,大家自己看吧,我其实不是伤心自己构思了这么长时间的作品被人抄袭,而是这种被好朋友背叛的滋味实在是不好受,难道一直以来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吗?】 底下附带图片九宫格,是《最后一个陌生人》和《年轮》最终章的调色盘,最中央簇拥着东东小仙女的一张抓拍照。 小仙女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连衣裙,泪眼盈眶,泫然欲泣,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底下评论区已经盖楼盖了几万层,殷澜点开大概地翻了翻。 五分之一是表示自己虽然没看过这两部作品,但是坚决抵制抄袭的。 五分之一是对她家里祖宗十八代进行了一番无差别谩骂的。 五分之一表示对东东小仙女的同情,还有零星几个评论在弱弱地替她争辩“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不过这些人一般都被喷得体无完肤。 而剩下的一些人,则是对东东小仙女疯狂舔屏。 【呜呜呜东东小仙女居然这么漂亮的吗?我要去找女娲彻夜长谈了!】 【这张照片一看就是抓拍啊,抓拍都能这么好看,本人不知道能有多漂亮!】 【呜呜呜抱抱东东小仙女,不哭不哭,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 【本来我还想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呢,但是点进来之后我就改变主意了,老子今天摊牌了,老子就是要三观跟着五官走!】 【附议!】 【附议+10086,就看着这张脸老子以后就是小仙女的死忠粉,打死抄袭狗!】 【早就看不祥之兆不爽了,说真的,老子看小说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作者,就是读者惯出来的毛病,要是没有读者,那不祥之兆算个屁!】 有人弱弱地反驳:【话是这么说,但是不祥之兆的所有小说都是免费的啊,而且就算有人给她打赏了,隔天她就会用发红包的方式给大家还回来,她只赚了点击量的钱而已。】 【跪的时间太长了现在都站不起来了是吧!现在连抄袭都有人洗了?】 【能不能有点儿原则啊?她赚什么钱关我们什么事,现在她是铁板钉钉的抄袭,这还有得洗吗?】 【早就听说不祥之兆的粉丝个个脑子都有问题,现在看来还真是!】 手指慢慢滑动着手机屏幕,睛睛的消息及时发了过来:“看微博了没?那个东东小仙女你认识吗,你俩是不是私底下结过仇?” 殷澜饶有兴致地说:“人家不都说了吗?我们可是好朋友呢。” “你是真的心大啊,都这会儿了还有心情调侃,‘好朋友’这三个字可不是这么用的吧?” “当然不是这么用的。” 殷澜笑了一声,目光有点儿冷,“好朋友……我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那你这……” 睛睛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对方证据很充分啊,你总不能,真的……” 她话没说完,殷澜明白那个省略号的意思:“放心吧,我还犯不上抄袭她的,最后一个陌生人》我刚刚看过了,那是一个短篇,我是长篇,而且还是结局最终章,不仅要完美收尾还得和前面的剧情连接起来,怎么可能就这么巧,她的思路刚好适用于我的结局?” 睛睛松了一口气:“我现在就要个你的准话,只要有你这么说我就相信。” 心底涌上些许感动,殷澜点了下睛睛的头像,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改个备注。 虽然她催稿的时候真的很凶,但是她给人备注“凶神编辑吊睛白额大虫”好像还是有一点点的小过分的…… 睛睛急道:“编辑部现在在想尽办法控评,但是对方也是真的下血本了,水军数量简直多到恐怖。” “以往虽然也有人造谣你抄袭,但那些都是些无伤大雅的言论,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就被推翻了,但是这一次对方po出来的图片上面,甚至连她的创作时间都标得一清二楚,我们已经找人鉴定过了,图片不是p的。” “虽然我相信你,但是抄袭是原则问题,这一次的情况真的很严重,如果不说清楚的话,你这一次就真的有点儿悬了。” 第278章 忙着吃饭呢 “我知道。” 殷澜沉声道,“抄袭这种事根本不存在,真相是什么样子那就是什么样子,这件事我肯定会给你一个完美的解释。” “好。” 睛睛凝重地说,“舆论那边我们想办法帮你控评,公关部分也会尽最大的能力帮你。” 正说话间,殷澜突然看到微博弹出来一条私信。 她先是一愣,然后便忍不住笑开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我现在要去找人对线了。” 睛睛意识到了什么:“那先挂了,不说了,你也不要被网上的那种言论影响了,但是谨言慎行哈!这种紧要关头,可千万不要被人捏到不利于你的证据。” “嗯,我知道。” 殷澜挂断电话才发现,祁烨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边,深幽的目光注视着她:“怎么了?” 不动声色地移动了一下手机的朝向,殷澜说:“没事,不好意思,打扰到你看书了。” 祁烨廷:“……” 他现在听不得“看书”这两个字。 小柚子噔噔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的大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关心。 殷澜摸摸他的脑袋:“没事,小柚子不用担心啦,就是一会儿要忙着和人吵架呢。” “和谁吵架?” 殷澜想了想:“一个脏东西。” 祁烨廷:“……” 他沉声道:“我都可以帮你。” “不用,我自己来。” 殷澜果断拒绝,小柚子在她腿上蹭了蹭:“殷老师先吃饭,如果你忙的话,小柚子可以喂你!” 殷澜感动死了:“谢谢宝贝~~不过你也要相信殷老师啊,这种简单的小事还难不倒我呢!” “嗯嗯!” 小柚子撅着小屁股爬上了旁边的另一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下,奶奶的0000声音里有杀气,“加油!” 殷澜失笑,捏了捏她的小脸说:“好!” 她点开那条私信,正是东东小仙女发过来的。 这种关键时候主动发消息过来,殷澜很难相信她能有什么友好的态度。 果然。 “照照你说巧不巧啊,我们新作品居然撞梗了呢!” 殷澜挑眉,只见她看完还没两秒钟,这句话竟然直接消失了。 殷澜:“阅后即焚?” 东东小仙女:“没办法,这种时候我还是必须得谨慎的。” “呵。” 殷澜冷笑一声,然后开始专心地吃饭。 东东小仙女等了半天,也只等来这一个字。 她等了半天,终是耐不住:“?能回复一下吗?” 殷澜:“忙着吃饭呢。” 东东小仙女:“……” 帝都的某处海景别墅,妆容精致的女人坐在阳台的吊篮里,一张脸上却满是阴翳。 手机的聊天页面空空荡荡,但是她却死死盯着屏幕,像是硬生生要看出来两个洞来。 正吃饭呢,还正吃饭呢,都到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能吃得下饭? 一种强烈的被蔑视的感觉涌上心头,秦咚咚忍不住咬紧了牙。 不祥之兆。 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这个女人还是还是这么嚣张吗?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男声:“咚咚?” 秦咚咚立马换上一副纯良无害的表情,转过身来柔声问道:“怎么啦?” 她转头的角度刚刚好,阳台柔和的灯光从顶上洒下来,勾勒着她美丽动人的五官,脸上恰到好处的一份懵懂,更是让人心动不已。 男人轻手轻脚地走过来,结实的双臂从后面搂住女人娇小的身躯:“还在伤心吗?” 秦咚咚闻言,顿时有些黯然地垂下了眼睛。 她轻轻摇了摇头,苦涩道:“没有。” “我只是想不明白她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一直以来,我都把她当作亦师亦友的存在,所以我才会毫无防备地和她分享所有的写作思路,卡文的时候也会她讨论剧情……” “但是我是真的没有想到,她居然会直接偷走我的剧情和思路,要不是一个月前我就写好了剧情大纲,这一次,说不定就真的要……” 这样说着,她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男人心疼地收紧了双臂:“咚咚,这不是你的错,毕竟我们甚至都从来没有见过面,只是经常打语音电话而已,一个人要是真心想伪装,别人很难发现的。” “我只是有点儿难过。” 秦咚咚说,“我不知道这一次我做的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当然对了!” 男人拔高了声音,“这次她会抄袭你的思路,下次就直接把你的稿子都直接偷走了!而且对于这种人,我们千万不能手软,你啊,也就是太善良。” 手机叮当响了一声。 秦咚咚猛然回神。 她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抹去不存在的眼泪,指尖若有若无地在男人的胳膊上抚过,气氛顿时就变得有些暧昧了起来:“蒋砚我没事,你不是还要去洗澡吗?” 柔软的指尖轻轻在胳膊上扫过,好像一片羽毛直接瘙到了心里,男人一个激灵,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 看着他兴高采烈地走进卫生间,秦咚咚瞬间沉下了脸,刚刚的温柔一扫而光。 她低头看向手机。 “看出来这一次你是有备而来,不得不说这一次还是你略胜一筹,我当初要是能有你这么谨慎,也不至于现在被你反咬一口了。” “哼。” 秦咚咚得意地笑了一声,却是用疑惑的语气问,“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照照啊,其实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敢这么做,不过就是因为觉得看在咱俩的关系上,我不敢把你曝光出来吗?” “但是你想错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你是抄袭这么严重的问题,我也是不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你走上这么一条路,所以才这么做的。” “别特么这么叫我,你恶不恶心?” 殷澜乐了,“要不你摸着良心说说,我真的是在抄袭你?” 秦咚咚心虚了一下,旋即苦口婆心道:“照照,你相信我,我真的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你就算不想承认也没什么,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啊!” “我今天特意来找你,就是想劝你道歉,趁现在舆论还没有发酵起来,你要是及时道歉,我相信大家一定会原谅你的,毕竟人生在世,谁不会犯错呢?你可能也就是,一时没想开走错路了而已,只要及时回头就好了。” “你可真有脸说啊。” 殷澜颇有些感慨,“秦咚咚,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是从一开始就想着算计我了是吗?” 这一次,对面迟迟没有回话。 殷澜苦笑着摇摇头,有一句话秦咚咚说得倒是没错,这种被好朋友背刺的感觉,是真的不好受。 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 第279章 从什么时候想着算计我的 “你算是我一手带起来的作者吧?” 殷澜平静地说,“秦咚咚,你刚踏进这个圈子的时候就认识了我,那时候你还是连分段都不会分的小白,经常整段整段地写。” “我其实是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是你,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让我帮你看文,慢慢的我觉得这个姑娘好像还挺可爱的,我们的关系才慢慢亲近了起来。” “在写作这方面你是很有天赋的,所以我也愿意和你讨论剧情,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然从一开始我们都不会有认识的机会。” “所以我现在只要你诚实地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想着算计我的?” 看着这两段话,秦咚咚心头居然涌上一股慌乱。 在某一瞬间,她竟然真的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然而听着从卫生间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她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不祥之兆落得现在这样的后果,也完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明明,明明她只要答应和她多参加一些露脸的场所,以她不祥之兆的名气,加上自己的美貌,甚至都不用多说什么,只要能让人看见她和不祥之兆的关系这么好,她就可以毫不费力地直接出名了! 她明里暗里地说过很多次,两人的共同好友“书山有路”蒋砚也觉得这个办法真是绝妙,但是不管他们两个暗示多少次,不祥之兆就是不同意。 不过就是一个引流的手段,很多人也都是这么做的,偏偏就她清高,说死说活都不同意,现在说什么自己是她一手带出来的。 哼。 秦咚咚恨恨咬牙。 她帮自己,不就是为了享受和她说话时居高临下的感觉吗! 她手指都快把屏幕戳出洞了:“你自己都说了我在写作方面是很有天赋的,所以不管有没有你根本就不重要!我能得到今天的成就都是我自己努力而来的,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还有,我根本没有算计你,明明就是你抄袭我的创意,现在反而来反咬一口,我告诉你,我可不是软柿子,随便什么人就想捏就捏!” 殷澜无声地叹了口气,唇角的弧度堪称凉薄:“秦咚咚,这可是你说的。” “对了。” “你和书山有路私底下见面了吧。” 她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秦咚咚心底一慌。 殷澜很快告诉了她答案:“你的那张照片里,左上角的玻璃上反射出一只手,那只手上带着一枚蓝宝石戒指,书山有路曾给我发过一块儿一模一样的,说那枚戒指是他父亲亲手做给他母亲的,全世界只有一枚。” 秦咚咚连忙把那张照片翻出来放大了看。 果然如殷澜所说,左上角的玻璃上反射出了一只男人的手,只是那倒影极其模糊,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殷澜到底要观察得多细致,才能发现这种细节? 一种莫名的恐惧慢慢攥紧了她的心脏,只听手机叮当一声,殷澜又有消息过来了:“借用一句你的话,‘我自认为我们两个的关系是非常好的,但是我是真的没想到,我心里的这个好朋友,居然会背叛我。’” “既然我们曾经是好朋友,那你应该还记得,‘谨言慎行’这四个字,到底是怎么来的。” 殷澜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退出了聊天页面,秦咚咚却久久停留在这个页面上,一时间浑身发凉! 她怎么会不知道“谨言慎行”的来历! 当初的自己就是因为那次的事件,所以才彻底喜欢上了不祥之兆这个人。 那个人当时的下场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难道,这一次要轮到自己了吗? 秦咚咚忍不住捏紧了手机。 这时,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里面传来蒋砚的声音:“咚咚,浴巾放在哪里啊?” 蒋砚的声音像是带了某种魔咒,秦咚咚回过神来,她猛然站起身,目光发狠。 就算之前那个人的下场很惨那又怎么样? 她可不是那种蠢货,她从来都是一个谨慎的人,就算真的是她偷了不祥之兆的创意和思路,可是那又怎么样? 两人自认识以来,讨论剧情的时候用的从来都是语音,根本不会留下一点文字证据,而且刚刚的所有对话也都是阅后即焚,连截图的机会都没有。 不祥之兆大可以去揭穿她,但是有谁相信呢? 这次自己才是站在舆论最高点的人,况且证据明明白白就在那儿摆着呢。 她记录不祥之兆的创意时,可是专门选择了能显示时间的软件。 如此充分的证据,她就算嘴皮子磨破,在绝对的证据面前,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成功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秦咚咚脸上重新浮现单纯无害的笑容。 她手指在手机上轻点了几下,像是发了几个大红包,然后莲步微移,隔着一道卫生间门说:“就在左边下面的那个柜子里,你拉开抽屉就能看见了。” 卫生间门上有一块毛玻璃,里面可以清晰地看见外面的人影晃动。 蒋砚挑起一抹邪气的笑,刻意压低了声音:“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找到。” 秦咚咚听得不是很清楚,下意识地把耳朵更贴近了门口:“你说什么?我刚刚没有听见?” 下一刻,卫生间的门猛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啊——” 秦咚咚娇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里面倒去,然后重重倒在了一个结实的,还蒸腾着热气的怀抱里。 “呀,咚咚这就忍不住啦?” 蒋砚挑起眉毛,惊讶地说。 低头,成功看见怀里的佳人红透的耳朵,别提有多可爱了。 卫生间热气弥漫,秦咚咚只觉得脑子有点儿发懵,她没用什么力气地捶了下蒋砚的胸口,娇羞地说:“别闹,赶紧出来了。” 蒋砚揽住她的腰:“出去干什么?咚咚都这么着急了,我感觉在这儿也挺好。” “呀……不要,讨厌!” - 把手机放到了一边,殷澜淡定地吃完了两碗饭。 小柚子眼巴巴地问:“殷老师,脏东西失败了吗?” 祁烨廷过来牵住了他的手:“过来爸爸陪你画画,殷老师现在有点儿忙。” 他刻意咬重了“殷老师”这三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小柚子说出来正常无比的三个字,被祁烨廷这么一说,就听着哪哪儿哪儿不对劲。 小柚子看着粑粑牵着自己的手,突然接受到了信号,眼睛亮亮地盯着殷澜:“殷老师,我爸爸可以帮你!爸爸可厉害了!” 第280章 晚了 殷澜一怔,旋即在祁烨廷略含期待的目光中揉乱了小柚子的软软头发:“谢谢小柚子,但是自己的事情要自己做,柚子不相信殷老师可以自己做好吗?” 小柚子立马倒戈:“当然相信啦!爸爸我们去画画吧,不要打扰殷老师了。” 祁烨廷看着自己反水反得无比丝滑的儿子,欲言又止。 这小子。 就知道他不靠谱! …… 殷澜抱着电脑窝在沙发里,调出了秦咚咚微博发的那张照片,注意力却完全不在里面的佳人身上。 她只放大了左上角的那块玻璃,看着上面若隐若现的倒影,眸光有些晦涩。 书山有路,秦咚咚。 她之前其实就觉察到有一些苗头,却没想到这两人居然真的会搅合在一起。 既然这张照片是书山有路拍的,那是不是说明这次的事情,他也脱不了干系? 殷澜心情有些复杂。 她一向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却没想到同时在这两人身上狠狠栽了跟头。 和秦咚咚不一样,书山有路是个老牌的网文作者了,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游离在“扑街”与“不扑街”之间,作品不温不火。 他不是天赋型选手,但是贵在坚持,当时殷澜正是感觉他身上这股子坚韧的劲儿有种亲切感,所以和他也走得比较近。 秦咚咚和书山有路还是通过她才认识的,三人在网络上的关系很好,只是现实中从来没有见过面。 书山有路和秦咚咚倒是提过好几次,说有机会了可以私底下见个面,要么就开玩笑说要抱大腿,让殷澜带着他们去参加一些大场合长长见识。 但是因为殷澜当时在国外并不方便,而且她确实没有暴露真实身份的心思,于是每次都婉拒了。 只是没想到,现在这两人居然已经走得这么近了,还一起联合起来坑她。 同时被两个人背刺,这种感觉,还真是让人心情复杂啊。 睛睛又发了消息过来:“我的照照好姐姐,那个东东小东西是嗑药了吗?你是不是说什么话刺激到她了,我感觉水军现在的攻势越来越猛了。” “你知道,现在他们带节奏带得到底有多离谱,真是在全方位地拉踩,知道你可能没什么心思自己去看,我给你截几个发过来哈,你参考一下。” 叮当叮当几声,睛睛甩了几张截图过来。 【刚刚考古了东东小仙女以前的小说,有一说一哈,纯路人,感觉比不祥之兆写的好多了,也不知道这样长得漂亮还有才华的小仙女之前为什么不火?】 【楼上+n,我也觉得小仙女写的更好看,不祥之兆写得那叫什么玩意儿啊,而且更新还那么慢,真不知道她一天到底在嚣张什么。】 【这都这么长时间了,不祥之兆还没有回应吗?不会吧不会吧,她不会真的是心虚了吧?】 【哈哈,这换成是谁不心虚啊,她不是一直营造那种拽姐人设吗?现在翻车了,肯定要躲起来的吧!】 【说真的,没有人好奇不祥之兆到底长什么样子吗?她这么火,却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公开的活动,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害,这还用想啊?人家说了相由心生,她都能做出来抄袭这种事情了,这种不要脸的人现实中肯定是一个丑八怪,所以才不敢见人啊!】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哈……你们看,小仙女说了,他们两个私底下经常讨论剧情,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不祥之兆的创意都是剽窃了小仙女的?】 【握草细思极恐啊!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小仙女这么长时间都不火了。】 【她经常断更那么长时间……会不会根本就是因为她完全没有思路,还没有从小仙女那里获得灵感,所以才断更的啊!我真的是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有道理,你看谁家的网络作者一断更就是半个月起步的?】 【……粉转黑了,一想到我以前天天等着她更新,在书评区卑微得跟个孙子一样连句重话都不敢说,结果她的东西都是抄来的,我就感觉以前的我真踏马是个沙壁!】 【……】 殷澜不由得叹为观止。 睛睛没有夸大其词,就这几张图片,就已经深刻地演绎了什么叫做“全方位”了。 从长相到道德到才华,真是给她贬了个一无是处。 就连她的断更,都找到了一个看似无比“合理”实则完全扯淡的理由。 当然网友的发散思维一直是很强的,尤其是在被水军恶意引导之后,就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 “总部那边的意思,就是让你这两天先避避风头,虽然这些人骂得难听,但是眼不见心不烦,这种时候你千万不要再和他们起什么正面冲突了,不然局面更加不好控制。” 睛睛苦口婆心地劝道。 然而一分钟后,她看见殷澜发过来两个字:“……晚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睛睛心里咯噔一声:“晚了……是什么意思?” 殷澜幽幽地说:“编辑大人,你说迟了……” 睛睛大惊失色:“我靠你不要乱来啊!” 这句话才刚发出去,她就看见自己的微博弹了一条消息。 您的关注发布了一条新的动态。 即使已经隐隐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在看见殷澜发布的内容的瞬间,睛睛还是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你……” 【我记得我好像说过谨言慎行,但是有些人就是不当一回事。】 短短的一句话,却极尽嚣张,极尽猖狂! 睛睛手都在哆嗦:“删掉!删掉!!!” 网络突然卡顿了一下,等再恢复过来的时候,底下已经赫然多了一百来条评论! 已经被这么多人看到了! 评论的数量还在以一种飞快的速度往上涨着,现在再删已经来不及了,反而更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倒显得不祥之兆好像心虚了。 “祖宗!” 睛睛欲哭无泪,“你干什么啊!” 殷澜:“不是他们让我回应的吗?” “但是也没有让你回应得这么嚣张啊!” 殷澜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神很淡:“为什么不能嚣张?真正该心虚的人都这么嚣张,我岂不是应该更嚣张?” “秦咚咚那点儿小心思,她现在之所以敢这么闹,无非就是想用舆论来逼我而已,既然她这么想把事情闹大,那我不配合一下岂不是显得很不上道?” 殷澜安抚道;“放心吧睛睛,在我这里,‘谨言慎行’四个字,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第281章 你算哪根葱 睛睛还是略显担忧:“难不成你能拿出来推翻对面的证据?” 殷澜诚实地说:“拿不出来。” 睛睛:“?” 殷澜:“现在拿不出来,不代表过两天拿不出来,我不介意让舆论多发酵几天,人嘛,被捧得越高,摔的时候就越惨,不是吗?” 睛睛突然感觉后背发凉:“照照你……你别这样,我害怕啊!” 她小心翼翼地说:“我以后催稿的时候,一定温柔一点,你可千万不要记仇啊……” 殷澜扶额:“我相信我不会记仇,但是至于你说你温柔……呵呵。” 睛睛想的没错,这个点儿本来就是流量高峰期,不祥之兆现在又处在风波最中心,她的这条微博发出来还没多久,就立马引起了轩然大波! 可能因为这里是她的评论区的缘故,那些言论倒还没有那么极端,可以说是好坏掺半。 【我靠,好嚣张,不愧是不祥之兆,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啊!我现在看到‘谨言慎行’这四个字都要ptsd了!】 【我也感觉这件事有些蹊跷,说实话这位姐子虽然更新速度是真的慢,但是我也考古了那位小仙女以前的文……什么玩意儿啊那写的,根本没眼看,虽然和她以前的水平比起来,《最后一位陌生人》简直能称得上是进步飞速,《年轮》最终章和《最后一个陌生人》也很像,但是这二者还是没有可比性的好吧?】 【我也觉得,我是真不知道那些说小仙女以前的文好看的人,到底有没有害怕随时被天打雷劈的担忧。】 看着这些评论,殷澜颇感欣慰。 看来她的读者大部分还是很清醒的,不需要献爱心捐眼角膜。 只是翻着评论没过一会儿,殷澜突然感觉到了几分异常。 短短的几分钟内,她的评论区突然有大量的评论涌入,而且所有的新增评论还都是对她有利的。 她直觉不对,连忙退出去,果然发现整个微博所有关于这件事的言论都突然来了一个大换血,所有的恶评在瞬间消失了几乎一半还多,而对东东小仙女的质疑却是大量增加。 这是有人操控的吧? 殷澜很快反应过来。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睛睛,但是再一想似乎也不对,为了这件事秦咚咚可谓是下了血本,睛睛虽然也有说在帮她控评,但是照之前的情况来看,显然没有取得显著成效,怎么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突然间翻身? 除非…… 做这件事情的另有其人。 殷澜忍不住抬头:“你很闲吗?” 虽然她就是不祥之兆这件事是秘密,但是现在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以祁烨廷的智商,猜出真相也并不是一件多么值得稀奇的事情。 对于她能这么快想到他身上来,祁烨廷一点儿都不意外地点点头:“还行。” 殷澜皱眉道:“我说了我自己可以处理,不用你多此一举。” “这不是多此一举。” 祁烨廷看着她,眼眸深处是几乎能将人溺毙的认真和深情,“澜澜,我觉得我说得很清楚,我想要弥补你,既然那么说,那自然就要拿出态度,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生活中的所有重心。况且这是我自己自愿做的,你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谁有心理负担了。” 殷澜冷道,“我早就说过了,四年前就说过,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有。” 祁烨廷马上说,“你是我的债主。” 殷澜:“……” 说真的,她所习惯的祁烨廷一直骄傲而矜贵的,当然,身为qs集团的总裁,他确实也有那样的资本。 然而他现在放低了姿态,用这样一种近乎无赖的态度来和她说话,却又让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招架。 殷澜收回了目光,语气不大好:“随你!但是我劝你以后最好还是少插手我的事情。” 有祁烨廷出手,秦咚咚几乎是没有什么悬念就被压制了下去。 只是还没有安分太久,第二天一早,殷澜就收到了另一个人的消息。 对方显然没有一点儿打扰到别人的自觉,消息跟不要钱一样一条接一条发过来,投胎都不敢追这么紧的。 殷澜只看了一眼备注就冷笑一声,手机设置了静音,翻了个身继续睡。 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人还真有意思,搁这儿玩接力赛呢? 两个小时后,她才神清气爽地起床,一看手机。 三十来条。 消息来源——书山有路。 “我本来不想说什么的,毕竟我们相识一场,但是不祥之兆,这一次你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你到底动了什么手脚,为什么现在网上的人都在骂咚咚?明明是你自己犯了错,但是你是怎么能做到这么淡定地反咬一口的啊?” “我是真的没想到的,你居然是这么恶毒的一个人,说真的,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抄袭这种事情,在原则上是根本无法忍受的!” “咚咚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吧?她只是把你曝光出来了而已,是你自己有错在先,现在反而急了?怎么?敢做不敢当?”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给咚咚好好道个歉,她现在已经哭了一早上了,我们好歹相识一场,你就真的能昧着良心做这种事?” “……” 底下还有一长串,殷澜随意翻了翻,却已经失去了继续看下去的欲望。 她好笑地勾起唇角:“书山有路,你以为你算哪根葱啊? 看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 “还有,秦咚咚哭关我屁事,实在要是家里出了丧事,那我也只能说一声节哀顺变了。” 秦咚咚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情绪变化,从男人怀抱里抬起小脸来,眼睛还红通通的,看上去我见犹怜。 “蒋砚,怎么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看上去还真像是已经哭了很久。 蒋砚还没说话,秦咚咚已经看见了消息。 她一怔,眼中闪过愤恨,被子底下的手顿时收紧,眼睛一眨,却是又滚下泪来:“她,她怎么能这么说你!” 说着就转过身去要拿手机:“不行,这一次她真的太过分了,她对我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我都可以原谅她,但是我绝对不能让她这么说你!” “乖……” 蒋砚看着她这般模样,心中更是怜惜。 他一把将女人紧紧揽在自己怀里,柔声说道:“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我更心疼你啊!不祥之兆现在就是一条疯狗,逮着谁咬谁,因为她知道自己要完了,所以现在都狗急跳墙了!这种时候你可千万不要再去找她了,不然我真的会心疼的。” 秦咚咚泪眼婆娑地说:“她都这么说你了!蒋砚,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她怎么,她怎么能……” 第283章 就是要让她众叛亲离! 和她相比,殷澜就显得冷静多了,但那一双眼睛里却浮着一层淡淡的冰霜,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我不觉得网协会做出这么草率的决定,他们行动之前一定要经过严谨的调查,最起码要找我先了解情况,但是这两天我根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经过她这么一说,睛睛也冷静了几分:“你是说……有人在背后搞你?” 殷澜点头,莫名笑了一声:“搞我的人根本不用多想,这种时候除了秦咚咚还能有谁?” “我是在好奇,她究竟是哪儿来这么大的本事,能让网协直接把我拉进作者界的黑名单!” 帝都网络作者协会发布的声明内容,赫然就是—— 【介于作者“不祥之兆”抄袭,且情节恶劣,证据确凿,严重占据了公众资源,现要求“不祥之兆”对“东东小仙女”郑重道歉,如不悔改,协会则会取消“不祥之兆”的作者身份,并将之从作者界彻底拉黑,永久除名!】 帝都网协的这条动态一出,全民哗然! 【取消不祥之兆的作者身份?从作者界彻底拉黑!我靠,所以这一次不祥之兆抄袭是真的坐实了吗!】 【哈哈哈哈哈哈简直大快人心,善恶终有轮回啊,不祥之兆,你也有这么一天?】 【哟哟哟,前两天不是还大放厥词让我们谨言慎行吗?现在怎么不吱声儿了?还是说,谨言慎行这四个字,其实是给你自己准备的啊?】 【活该!你抄袭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了!】 【不是吧,我还是第一次见网协直接出面的,真要说抄袭的话,情节比不祥之兆严重的人多了去了,但是也没有闹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吧?】 【不然说善恶终有轮回呢,叫她平时嚣张,这下被狠狠打脸了吧?反正老子心里现在就一个字,爽!】 【就取消作者身份?从作者界拉黑?这个处罚未免也太轻了点儿,东东小仙女作为受害人,她就不应该和小仙女做点儿交代吗?是不是以前的作品也是抄袭小仙女的啊?】 【对,哪能这么容易就算了的,现在官方都下场了,不祥之兆赶紧给小仙女道歉!】 【支持楼上,道歉,不祥之兆公开道歉!】 【道歉!】 【公开道歉!】 【……】 睛睛平日里多暴躁一女的,此刻听着声音居然有点儿哽咽,竟像是硬生生被气哭了。 “他妈的这个小西巴真的是好本事!手居然能伸到网协去,现在网协下场,就算你真的没有抄袭,也要被彻底坐实这个罪名了!” 认识了两年,殷澜还是第一次听这个“凶神”哭。 她原本还挺冷静的,结果这会儿听着睛睛的哽咽,顿时也被吓了个不轻:“不是祖宗,你别吓我,我胆子小,你一哭我觉得你是被人夺舍了啊!” 她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睛睛更是悲从中来,索性哇一声嚎了出来,边嚎边骂:“你缺心眼儿啊!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能开玩笑,也对,你要是不缺心眼儿,那就不会被那小件货给暗算了!” 殷澜无奈:“我遇人不淑……” “不行,你等着,谁在网协还没有人了?我现在就找人去闹!” “别冲动。” 殷澜连忙制止她,“能直接取消我的作者资格,这权限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说明小件货找的人在网协身份肯定不低,帝都网协现在已经不值得信任了,我们要是贸然找过去,指不定就会被抓了小辫子。”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睛睛简直气得牙痒痒:“那怎么办?” 殷澜冷静地说:“想要彻底取消我的作者身份,其中还要经过不少的手续,并且还要经过华国最高网协的同意,正式文件才能彻底批下来,他们现在仅仅是通知,这就说明我们还有时间!” “但是华国网协一般不会插手地方网协的事,经过他们那儿也只是走个流程而已,华国网协里那都是一群什么妖怪啊,一个个眼高于顶的,还油盐不进,看人都恨不得用鼻孔看,就算我们有时间,那又有什么办法!” 一想到华国最高网协,睛睛整个人都更加绝望了。 殷澜沉吟了两秒,似是在想什么事情。 只是就在她和睛睛对话的这段时间里,舆论就已经开始彻底一边倒。 网络上铺天盖地地叫嚣着让她给秦咚咚道歉,要公开的,要视频的,甚至还有更过分的,说要开直播,让她当着全国人的面跪地道歉! 她在圈子里有不少关系还不错的作者朋友,在这种情况下也开始纷纷站队,以前公开对她表示过好感的作者纷纷取关,更有甚者还公开表示,不会和她这种抄袭者同流合污。 那些作者又拥有着不小的粉丝量,在他们的带动下,于是就有一些敏感的网友们发现,就这短短的一阵儿,不祥之兆就掉粉掉了将近三百多万,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下降! “以前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就当是我看错人了吧。” “你这样的人真丢我们网络作者的脸。” “连那种小作者都不放过,你是真的江郎才尽了吧。” “……” 这样的私信殷澜看到不止一条,都是以前那些追着她狂吹彩虹屁的同行。 现在又过来一顿狂踩,踩了不算,还有把自己踩的过程公开发出来的,于是又在众人的一片叫好声中赚了不少点赞和流量。 而整件事最大的受益者,秦咚咚,现在嘴都快裂开了。 她知道,经过这件事之后,她就算彻底打响了名声! 哪里用得着低声下气地去求不祥之兆? 明明她自己也可以! 更让她得意的是,以前在圈子里,她以前一直都是个小透明,根本不会有人在她身上多停留两眼,现在却有不少作者主动过来搭话示好,其中甚至还不乏一些知名作者,语气还很谦虚,很好接近的样子! 秦咚咚激动得浑身发抖,回复那些人的消息回复的都手都有点儿酸了。 这放在以前,这简直就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而现在,这些人狠狠地踩在了不祥之兆的头上,对她却是这么客客气气,这种身份颠倒的感觉,简直,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她就是要让不祥之兆,众叛亲离! 当天下午,东东小仙女又发了一条动态。 第285章 咚咚,那女人要完了! “没有必要?” 殷澜毫不示弱,“如果是否核查的标准仅仅是柳先生您认为是否有必要的话,那我觉得,协会的决定,有失偏颇。” 柳盛是真的有些烦了。 说实话,他就没讲过这么不识眼色还这么难缠的女人! “您可以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是协会的申请已经提交到了最高组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您就可以收到正式下达的文件。” 话到最后,柳盛还内涵了她一把,恶意简直要明摆在脸上了,“我虽然理解您现在的做法,但是却也并不同情您。” “……”看着这最后一句话,殷澜舔了舔后槽牙。 从帝都网协这边入手是真的不可能了。 睛睛过来询问问题解决进展,她索性把截图直接发了过去,果然又把睛睛气得嗷嗷叫唤,隔空问候了柳盛的祖宗十八代。 殷澜也有些发愁。 柳盛说申请已经提交了上去,明天文件就能下达,那留给她的时间,是真的不多了。 难道真的要…… 殷澜有些纠结地拽着头发。 如果真的去找他们,那个爱占便宜的老头肯定又会趁机为难她…… - 柳盛急急忙忙地去找秦咚咚说这事:“咚咚,你说得对,这个女人果然找上门来了。” 秦咚咚看了一眼蒋砚,寻了个由头躲进了房间,然后才回他的消息:“那柳哥哥你说什么啊?” 左一声哥哥右一声哥哥的,柳盛被叫得简直魂儿都要飞了,原原本本就把两人的聊天内容告诉了秦咚咚,期间还不忘了添油加醋,说自己是如何残忍地拒绝了那个女人。 “谢谢柳哥哥!” 柳盛心里不满:“只是咚咚,我今天看你微博了,你怎么交男朋友了啊?哥哥都不知道,你这么做可是让哥哥很不舒服啊。” 秦咚咚心里咯噔一声,一股子恶心顿时顺着喉咙便涌了上来。 她强忍着想吐的欲望,装作一派单纯天真的样子:“柳哥哥你说这话,难道你是吃醋了?可是你明明知道的,就算我交了男朋友,你也永远都是我心里的柳哥哥,说,我们友谊的小船是不是要翻了!” 柳盛想了一下,反正自己又不会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她有没有男朋友又有什么关系? 这么一想,他居然有些兴奋起来,连忙道:“没有没有,我就知道在咚咚心中哥哥是有一席之地的,不然这一次妹妹也不会想到我了,友谊的小船怎么会翻呢?” “只是咚咚妹妹,哥哥也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呢……” 秦咚咚手一抖,手机便掉到了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咚咚,怎么了?” 蒋砚的声音在外面响起,秦咚咚脸色苍白,连忙应付道:“没事,就是手机不小心掉了。” “没摔坏吧?” “没有。” “那就好,你一个人在房间里干什么呢,快点儿出来,我的新书增了好多评论呢!” “你先看,我马上就出来。” 秦咚咚也顾不得柳盛了,只匆匆说了一句:“这两天这件事搞得我很忙呢,等这件事成功解决了我们再见一面,好吗?” 柳盛本来对她的推脱还有些不满,但是转念一想,最迟明天不祥之兆的文件就下达了啊! 文件一下达,可不就代表着事情解决了? 他高兴道:“好好,好!咚咚,我们后天就可以见面,越早越好,我真的太想你了。” 一想到明天等正式文件下来,不祥之兆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终于要被彻底根除,秦咚咚也激动得浑身打颤。 她用最快的速度删掉两人的聊天记录,一打开门,蒋砚就正好站在门口,一副要推门的架势。 秦咚咚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机松了口气,嗔道:“我就是进来找个东西呢,你怎么还得跟着呢。” 蒋砚笑着说:“那我不是不舍得你离开我的视线嘛。” - 华国网络作者协会,是整个网络小说圈里最权威的组织,一般网络小说作者们闹出一些幺蛾子,都是由地方网络作者协会管理的,而地方网络作者协会又由华国网络作者协会管理。 地方协会处理的一些重要事情,也要经过最高组织的审批才能执行。 一般来说地方协会的申请,只要证据充分有理有据,最高组织都是不会卡的,这也是秦咚咚和柳盛认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的底气。 第二天。 柳盛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的,隔一会儿就查看一下邮件,生怕漏过了什么消息。 秦咚咚啊…… 那个小丫头,滋味可不是一般的好。 这么想着,他眼中便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淫秽的颜色。 两人之前在酒场上认识,那小丫头估计也是喝多了,长了一张又纯又欲的脸,喝了酒更是两颊酡红,眼神迷离,柳盛瞧着就有些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稍微使了些手段便将人拐进了酒店。 只是次日醒来之后他便有些害怕了,而秦咚咚也又是哭又是闹的,扬言出去了一定要报警! 那段时间刚好柳盛在评选协会副负责人,他又采用的是不光彩的手段,要是闹出来这种丑闻,怕是整个协会都容不下他! 无奈之下柳盛不得不做出承诺,既然秦咚咚也是一个作者,还是无名无姓的那种,想要闯出来一番名堂,岂不是更需要他这样的协会一把手暗中相助? 柳盛当即便承诺,以后但凡在圈子里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过来找他解决。 当时听到他的这番话,秦咚咚什么都没说,只是愤恨地瞪着他,却也留下了柳盛的微信。 这件事其实已经过了挺久了,柳盛也忐忑了一段时间,生怕秦咚咚一个想不开又跳出来搞他,却没想到这一次,她才主动联系到了他的头上。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自个儿现在已经是帝都网协的副负责人,仅仅凭着往日那点儿“交情”,就想让他鞍前马后? 那不得再付出点儿什么? 柳盛兀自想着,在办公室里已经忍不住淫笑出声。 终于,等到快下午的时候,最高协会的审批结果终于下来了! 柳盛激动得连邮件都没有点开,就连忙拨通了秦咚咚的电话:“咚咚,那女人要完了!” 蒋砚出去买东西了,秦咚咚一个人在家里,也终于不用再掩饰什么,一听这个消息,直接高兴地站了起来:“结果出来了?!” “当然。” 柳盛洋洋得意,“听我给你念念。” 第286章 申请被驳回了 他点开邮件,清了清嗓子,“对于‘帝都网络作家协会’提出的取消作者“不祥之兆”的作者身份,并将其终身拉入黑名单的申请,我……” 念到一半,他就像被人突然扼住了喉咙一样,发出一串奇怪的叽里咕噜的声音:“呃……” “怎么了?” 秦咚咚疑惑地问道,“柳哥哥,快继续念啊!怎么停了,我想听原话!” “……” 柳盛一只手死死捏着手机,整张脸却猛然凑到了电脑前,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不可思议的东西。 秦咚咚还在那边催:“喂?哥哥,柳哥哥?能听到吗?” 柳盛喉咙动了下,又看了看发件人,就是最高协会的邮件。 那…… 他张嘴,声音干涩无比:“…咚咚。” “嗯?柳哥哥,你快念啊。” “最高协会,把申请驳回了。” “我要听原话……什么?!” 秦咚咚声音都尖锐了几分,“你说什么!” 柳盛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一样:“我没看错……最高协会,确实把申请驳回了!” 秦咚咚瞳孔骤缩! 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就这样干巴巴地僵在了脸上,看着极其诡异。 她机械地重复了一遍:“驳回了,是什么意思?” 柳盛知道她接受不了,事实上他也接受不了。 驳回…… 地方协会的申请,最高协会很少有驳回的情况! 这一次意料之外的驳回……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骤然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来。 很快,柳盛就知道自己这种不好的预感到底从何而来了。 听着面前人的话,他豁然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大,带动着椅子都跟着转了一圈:“什么?最高协会要下场亲自调查这件事?!” “是……” 总负责人的助理低着头,平静地说道,“白总也是刚收到通知,就让我立马过来通知您了,申请被驳回应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柳盛暴跳如雷:“放他娘的狗屁!最高协会那边平常从来不会插手地方的事,这一次是吃错药了,非要来掺和一脚?” 最高协会下场,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那群人,平日里看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一旦决定要管,就一定会刨根问底! 这件事…… 虽说秦咚咚信誓旦旦地对他保证绝对是不祥之兆抄袭的,而且她手里还捏着确凿的证据,但是就像不祥之兆所说,他们为了能最快解决就只听了秦咚咚的一面之词,根本就没有展开调查。 单是这个操作,就已经能算得上他的一条把柄了! 这时候,柳盛心里哪里还顾得上去思考下半身的那档子事儿,他得开始思考下半生的事儿了! 要是最高协会不追究还好,要是追究…… 这一次,真是要被个娘们儿害死了! 柳盛悔不当初,秦咚咚那边也自然是不好过。 尤其是当她得知最高协会也要下场的时候,顿时整个人都乱了手脚。 她是想把事情闹大没错,但是也却没想闹这么大啊! 最高协会下场,万一,万一…… 秦咚咚这边,这种时候还能乐出来的人估计也只有蒋砚了。 他虽然觉得接连有两个协会下场,确实是有点儿过于大动干戈了,但是一想这可能正说明了协会对秦咚咚的重视,便将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抛了出去。 他激动地搂住秦咚咚的腰肢:“咚咚,现在连协会都直接下场了,足以可见他们对你的重视。协会是最公正最权威的组织,我相信这一次他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秦咚咚指尖掐进了掌心,脸上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她轻声说:“那可真是太好了!” 蒋砚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他一脸心疼地说:“这两天因为这件事你都瘦了好多了,我却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好在我们的坚持没有错!” 秦咚咚咬了咬牙,突然迟疑着说:“蒋砚,你说最高协会,真的会绝对公正吗?” 蒋砚愣了一下:“当然公正啊,你说什么呢?” “那为什么,他们会突然驳回帝都网协的申请呢?” “这……前段时间就听说彻底整治一下抄袭的情况,可能是想借着这件事杀鸡儆猴?” 蒋砚猜测着。 好像确实有可能。 秦咚咚自我安慰着,反正证据全在她手上,就算最高协会下场,难不成还能把黑的说成是白的? 蒋砚摩挲着她的腰肢:“别想那么多,先不说协会肯定是绝对公正的,就算他们不公正,但是咱们可以证据这么充分的,他们想偏袒也偏袒不了啊!” 听着蒋砚这么说,秦咚咚也微微放下了点儿心。 虽然申请被驳回,最高协会下场是她和柳盛谁都没想到的,但是她手中证据确凿,身正不怕影子斜,到时候出局的,只能是不祥之兆! 她这样安慰自己,只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略微的不安。 最高协会的下场无疑把这件事更加推上了一个热度的顶峰,一时间几乎全民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这两人身上,也有一些敏感的网友,从中嗅到了一些别样的味道。 昨天帝都网协还说要将不祥之兆踢出这个圈子,结果今天最高协会就下场,不仅驳回了帝都网协的申请,还表示这件事由他们全权接手。 这是不是说明,事情并不像是众人想象的这么简单,而是还有其他秘密? 或许,还能再反转一下? 会这么想的人不是一个两个,人数多了,甚至有人还发起了个投票,有近一千万人参加,支持秦咚咚的占百分之四十六,蹲反转的人占了百分之三十二,剩下的则是说“不确定,再看看。” 对于最高协会的突然插手,殷澜本人也有些懵逼。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莫非是那老头突然良心发现,见不得她落得这么惨的地步,所以主动出手? 但是这个可能性未免也太低了点儿吧! 那老头是谁,那可是个绝对不能吃亏的主! 能这么好心地主动出来帮她? 那这个人情她可有点儿不敢消受啊…… 殷澜哆哆嗦嗦地想。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主动去找人的时候,人却先一步找上门来了。 她那个不祥之兆的微博账号后台突然收到了一条私信。 这两天她收到的私信都能把后台挤爆了,按道理说这时候发过来的私信根本不足以引起她的注意。 但是这一次显然不一样。 因为发这条私信的人,赫然正是最高协会的负责人之一,也是彻查此次事件的主要负责人,李长风! “兆姐,怎么样,慌不慌?” 第288章 希望她做好准备 “对啊,我就是因为太信任她了,所以不管有了什么灵感都会毫无保留地和她分享,我真的没想到她会直接拿去用,要不是因为我……” “打住。” 对面显然有些无奈,“东东小姐,少说废话。”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的啊! 秦咚咚气得脸色发黑,她就是靠着这么一套说辞,才成功让那么多人站在了自己这边,结果这个裁决团的成员居然不听她说这种话? 这还让她怎么发挥! “好吧。” 她勉为其难地说。 “我们有经过充分的调查,不祥之兆两年前出道,一出道即凭着一本《独世》直接封神,后面的作品也全部都是精品,这一次的《年轮》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顿了顿,对面继续道:“但是我们也调查了您,一年前才刚踏入这个圈子,以往的作品也根本没眼看,我们承认这一次的《最后的陌生人》确实是一部很优秀的作品,但是就这样贸然地说不祥之兆抄袭您,我们觉得还是有些,妄下定论了。” “那能说明什么!” 秦咚咚情绪激动,“我知道她优秀,但是就因为她一直优秀,我以前不优秀,所以我现在也不能写出来好的作品了吗?!” “证据现在都已经这么充分了,还说什么你们是最公平公正的组织,我看根本就不是那样,你们也就是在主观臆断而已!” “东东小姐,您不要激动。” 和秦咚咚相比,对面就显得淡定多了,“有一件事您说错了。” “什么?” 秦咚咚下意识地问道。 “就算您的大纲时间保留在半个月前,但是其实也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这怎么说明不了什么,明明就是你们在偏袒不祥之兆!” “您自己也说了,你们私底下是会经常打电话讨论剧情的,那我们换一种思路,如果不是不祥之兆抄袭你,而是你恶意记录不祥之兆的思路呢?” 秦咚咚骤然僵住。 她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宛若被冻结一般。 她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想到这一层! 一般人看到她的大纲截图,再结合她说的“两人私底下会讨论剧情”,都肯定会下意识地认为是不祥之兆从她口中得知了新的灵感,所以就直接拿去用了。 谁会往这种方向上面想啊! 更要命的是,这个方向,居然恰好还是正确的方向! 她紧紧盯着手机,一时间有些失神。 正好蒋砚这时候从她身后走过,看见秦咚咚死死盯着手机一动不动,不由得有些好奇。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本来就是那么一看,他其实也并没有打算看出什么名堂。 然而秦咚咚却像是瞬间受了多么大的惊吓一样,啪一下猛然把手机反扣到了桌子上,声音尖锐:“干什么!不知道要尊重别人的隐私吗!” 蒋砚被吓了一大跳,但是更让他惊诧的是秦咚咚刚刚的反应,那般模样…… 可不是印象中那个说话都柔柔软软的女孩啊…… 看着蒋砚微变的眼神,秦咚咚很快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表现的确实有些反常。 她勉强挤出一个温柔的笑:“不好意思蒋砚,刚刚吓到你了吧?” 蒋砚没说话。 秦咚咚心里愈发没底,她委屈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嘛,我刚刚在看一个特别恐怖的视频,本来就有些害怕,你突然说话才狠狠吓到我了!” 蒋砚神色稍缓:“这样啊……” “对啊。” 秦咚咚快速翻出自己之前恰好收藏的一个恐怖视频,拿到蒋砚面前:“就是这个!我本来就害怕得不行,结果你还故意吓我!” 她这么一说,蒋砚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你是在看恐怖视频啊。” 他把那个视频也看了一遍,不由得好笑道:“这也不是很恐怖啊,咚咚你的胆子也太小了!” 秦咚咚举起粉拳:“那又怎么样!” “好好好。” 蒋砚示弱道:“胆子小了可爱。” “哼!你快去忙你的吧,别打扰我了,都没有氛围了!” “好吧好吧。” 蒋砚说,“啊对了,我刚刚过来是想问你,协会的人有找你吗?我刚刚看到最高协会官方号发布了新的动态,在汇报调查进度,说现在正在找你和不祥之兆了解情况。” 秦咚咚心里咯噔一声:“是吗?但是我这边还没收到消息呢,可能是先去找了不祥之兆吧。” 蒋砚成功被糊弄了过去,安慰道:“没事,反正我们有证据,身正不怕影子斜!” “嗯嗯!” 乖巧地应了一声去,秦咚咚就继续低下了头,蒋砚便也不再打扰。 他坐在阳台上,思来想去,还是有些不甘心。 不祥之兆把他拉黑了。 不祥之兆居然把他拉黑了! 想起这件事蒋砚心里就过不去,这女人,凭什么这么轻易就把他拉黑! 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她在他面前,都不屑于为自己辩解一句吗?! 还是说,他不配听到她的解释? 而且,因为这两天秦咚咚在微博上公开了两人的情侣关系,连带着他的人气也在蹭蹭地往上涨着,他扑街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崛起,这一幕,不应该也让不祥之兆看看吗! 这样想着,蒋砚又重新注册了一个新的微博账号,给不祥之兆发了私信。 这已经是这两天他注册了第五个新账号了。 这两天他一直坚持给不祥之兆发私信,就是为了给她一次机会,让她能在他面前为自己辩解一下。 然而发出去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 最后一次了,这是他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 蒋砚默默咬牙,他注册好一个新的账号,犹豫了一下,这次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书山有路。” “不祥之兆,我觉得我们真的很有必要谈谈!这两天我一直用新的号和你联系,你不要再逃避了!” 消息发出去,他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却依旧久久都没有等到回应。 - 殷澜和李长风叙完旧,便认真将如实情况都说了一遍。 身为调查这件事情的负责人,就算对殷澜绝对信任,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李长风必须要了解到事情的全部经过。 “我们现在的聊天记录,一会儿是要公布的吧?” 殷澜问道。 “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殷澜顿时勾了勾唇角:“那记得那这句话也放上去。” “我已经掌握了新的证据,希望东东小仙女能够做好准备。” 第293章 想将她拉下神坛 蒋砚额头青筋暴起:“秦咚咚,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为了你,就算是变成疯子我也愿意!” 秦咚咚伤心欲绝,“更何况你也爱我不是吗?这几天我们生活在一起,难道不快乐吗?而且你明明也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永远站在我这边,蒋砚,只要你开口,我真的可以当作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的!” 她拉住了蒋砚的衣角,神情卑微,“所以求求你,不要离开我,好吗?” 蒋砚看着面前的女人,只感到一股凉意从后脊蹿了上来,一时间居然说不出话。 秦咚咚说得没错,他就是嫉妒不祥之兆,但是那又能如何! 他对那个女人的情感其实很复杂,既羡慕她能轻易达到他这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却又嫉妒她能取得如此成就。 后来三人熟识了,他就更想亲眼见见那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他也不止一次提过线下见面,但是每次都只能吃个软钉子。 次数一多,蒋砚便不由得觉得,她的拒绝是因为看不起自己,所以都不屑于跟他见面。 并且和秦咚咚说过几次之后,他居然在秦咚咚身上找到了认同感。 原来秦咚咚也觉得,不祥之兆根本没有把他们两个当成是好朋友! 两个扑街一下就找到了共同话题,私下里吐槽得多了,后面的见面自然也就显得顺其自然。 蒋砚和秦咚咚都是皮相极好的人,要说对对方一见钟情么? 蒋砚可能还算不上,他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见色起意。 但是秦咚咚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沦陷了。 自第一次见面以后,秦咚咚便一直找着借口约蒋砚出来。 美人相邀,哪有拒绝的道理? 更何况每次见面的时候,美人还会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这简直让蒋砚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不是没有感觉到秦咚咚对自己的好感,但是他一直拖着装作不知道,因为他不甘心。 其实他打心眼儿里,还是更想要和不祥之兆见面的。 他迫切地想知道这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只有见过面之后他才能更好地权衡利弊,决定自己到底在这两人中间选择哪一个。 这种心情在《年轮》最终章发布的最后一天达到了顶峰。 蒋砚深深迷恋着那文字和剧情,心里却也明白这是他终极一生也无法达到的高度。 然而就在这种时候,秦咚咚找上门来了。 蒋砚还记得她那天给自己发消息,说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只能找他来一起解决。 美人遇到困难,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自己,蒋砚当然欣然前往,却万万没想到,秦咚咚居然拿出来一篇自己刚写好的短篇小说,还有大纲。 他看完之后冷汗就下来了。 因为那篇小说和大纲,和《年轮》的最终章真是太像了! 再一看秦咚咚拿出来的那份大纲日期,也比《年轮》最终章的发布早了整整半个月,这说明了什么,根本不需要秦咚咚明说。 秦咚咚用一双纯净如小鹿一样的眼神看着他,声音里带了哭腔:“蒋砚,我知道这件事很不可思议,但是它……确确实实就是发生了,我现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我到底,要不要揭穿她?” 不祥之兆抄袭…… 不。 这种行为,用剽窃来形容更合适不过! 让他为之惊叹的《年轮》,最终章居然是剽窃得来的结果! 蒋砚也说不上当时的自己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只感觉那个一直被自己捧在神坛上的人,轰然跌落。 更随之涌上来的,还有一种报复性的快感和畅快。 原来,原来不祥之兆也不是那么无懈可击啊! 原来她也只是普普通通的人,也能做出来剽窃,抄袭这样的事情。 这一刻,他以往加在不祥之兆身上的滤镜尽数破碎,再看秦咚咚时,一种爱意就无法克制地涌了上来。 圆满了。 眼前的这个人,不仅拥有着美丽的容貌,新的作品还被不祥之兆抄袭。 ——这对于蒋砚来说,被抄袭这是对秦咚咚的最大的认可! 不祥之兆摔下神坛,这一刻,她和秦咚咚完全没有了可比性! “当然揭穿,为什么不揭穿!” 蒋砚直视着她的眼睛,正义而斩钉截铁道,“咚咚,这可是触及原则的问题,难道你还想包庇她不成?” 秦咚咚躲开他的目光:“可是……她是我们的好朋友……” “从她做出这种事的那一刻起,就代表她已经不把我们当成是朋友了!” 蒋砚强行摁下心头的激荡,“咚咚,我在一起吧!” 他看着秦咚咚呆滞的眼睛,“正因为我们曾经是好朋友,所以才更不应该承受这样的背叛!” “我们在一起吧,从现在开始,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永远站在你这边,我会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一起了。 然而谁能想到,不祥之兆还是那个不祥之兆,抄袭的人却变成了秦咚咚! 他到最后,得到的也不过是个冒牌货而已! 蒋砚看着那只拉着自己衣角的手,只觉得自己现在简直要被割成两半。 这个冒牌货……他怎么能找一个冒牌货呢? 然而最该死的是,秦咚咚说得又没错,现在的自己,恐怕早就被不祥之兆列进了敌人的名单里…… 直到这时蒋砚才明白,从一开始自己就被这个女人算计了! 秦咚咚柔柔地问道:“蒋砚,你想好了吗?我是真的爱你,我真的不想和你分开!” 以前听着她柔柔弱弱的声音便觉得悦耳好听,然而此刻听着,却像是被一根细细的线紧紧勒住了心脏一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发狂。 “秦咚咚,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了……” 秦咚咚听着这句话,莫名想起前两天,不祥之兆也是这么问她的。 她问她:“你是从一开始就想着算计我吗?” 怎么会呢? 她怎么会是那么恶毒的人呢? 她可是有苦衷的啊! 这些人怎么就不能理解一下自己呢? “我没有算计你啊……” 秦咚咚伤心道,“是你先表白的啊……” 蒋砚倏地一愣,旋即只觉得浑身发毛。 表白,确实是他先表白的,但是,但是…… 这分明就是被秦咚咚诱导的啊! 他忍不住后退一步,惊骇地盯着面前的女人。 第297章 那里面的东西更顺手 不仅揭穿,还趁机占她便宜,真是。 送上门的巴掌,不甩白不甩! “解气了吗?” 祁烨廷问道,“还要再来吗?” 殷澜看着他一边泛着红痕的脸颊:“滚。” 皱了皱眉,她到底是说了一句:“那边还有没化的冰块。” 刚刚下手的时候就顾着爽了,现在那股气儿过去了才冷静下来,她第一下的时候可没有收着力道,要是不及时处理,这红肿怕是明天早上都消不下去,这要是让小柚子看见,该怎么解释? 祁烨廷轻声说:“不用处理,只要你解气了就好。” “你随便。” 殷澜看了他两秒,想到今晚的糟心事儿便又是一阵头疼,烦躁地命令道,“现在,立刻,马上,消失在我面前!” 祁烨廷挽起袖子,露出肌肉流畅结实的小臂。 “怎么了?想还回来?” 殷澜警惕地瞪着他,然而男人却是抬脚走进了厨房,没过一会儿便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殷澜立刻不争气地吞了吞口水。 “凉会儿吃。” 他好脾气道。 殷澜逼自己移开目光,冷冰冰道:“我不吃,要吃你自己吃。” “真的?” 祁烨廷眉尖一挑,“你为了吃饺子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吃真的甘心吗?” 殷澜怒视着他,恨得咬牙切齿:“我受伤到底是因为谁啊?要不是因为你突然冒出来,我早就吃完了!” 这点祁烨廷倒是没有反驳,他把饺子推到殷澜面前,又拿了一碟醋,酸酸的味道直冲鼻子,让人口水直流:“确实是怪我,所以就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嗯?” 不吃,好像真的亏了…… 殷澜吞了吞口水,终究还是没忍住诱惑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祁烨廷一直默默地看着她吃完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在殷澜起身去拿餐巾纸的时候,他已经无比自觉地收拾了碗筷。 厨房响起水流声,他在洗碗。 殷澜拢了拢身上的衬衣,看着放在一边的医药箱,泄愤一般踢了一脚,然后直接回了房间。 祁烨廷自然也听到了动静,只是他没有制止。 直到客厅里再也没有了声息,他才转身靠在料理台上,在漆黑的夜色里无声地勾起唇角,最终从喉间滚出一连串愉悦的笑来。 - 后背受了伤,睡觉便只能趴着,别提有多难受了。 第二天一早殷澜连早饭都没吃,就在房间里赖到了中午,小柚子也懂事地没有过来打扰。 睛睛发了微信过来:“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不参加公开活动,好像就是因为在国外不方便吧?” “可以这么说,怎么了?” “既然之前是因为这个原因的话,那你现在已经回国了,是不是就可以参加活动了?” “呃……” 这个殷澜之前倒是还真的没想过。 睛睛道:“我邮箱这两天都要被挤满了,他们找不到你本人,就只能找到我头上,都是想邀请你参加活动的。我本来不想打扰你,但是一想既然你现在已经回来了,那还得问问你的决定,你要不要参加?” “虽然我百分百尊重你的意愿,但是我还是想说你好好想想啊好好想想!总不能一直隐藏身份吧! 殷澜抿了抿唇,心头微动。 她当时选择隐瞒身份,身在国外不方便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其实是因为当时不方便露面,她知道祁烨廷在找她,所以才采取了那样的方式。 不过现在她已经回国,而且不仅没有躲过祁烨廷,甚至现在还住进了人家家里……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有什么隐瞒身份的必要了。 当即问道:“有些什么活动?” 睛睛还在喋喋不休地劝:“我跟你说,找你的人里面是真的有好多现象级的大佬啊!你要是能和他们说上一句话,我都……” 她一愣:“哎?你答应了?” 殷澜失笑:“是啊,我想了一下,去看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但是我现在在隔离,还有两天隔离期才结束。” 睛睛激动得差点儿尖叫出来:“这有什么!我跟你说,别说是两天了,只要你能答应他们出席活动,就算是两年那些人都愿意等!” 殷澜无奈:“没那么夸张……” “谁说没有!” 睛睛激动地反驳,“你对自己的实力一无所知!等着,我现在就把这两天收到的邀请函全给你发过来!” 不祥之兆出道的这两年,其实一直有活动主办方想邀请她出席活动,邀请函全都发到了睛睛那边,数量越堆越多。 睛睛吐槽过已经不下十次了,说自己的邮箱虽然披着她的皮,内里却早就成了不祥之兆的天下! 不过这一次,恐怕那些主办方自己都想不到,发出来的邀请函会有人回应吧。 没过一会儿殷澜便收到了一堆邮件,她百无聊赖地看着,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澜澜。” 祁烨廷的声音响起,“该换药了。” 殷澜手一顿,索性直接合了电脑装睡。 祁烨廷在门外站了半天都得不到里面的半点回应,他无奈:“我知道你醒着,伤口不换药会发脓,要是你还不答应,我就直接进来了。” ? 这是什么无赖行为? 殷澜气得瞪大了眼睛,顺手捞起一个枕头就朝着门口砸了过去。 “嘭”一声闷响,祁烨廷却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推门进来,手里除了提着医药箱,还有一碗清粥:“烫伤不宜吃味重的食物,你早上饭都没吃,那先喝点粥吧?” “放门口,我自己会吃,也自己会上药!” 祁烨廷没听,修长的腿一勾,门就直接被合上了。 男人高大的身体走到床前,自高而低俯视下来,便莫名增添了几分压迫感。 “你要是不趴好的话,我只能采取和昨天一样的办法了。” 说着,他的目光滑向被殷澜塞到墙角的箱子上,意味深长道:“而且那里面的东西想必用着更顺手。” 殷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顿时感觉脸皮都跟着烫了起来。 祁烨廷看的那个纸箱子,赫然就是第一天的时候邬允寄过来的那个! 那里面都是些什么啊! “你还要不要脸了!” 祁烨廷把白粥放在床头柜上,淡定地打开医药箱:“所以还是趴好吧,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 殷澜简直要被这个人的厚颜无耻给气笑了。 偏偏她现在有伤在身,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僵持了一分钟,她最终还是咬着牙趴在床上,没好气道:“速战速决!” “我尽量。” 第298章 我和姐姐打游戏,哥哥不会生气吧 祁烨廷上药细致,虽然烫伤的范围不大,但是等纱布完全包好,他头上也已经起了细密的汗珠。 “喝点儿粥,现在的温度应该刚刚好。” “不想喝。” 殷澜趴在床上摆烂。 祁烨廷也不恼,只平静地问道:“要我喂你吗?拿着勺子好像也确实会扯到伤口。” “谁要你喂了!?” 殷澜要被这个人烦死了! 但是祁烨廷站在床前,大有一副她要是不喝的话他就不走了的架势。 眼看着他真的要伸手端碗,殷澜实在忍不住,先一步抢了过来:“我自己有手,就不劳祁总操心了。” 祁烨廷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直盯着她把粥喝了个精光才收拾了东西,彻底退出了房间。 殷澜气闷地盯着被轻轻合上的门,只觉得牙痒痒。 再一想,她的烫伤想要彻底痊愈起码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顿时就更郁闷了。 还好再有两天隔离期就结束,殷澜只想想这件事,便又觉得心情重新开阔了起来。 《年轮》彻底完结,她也正好可以好好休息一阵。 睛睛转过来的那些邮件殷澜已经看了个七七八八,但是她都没什么兴趣。 直到一个别致的名字出现。 ——“星神杯”。 看着邀请函的内容,殷澜脸上突然浮现一抹怀念。 星神杯啊。 这可是她当年的,对她来说有着重要意义,上一次的星神杯是她正式踏上作者之路的,而这一次的星神杯,则是她回国后的! 再看看活动开始的时间也是一周后,完全来得及。 有了星神杯,后面的邮件殷澜都没兴趣再看下去了,她连忙给睛睛发了消息。 睛睛对她的选择似乎也完全不意外:“我就知道你会选这个。” 睛睛语气里也颇为怀念,“当初那个贱人为了抢你,可是使了一堆下三滥的手段呢!” 殷澜对于她口中的那个“贱人”显然也有着很深的印象:“她现在应该不在我们编辑部了吧?我听说她跳槽了。” 睛睛幸灾乐祸地说:“跳槽?明明是自己呆不下去了才灰溜溜地走了的!用跳槽这个词来形容她多少是有点儿抬举了,不过这人也是命好,听说她现在在另外一个编辑部,半年前签了一个颇有天赋的新人,现在正混得风生水起呢。” 殷澜打趣:“再风生水起还能有你风生水起?” 睛睛立马捧哏:“那是肯定的,毕竟我手下有你这么一员大将,现在放眼望去,所有编辑里面都没有我风生水起的吧!” 殷澜忍不住感慨:“睛睛,你不催稿的时候,真的还是像个人的。” 睛睛脸黑了:“你什么意思!” “咳咳!” 殷澜急忙改口,“夸你的意思。” - 敲定了过几日的活动,殷澜心里轻松了不少。 夜幕降临,祁烨廷提着医药箱准时敲响了殷澜的房门:“澜澜,换药。” “进。” 趴着干什么都不得劲,殷澜索性玩了一下午游戏。 她没有戴耳机,祁烨廷进门的时候她正推到对面高地,手机刚好传来一道清朗悦耳的男声:“姐姐好厉害!呜呜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尝过赢的滋味了,姐姐你好狠的心,居然一个月都没理我,你知道没有你的这一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祁烨廷提着医药箱的手顿时忍不住收紧了一下。 那边是个男的? 一口一个姐姐倒是叫得甜,他和殷澜的关系很好吗? 殷澜余光瞥见祁烨廷的身影,战斗正是紧张的阶段,她也没墨迹,直接直挺挺地趴在床上,手中动作不停,吐槽道:“你可拉倒吧,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不知道是怎么混上这个段位的。” 对面立刻说:“当然是要抱着姐姐的大腿啊!这个月你没上线,就剩下我孤家寡人一个,输得老惨了,那些人都骂我是混子!” “那确实好惨。” 那个声音好听的男生立马打蛇随棍上:“所以姐姐我不能没有你呜呜,要不我们建个情侣关系吧?我舍友要和我建关系,结果其他的位置都占满了,就剩下了个情侣关系。” 殷澜随口说:“那你和你舍友建情侣啊!” 男生立马夸张道:“这怎么行!我的性取向可是很正常的,和个大男人建情侣关系多膈应人啊。” 说着,他又放软了声音:“姐姐姐姐,咱俩改情侣关系嘛,就一个标识而已,又没什么的。” 殷澜刚打算开口应下,突然感觉周围有点儿冷。 转头一看,祁烨廷站在床边,乌云盖顶。 她挑了挑眉,有些犹豫:“我打游戏的时候,不方便上药吗?” 祁烨廷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方便。” 他才说了两个字,男生便咋咋呼呼起来:“哇姐姐,我怎么听见你那边有男人的声音哎,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啊。” 殷澜顺手收割了一波人头,“我一个……” 她顿了顿,“朋友。”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普通朋友。” “那就好。” 男生明显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要没机会了呢!” 这句话一出来,殷澜明显感觉,周围的气温又猛然下降了好几度。 祁烨廷的脸色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他冷声道:“就算不是情侣,情侣关系也随便就可以建吗?” 殷澜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刚想开口,男生便抢先一步:“啊,哥哥是不是生气了啊?” 祁烨廷眉头一皱。 男生声音愧疚:“姐姐,这个哥哥是不是喜欢你啊?那我刚刚说的话,是不是让他不高兴了?”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哥哥就在旁边,也不知道他会吃醋,我就是想和你一起打游戏而已,我没有别的意思的,哥哥你别生气好吗?” 祁烨廷听着那边一声又一声的“哥哥”,额角青筋直跳。 “姐姐……我不知道你身边还有哥哥呢,我就是想和你打游戏而已……但是如果让哥哥不高兴了的话,要不,我以后还是不和你打游戏了吧……” “虽然可能会被骂,但是我不想因为我影响你和哥哥的感情……” 祁烨廷的表情越来越精彩,殷澜连忙道:“瞎说什么呢,我和他没关系,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你不用管他。” 祁烨廷硬生生捏碎了一个杯子。 殷澜看了一眼,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那个杯子她还挺喜欢的来着。 “原来是这样啊……不过既然姐姐也说了,你们两个没有关系的话,那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哦?” 殷澜道:“你说。” 第299章 殷澜怎么那么招小男生 “我觉得像姐姐这么好的人,就应该找一个心胸宽广的男朋友,毕竟姐姐优秀呀,要是让男朋友拖了后腿的话那多可惜。” “我跟你说哦,有好多男人都有大男子主义的,他们老觉得女朋友不能比自己好,也不想女朋友和别的异性说话,不过我就不是这么认为的。” “就算是女朋友,她也要有自己的朋友啊,怎么能因为男朋友就放弃其他的朋友呢?要是遇到这样的男朋友,啧啧……” “那真是一点儿都不大气。” 祁烨廷只感觉自己现在好像在被人戳着脊梁指桑骂槐,一顶又一顶的帽子扣了上来,扣的那叫一个毫不犹豫,丝毫不拖泥带水。 他舔了舔后槽牙,被一口哥哥一口姐姐叫得鬼火冒,终于忍不住冷声道:“闭嘴!” 对面果然瞬间没了声音。 只是安静了还没两秒,就又有弱弱的道歉声响起:“对不起哥哥,我让你烦了,我没有恶意,我就是随便说说,如果哥哥觉得我的个人想法让你不开心的话,那我道歉,你千万不能生气啊,人家说容易生气的男人很有可能家暴的……” 殷澜也觉得祁烨廷这次属实是有些过分了,她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有点儿冷:“他只是个孩子,又没有恶意,你这么凶做什么?” 祁烨廷:“?” 殷澜看了看棉签,说:“我觉得我伤口也好很多了,今天晚上就我自己上药吧,对着镜子还是可以够得着的。” 男生立马道:“姐姐你受伤了吗?伤到哪里了啊,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要是哥哥的话,肯定是不会让姐姐受伤的,毕竟女孩子皮肤本来就娇嫩,受伤了多疼啊。” 祁烨廷只感觉耳边嗡嗡直响,一张俊脸已经黑透了。 一口一个哥哥一口一个姐姐的,却是拱得火一手好火! 他咬牙逼迫自己忽视男生的声音:“我也会打游戏,你怎么不找我呢?” 听闻他也会打游戏,殷澜不由得愣了一下。 毕竟祁总一天公务缠身,居然还有空打游戏? 不过…… 殷澜挑眉:“为什么找你?” 祁烨廷还没来得及说话,男生便惊喜道:“哥哥,你也要和我一起打游戏吗?那真是太好了,不过我和姐姐已经一起打了快半年了,我们两个现在特别有默契,哥哥你可要跟上我们的节奏啊。” 这赤裸裸的炫耀和排外感…… 祁烨廷又生生捏扁了一个酒精瓶子。 男生简直就是在他脑袋上疯狂蹦迪,这个房间已经冷得像是进入了零下,是能让人打哆嗦的程度。 好在就在温度可能还要继续下降的时候,殷澜她们这边赢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肘,想着可能这个姿势确实不适合上药,便道:“鹿鸣,我现在有点儿事,一会儿再打的时候叫你。” 叫鹿鸣的男生乖巧地说:“好吧,快去吧姐姐,虽然我很想和你一直打游戏,但是也肯定不会限制你的人生自由啊。” 祁烨廷:“……” 祁烨廷又感觉自己被内涵到了。 他用尽了毕生的忍耐力,才终于克制住了情绪,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我不会限制你的人生自由,也绝对不会家暴。” 殷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又没说你会家暴,再说了,你家暴不家暴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祁烨廷喉咙滚了滚,转移了话题:“上药吧。” 他就不明白了,这些小男生怎么就这么喜欢黏着殷澜? 四年前陆知简那小子是这样。 陈曜也是这样。 现在又出来一个鹿鸣。 什么鹿鸣驴鸣的…… 说话还这么气人,句句不提他,却好像句句都指他。 鬼知道殷澜在国外的四年,到底招惹了多少人! 想到自己的追妻之路本来就任重而道远,结果还有这么多的绊脚石,祁烨廷就觉得牙根发痒痒。 不过心底再怎么郁结,他手下的动作倒是一如既往的轻柔。 没有了鹿鸣的絮絮叨叨,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没有人说话。 祁烨廷忍了半天,终是忍不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问道:“这个叫你姐姐的男生,是谁啊。” 殷澜漫不经心道:“一个朋友。” 祁烨廷动作一顿,心里顿时有些酸不拉几,又感觉喉咙干涩。 鹿鸣是朋友。 他却只是一个“认识的人”,勉勉强强才能混上一个“普通朋友”。 要知道曾经,他们可是最亲密的人啊…… 现在,虽然身在同一个屋檐下,她却对自己撑起了无数层无形的墙壁,毫不留情地将他隔绝在最外围,再不能踏足半步。 或许是想得太多,他手下的动作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殷澜等了半天,不由得有些不耐烦:“还没好?” 祁烨廷如梦初醒。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思绪,温声道:“马上好了。” - 被殷澜几个大锤砸下来,秦咚咚那边已经毫无悬念了,最高协会办事更是干脆利落,不仅将秦咚咚终生剥夺了作者的身份,还以剽窃,诽谤等罪名正式对她提出了诉讼。 秦咚咚一开始还寄希望于柳盛那边,希望这位曾经“无所不能”的副负责人能帮她一把,岂料柳盛自己都是自身难保。 殷澜在那天和柳盛对上之后就和李长风等人打了声招呼。 最高协会很少插手地方网协的事。 但是一旦有所行动,就代表他们所采取的是最彻底的打击! 更何况这次是殷澜亲自交代的,那不更得办妥了? 早在申请被驳回之后柳盛就意识到情况似乎有些超出掌控,他原本还抱着那一点点的侥幸心理。 然而现在,最高协会已经快顺着秦咚咚摸到了他身上。 秦咚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柳盛正在疯狂地收拾行李。 “柳盛哥哥,你终于接电话了,你帮帮我,这次你一定要帮帮我……” 柳盛额头爆起了青筋。 时间紧迫,这种时候,他本来应该直接挂断电话。 或者说,他本来就不应该接这通电话! 但是这一次,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臭婊子,你他妈给我闭嘴!老子这一次真的是被你害惨了!” 没等秦咚咚说完,柳盛就暴躁开麦! 秦咚咚愣住:“我……” “你他妈就是个灾星!你还有脸打电话过来,你惹谁不好,偏偏要惹不祥之兆!” 柳盛是真的气恼。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借着这层身份的便利,不知玩弄了多少初踏进这个圈子的单纯女孩,多舒服啊! 就算事后那些女孩哭闹,他只要用这层身份一压,就能平息大多数的事端。 第300章 适可而止就好了 毕竟那些女孩只是一些新人,单纯懵懂,毫无背景。 而他,身为这个圈子里的“大佬”,只要稍微动动手指头,就能轻易断送她们未来的作者之路。 在这么大的威胁之下,那些女孩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明明一直都平安无事。 明明一直都平安无事!!! 柳盛越想,就越觉得熊熊大火在胸腔里疯狂燃烧,对电话那边的女人更是直接恨到了骨子里! 而秦咚咚在被他一顿猛烈输出之后,也终于彻底撕下了小白花的皮囊。 “柳盛!” 她尖声道,“你别忘了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你还有脸跟老子说,这次要不是你,老子能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吗?!” “我不管,反正这一次你一定要帮我,别忘了我手里还有你强,奸我的证据!你要是敢不管我,我就报警了!” 柳盛心里瞬间一紧,眼中更是划过一抹阴狠。 他不确定秦咚咚手里到底有没有这种东西,但是万一有…… 念及至此,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合上行李箱,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软了声音,试图安抚一下秦咚咚,给自己争取一下时间:“咚咚,你别激动,刚刚是我激动了,我怎么会不管你呢……” 他早就买好了去国外的机票,只要把秦咚咚暂时地拖一拖,他就可以彻底远走高飞了…… 柳盛推开了门—— 然后,彻底愣在了原地。 门外,一排气质冷峻的警察。 为首的警察先是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柳盛眼睁睁地看着他竟然就这样掏出一张逮捕令,差点儿直接怼在他脸上。 警察面无表情地说:“柳盛,我们接到举报,你曾以迷奸,诱奸,强奸等多种手段对多名女子采取不正当的性关系,证据确凿,你被捕了。” 柳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只等咔哒一声,手腕一凉,喜提一副闪亮亮的银手铐。 而手机对面的秦咚咚清晰地听见了这番话,她惊魂未定地挂断电话,浑身抖如筛糠! 柳盛竟然被抓了! 他怎么这么快就被抓了呢…… 她咨询律师了,单是剽窃的话,还不至于让她坐牢。 但是还有一个诽谤罪啊! 华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规定,以暴力或其他方式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当时认定了不祥之兆手中不会有证据,她买水军买得那叫一个肆无忌惮,更是将这件事闹得无比大,已经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 想到可能即将会面临牢狱之灾,秦咚咚就又惊又惧,更是满心的不甘。 她的人生才刚刚迈上正轨,根本不应该如此! 都是因为不祥之兆…… 对,都怪不祥之兆! 如果不是一开始她拒绝带她一起参加活动,她会用抄袭这么极端的手段吗? 她那么出名,既然是好朋友,那为什么不愿意帮帮她! 说到底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因为不祥之兆太过于自私了,她只是想成功啊,她只是想追求自己的梦想而已,追求自己的梦想,有错吗? 更何况不祥之兆那么厉害,真正厉害的人又怎么会害怕被别人抄袭?她都那么厉害了,还非要和她这种小作者计较吗?! 秦咚咚紧紧咬着牙。 对,就是这样。 她只是为了追求梦想而已,每个人活着都会有野心,她根本就没有错! 而坐牢—— 她更不要坐牢! 原本宽敞的房间,此时却显得有些空荡。 彻底撕破脸后,蒋砚就将自己彻底关在了卧室里,并且拒绝和秦咚咚的所有交流。 不行…… 目光落到蒋砚的卧室,秦咚咚眼中再度浮出最后一丝希冀。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很清楚,闹到现在这种地步,她的未来是真的掌握在不祥之兆手中了! 只要她愿意出具谅解书,说不定她就能免去这次的牢狱之灾。 就算她这次做得的确有些不妥,但是看在以前的交情上,不祥之兆也不能一点都不给蒋砚面子吧! 让蒋砚去帮自己求情,说不定,说不定…… 秦咚咚轻轻敲响了蒋砚房间的门。 叩叩叩。 “……” 里面没有人应答。 秦咚咚并不放弃,她柔声道:“蒋砚,你说说话好不好?” “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是我太急功近利了,但是,但是其实我是嫉妒你对不祥之兆的感情,你知道,吃醋的女人是没有理智的,我也是太嫉妒了,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是我现在冷静下来了,我也深刻地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之前确实不懂事,我真的知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说到最后一句,一股委屈凭空从心底漫上来,秦咚咚的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 她是真的觉得自己委屈。 房间内,蒋砚靠在床上,听着门外哽咽的声音,心里无端烦躁。 手机在他手里熄灭,又被他摁亮,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页面始终停在和殷澜的聊天框上。 那几个红红的感叹号,简直扎的他眼睛疼。 那个女人…… 怎么能那么干脆利落地拉黑他呢? 秦咚咚还在不停地哭诉:“你能不能不要不理我,你这样我真的好害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说好的你永远是我最结实的后盾,结果现在却成了这样,我也不是故意的啊,现在我已经知道错了,而且不祥之兆也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她根本没有受到一点伤害,我们以前明明是那么好的朋友,你们难道真的都要这么绝情吗?” 有一句话,深深地触动了蒋砚。 他突然抬起头来,怔忡片刻。 对啊。 虽然这次秦咚咚是做错了……但是到最后,不祥之兆也没有任何损失啊! 他也还是生气秦咚咚从一开始就欺骗自己这件事,但是此刻却是真心觉得,不祥之兆似乎是有些过分了。 既然没有损失的话,适可而止就好了啊。 竟然采取这么极端的手段,这个女人,当真就这么绝情?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突然翻身下床,在床头柜里翻找起来。 没过一会儿,他眼前顿时一亮。 第320章 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什么?” 殷澜愣住,“知简?” 这下轮到王建安诧异了:“殷老师,您也认识知简?” 眼前浮现少年桀骜不驯的脸庞,殷澜轻笑一声:“一位旧相识。” “怪不得,果然天才都是和天才一起玩的,这话倒是没说错。” “王先生是陆知简的……老师?” 王建安慌忙摆手:“我哪里有资格当陆知简的老师啊,那样的天才要是我的学生,那我岂不是当场飞升了?” “那是我师兄的学生,他是我师兄一手教出来的,因此当年我可是天天听我师兄说他到底有多天才,多妖孽,我当时年轻气盛,还不服气,想着就算是天才,那也不过是一个小屁孩儿而已,能天才到哪儿去?” “直到后来我见过他一次,那次我才知道,原来我师兄每次夸他的时候,还都是收敛了!” 殷澜忍不住笑了出来。 还真不愧是陆知简,少年骄傲,也有骄傲的资本。 王建安好奇道:“不过后来我倒是很少听说他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殷澜道:“高中毕业之后,他就去国外的音乐学院进修了,算算时间,今年也应该大四了。” 说着,她的思绪也不由得有些飘远了几分。 出国第三年的时候,她在国外意外见到了陆知简。 她和一众朋友去唱k,包厢里嘈杂,再加上她又多喝了几杯,脸有些发热,就出去院子里透气。 清凉的夜风扫过耳边,带起碎发,她靠在栏杆上,舒服得眯起了眼。 却不曾想一个转身,正好和身后的少年对上了目光。 那一刻,好像连时间都静止了。 少年指尖还夹着烟,在夜色里闪烁着红光。 陆知简定定地看着她,盛着细碎星光的眸子里逐渐涌上不敢置信。 殷澜也看着他。 小孩又长高了不少,时间到底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带走了几分嚣张,却带来了稳重内敛。 可是这几分稳重内敛在见到殷澜的时候,却也一寸寸崩碎。 “……姐姐?” 他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喉结滚动,有些迟疑地叫了一声。 可是声音出口,却是无比的干涩。 跟在他身边的金发女生有些不悦,充满敌意的目光看向殷澜:“陆,她是谁啊?” 然而对于她的话,陆知简却是充耳不闻。 他执着地盯着面前的影子,好像只要多眨一次眼,面前的人就会突然消失不见了。 好在,这不是梦。 殷澜唇角轻轻勾起:“知简。” 她目光在少年指尖的烟上划过,淡笑道:“长大了。” 陆知简触电一般将烟头丢到地上,慌乱解释:“我平时不抽烟的,我就是有些烦,所以点根烟静一下。” 殷澜扑哧一下笑出了声:“你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谁还能管你抽烟不成?” 陆知简手忙脚乱:“没有……姐姐,你要是管我的话我肯定愿意听,如果你说不喜欢我抽烟那我就不抽了……” 三年没见。 真的三年没见。 他从来没想到会在今天这样的场合下和殷澜偶遇。 他也实在不愿重逢之后给殷澜留下不好的印象! “陆。” 那个金发女生愈发不满,她扯住陆知简的衣摆,“她到底是谁,是你的朋友吗?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话都没说完,陆知简就猛然甩开她的手,大步朝着殷澜走去! 金发女生差点儿被甩一个踉跄,她恼怒道:“陆,你怎么能这样你,这样真的很没有绅士风度!” 殷澜忍俊不禁,看着大步走来的少年,她调笑道:“你小女朋友说你没有绅士风度,你不跟她解释一下吗?” “她不是我女朋友。” 陆知简沉声道。 然后伸手,猛然将殷澜搂紧了怀里! 殷澜倏地瞪大了眼睛! 青春的荷尔蒙气息将她紧紧笼罩,竟让她一时间有些恍惚,半晌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知简……” “姐姐……” 陆知简声音哽咽,“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小会儿,不然我真的会以为是梦……” 殷澜哑然。 她顿了顿,慢慢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少年的后脑勺。 毛茸茸的手感,和三年前如出一辙。 果然,陆知简只抱了一小会儿,很快便松开了手。 殷澜笑着看他:“刚说你长大了,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陆知简没有说话,就这样直直地看着她。 殷澜无奈,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傻了?” “没有,就是觉得有点儿不真实。” 陆知简轻声道,“我一直在找你……” 找了这么长时间,却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只能说缘分真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在这里遇到故人,殷澜也没有了和那些朋友一起喝酒的心思,她和陆知简说了很多,说各自的现状,说在外面遇到的各种趣事…… 以及—— 她走后,祁烨廷的动向。 说他疯了一样拓展海外市场,疯了一样到处寻找她的下落,疯了一样的工作,杀伐果断,才短短的时间,就将qs全部拿到了手中。 殷澜怔忡片刻,才低头抿了口酒,淡淡道:“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所以他做什么,也不关我的事。” 陆知简眼前一亮:“姐姐,你真的……不在乎了吗?” 殷澜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怎么回事,以前看着也不像个八卦的人啊?” “我……” 陆知简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澄澈的酒液在杯子里晃动,晃碎了倒映在里面的光斑,似乎让人也有些晕了。 他抬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就这样直直地看着殷澜,一字一句地说。 “姐姐,你愿意考虑一下我吗?” “什……么?” 殷澜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陆知简便又重复了一遍;“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知简。” 殷澜神色复杂,“你喝醉了。” “我没有,我很清醒,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陆知简眼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姐姐,这句话本来三年前我就应该告诉你了……或许,如果我三年前就说出口的话,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了!” 他眼中露出几分痛色,“可是当初就是因为我太懦弱,我也怕你只是把我当成小孩子看,所以才没敢开口。” “但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口,现在的我也有了可以照顾你的能力。虽然这句话晚了这么久,可是我还是想说。” “殷澜,你可以试着,考虑一下我吗?” 第321章 给一个安慰的抱抱吧 风都好像静了。 少年忐忑地看着对面的人,心脏在胸腔里飞快跳动。 他曾在梦里,无数次梦到过这番场景,这一刻,这句话终于说出口,更是像将自己的生杀大权交到了殷澜手中,只等她的裁决。 时间久到好似过了一个世纪。 殷澜才轻笑一声:“知简。” 陆知简瞬间绷紧了身体。 “你还小……” “我不小了!” 陆知简激动道,“殷澜,明明你刚才都说我长大了,更何况,你说我还小,可是你又比我大了几岁?” 殷澜平静地看着他:“可是我已经结婚又离婚,并且已经有了一个儿子。” “那又怎么样!我不在意这些,我在意的只是你这个人,我喜欢的,从头到尾只是你这个人!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想到什么,陆知简脸色突然微变,“难道你是觉得……我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我也从来不在意那些世俗的目光,我既然喜欢你,就不会介意你的过去,我会喜欢你的现在,你的未来……” “不是,我没有……” 殷澜哭笑不得,“什么世俗的目光,我也没觉得离婚生孩子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陆知简愣住:“那……” 殷澜无奈道:“我的意思是,虽然你说的对,我只比大了几岁而已,但是我所经历的,远比你多很多,但是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还有梦想要实现,还有更广阔的世界需要你去看……” “而我,暂时也没有开始一段新恋情的想法,我把你当弟弟,从来都是。”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陆知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低着头,许久没有说话。 殷澜轻叹一声,起身撸了把他的脑袋。 陆知简抬头,错愕地看着他。 殷澜垂眸:“干嘛这么死气沉沉的,这些年被你拒绝过的女生恐怕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人家岂不是也很伤心?” “我和她们又不熟。” 陆知简小声嘀咕一句。 他靠在椅子上,仰头看她,突然说道,“那你身为姐姐,弟弟刚刚失恋了,你不安慰一下吗?” 殷澜一愣,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她大大方方地伸出手:“那给一个安慰的抱抱吧。” 陆知简看了她两秒,猛然起身,狠狠抱住了她。 “姐姐。” 殷澜闭了下眼睛,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嗯。” - “殷老师?” 王建安喊了第二遍。 从回忆里被拽出来,殷澜骤然回神:“不好意思朵朵爸爸。” “不碍事。” 王建安打开钱包,“今天确实也不是个合适的时机,这是我的名片,殷老师,周末我师兄在帝都音乐大学有一场讲座,我正好也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要知道我师兄因为得了一个陆知简,得意了这么多年,我好也让他知道一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天才之外还有天才!” 殷澜惊喜地接过名片。 陆知简的老师啊。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王建安竟然愿意当这个引荐的人,她欣然同意:“您太过奖了,我到时候一定来!” “那就好,我到时候就在学校等候殷老师了。” 赵小晓虽是在队尾负责看着孩子,实际上心思却早就黏在了教室里。 她三番五次地往教室的方向看,殷澜和王建安怎么还不出来?! 不会是在行什么苟且之事吧? 一想到可能还是自己给两人做了嫁衣,她就更恨得牙痒痒。 殷澜说她没有考过级,肯定是为了迷惑她! 没想到这个人的心眼子竟然这么多,怪不得自己一开始就看她不顺眼! 朵朵站在队尾,她四下张望了半天,然后扯了扯赵小晓的衣袖:“小晓老师,我爸爸呢?我爸爸去哪儿了?” 赵小晓正在心里各种揣测那两人到底在干些什么,感觉到有人拉扯自己,也只是下意识地甩开,没有搭理。 “小晓老师,小晓老师。” 朵朵不泄气地又拉了几下,可是赵小晓还是没有反应。 她有些不高兴地撅了撅嘴,放弃了和赵小晓说话,自己转头朝别的方向走去。 而走神的赵小晓,竟然连自己队伍里什么时候少了一个孩子都不知道。 朵朵忙着找爸爸,操场上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不仅有小孩子,还有很多大人,满眼都是大腿,看得她眼花缭乱。 正好这时,一个家长抱着几个塑料的体育器材走过来了。 是几个儿童跨栏运动用的栏杆。 家长拿的东西有些多,走的小心翼翼,然而突然,一个胖胖的小男孩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了出来,然后一下撞到了这位家长的腿上! “哎——” 家长惊叫一声,重心不稳,一下就朝着旁边倒去! 她手里的器材也跟着她的动作乱挥动,而她身边,就是偷偷溜出来的朵朵! 眼看着坚硬的器材就要砸在朵朵头上,谁都来不及反应,不知从哪里扑过来一个人影,猛然将朵朵保在了怀里! 下一秒,那位家长也跌倒,器材噼里啪啦地从她怀里散了出来,全砸到了那个人影的背上。 “嘶……” 殷澜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来不及顾忌自己,连忙把身下的朵朵扶起来,关心的问道:“朵朵,没事吧?” 朵朵已经被吓傻了,愣了两秒,这才“哇”一声哭了出来。 王建安也有些乱了手脚,天知道他刚才和殷澜一同出来,就看到那一副让他差点儿心脏骤停的一幕! 连他都没有来得及反应,余光突然一花,殷澜已经蹿了出去,将朵朵牢牢护在了身下。 他一边安抚着女儿的情绪,一边感激又担心地看着殷澜:“殷老师,真是太感谢你了,你没事吧?如果没有你,朵朵现在恐怕……” 殷澜但凡再迟一秒! 朵朵肯定就要被砸到头了! 要知道那些器材都是坚硬的塑料,数量还不少,要是被这些玩意儿砸一下,他都不敢想象后果! 殷澜试着伸展了一下身体:“没事,就是撞了一下有些疼。” 这边的变故很快吸引了更多的人,李清玉看了一眼,莫名不安。 她又看了一眼自家的队伍,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怎么感觉,好像少了一个孩子? 朵朵呢?! 她倏地看向赵小晓,赵小晓一幅心不在焉的模样,丝毫没发现少了一个孩子。 怒气瞬间从心底蹿了上来。 李清玉忍无可忍:“小晓老师!” 第322章 你脖子上顶的是肿瘤吗 “啊,啊怎么了?” 赵小晓回神,一无所觉地问道,眼神里带着她特有的愚蠢。 家长们都在,李清玉闭了闭眼睛,尽量让自己冷静些:“麻烦你去那边看看发生什么了。” 她本想说让赵小晓看着队伍,她过去看看的。 但是转念一想,她连孩子没了一个都不知道,若是再让她一个人看整个队伍,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哦,好……” 赵小晓答应一声,心里却忍不住有些犯嘀咕。 李清玉一天就知道指挥自己做这做那的。 她一脸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好不容易挤进人群里,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小脸,一时间脸色大变:“朵朵!” 朵朵怎么跑到这边过来了!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朵朵本来应该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 可是现在却跑了出来,还差点儿被砸到万一追究起责任…… 赵小晓慌乱起来,尤其是王建安也在旁边,还有殷澜——等等,殷澜? 眼珠子一转,赵小晓已经一脸焦急地跑了过去,拉着朵朵的小手,急切道:“朵朵,你刚刚跑哪儿去了,吓死小晓老师了……” 说着,她就像是才刚看见殷澜一样,改了责怪的口吻:“就算你想跑出来找殷老师,也应该跟别的老师打一声招呼啊……” 殷澜眉尖微蹙,还没说什么,一边的王建安已经不悦地开了口:“小晓老师,我想你是弄错了。” “啊……朵朵爸爸,您说什么?” 赵小晓一脸不解。 王建安冷声道:“孩子是出来找我的,如果不是殷老师保护了朵朵,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 “我倒是想问问了,孩子应该是跟着队伍在一起的,怎么现在一个人跑出来了?你们老师还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你是怎么照看孩子的!” 王建安本来就是大学教授,身上有一种独属于教师的威严,此刻又有些生气,说这话的时候更是气场全开,一时间将赵小晓给镇住了。 “我……我……” 赵小晓心虚地看着他,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好在王建安现在也没有跟她计较这些的功夫,朵朵还在一抽一抽地哭着,搂着他的脖子叫爸爸,叫得王建安心都快化了。 园长很快赶过来,疏散了人群,将朵朵几人带到了人少的地方,有助于她缓和情绪。 而赵小晓又被赶回了队伍,今天人多,李清玉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休息室里,殷澜轻摸了下朵朵的小脸,问道:“朵朵怎么跑出来了呀?” 朵朵呜呜咽咽:“朵朵,朵朵找不到爸爸了,我问小晓老师,可是小晓老师不跟我说话,我只能自己出来找爸爸……” 王建安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小晓老师为什么不和你说话?” 朵朵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朵朵不知道,朵朵问小晓老师,可是小晓老师甩我的手,她不搭理我……” 听到这儿,王建安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一种程度。 他送朵朵到这儿来,就是看中了海天在幼儿教育这块儿,不管什么方面都是拔尖的,却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出现这种愚蠢的错误! 这让他怎么不生气。 连园长的脸现在都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个赵小晓,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但是这件事到底事关整个幼儿园,毕竟出了赵小晓这样一个老师,如果传出去,对幼儿园也会造成负面影响。 她陪着笑脸:“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好好调查……” 王建安生气道:“这还需要调查吗?我的孩子从班级里跑出来,竟然没有老师知道,万一今天那些体育器材真的砸到她的头上,你想过后果没有?还是说你觉得我女儿是在说谎?” 朵朵立马大声为自己辩解:“朵朵没有说谎!” “是是是您说得对……” 园长咬着牙道歉,她什么时候这么孙子过?! 可是没有办法,这件事确实是她们理亏,朵朵差点儿受伤也是不争的事实,此刻面对家长的怒火,也只能受着。 王建安越想越气,殷澜顿了顿,道:“朵朵爸爸,不如这样,现在我们其实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一会儿还是去调取一下监控吧,也正好能了解一下来龙去脉。” 对于她的话,王建安还是愿意听的。 他闻言点了点头:“那好,我们去看看监控,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样。” 园长转头对殷澜道,“我给流星班多派一个老师,你还是帮我把那个赵小晓带来吧,让她跟着我们一起去调监控,今天这件事必须要弄清楚!” “好。” 殷澜去喊赵小晓过来:“园长找你。” 赵小晓顿时警惕道:“园长为什么会找我?” 她盯着殷澜:“是不是你跟园长说我的坏话了!” 殷澜无语:“你做了什么你自己的不是最清楚的吗?还需要我跟园长说坏话?” 赵小晓眼中闪过一抹心虚:“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没关系。” 殷澜好脾气道,“一会儿能听懂园长说的话就行。” “你!” 赵小晓气急。 她跟在殷澜后面,死死盯着她的背影,突然咬牙切齿地来了一句:“殷澜,你是故意的吧?” 这话殷澜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诧异地问道:“怎么说?” 赵小晓恨恨地说:“你之前跟我说你钢琴没有考过级,但是你明明弹的那么好,你就是故意骗我,就是故意为了迷惑我,好让我把今天这个机会让给你的!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有心计的女人!” 殷澜失笑:“赵老师,你脖子上顶着的是肿瘤吗?” “你骂人!?” “往好处想想,说不定我骂的还不是人。” 殷澜淡淡道,“会弹钢琴就一定要考级吗?如果你执着地这么认为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你的眼界,也只能到这儿了。” “考级不过是一种证明自己能力的手段而已,不过显然。” 殷澜偏过头来看她,唇边扬起一抹自信的笑,说出的话却是狂妄之极——“我并不需要这样的手段来证明自己。” “你……” 这一瞬间,赵小晓竟然差点儿被面前女人身上所散发的自信的光芒晃晕了! 直到这时,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和这个女人作对,好像从一开始就是一件愚蠢无比的举动! 殷澜目光讥讽:“赵老师,你与其在这儿控诉我,还不如想想,一会儿该怎么跟园长解释你恶意对钢琴动手脚,有意破坏亲子会,还不负责任地让孩子跑出来这些事吧。” “你别胡说!” 赵小晓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你有证据吗,凭什么说我破坏钢琴?!” 第323章 把赵小晓赶出海天 对于她这种死鸭子嘴硬的做法,殷澜并不放在心上:“你讲话干嘛这么大声啦,真的吓死人家了呢。” 赵小晓:“……” 真想上去撕烂她的嘴。 但是不能。 她很快被带到了监控室,园长和王建安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见她过来,王建安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园长倒是说话了:“小晓老师,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朵朵为什么会从队伍里面跑到外面,你身为老师,竟然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发现?” “我……” 赵小晓心里慌得厉害,竟然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朵朵。 王建安不动声色地挡住她的视线:“赵老师,我们叫你过来只是想从不同的角度了解具体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这里是监控室,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时候,还请你如实说。” “我……” 这几人造成的压迫感实在太大,赵小晓忍不住低下了头。 再抬头的时候,已经是泪眼婆娑:“我,我……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今天人太多了,大家都忙得焦头烂额,我也没想到朵朵会自己跑出去,是我的问题,是我的失职,差点儿让朵朵置身于危险之中,对不起对不起,朵朵爸爸,希望您能原谅我,我以后一定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了……” 她一边说一边掉眼泪,哭得别提有多伤心了。 王建安也没想她一言不合竟然哭开了,他是生气,但是也没想闹成这样子。 赵小晓低着头呜呜地哭,一开始是为了博取同情假哭,但是哭到后面,反而真的觉得自己委屈起来。 ——本来就是嘛。 就算朵朵自己跑出去了,可是今天人这么多,她又不是长十八个眼睛,能时时刻刻地盯着所有小朋友的动态! 而且朵朵不是也什么事都没有吗? 凭什么这么凶地把她叫过来,好像她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样。 而且抛开事实不谈,朵朵自己难道就没有一点儿问题吗? 不好好在队伍里面呆着,非要自己跑出去,结果差点儿受伤就算了,现在还连累得她被她爸兴师问罪! 而且明显她爸爸自己的责任更大啊,他自己被殷澜那个贱蹄子给迷惑了,这会儿倒是知道把责任全推到她身上了,真是过分! 她越哭越觉得自己委屈,越觉得理直气壮。 这一点儿情绪转换自然逃不过殷澜的眼睛,她不由得摇了摇头。 有些人啊,还真是死不悔改。 都到这种份上了,还觉得自己没有问题。 园长见王建安神色稍缓,试探着问道:“王先生,既然赵老师现在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我还是看看监控吧。” 王建安淡淡地说。 赵小晓哭的这么伤心,一时间还真把他唬住了,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但是他还是想知道,朵朵说这个赵老师不搭理人,甩她的手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 赵小晓一僵。 怎么……怎么还要看监控?! 她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竟然还要追究到底? 王建安实在坚持,园长也只能将监控调了出来。 画面很清晰,虽然角度不是很好,但是还是能看得清楚。 赵小晓和李清玉两人在队伍的一前一后维持秩序,但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赵小晓是肉眼可见的心不在焉。 她人虽然在那儿站着,眼睛却牢牢盯着教学楼方向,朵朵仰头不知道在跟她说什么,她也充耳不闻,朵朵拽她的袖子,也被她一脸不耐烦地甩开。 几次之后,见实在从她这里得不到回应,朵朵这才不高兴地扁着小嘴,一个人脱离了队伍。 她几乎是在赵小晓的眼皮子底下走的,但是赵小晓却像是完全没看见一样,一无所觉! 赵小晓脸色逐渐苍白。 王建安抿着唇没有说话,眼中却是在蕴攒着怒气。 他有想过小孩子有时候可能表达不清楚,会弄错一些事情。 为了避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他才想着看监控。 却没想到,这个赵小晓,竟然比朵朵说的还要过分! 园长也气死了:“赵老师,你能解释一下,你当时是在想什么吗?” “我,我不是……” 园长冷漠道:“赵老师,你被开除了,请现在,马上离开海天。” 赵小晓没忍住,一下大声喊了出来:“为什么!” 她瞪着一双眼睛,满脸不甘:“就算,就算这次是我做错了,可是也不能因为这么一次错误就开除我,这不公平!”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园长看她直到现在都一幅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的模样,心中更是厌烦,“你本来就是实习生,确实也不能说是开除,那我换一种说法吧,赵老师,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的实习期结束了,不合格。” “我……” 赵小晓梗住。 她改变了策略,硬的不行软着来:“不行,园长,我再怎么说也在海天干了这么长时间了,你不能一句话就让我走人,你我再给一次机会,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了……” 殷澜适时开口:“对了园长,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赵小晓瞬间看向她,目光竟然有几分凶狠。 她不知道殷澜想说什么,但是直觉告诉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园长:“什么事?” 殷澜迎着赵小晓的目光,微微一笑:“就是流星班的钢琴好像出了一点点小问题,有个琴键的音不准了。” 园长皱眉:“不应该啊,幼儿园的钢琴都会定期维护,上次维护的时候明明还什么问题都没有。” 王建安道:“这个我作证,确实有个音不准,还好殷老师反应快,及时改编了曲子,不然就要出‘演出事故’了。” “这样吗?” 王建安都发话了,园长不得不上心,“那你的意思是?” 殷澜看着赵小晓眼中逐渐放大的惊恐,漫不经心地开口:“我怀疑有人对钢琴做了手脚,不如顺便也看看监控吧?” “……” 园长一惊。 她不觉得殷澜会突然无缘无故地提起这件事,不过既然提出来,就说明…… 她面色复杂地看着赵小晓:“查,就查昨天晚上的监控。” 昨天晚上的监控很快也调了出来。 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那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场的几人皆是陷入了沉默。 第324章 约饭 “这,这不是我……” 赵小晓猛然后退几步,张皇失措,“这不是我,这个肯定不是我!” 园长沉沉地吐出一口气:“赵老师,这件事我不想闹得太大。” 赵小晓浑身一震。 真的,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吗? 蓦的,她想起了什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对,是我舅舅让我来这儿的,你们这样不经过舅舅的同意就开除我,小心我舅舅不放过你们!” 园长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她看向王建安:“王先生,今天让您见笑了,本来应该是开心的一天。” 王建安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带着朵朵去玩儿吧。” “谢谢您的理解。” 园长又看向殷澜,眼中有了些疲倦,“这次,多亏了你,你也回去忙吧。” “好。” 殷澜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朵朵到底是小孩子,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殷澜和李清玉组织着他们的各种比赛活动,直起身的时候,突然看见赵小晓抱着一个硕大的箱子,一个人失魂落魄的朝侧门的方向走去。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目光,赵小晓猛然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她! 殷澜一怔,旋即唇角勾起一个极其浅淡的笑意,极其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赵小晓差点儿扔了箱子当场冲上来和她决斗! 最后到底是理智占了上风,让她没有再多的动作,只是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眼底深处,是真切的恨意! - 赵小晓的离职对殷澜也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反倒是李清玉听到的时候愣了一愣。 不过也只是愣了一下而已。 今天这事儿已经深深地惹怒了她,就算园长不出手,放学之后她也是要狠狠批评她一顿的。 现在倒好,赵小晓直接离职,反而也省了她不少事,也正好一劳永逸。 她早就看出那个赵小晓不是个安分的,心思也根本不在孩子身上,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进的海天。 亲子活动的最后一个环节,就是幼儿园给所有参加活动的小朋友和家长都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放着满当当礼物的推车被推出来,现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到了高潮,小朋友们陆陆续续地过去领了礼物,一个个高兴的不得了。 小柚子领了一只雪白的兔子,长长的耳朵耷拉下来,圆溜溜的红眼睛,别提有多可爱了。 “我也想要那只小兔子……” 一个小姑娘拿着自己的黑色小狗,有些不高兴地说,“凭什么小柚子有白色的小兔子,我就只能有这个丑小狗……” 说着,她扁起嘴巴就要哭。 她爸爸手忙脚乱地安慰着自己的女儿:“乖,不哭不哭,爸爸一会儿给你买一模一样的好不好?” “不嘛不嘛,我就要那个!” 说着小女孩儿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开始撒泼。 她爸爸有些尴尬,如果是别人,他说不定就直接上去商量一下能不能换了,可是小柚子身边的男人…… 他实在不敢啊! 小柚子抓着小兔子的耳朵看了一会儿,突然朝着殷澜噔噔噔地跑过来,举到她面前。 殷澜俯身:“怎么啦?” “给殷老师!” 小柚子双手举着小兔子,大眼睛亮晶晶的。 “给我的吗?” 殷澜受宠若惊。 小柚子点点小脑袋,又举着往前了一点。 “那我就收下啦。” 殷澜高高兴兴地接过来,那边哭着非要小兔子的小女孩儿爸爸眼前一亮,他不敢和祁烨廷的儿子要,但是殷澜是老师,这个他敢! 男人正打算过来,谁知女儿看见小柚子把小兔子给了殷澜,竟然一下止住了哭声,跟没事人一样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她爸:“?” 她爸试探地问道:“爸爸帮你把小兔子拿过来?” 小女孩儿高贵冷艳地摇摇头:“不行。” 她爸惊讶:“可是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小兔子吗?” 小女孩儿漫不经心地说:“可是小柚子给了殷老师哎,那没事了。” 反正她本来也是想要那个小兔子送给殷老师的。 她爸:“???” 他现在都已经读不懂女儿了吗? 以后岂不是更不懂了?! 以后岂不是要被骑着鬼火的黄毛拐跑了?!! 男人心里顿时升起了浓浓的危机意识,决定今晚回去就和孩子她妈好好商量一下,商量一下应该怎么修复父女感情! 今天的亲子活动进行的很成功,尤其是赵小晓也因此被赶出了海天,没有人再天天闲着没事跟她找事。 ——如果忽略掉面前的男人的话,殷澜的心情可能会更好。 “祁先生,有什么事吗?” 殷澜淡淡地掀起眼皮。 若不是祁烨廷怀里抱着小柚子,她可能直接转身就走了。 祁烨廷可能是也看出了这一点,直接父凭子贵:“小柚子想和你一起吃饭,可以吗?” 小柚子:“?” 他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在亲爹貌似平静的目光下,缓缓点了点小脑袋:“可以吗,殷老师?” 殷澜:“?” 她刚刚要是没看错的话,这父子俩,刚刚分明互相使眼色了吧? 她甚至有一点儿怀疑,小柚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是她生母的身份? 可是…… 她摇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去,这应该不可能,小柚子到底还是个孩子,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不会是这么平淡的表现。 见她半天没有说话,小柚子又扯了扯她的衣袖,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央求,软软地说:“殷老师,小柚子好想你,可以和你一起吃饭吗?” 殷澜对着他的目光,一个“不”字已经滚到了舌尖,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可是她今天下午约了人…… 倒是祁烨廷觉察到了什么:“下午有事吗?” 殷澜“嗯”了一声:“有点儿事需要处理。” 小柚子立马说:“那明天可以吗?” 他好像是十分担心殷澜会拒绝,小小的身体被祁烨廷抱在怀里,上半身却整个朝着殷澜倾斜过来,小小的手指抓着她的衣服:“求求你嘛,好不好嘛殷老师……” 殷澜神使鬼差般地说:“好。” “真的吗?那拉勾勾!” 小柚子立马伸出了自己的小指头。 殷澜沉默了一下,到底是没有拒绝。 一大一小手指勾在一起,小柚子露出了胜利的笑容:“我就知道殷老师最好了!” 殷澜闻言,心底却是有些发酸。 殷老师其实……一点儿都不好啊…… 处理完了幼儿园的事情,殷澜马不停蹄地开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某高档餐馆的包厢内,此刻正坐着两个男人,两人频频看着腕表,皆是难掩激动之色。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抱歉两位,久等了。” 第325章 不祥之兆的身份 听到这个声音,两人浑身一震,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却在看清来人的时候,又同时怔住。 面前的女人皮肤白净,即使是素颜也美得惊心动魄。 她穿得一身休闲装,却并不显得随意,一头乌黑的秀发被松松地挽起到脑后去,露出雪白的颈。 然而细看才能发现,她那看似乖巧的乌发中,却分明夹杂了几缕不易觉察的撩人的暗红。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两个男人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 “殷澜?!” “不祥之兆?!” 殷澜看向右边的男人,眉眼间漫上几分熟络的笑意:“钱铭导演,好久不见。” 钱铭整个人已经激动到哆嗦了。 殷澜,真的是殷澜。 他万万没想到,时隔四年,再和殷澜见面,竟会是在这样的一番场景下! 另一个男人更震惊。 他维持着那副嘴巴微张的样子,半晌,才终于艰难地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您真的是……不祥之兆老师……” 殷澜笑了一声:“如假包换。” “咕嘟。” 是那个男人咽了一口口水的声音。 不祥之兆是女性,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也是网上唯一能查询到的关于她的信息。 可是谁都不知道,她竟然会是一个这样貌美的女人! 而且还这么年轻,眼前的女子看上去分明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这怎么可能? 能写出那么惊心动魄的文字,轻松驾驭各种牵动人心的剧情的作者,他一直以为是一个四十往上的中年女人,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年轻! 钱铭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 不争气的玩意儿! 事实上,他一开始的震撼比身边的男人只多不少。 没有人知道前两天被不祥之兆找上门的时候,他到底有多惊喜。 尤其是当不祥之兆竟然说,愿意卖出《南海》的版权,并且想让他当导演的时候,他更是激动到一晚上没睡着。 这可是不祥之兆啊! 这踏马可是《南海》啊!!! 多少导演垂涎了那么久,多少工作室虎视眈眈了那么久都没有得到的大ip,竟然就这么降临到自己脑袋上了? 真的有天上掉馅饼这样的好事? 对方很快就敲定了见面详谈的时间,钱铭却总感觉自己好像飘在了云里,一晚上躺在床上都在掐大腿,生怕自己万一睡着,结果一觉醒来发现是梦。 好不容易熬到了周三,他拎着自己的同伴早早就等到了包厢里,谁知等来的人却是殷澜。 殷澜在他心中的形象,一直是一个很牛逼的化妆师来的。 谁能想到再见面,她竟是直接以网文圈大神的身份出现。 这职业跨度…… 不说太大吧——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可是看着同伴那震惊到难以附加的模样,钱铭心里骤然就升起一种诡异的优越感。 哼。 惊讶吧? 这个大神,老子认识! “介绍一下。” 钱铭压下心头的激动,指着殷澜左边的男人,笑呵呵道,“这是易路然,副导演。” 殷澜点了点头。 易路然看起来年纪比钱铭还要小上那么几岁,理着短短的圆寸,看上去倒是倍儿精神,接收到殷澜的目光,他顿时一脸激动。 钱铭继续道:“这位是殷澜,也是不祥之兆,话说回来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 老子多厉害啊! 竟然和这种大神早就认识! 享受着易路然羡慕的目光,钱铭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只觉得自己都牛逼哄哄了起来。 “幸会。” 两只手短暂地接触了一下,再收回手的时候,易路然已经是满面红光。 和偶像握手了。 嗷! 好激动! 钱铭轻咳一声,示意他冷静点儿:“殷……老师,没想到不祥之兆竟然就是你,这真是太让人惊讶了。” 殷澜唇角勾起浅浅的笑:“钱导过奖了,您像之前一样,直接叫我殷澜就行。” 听她这么说,钱铭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毕竟是早就认识的人,突然变成了一个大神,还要喊“老师”,这真的是哪哪儿都别扭。 殷澜正色道:“钱导,我就直接开门见山了,您的能力一直都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所以我觉得《南海》交给您,我放心。” 即使这样的话听过不少次,但是再从殷澜嘴里说出来,又是另外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钱铭坐直了身子。 殷澜:“但是我有三个条件。” 钱铭和易路然对视一眼,各自凝重了神色:“你说。” 殷澜道:“首先,剧本我来亲自改编,第二,我要亲自参与选角……” 话还没说完,易路然就激动道:“这是自然!当然没问题!” 殷澜坚持说完:“最后一个,女主虞宁瑶,我要指定陈妍妍来出演。” 话音落下,两个男人同时愣住。 “这个……” 易路然脸上闪过几分迟疑。 倒是钱铭听到这个名字之后,猛地反应过来了什么。 他前两天好像有听说过,陈妍妍本来是看上了一个角色,也是一部古装仙侠,结果最后关头被人给截胡了。 没过两天不祥之兆本人就联系到了他,他当时还在想自己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现在一联想,殷澜此举,分明就是为了陈妍妍而来啊! 易路然迟疑道:“《南海》是一部非常精彩的小说,里面的人物塑造也极其成功,选角如果不严谨的话,很有可能会引得大量粉丝们不满……” “这个倒是不用担心。” 殷澜自信一笑。 易路然没有和陈妍妍合作过,有这样的顾虑自然也正常。 但是她既然决定要改编《南海》,自然是看中了陈妍妍身上和虞宁瑶高度契合的特质,以及陈妍妍自身的演技。 否则她手底下那么多作品,为什么偏偏要选《南海》? 之前一直不愿意卖版权,在国外不方便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实在是不想让自己亲手塑造的亲儿子亲女儿,被一些只会一二三四五的演员给糟蹋了。 不过现在正好,没有这种顾虑了。 易路然还在一边权衡利弊,另一边的钱铭却是已经忍不住了。 他一口敲定:“好!” 目光坚定地看着殷澜,钱铭一字一句地说:“就陈妍妍!” “哎……” 易路然还想拦一下,可是在对上殷澜的视线的时候,他却突然又哑了火。 人家都愿意找他们了,自己还想怎么样? 这可是不祥之兆,他们要是不同意,外面有的是人同意! 太太说什么就是什么! 钱铭小心翼翼地问道:“殷澜啊……这件事陈妍妍知不知道啊?” 第326章 像一家人 到底是这么大的事儿…… 殷澜沉吟一下:“还不知道,剧本大概还有五分之一,最近事情有点儿多,估计要下个月才能写完。” 她才说一半,钱铭就连忙说:“没事,你先忙你的,我们有的是时间!” 殷澜笑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这边没问题的话,就可以进行最前期的筹备了。” 此话一出,钱铭的易路然的目光瞬间变得火热。 这意思是…… 真的定了? 真的?! 跑不了了?! 两个大男人,竟然在包厢里当着殷澜的面欢呼雀跃。 “对了。” 殷澜想起了什么,“有件事麻烦两位帮我保密。” 钱铭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你就是不祥之兆这件事?” - 最近的事确实是很多,殷澜回家后仔细罗列了一下,她明天答应了要和小柚子一起吃饭,周六要和王建安一起去帝都音乐大学听讲座,下周一还要去参加星神杯,真的是忙的团团转了。 不过忙点儿也好,她本来也不是能闲的住的性子。 第二天大早,小柚子来到幼儿园的第一件事,就是噔噔地跑到殷澜面前,一脸凝重地说道:“殷老师,记得今天的事哦!” 殷澜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当然记得。” 中午睡觉前,小柚子又拉着殷澜的手,抿着小嘴说:“殷老师,今天下午的事哦!” 殷澜无奈地摸着他的脑袋瓜:“记得记得,殷老师肯定不会忘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放学,小柚子第一个收拾好东西,目标明确,背着小书包直接抱住了殷澜的大腿。 李清玉欣慰地看着他,对殷澜道:“自从你来了之后,这孩子真的是活泼了不少,以前在幼儿园基本一整天都不说话的,只埋头画画,现在竟然愿意和其他小朋友一起做游戏了,真的很难得。” 殷澜捏了捏他的小脸。 她突然很想知道,以前小柚子在幼儿园的时候,到底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和别的小朋友玩,为什么不愿意说话? 小朋友一个个被家长接走,祁烨廷还没来,殷澜将小柚子带到小角落,轻轻问道:“柚子宝贝,殷老师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小柚子用力点头:“嗯!” 殷澜斟酌了一下:“小柚子以前……为什么不喜欢和别的小朋友玩啊?” 听到这个问题,小柚子低着头,小嘴微微抿着。 殷澜耐心地等了半天,他却还是一句话都不说。 正当殷澜以为他不想说,打算放弃的时候,小柚子却突然开了口:“因为,不开心。” “不开心?” 殷澜诧异。 “嗯。” 小柚子轻轻点了下脑袋,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可是殷澜再问他为什么不开心的时候,他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再说话了。 殷澜只能作罢。 她不知道,小柚子其实心里想的是,因为所有的小朋友都有妈妈。 在幼儿园里不管做了什么,他们回去后都会跟妈妈叽叽喳喳地说,他们的妈妈牵着他们的小手,总是很耐心地听着。 老师有时候做完游戏,也会说回家后和爸爸妈妈一起做这个游戏。 可是他没有妈妈。 幼儿园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想跟别人说,幼儿园里学的游戏,爸爸也不会和他一起做。 所以一点都不开心。 一点儿都没有意思。 ——不过现在没关系啦。 小柚子唇角忍不住翘起,他现在也有妈妈啦! 妈妈还天天都在幼儿园里陪着他,这是其他小朋友的妈妈办不到的,他已经很满足了,虽然妈妈晚上不能一起跟他回家—— 妈妈晚上不能跟他一起回家! 想到这里,小柚子原本翘起的嘴角顿时扁了下去。 ——都怪爸爸! 都这么久了,妈妈还不愿意回来! 祁烨廷来的时候,正好对上儿子一张怨念十足的脸。 祁烨廷:“?” “怎么了这是。” 他顺手摸了把儿子的脑袋,却被小柚子一仰头躲了过去。 不争气的爸爸,都让他看书了,那可是太爷爷给他的秘籍! 结果他一点都没看进去! 孺子不可教也! 祁烨廷哪里知道儿子的小心思,他看着落空的手掌,顿了两秒,硬是摸了上去。 小柚子都躲到殷澜身后了,还是没逃脱被亲爹薅一把的命运,他气得两只小脚在地上直倒腾:“不摸头!” 殷澜有被可爱到,忍不住护在他前面,责怪道:“你别闹孩子。” 话一出口,两人皆是一愣。 殷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那句话说得…… 太自然了。 就像是普通的一家三口。 可是,他们明明不是。 她抿了抿唇,自动略过这微妙的气氛,淡声道:“不是说吃饭吗?吃什么?” 祁烨廷低垂了眼眸,长且浓密的睫毛遮挡了眼底的情绪。 再抬起来时,已经看不出半分破绽:“小柚子想吃什么?” 小柚子正和爸爸赌气,本来不想跟他说话,但是殷澜也朝他看了过来,便认真想了想,眼睛亮晶晶地问道:“可以吃自助餐吗?” 他对这个神奇的自助餐,真的很好奇! 之前听隔壁班的小朋友说过,听说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可以随便拿,只要能吃进去,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 虽然从小到大小柚子也没有缺过什么吃的,但是对于小孩子来说,这样的场面,还是充满了诱惑力啊! 但是祁烨廷一直很忙,其他人佣人也不敢轻易带他去那些场所,所以他一直都忍着没有说。 不过今天妈妈在的话,应该可以吧? “自助餐?” 听到这三个字,殷澜有些意外。 她下意识地看了祁烨廷一眼,发现男人只是微蹙了下眉毛,却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了然:“那我们就吃自助餐吧。” 祁烨廷让宋喆找了一家附近的高档自助餐厅,三人直奔目的而去。 这家餐厅店面很大,里面也装修得很有格调,一眼望去,台子上基本摆满了吃食,而且全是价格不菲的食材。 小柚子兴奋极了,坐在真皮座椅上,小腿荡啊荡,满眼期待。 “你看着柚子,我先去取吃的。” 转头嘱咐了一句,殷澜拿了托盘,朝着放满食物的柜台走去。 在幼儿园的这几天,她已经差不多把小柚子的口味都摸清楚了。 正夹了一只肥美的大闸蟹,她转身打算换地方,岂料身后却突然顶上了一个人的后背。 一道恼怒的女声响起:“喂,你能不能看路啊!” 第327章 殷湾湾和狗不得入内 身子被这么一撞,手里的托盘也跟着抖了下,殷澜使了点儿巧劲儿才拿稳。 她眉心微蹙了下。 她刚刚只是普通的转身,却感受到身后的人分明是带着力道撞了过来的。 要说不看路,显然不看路的人也不会是她。 不过本着不想惹事的原则,殷澜还是点了下头,客气道:“不好意思……” 话落,两道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对到了一起。 殷湾湾直勾勾地盯着她,眼底涌上不敢置信。 一秒后,她惊骇出声:“殷澜!?” 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殷湾湾,殷澜也有些惊诧。 她略挑了下眉,脸上没有过多表情:“好巧。” 说完便绕了个方向,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偏偏殷湾湾咬了咬下唇,一步直接挡在了她面前:“姐姐,确实好巧啊。” 殷澜不想搭理她,又朝旁边迈了一步。 谁知殷湾湾也跟着前跨一步,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 殷澜总算是垂眸,静静地看着她。 四年没见,殷湾湾还是老样子,依旧走的是清纯系小白花路线,只是将一头直发烫卷了,就这么散落在肩头,倒是给她更增加了几分韵味,却也多了一些……风尘气。 而且,她现在的状态自然不能和高中时候相比,苹果肌尤其显得有些僵硬,一看就是刚打了针还没有恢复完全。 殷澜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皮痒了?” 殷湾湾一僵,夸张地掩唇笑了一下,眼中透出毫不掩饰的挑衅:“姐姐说的什么话,不过是这么长时间不见,我忍不住想和姐姐叙叙旧罢了。” “哦?” 殷澜索性把托盘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继续放。” “放什么……” 说到一半猛然反应过来,殷湾湾咬牙,羞恼道,“你说话还是老样子,到底是没爹没妈的野种,没有一点儿教养,怪不得当年会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出国,现在怎么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殷澜震惊:“你在说什么?” 殷湾湾还以为她刚知道这件事,不由得洋洋得意起来:“你还不知道吗?你根本就不是爸爸亲生的……” “不是。” 殷澜打断她,满脸的不敢置信,“你刚刚还一口一个姐姐地叫我呢!现在却又说我没爹没妈,我斗胆问一下,是殷川和柳红杏……死了吗?” 说着,她语调沉重地拍了拍殷湾湾的肩膀,“虽然对我来说,这件事……喜大普奔,但是对你来说——节哀,妹妹。” “你!” 殷湾湾气得发抖,“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你根本就不是爸爸的女儿,你就是爸爸在路上捡到的野种!谁知道你爸妈是谁,保不齐是哪个不要脸的婊子被人搞大的肚子,才……” 啪—— 一声脆响来得突然。 殷湾湾瞪着不敢置信的眼睛,头已经被这一巴掌甩的偏向了一边,脸颊后知后觉地鼓起火辣辣的痛感,耳边嗡鸣一片。 她似乎还没从这一巴掌中回过神来。 殷澜目光淡漠地收回手,语气却是恨铁不成钢:“妹妹,姐姐已经把所有都让给你了,但是你不能连你姐夫都勾引啊!” 她特意咬重了“姐夫”“勾引”两个词。 这家自助餐厅的人不少,如果说刚刚那一声巴掌就像给平静的湖里丢了一块石子,顿时荡起一圈涟漪。 那么殷澜的这句话,更像是给湖里抛下的一块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众人看向殷湾湾的目光顿时就变得异样了起来。 姐妹?姐夫? 这么……劲爆的吗? 殷湾湾被一巴掌再加这句话激得理智全无,通红着一双眼睛就要上来撕扯她:“你胡说!我血口喷人……” 像是被人戳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殷湾湾连最起码的形象都不顾。 反倒是殷澜被她的反应搞懵了一下,她三下五除二控制了殷湾湾的动作,趁机凑到她耳边,惊道:“不是吧,我就是那么一说,你不会真的……?” 气血直冲头顶,殷湾湾几乎是喊出来:“你闭嘴!” 殷澜:“哇……”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殷湾湾竟然……啧啧啧。 殷澜真不懂了,不过在这儿闹下去也确实不合适,她压低了声音:“有人在录像,你猜猜,要是你继续在这儿闹,明天会不会上热门?” 殷湾湾果然停了动作。 殷澜很有礼貌地抬头,客气地对着众人道:“一点家事,不好意思,让大家见笑了。” 众人同情地看着她。 唇角微勾了下,殷澜装作亲昵地揽住“妹妹”的肩膀。 她原本是打算直接让她滚的,不过此刻却动作迅速地将人带到了楼梯间,语气中还带了几分八卦的味道:“真的假的,你不是喜欢陆知简吗?” “殷、澜!” 两个字像是在口中嚼碎了再吐出来,殷湾湾恨得不能自己,“你个贱人,野种,你闭嘴!你给我闭嘴!!” “这我真闭不了嘴啊,你这太炸裂了,要不你跟我分享一下详细经过?我有点子好奇。” 殷湾湾都快气疯了! 没想到那件事竟然以这么荒诞的方式被抖搂了出来,她现在在殷澜面前,毫不亚于被剥下了浑身的衣裳,几乎让她羞愤欲死! “我没有,你别胡说!” “是吗?我不信。” “你!” 殷湾湾又急又恼。 殷澜刚出国没多久,陆知简连高考都没有参加,也直接跟着出国了。 殷湾湾还和殷川闹了好一阵,闹着也要出国,可是自从殷澜跟祁烨廷离婚之后就彻底断了他们的经济命脉,一家人吃喝都不敢像是以前那么奢侈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供她出国? 又听闻殷澜失踪,祁烨廷意志消沉,殷湾湾心中一动,突然想起当年就是夏黎音出国,殷澜趁虚而入,最后才和祁烨廷在一起的。 既然殷澜可以,那她为什么不行? 她是喜欢陆知简,可是陆知简现在都出国了,万一永远不回来呢? 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拿下祁烨廷…… 殷澜都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那她比殷澜差哪儿了? 殷澜可以的,她自然也可以! 殷湾湾费尽心思制造了几场偶遇,甚至混进酒场装做喝醉的样子,想要跌进祁烨廷的怀里。 却被毫不留情地丢了出去。 她不愿放弃,改天就去了qs集团,软着嗓子让前台转告祁烨廷,说殷澜的妹妹有事找他。 听到“殷澜”这两个字,前台不敢有半点耽搁,连忙上报了上面。 总裁办公室的电梯降下来了。 出来的人却不是祁烨廷,而是宋喆。 宋喆面无表情拿着一卷横幅,直接吩咐前台挂起来,就挂在门口。 那条横幅当着殷湾湾的面展开,只见上面就写一行字——“殷湾湾和狗不得入内。” 第328章 你这样让哥哥很难办啊 宋喆手一抖搂,又拿出几张海报。 上面的人正是殷湾湾,还用加大加粗的字标了出来,好像生怕来往的人不知道这是谁。 “这个也挂外面去。” 他风轻云淡地吩咐,然后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殷湾湾:“殷……小姐。” 似乎是这三个字触动到了什么,他在斟酌自己的措辞,“虽然我也唤你一声殷小姐,但是有些事,还是希望您能明白——”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而你,显然不配。” 殷湾湾脸色煞白,终于在海报和横幅全部挂出去之前落荒而逃。 这件事被她视为一生之耻,此刻却轻而易举就被殷澜诈了出来,这让她怎么忍! 殷澜轻笑:“干嘛这么害羞?对你来说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是吗?” “闭嘴,闭嘴!” 殷湾湾脸涨得通红,几乎是嘶吼出声,“就算真的是这样又能怎么样?你当年也不也是凭借着同样的手段?你又比我高尚到哪儿去,更何况你们当时已经离婚了!” “你说的没错。” 殷澜若有所思,“所以我说这件事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大事啊。” “……” 殷湾湾一下被噎住。 她恨恨咬牙:“今天这一巴掌,我记住了!” “你记住了?” 殷澜失笑,“殷湾湾,你记住了,然后呢?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你连还手都做不到,记住又有什么用?” 她平静道,“虽然我早就知道我和殷家没有关系,更是从来没有见过我的亲生父母,但是他们也不是你这张嘴能随意议论的,明白吗?” “再有下次,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这句话,你才给我记住了。” 这话她说的没有丝毫起伏,好像无关痛痒,但是落到殷湾湾耳朵里,却莫名极具威胁力! 她恨不得咬碎了一口牙,却在殷澜的桎梏下动弹不得,还弄乱了精心做的头发,有几缕贴在脸上,像极了一个疯子:“你到底在狂妄什么,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祁家少奶奶?” “呸!你不过是条丧家之犬,在殷家只能做一条狗,在祁家也是会被随时抛弃……” “殷澜。” 低沉的男声突兀地从两人身后响起,带着一种莫名的低气压。 这声音出来的一瞬,仿佛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很多。 这个声音…… 殷湾湾浑身一抖,错愕地转头,就看到楼梯间门口,身材高大的男人牵着一个精致的小男孩,面色不善地看着她。 “祁……” 殷湾湾精神一阵恍惚。 祁烨廷? 她看错了吧…… 祁烨廷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殷澜也没想到好好的他会带着小柚子过来,下意识地松了手。 然而就是这么短短的间隙,小柚子已经挣脱了祁烨廷的手,像是一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重重地推了殷湾湾一把:“不许欺负殷老师!” 殷湾湾根本反应不及,被他一推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墙壁,眼中才露出愕然:“你们……” 小柚子张开两条短短的小胳膊护在殷澜身前,就像是老鹰抓小鸡游戏里的母鸡妈妈一样,凶凶地瞪着殷湾湾,不许她再靠近分毫。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 殷湾湾看着小柚子,看看殷澜,再看看祁烨廷。 他们三个…… 难道…… 根本没有给她时间细想,祁烨廷冷漠的声音便响起:“我们家的事,不管怎么样,似乎都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吧?” 殷湾湾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祁烨廷,殷澜……” 这三人…… 是一起的? 难道说…… 一个恐怖的猜测从她心底升起,先是震惊,紧接着而来的,竟然是铺天盖地的嫉妒。 祁烨廷。 殷澜。 时隔四年,这两个人,居然又一次同时出现了。 可是到底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上天似乎格外眷顾殷澜,她好像总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一切。 她明明已经消失了四年,回来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变过。 她想看她当初狼狈出国,回来一无所有的样子啊! “你走开!” 小柚子怒视着她,“爸爸,小柚子不喜欢她,赶走她!” 祁烨廷目光始终落在殷澜身上,闻言终于屈尊降贵地瞥过来一眼,淡声道:“我儿子不喜欢你,所以,可以请你离开吗?” 殷湾湾浑身一颤。 她今天来这里,本来是要和一个学长来庆祝的。 学长帮她拿到了帝都音乐大学蒙安宜教授讲座的邀请函,这位蒙教授,可是陆知简曾经的老师啊! 作为回报,她要请学长吃饭,这家自助餐厅可不便宜,她也是忍着肉疼才定了这里,可是现在,却全被殷澜给毁了! 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殷澜挑眉:“好妹妹,这可不能怪我,如果我没有记错的是,是你挑衅的我。” 这话更是提醒了殷湾湾,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根本就不会主动上去招惹殷澜! 殷湾湾一张脸恨得几乎扭曲,她站在餐厅门前,给学长发消息。 【不好意思啊学长,今天不能请你吃饭了,我们改天行不行?】 学长:【?】 【湾湾学妹,改天是哪天啊?你要知道,我可是很忙的,那可是蒙教授哎,为了帮你,我腿都快跑断了,今天也是好不容易腾出时间,结果你就这么反悔了?你这样让哥哥很难办啊。】 目光在“哥哥”那两个字上停留了几秒,殷湾湾捏紧了手机,因为过于用力,指尖都泛起了白色:【抱歉学长,但是我今天确实是不方便……】 吃饭? 她还怎么能吃得下去! 她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脸颊现在还泛着火辣的疼痛,不出意外是肿了,头发也乱成一团,路过的人都向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殷湾湾只得找了个角落面对墙站着,她从包里翻了半天,才终于找出来一个口罩,忙不迭地戴上,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再看,学长又发了消息过来。 【既然这样,那不吃饭也行啊,我们可以干点儿别的,湾湾妹妹,发个地址吧,我已经在路上了,你肯定也不想让学长白跑一趟的吧?/呲牙呲牙/】 “……” 殷湾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发了个地址出去。 - 小柚子乖乖坐在座位上,殷澜看了他一眼,见他注意力不在这边,才压低了声音:“你怎么会来楼梯间找我?” 第329章 不仅能看看,还能转转 祁烨廷慢吞吞地拿了两袋小零食放进盘子里,道:“你去的太久,小柚子闹着要找你,我就带着他过去了。” 殷澜有些不悦,她实在不想让小柚子和殷湾湾有什么牵扯,就算是见面也不行。 “他没听到什么。” 似乎看透了她内心的想法,祁烨廷侧了身子,单手撑在料理台上,露出的小臂肌肉紧致而结实,“殷澜,他是我们的儿子。” 我们的儿子。 殷澜浑身紧绷了一下,声音有些凌厉:“祁烨廷!” “我明白。” 男人苦笑一声,低垂的眼睑敛去了深藏的情绪,“但是他早晚会知道的,不是吗?” 殷澜硬梆梆道:“但是也不能是现在。” 说话间,小柚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椅子上下来,绕在了两人身边:“爸爸我想吃那个大虾!帮殷老师也拿一只!” “好。” 他的出现打破了那种微妙的氛围,两人默契地闭口不再提这件事,一顿饭吃得倒还算和谐。 小柚子更是吃的肚皮滚圆,出门的时候,殷澜有意和祁烨廷保持距离,两人之间起码空出了半米。 结果这反而是给了小柚子机会,他左看看右看看,噔噔跑到两人中间,一手牵起一个,开心地迈着小短腿,一点都没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什么不对。 殷澜有些不自然,却也不好松开他的小手,只能任由他牵着。 两大一小这么走着,这样一个出彩的组合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路过一对夫妻的时候,殷澜耳尖地听见那妻子惊叹一声,声音里溢出满满的羡慕:“老公,刚刚那个小男孩好可爱哦,我们以后也生一个这样的儿子好不好。” 丈夫宠溺道:“好好好,但是我还是更喜欢女儿,索性就生一男一女吧,先生哥哥,以后好保护妹妹。” “好像也不错!” 殷澜下意识地想抽出手,却被小柚子用力抓住。 他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怎么了,殷老师?” 殷澜笑笑:“……没事。” 这样算什么? 她压下心头的苦涩,就当是她贪恋这短短一瞬的幸福吧。 ——如果没有祁烨廷就更好了。 就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想将小柚子直接抢过来! 还好,她很快就将这个想法给压了下去。 在小柚子的坚持下,殷澜是被祁烨廷送回来的。 不过到楼下的时候,小柚子已经有些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他乖巧地躺在后座里,小脸蛋被挤得鼓起来,嘴角甚至有一点点的口水。 殷澜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驾驶座上的男人下车绕过来,替她拉开了车门。 “谢谢。” 她客气地道了一声谢,正想往前走,却被人拽住了手腕。 殷澜皱眉:“放手。” “殷澜……” 祁烨廷喉咙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到底却乖乖松开了口,问道:“你后背的伤……好了吗?” 提起后背的烫伤,殷澜一下就想起了那晚的暧昧。 她耳根不可避免地烫了一下,嘴上依旧是冷冷淡淡:“不劳你多费心,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祁烨廷还想说什么,正在这时,另外一辆车停在了两人的不远处。 一男一女从车上下来,女人似乎有些赌气,一下车就踩着高跟鞋往前走,男人忙不迭地拉住她,声音有些无奈:“阿允。” 这…… 殷澜和祁烨廷对视一眼。 那一男一女,不是邬允和祁烨燃又是谁? 殷澜一下眼睛瞪得像铜铃,左看右看,两下把祁烨廷塞回了车里,自己也坐了回去:“躲一下,别坏了你弟弟的好事!” 祁烨廷:“……” 小柚子在后座睡得香,两个大人却像在做什么亏心事一样挤在一边,殷澜更是扒着车窗,目光炯炯地盯着外面,耳朵竖得老长。 被祁烨燃拉住,邬允果然也没再走。 只是依旧不愿意转身。 祁烨燃叹了口气:“阿允,我不相信,这么长时间,你还不懂我的真心。” 邬允没说话,轻哼了一声。 祁烨燃深情告白:“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看遍世间的所有美景。” 邬允嫌弃:“你还不如买个地球仪,不仅能看看,还能转转。” 祁烨燃:“……” 殷澜:“……” 祁烨廷:“……” 殷澜简直瞠目结舌。 邬允竟然这么不解风情! 祁烨燃显然也被噎了一下,半晌才无奈一笑:“买个地球仪也行,那你愿意跟我一起转吗?” 殷澜:“哇……” 祁烨燃这小子可以的啊! 平日里看着不着调的样子,这种时候倒是会的不行。 邬允显然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她眼睛看向别处,傲娇道:“那得看我心情。” 祁烨燃惊喜:“你同意了?” “谁说我同意了,我说了看心情!” “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 邬允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还行吧……”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被紧紧拥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邬允有些发懵:“祁烨燃……” “阿允。” 祁烨燃眼眶有些发红,声音里却是压不住的喜悦,“我就当你同意了。” 邬允还想挣扎,只是推拒的手已经伸了起来,却又想起殷澜那天说的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真的不需要这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最想看到的,是你快乐,而不是因为我牺牲掉你的快乐。” “小燃和祁烨廷不一样,在爱情这方面,他是个心思很单纯的人,我也相信他是真心待你。四年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连我都向前看了,你更不应该被困在过去,更何况,这样对你,对小燃也都不公平。” 这样对祁烨燃,不公平。 她怔了两秒,终于轻轻环住了祁烨燃的后背,轻声道:“嗯,我同意了。” 殷澜眼睛亮亮:“哇——” 才哇了一半,车身突然轻微一震。 紧接着就是小孩子“哇”一下的哭声。 什么情况。 殷澜皱了皱眉,一个男人已经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见车里有人,更是脸色一白:“对不起对不起!” 他扶起倒在地上的儿子,不停地朝着车里的两人道歉:“我儿子不是故意的,他才学骑自行车,所有控制不了,您看看车身好像被剐蹭了一些,我们一定负责到底!” 余光瞥见祁烨燃和邬允已经朝着这个地方看过来,殷澜心头一跳,连忙说:“没事没事……” 男人一脸正气地坚持:“这不行,您看看怎么赔偿吧,放心,我们不会赖账的!” 祁烨燃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那个……怎么好像是我哥的车?” 第330章 四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完球。 殷澜耳边嗡嗡作响,一时间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要是让祁烨燃和邬允看见自己和祁烨燃待在同一辆车里,还全部窝在后座,这该怎么解释? 邬允和祁烨燃才刚放下芥蒂走到一起,要是让她看见自己竟然和祁烨廷在一起,非得气死不可,说不定又会牵扯到祁烨燃。 她可不想看着这两人刚he又be! 她就不该吃这口瓜! 还有外面的这个家长,要不要这么负责啊!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窘迫,祁烨廷沉默了一下,主动道:“我下车吧。” 殷澜没反应过来:“什么?” 祁烨廷道:“你在车里待着,别让他们看见你,我下去处理。” 这时候,好像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 殷澜咬牙:“行。” 她把腿往回收了点儿,还好后座的位置足够宽敞,男人能越过她直接下来。 就是这种略显诡异的下车方式似乎有些震住了外面的男人,他一脸懵逼地看着两人,感觉这个世界好像有点儿魔幻。 殷澜也顾不得他古怪的目光,祁烨廷一下车,她立马就拉上了车门,还将车窗给升了上去。 目光不经意瞥过另一扇车门,她突然愣住。 明明,祁烨廷可以从另一边下去的啊! 所以她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会想到那么诡异的下车方式,祁烨廷竟然也不提醒她,就这么凑合着下去了!? 几乎是车窗升上去的那一秒,祁烨燃和邬允已经走了过来。 祁烨燃惊讶:“哥,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邬允则是面色不善,阴阳怪气道:“祁总大驾光临,真是让人受宠若惊啊,就是不知道你来这里干什么,现眼包!” “阿允……” 祁烨燃想劝两句,还都没说出口,邬允就冷冷道:“你劝你也是现眼包!” 祁烨燃:“……” 他立马倒戈,对着亲哥道:“现眼包!” 然后眼神疯狂示意:呜呜哥哥对不起对不起为了弟弟的终生幸福你就忍辱负重一下吧球球了! 祁烨廷:“……” 他几乎都已经免疫了邬允这些年的冷嘲热讽,只淡淡道:“路过。” 邬允:“呦呦呦呦呦,这是怎么路的能路过到这儿啊,我不说,我就看着你编。” 祁烨燃:“你就编!” 哥哥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原谅弟弟的大逆不道啊!! “那个……” 气氛剑拔弩张,一旁被忽视已久的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几人的针锋相对,“不好意思,就是,我孩子剐蹭了您的车,您看看怎么赔偿……?” 祁烨廷目光落到男人身边的小孩身上。 这是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模样,看着怯生生的,此刻好像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也不敢抬头直视他。 刚刚那一跤显然摔得不轻,小男孩儿的腿上和胳膊上都破皮了,一边还歪着一个自行车。 垂眸看了一眼车身,只是剐掉了一点漆皮而已,祁烨廷心中了然:“没事,下次小心点儿。” “我会赔偿……” “不用。” 祁烨廷道,“我会联系保险公司,你们走吧。” 男人还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就,这样?” “哎,既然我哥说没事那就真的没事。” 祁烨燃摆摆手,“不用你操心了,你孩子摔得不轻,还是带孩子赶紧处理一下伤口吧!” 他帮小男孩儿把自行车扶起来,还顺带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转头看着邬允,若有所思:“我们以后也生一个这个样的。” 邬允脸一红,嗔道:“不会说话别说话,闭嘴!” 小男孩儿的父亲带着他千恩万谢地走了,祁烨燃眼睛一斜,虽然车窗贴着防窥膜,什么都看不见,他还是忍不住装作不经意地样子往里瞄。 明明刚才,他过来的时候,好像看见里面有一条女人的胳膊的…… 结果现在车窗却关的严严实实,他有直觉,他哥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祁烨廷侧了侧身子,不动声色地挡住他的视线:“你们还不走吗?” 邬允扬起下巴:“你不是也不走吗?你走我们就走!” 视线被挡了个严严实实,祁烨燃愈发觉得他哥车上有古怪。 联想到他出现在殷澜家楼下…… 猛然间,脑中灵光一闪! 祁烨燃浑身一震,连忙揽住了邬允的肩膀,语气诱哄:“算了阿允,我们别理这现眼包,要不去外面转转吧?” 祁烨廷:“?” 邬允皱眉:“我本来今天打算找澜澜玩儿的。” 祁烨燃:“不差这一天,最近好像新上了一部电影,我们去看电影吧?” 邬允还想说什么,祁烨燃已经在半推着她走了。 顺利将邬允又塞回车里,自己上车的时候,祁烨燃回了一下头,给祁烨廷比了个“ok”的手势,目光充满鼓励:哥,加油,我看好你! 祁烨廷:“……” 这现眼包。 祁烨燃车开的飞快,转眼就没了踪影。 目送他们离开,殷澜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手机叮当响了一声,来了一条消息,正是邬允的:“澜澜,我家里今天有事,就先不过来了哦。” 眼睛盯着“家里有事”这四个字看了半天,殷澜慢慢“啧”了一声。 好一个家里有事。 要不是亲眼看到,她差点儿就信了呢。 她意味深长地打字:“没事,那你……好、好、办、事。” 车外的祁烨廷也收到了一条微信。 “哥,我这算是将功赎罪了吧!” 唇角轻扯了下,祁烨廷回道:“专心开车。” 四个人,八百个心眼子。 - 很快到了周六,殷澜还是第一次来帝都音乐大学,前段时间因为疫情,各个大学都封闭了一段时间,不过最近已经慢慢在放开了。 蒙安宜教授的讲座在下午四点,殷澜是两点到的,却发现整个文体中心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显得有些拥挤,这些人里不仅有学生,还有不少校外人士,都是慕名而来的。 不过也正常,这可是蒙安宜教授啊! 听他的一节讲座,能学到的可不止一点半点! 时间还早,殷澜索性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和编辑睛睛商量后天星神杯的具体事宜。 只是说着说着,不经意的一个抬头,她却发现不远处好像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过。 第331章 爹味男人 那是…… 殷澜怔了下。 殷湾湾? 这也太巧了些,不过细细想想,在这儿碰见殷湾湾,好像也不是什么多意外的事。 毕竟蒙安宜教授在音乐领域的地位举足轻重,殷湾湾肯定也不会想放过这样的机会。 看到归看到,她也只是瞄了两眼便移开了目光,只要殷湾湾不来招惹她,她自然也没有搭理她的心思。 只是她是这么想的,有些人却不是这样。 张瑶陪在殷湾湾身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忍不住感慨:“湾湾,蒙教授真的很有名吗?这才几点,就已经来了这么多人了。” “当然很有名啊。” 殷湾湾道,“蒙教授可是国内最有名的钢琴家,而且我还听说,他也是陆知简的老师。” “哇。” 她这么说,张瑶就明白了,“怪不得呢。” 说着她又有些羡慕:“湾湾,你说杜松学长是什么来头啊,竟然能让蒙教授和你单独见面。” 殷湾湾连忙示意她小声:“别乱说,杜学长说了,这个机会是很难得的,他也是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说不定还会给他带来麻烦呢。” 张瑶笑着调侃道:“好好好,我知道了,不过湾湾,杜学长虽然长得有些普通,但是实力这么强,在蒙教授面前都能说得上话,你不考虑一下他?而且他还对你这么好,说他对你没意思,我肯定不信!” 殷湾湾神色一僵,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浓重的厌恶。 若不是为了这个机会,杜松那样的男人,她真是一眼都不想多看! 张瑶还想说什么,突然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人,她踮起脚尖挥了挥手,大喊道:“说曹操曹操就到,杜学长!湾湾在这里!” “哎——” 殷湾湾想制止,但是已经晚了。 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朝着这边走来。 他个头不高,可能只有一米七出头,身材也略胖,年纪不大,却已经隐隐有了啤酒肚。 杜松提着两杯奶茶,走近看见是两个人,先是一愣,然后看向殷湾湾:“湾湾,你之前没说带朋友啊。” 殷湾湾咬着下唇,挤出一个微笑:“是我喊瑶瑶一起来的,不然这里这么多人,还挺没安全感的。” 杜松好像有些不太高兴,不过也没有多说,只是道:“有我在这儿,你还没有安全感啊?” “咦~” 张瑶在一边起哄,表情夸张地说,“看来我今天是当了个电灯泡啊,不如我还是识趣点儿算了。” “别!” 话还没说完,殷湾湾就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似乎是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大,殷湾湾收回手,强撑出一个笑:“来就来了嘛,哪有半路把人赶回去的道理,就当是陪我了。” 不知道为什么,张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也说不清。 她还想说什么,余光扫过一个方向,浑身突然一僵。 “湾湾!” “怎么了?” 张瑶指着花坛的方向,语气不确定,“那边那个女的,我怎么感觉和你那个姐姐有点儿像啊?” “什么?” 殷湾湾脸色一变,连忙顺着张瑶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女人坐在花坛边上,正低头玩着手机。 她一头乌发散落下来,略微挡住了面容,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殷湾湾就是很确定,那女人肯定是殷澜! 周三她们才刚见过,她肯定不会认错! “什么姐姐?” 杜松也来了兴趣。 殷湾湾想否认,可是张瑶已经先她一步开了口,一脸嫌弃地说:“就是湾湾同父异母的一个姐姐,那女人可恶毒得很呢,处处和湾湾作对,一点都比不上我们湾湾善良。” “是吗?” 杜松嘴上这么说,却已经朝着那边走了过去,“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湾湾的姐姐,既然遇到了,哪里有不过去打个招呼的道理。” 殷湾湾狠狠瞪了张瑶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张瑶被她瞪得有些莫名其妙,殷湾湾也来不及解释,眼看着杜松就要走过去,急得不行:“杜学长!” 她不能让杜松过去! 杜松长得一般,身高也不行,身材也不好,甚至脸上还有些出油,要是让殷澜看到她现在竟然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 她的面子往哪里搁! 杜松停下脚步,疑惑:“怎么了?” 殷湾湾笑了下,装作风轻云淡的样子:“不用过去了吧?我和姐姐的关系也不是很好,这样过去,她说不定还要嫌我烦呢。” 杜松不赞成:“这怎么行!” 他一脸的不认同,甚至隐隐带了说教的口吻:“这种情况我见多了,你们这些小姑娘啊,就是不懂,一点点小矛盾就要闹的老死不相往来,却不明白血浓于水。” “到底是姐妹,同父异母也是姐妹,能有什么大问题?说开不就好了吗?正好我今天也在,时间也还早,我过去帮你们说说,肯定解开你们的误会。” “不是……” 殷湾湾心里烦躁的不行,杜松的这种口吻更是让她作呕,可是杜松现在去意已决,任她怎么阻拦都没用。 杜松紧紧盯着殷澜,一心觉得能凭借自己的一己之力扭转这对姐妹的关系,信心百倍地走到了殷澜面前。 “咳咳。” 他咳嗽了两声,想要引起殷澜的注意。 殷澜没抬头,余光隐约瞥见面前降下一道阴影,还以为来人也要坐这儿。 可是旁边明明还空着一大片位置,她微蹙了下眉,没动。 “咳咳!” 杜松更用力地咳了两声。 殷澜:“?” 她品出来了。 冲着自己来的? 她终于抬起了头,便看见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站在自己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脸上挂着一种……叫人说不上来的表情。 该怎么形容这种表情—— 她想起以前在餐厅打工的时候,遇到过几次公司出来团建,一群中年领导给手底下的小姑娘们灌酒。 小姑娘不胜酒力,领导们就摇摇头,语重心长地说:“小xx啊,你这样不行,和领导出来,怎么能不会喝酒呢?你才刚出社会,不知道这个社会上潜在的规则,你今天是遇到了我,我今天能放过你,谁能保证以后遇到别人,别人也能放过你?” 小姑娘面露难色,说自己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领导就长叹一声:“你不懂,在这个社会上闯荡,有谁是容易的……巴拉巴拉。” 总结下来就是七个字。 ——你不懂,只有我懂。 一副说教的意味,可是以前遇到的那些大多是中年男人,面前的男人明明看着还挺年轻的样子,殷澜却竟然从他身上感受了同样的气息。 第332章 就当是给我个面子 殷澜下意识地靠后了一下,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看清了她的全部容貌,杜松眼中顿时划过一抹惊艳。 听说姐姐大多都比妹妹好看,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啊! 就算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也是姐姐更好看一些。 “e……” 他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下,让自己身上更加沉淀出“令人心安”的成熟气质,“你好,请问你是湾湾的姐姐吗?” 湾湾? 殷澜眉尖一挑,视线越过杜松,果然看见了不远处的殷湾湾。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生,看上去有几分眼熟,应该是之前的那个小跟班张瑶? 又搞什么幺蛾子。 她淡淡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于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这件事,杜松有些不满,又重复了一遍:“请问您是湾湾的姐姐吗?” 殷澜:“?” 她礼貌微笑:“不算是。” “不算是?” 杜松脸上顿时浮现出一种不赞成的神情,“什么叫做不算是?殷小姐,你别嫌我多嘴,虽然我是个外人,但是此刻也不得不说一句了。” 殷澜:“??” 杜松:“你是湾湾的姐姐,就算你们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可是你们身上还流着同样的血脉啊!不能因为不是同一个妈妈就心生嫌隙,古时候皇帝的那些儿子也都不是一个妈呢,但是他们不是照样和睦相处吗?” 殷澜:“???” 她只觉得自己脑门上已经具现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杜松一脸严肃:“我知道,你和湾湾之间可能有些误会,可是你是姐姐,不应该多包容一些吗?怎么能因为一些小矛盾就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呢?” 殷澜:“……” 天地良心。 上次说这种话的人,还是四年前的殷川。 殷川当年是怎么说的来着? ——“你是姐姐,就应该让着妹妹!” 然后殷川就被她扇了个巴掌,然后被她一脚从林晚的门里踹了出去。 讲真,她现在也有点儿这种冲动。 杜松完全没有看出她的迷惑,还一脸正气地说:“今天正好遇到了,我就想着帮你们姐妹把这件事解决了,大家说开不就好了吗?不管之前有什么恩怨,今天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以后你们和平相处,还是好姐妹,你觉得没问题吧?” 殷澜:“…………” 她诚恳发问:“不是,你谁啊?” “我?” 杜松邪魅一笑,挺了挺脊背,“如果姐姐不建议的话,我可以是你的未来妹夫。” 殷澜:“………………” 她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索性直接站起身来:“殷湾湾,你给我过来!” 猝不及防被点了名,殷湾湾浑身一震,张瑶也一脸警惕:“湾湾,那个女人怎么突然叫你?” 殷湾湾张了张嘴:“不知道……” 她真心不想过去,如果这里只有自己和殷澜,那她能和殷澜撕扯两个来回。 可是在殷澜面前,只是和杜松站在一起,她都觉得这是对她的一种羞辱。 然而要是不过去,倒好像又显得是她怕了。 捏紧了拳头,殷湾湾强作镇定地走过去:“姐姐,这么巧,你也来参加蒙教授的讲座吗?” “这么巧,每次都是这样的开场白,你也是真不腻。” 殷澜冷笑一声,指着杜松直白发问,“我的未来妹夫?” 殷湾湾倏地瞪大了眼睛,矢口否认:“你在说什么!?” 她是疯了吗,她怎么可能和杜松在一起? 殷澜可不管她说什么,只是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遍,“啧”了一声:“你还真是,越来越不挑了。” 她也不是瞧不起杜松的外形条件,毕竟天生的也没有办法,可是单是他这个人,真的就很奇葩啊! 莫名其妙地过来,莫名其妙地说一段莫名其妙的话,真的好像有病。 殷湾湾的好歹是陆知简,现在竟然连这种的都能入得了眼,不是越来越不挑了还能是什么? 被她的目光深深刺痛,那一声“啧”更是胜似千言万语,简直比直接的嘲讽更让她难以接受。 殷湾湾脸涨的通红,咬牙道:“姐姐你误会了,学长是我的朋友,你不要乱说。” “哦——” 殷澜拖长了声音,“你的学长,想要修复我们之间的关系,湾湾,你怎么看。” 殷湾湾:“……” 她怎么看,她能怎么看! 她恨不得当场刨两个坑钻进去得了! 杜松道:“湾湾,我刚刚已经跟你姐姐说清楚了,我觉得姐妹之间真的不会有什么大矛盾的,你们女生就是天生的小心眼,一点点小问题都能无限放大,所以才会造成现在这样的局面。” “我们男生就不会,我们男生都是直来直去的,有什么当场也就说开了,过去了也不会放在心上,这你们得和我们学习。” 殷澜和殷湾湾额角的青筋同时跳动。 两人对视一眼,想法还是头一次这么同频——要不还是直接伸手把这人给掐死算了! 明明年纪也不是很大,偏偏说话永远一副居高临下的说教口吻,好像整个世界都掌握在他手里,别人都没有他懂。 殷澜死亡微笑:“给你三秒的时间,你跟他一起从我眼前消失,不然我真的会嘲笑你一辈子。” 殷湾湾:“!!!” 她今天在殷澜面前,是真的颜面扫地! 偏偏一边的张瑶还看不清局势,自以为仗义地上来帮殷湾湾说话:“你怎么说话呢,杜学长也是好心罢了,你至于这么说吗?你这个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恶毒!” 殷澜扫了她一眼:“还有你的猪队友,也一起消失。” 张瑶怒:“你骂谁是猪呢!” “张瑶!” 殷湾湾忍无可忍,“别说了!” 这他妈不是猪队友是什么! 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她今天带张瑶来,就是不想单独和杜松在一起,结果张瑶倒好,不仅自顾自地给她和杜松拉红线,还害的自己在殷澜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 “湾湾……” 不明白殷湾湾为什么吼自己,张瑶还有些委屈,到底还是闭了嘴。 殷湾湾深吸了一口气,强挤出一个笑容:“杜学长,我们去那边吧,我本来想去那边看看的。” 杜松不放弃。执着道:“湾湾,我觉得你们姐妹之间……” 第333章 硬挤?就硬挤?? 他话还没说完,殷澜已经掉头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受不了了。 这里的空气傻逼浓度太高,多呼吸一口她都觉得是对自己呼吸系统的一种凌辱。 一看她竟然走了,杜松简直不满到了极点:“喂喂!你这人怎么回事啊吗,别人还跟你说话呢你就直接走了,到底有没有礼貌?” 他转过头来,郑重其事地跟殷湾湾说:“湾湾,你姐这一点真的不好,这种性格以后出了社会肯定是要吃大亏的,你不能跟她学。” 殷湾湾:“……” 要不是想着一会儿的讲座还要靠他才能进去,殷湾湾真是恨不得一巴掌呼他脸上。 -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越来越多,从高层建筑看下来,这里简直乌泱泱的一片,都是慕名而来听讲座的人。 殷澜掏出名片,正想联系王建安,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他的声音:“殷老师,终于找到你了。” 殷澜惊讶转头:“您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王建安笑笑:“刚好看见了,讲座马上开始,人太多了,我们走侧门进去。” 他在前面带路,当别人还在正门挤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两人已经从侧门轻轻松松进了会场,并且坐到了第三排的最中间。 这里简直就是最佳位置,不远不近,刚刚好。 另一边,殷湾湾和张瑶三人,在大门口都快被挤成人干了。 杜松死死拽着殷湾湾的手腕,一马当先地破开人群,拉着身后的人就往进冲。 殷湾湾身后又缀着张瑶,三人呈一行在人群里各种推搡,很快引起了不少人的不满,抱怨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喂喂别挤啊!” “干什么啊能不能注意点儿!” “卧槽你踩我脚了!” 杜松充耳不闻,一门心思要将殷湾湾和张瑶拉进去! 殷湾湾怎么都想不到,杜松说的能把自己带进去,并且能抢到好位置的办法,竟然是硬挤! 她现在前后左右都是人,人群形成一堵不透风的墙将她死死包裹,殷湾湾只感觉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前面的杜松拽着她的手腕,但是他的掌心已经出了汗,滑腻腻的一片,这种恶心的触感简直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在过了一阵儿之后,三人总算是成功挤了进去。 殷湾湾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又被杜松拽着去抢位置。 他们三个运气不错,抢到了第十排。 虽然不算很近,但是和后面的人比起来已经很好了。 坐在座位上,殷湾湾紧紧皱着眉头,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发型。 她现在心情差到了极点。 刚刚被那么挤了一通,浑身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头发凌乱,额发更是被汗液沾湿,微微贴在额头上,妆都有些花了,真是无比狼狈。 杜松一点儿都没注意到她周身的低气压,还在得意洋洋地邀功:“湾湾,我就说了一定能把你带进来吧,还抢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这你不得好好报答我一下?” 他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手腕上刚才那种黏糊糊的触感又开始复苏,殷湾湾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 尤其杜松本来就胖,更容易出汗,经过刚才那一番折腾,他此刻满头是汗,在灯光下反着光,胸口的衣襟也湿透了,晕开一层深色。 看着他这般模样,殷湾湾仿佛都闻到手腕上弥漫着一种刺鼻的臭味,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时间甚至连手腕都不想要了! 张瑶还在一边火上浇油:“哇,杜学长你果然厉害,这么多人你都能挤进来。” 杜松忍不住扬起下巴:“大丈夫说话一言九鼎,我说了能把你们带进来,就肯定不会食言。” 说着,他朝着殷湾湾更凑近了一些,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诶湾湾,你还没说要怎么感谢我呢!” 他一过来,殷湾湾登时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热气,夹杂着丝丝汗味。 烦躁的情绪在胸腔里不断堆积,这一刻她忍无可忍,“噌”一下站起来,声音几乎都有些尖锐:“你离我远点儿!” 杜松满心等待着夸奖和崇拜的目光,却猝不及防被推了一把,他有些懵了:“湾湾,你……?” 殷湾湾喘着气,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刚刚脑子一片空白,她自己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做出了动作,现在看着杜松满脸的愕然,她又有些后悔,不应该这么冲动的。 毕竟一会儿还指望着杜松安排她和蒙安宜教授单独见面呢。 张瑶跟着站起来,担心地问道:“湾湾,你怎么了呀,是不是心情不好?” 拳头紧紧捏了起来,顶着杜松的目光,殷湾湾硬着头皮道:“……没事,就是刚刚好像看到学长身上有只虫,吓到我了。” “虫?” 张瑶紧张,“哪里有虫?” 杜松也跟着低头看了两眼,一脸狐疑:“没有虫啊。” “那应该就是我看错了。” 殷湾湾贴着远离都杜松那边的椅子扶手,缓缓坐下来,“可能是什么别的东西,我看成一个超级大的虫子了,给我吓得不轻呢。” 杜松恍然:“这样啊,我就说,你刚刚也吓了我一跳呢。” 他摇摇头,“不过湾湾,下次可不能这样了,你们女孩子这咋咋呼呼的毛病真的不好,显得很不稳重,你得改改……” 又开始了。 又开始了!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殷湾湾死死抠住了座椅扶手。 ——她生怕自己一旦松开,这手就会不受控制地扇到杜松的脸上去。 好在讲座终于正式开始了。 随着蒙安宜教授的上台,整个会场彻底安静了下来,杜松还有一堆长篇大论想说,可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下也不得不闭嘴。 殷湾湾松了口气,正在这时,第三排一个女人突然回了一下头。 她一下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人的背影!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个女人应该是——殷澜!? 可是怎么可能啊? 前五排的位置都是定好的,那是贵宾位,只有受到特殊邀请的人才能坐在前五排。 而像她们这样的,就算争也只能争五排之后的位置。 更别说那个女人坐的还是视野最好的第三排最中间! 这个发现一下搅乱了殷湾湾的心情。 殷澜坐第三排? 到底凭什么? 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 第三排和第十排离得还挺远,看错了也正常…… 殷湾湾这么安慰着自己,心里却是一团乱麻,连讲座都有些听不进去了。 殷澜却听得专心。 第334章 “后台” 不愧是蒙安宜教授,深入浅出,语言更是风趣幽默,即使是枯燥的理论知识都能讲得通俗易懂,场上一片轻松的氛围。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过了最后的问答环节之后,这场讲座算是正式结束。 底下响起潮水般的掌声,蒙安宜教授微微躬身,退下了台。 张瑶拼命鼓掌:“湾湾,蒙教授真的好厉害啊,连我这个对钢琴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听了他的讲座,都感觉懂了好多东西呢。” 殷湾湾皱眉,似乎有些不满:“钢琴是很深奥的,哪里有那么容易懂,不能知道个鸡毛蒜皮就算得上是懂了。” “奥……” 张瑶讪讪地放下手,不忘了恭维两句,“不过湾湾你对钢琴真的好认真,蒙教授见到你的话,一定会很欣赏你的!” 殷湾湾心情好了些,忍不住翘起唇角:“我从小就学习钢琴,就是凭借着对钢琴的热爱才坚持到现在的呢。” 她转身看向杜松,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杜学长,我们快去找蒙教授吧!” 殷湾湾从来不怀疑自己的天赋,她已经想象到蒙教授在见到自己之后,可能会露出那种视若珍宝的目光了! 或许他还会惋惜,惋惜怎么没有早些发现自己这样的天才呢? 如果能得到蒙教授的青睐…… 说不定她就是陆知简的师妹,他一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的吧? 说不定还会后悔之前对自己的冷漠…… 只要想想这番场景,殷湾湾的呼吸都不受控制地急促了起来。 “呃……” 杜松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不过沉浸在想象中的殷湾湾并没有注意到。 杜松慢吞吞地说道:“我能带你去后台,蒙教授现在应该就在后台……” 张瑶难得敏锐地发现有一点不对劲,什么叫做,“能带你去后台”? 怎么听杜松这语气,好像他自己都不是很确定呢? 可是殷湾湾都没有说话,张瑶想了想,还是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殷湾湾激动道:“好,我们快去吧!” 三人起身,朝着后台的方向走去。 第三排,周围的人已经陆陆续续地开始离开会场,王建安和殷澜却坐在位置上没动。 王建安笑道:“我已经和师兄打过招呼了,今天带一个天才去拜访他,他会在后台等我们。现在人有点儿多,等一会儿人走得差不多了我们再过去。” 殷澜自然没有什么异议,闲着也是闲着,索性两人就开始讨论起关于钢琴的知识来。 越是讨论,王建安便越是心惊。 面前女人在钢琴方面的知识储备,简直让他一个大学教授听了都忍不住咂舌! 并且在某些方面,她还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甚至听完之后,王建安甚至还会感觉豁然开朗! “殷老师,还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王建安由衷道,说着又有些奇怪,“不过说句有些冒昧的话,您既然在钢琴方面有这么深的造诣,我之前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您呢?” 一般这样的天才,都是会从小就崭露头角的。 就像陆知简一样,怎么会时隔多年,然后突然冒出来? 如果他不是巧合去参加了海天幼儿园的亲子活动,甚至都永远发现不了这样的天才! “敢问一句,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钢琴的,启蒙老师是谁?” 殷澜想了想:“我没有启蒙老师,接触钢琴……嗯,正式接触的话,应该是三年级?” 三年级,她在林晚家里,初次按响了琴键。 “三年级!?” 王建安惊呼,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您没有和我开玩笑吧?” 钢琴这种乐器,一般都是童子功,殷澜三年级才接触,这……这未免也太迟了! 而且她说自己没有启蒙老师……是什么意思? 王建安想不到,殷澜说的……还真没错。 启蒙老师这种东西—— 小时候天天在钢琴面前鬼哭狼嚎的殷湾湾算吗? 应该是不算的吧…… 所以她说没有启蒙老师,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王建安彻底震惊了,他之前以为殷澜的天才,就是那种,普通的天才。 却没想到,她竟然是天才中的天才! 俗称妖孽! 他有心想问更多,不过这么一阵儿的功夫,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也只能收了心思,和殷澜两人朝着后台后去。 后台。 蒙安宜教授坐在一张布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冒着热气的保温杯,依稀可见里面飘着枸杞。 “哎呀,真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蒙安宜教授靠着靠背,对着身边的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人道:“就站了那么一个半小时,这腿就酸疼的哟。” 年轻人笑了一声,体贴道:“我前两天刚给您买了一张按摩椅,估计今天就到了,您回去正好用。” “哎呀,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乱花钱!” 蒙安宜教授一听,顿时道。 不过虽然话是这么说,他脸上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止不住。 年轻人无奈道:“您是我爷爷,我孝敬您怎么能叫乱花钱呢?对了,王叔不是说要带一个天才见您吗?怎么半天都不见人。” “急什么。” 蒙安宜对着保温杯吹了口气,“反正肯定会来,难得让他找到了个天才,不得来找我好好得瑟得瑟?” 年轻人道:“比知简还天才?”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蒙安宜忍不住有些怔忡。 半天,他才低头,低声道:“我觉得悬,知简那样天赋异禀的,一百个里面也只能挑出来那一个。听你王叔叔说,是个女孩儿,叫殷…殷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一会儿见了就知道了。” 正说着,外面隐约传来了争执声,好像还闹的越来越厉害。 蒙安宜皱眉:“外面怎么回事?” 蒙新岁踏步出去:“我去看看。” 后台门外,被保安三番五次地拦住之后,殷湾湾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有些恼怒:“学长,你不是说你能带我去后台吗?” 杜松一脸无辜:“这不就是后台吗?” 殷湾湾:“?” “这确实是后台,但是人家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啊!” 杜松眼神飘忽:“这个我也不知道啊,人家不让进我有什么办法,但是我可没骗你啊,我这不是带你来后台了吗?我也没想到有保安啊……” 殷湾湾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杜松给耍了! 他说的会带自己去后台,就是字面意思,去后台,根本不是去后台和蒙教授单独见面! 第335章 对男人的要求降低成这样了? 反应过来的殷湾湾气得想死,但是现在也不是和杜松过多掰扯的时候,后台来都来了,也不能白来! 她心一横,又过去跟两个保安求情。 可是保安只是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没有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去。” “拜托拜托嘛,保安哥哥,我真的仰慕蒙教授很久了,难得能见教授真人一面,我真的很珍惜这个机会,我和你们保证,出了什么事情,我负责!” 两个保安无语地看了她一眼。 她负责? 她能负责个什么! 殷湾湾又一次吃了个闭门羹,脸色不免有点儿难看。 她捏着手心退回来,杜松却偏偏又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说:“湾湾,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还没有叫过我哥哥呢……” “滚!” 殷湾湾想也不想,用力推了他一把! 杜松猝不及防,胖胖的身躯往后踉跄着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双手撑着地,愕然抬头:“湾湾……我身上又有虫子吗?” 殷湾湾厌恶地看着他,只觉得胸口的怒火在熊熊燃烧。 蠢货,这个蠢货!真是蠢死了!!! 如果不是这里还有那两个保安在,如果不是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她非得照着那张蠢猪脸狠狠揍一顿才好! 一想到自己竟然上了他这么大的当,说好的能肯定能带自己进会场,竟然是靠硬挤! 说好的能带她来后台,竟然真的只是来后台! 这个蠢猪竟然还敢舔着脸跟自己要报酬……谁给他的脸! 似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殷湾湾,杜松一时间也被震住了。 好半晌,他脸上才浮现一抹愠怒:“湾湾,你这是干什么,女孩子家家的,随便动手像什么样子,你要是不改,以后有哪个男人能看得上你,你现在跟我道歉,我考虑一下不和你计较……” 这下,不止是张瑶,就连那两个保安的目光都有些怪异了。 他们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同样的想法——这女生看着也挺正常的啊,到底是怎么和这种人搅合在一起的? 再一次听到这种言论,殷湾湾简直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好像要跟着炸开。 就在她即将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的时候,后台休息室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面容俊朗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有些严肃道:“什么情况,在外面吵吵闹闹的干什么?” 殷湾湾眼前一亮。 既然这个年轻人是从休息室出来的,就说明他肯定和蒙安宜教授有关系! 她两步来到年轻人面前,目光诚挚地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殷湾湾,我今天是专门来见蒙教授的!” 年轻人目光一凝:“殷湾湾?殷小姐?” 殷湾湾猛点头:“是的!” “专门来见爷爷的?” 一听年轻人喊蒙安宜教授是爷爷,殷湾湾就明白自己这下是真的找对人了。 她更用力地点头:“是!” 年轻人修长的手指摸了摸下巴,视线忍不住在殷湾湾身后看了一眼。 没看见王建安。 不过王叔本来就很忙,说不定一会儿会过来? 爷爷说过,王叔说的那个天才好像就是姓“殷”,面前的女孩儿又是专门来找爷爷的,那就应该没错了。 他热情起来:“原来是殷小姐,我叫蒙新岁,爷爷就在里面,他老人家早就等着你了。” 蒙新岁态度的突然转变让殷湾湾不禁有些愣神,还有些受宠若惊。 什么叫“原来是殷小姐”? 难道,难道蒙教授早就知道自己了?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的…… 脑中灵光一闪,殷湾湾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蒙安宜教授是陆知简的老师,而自己之前和陆知简在同一个高中,并且还是一中的钢琴公主,会不会……是陆知简跟蒙教授提起过自己? 殷湾湾越想越觉得可能,否则她实在想不到蒙新岁突然热情起来的理由。 没想到陆知简每次都对自己这么冷漠,却暗中在蒙教授面前提起过自己,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中,还是特殊的? 只是碍于殷澜,所以才故意装作对她满不在乎的样子…… 心跳开始加速,殷湾湾感觉到了甜蜜。 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她转过头,早已不复之前暴怒的模样,声音腻得几乎能掐出水来:“瑶瑶,学长,你们先回去吧,今天麻烦你们陪我过来了。” 杜松哪里被她用这样的语气讲过话? 身子当即酥了一半,还以为殷湾湾是把自己刚才的话听进去了,他颇有成就感地说:“湾湾,你这样说话就好多了,女孩子就要这样嘛,我不希望以后再看到你那样凶神恶煞的,不过没事,只要你愿意改,就还有救……” 蒙新岁:“???” 他奇怪地看着杜松。 这人在说什么诡异的玩意儿? 殷湾湾嘴角抽搐,忍不住咬紧了一口白牙。 但是她现在心情大好,也大度地不和杜松计较了,随便糊弄两句便看向身边的蒙新岁:“新岁哥哥,我们走吧,别让教授等急了。” 蒙新岁被这一声“新岁哥哥”叫的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心里顿时升起一种莫名的感觉。 怎么感觉,这个天才,和自己想象的有些出入啊…… 两人的身后,杜松脸上露出嫉妒。 看着两人一同进了休息室,他忍不住嘀咕道:“我帮了湾湾这么大的忙,她还没有叫过我一声哥哥呢!” 看见身边的张瑶,他眼前一亮,认真地跟张瑶商量:“你是湾湾的闺蜜,你得跟她提一下,要不改天让她叫我一声哥哥呗?” 张瑶:“?” 杜松有理有据地分析:“其实男人都是很好满足的,我也不图湾湾的身子,我是有原则的人,知道现在说这些确实有些太早了,不过你身为她的闺蜜,还是要跟她旁敲侧击一下的,让她明白怎么才能更讨男人喜欢。” 张瑶:“……” 张瑶忍无可忍,她想起自己之前竟然还想着撮合湾湾和杜松,就恨不得穿越回去扇当时的自己两个大比斗! 她当时是怎么想的来着? 虽然杜松长的不是很好看,但是外形条件是爹妈给的,不能强求,只要他人好就行—— 现在想想,她那会儿肯定是被猪油蒙了心。 她才大四啊! 她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大学生,正是贪图美色的年纪,怎么对男人的要求就已经降低成这样了? 妈的,罪不可恕! 第336章 两个殷小姐? 张瑶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之前的自己,转头朝着外面走去,想要赶紧离开这个傻逼身边。 杜松一看,不乐意了,亦步亦趋:“张瑶,我还没说完呢,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扭头就走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还没有男朋友吧?那就不奇怪了,你这样的能有男人喜欢才怪……” 张瑶额头青筋砰砰直跳,正在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她带着黑金色蓝牙耳机,双手悠闲地抄在白色卫衣前面的兜里,乌发散落在肩头,修长的双腿被浅蓝色的牛仔裤包裹,脚下踩着一双马丁靴。 即使是最简单的搭配,但是穿在她身上,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杜松一下就不记得和张瑶掰扯了。 他热情地迎了上去,亲热地喊了一声:“姐姐!” 殷澜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杜松指指自己的耳朵,示意她将耳机取下来。 殷澜没动。 杜松怔了一下,声音放大了些,耐心地说:“姐姐,别人说话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带着耳机。” 殷澜终于开口了:“你再叫一声姐姐,信不信我把你头摘了。” 她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了! 殷湾湾到底在哪儿找的这些极品男人,是陆知简出国之后她就完全放飞自我了吗? 杜松干笑一声:“姐姐真喜欢开玩笑……” 殷澜沉默不语。 杜松笑不下去了,他机械地扯着嘴角,怎么感觉,殷澜好像是认真的呢…… 见他终于闭了嘴,殷澜绕了个方向,朝后台的休息室走去。 有几个学生过来找王建安,所以他要在门口耽误一会儿,就让她先来了。 没想到竟然又在这儿碰到了这个奇葩物种。 倒是奇怪,殷湾湾竟然不在,才把这个神兽放了出来。 一见她要走,杜松急了,又快走几步,上前拦住她的路:“姐姐,我知道我是一个外人不应该多嘴,但是我今天跟你说的,你一定要记住啊,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我是不会害你的……” 张瑶看着殷澜已经黑透了的脸色,默默地后退了两步。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现在的殷澜,真的好可怕哦…… “来,你跟我来。” 殷澜抬头扫了一眼,朝着杜松勾了勾手指。 杜松险些被这一勾把魂儿给勾跑了,忙不迭就跟着她去了一个角落。 殷澜再次打量一眼。 嗯,很好。 监控死角。 “姐姐,我……” 杜松才刚张开嘴,殷澜就猛然抬起腿。 嘭一声。 一记窝心脚! 杜松看着比较胖,但是也不知道是疏于锻炼还是怎么回事,那一身肉竟然虚的慌。 殷澜已经很收着力道了,但他就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击,猛然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到了坚硬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你,你……” 杜松脸色苍白地捂着胸口,一脸惊悚地看着她,半晌才憋出来一句,“你怎么突然打人呢!” 殷澜扬了下眉:“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再叫一声姐姐,头给你摘了?” 杜松:“女孩子……” 殷澜:“嗯?” 杜松顿时屁都不敢放一个。 “下次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下手就没有这么轻了。” 轻飘飘地丢下这一句,殷澜双手抄兜绕了过去。 这次,杜松再也没敢开口。 张瑶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只有一个感觉。 那就是。 ——爽! 没有了杜松这样的奇葩,殷澜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后台的休息室,门口站着两个保安,见她过来,立马上前一步,客气地说道:“不好意思,没有允许别人是不能进去的。” 殷澜笑道:“我是来找蒙教授的,王教授在外面有点儿事耽搁了,一会儿过来。” “王教授?” “对,就是王建安教授。” 两个保安对视一眼。 身为学校的保安,他们自然知道王建安教授的大名。 可是眼下王教授也没来,万一这女生是专门唬着他们玩儿的呢。 其中一个保安说:“那,我进去帮您问一下?” 殷澜欣然同意:“当然可以,对了,我叫殷澜。” “好的。” 休息室内,蒙安宜正一脸和蔼地看着殷湾湾:“你就是殷湾湾?” 殷湾湾激动点透,表情谦卑:“是的教授。” 她愈发确定,蒙教授早在之前就知道自己了! 蒙安宜和蒙新岁对视一眼,眼中有一抹轻微的疑惑闪过。 他好像记得他那师弟给自己介绍的时候,说的人名不是三个字的啊…… 不过也有可能是自己记错了,毕竟年纪大了,记性就不好。 蒙安宜很快就把这点儿疑虑抛了出去。 他呵呵笑了一声:“别这么拘束,我跟那小子认识这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听他这么大肆夸奖一个人,你坐下来,别把我当教授,就当一个普通老头就好了。” 陆知简……在蒙教授面前大肆夸奖自己吗? 殷湾湾的心脏砰砰乱跳,想到他竟然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的事,她心中感动,只觉得面上羞红,连耳尖都跟着烫了起来。 蒙新岁皱眉。 这个天才…… 这是什么表情? 他怎么老是感觉这女生怪怪的呢? 正在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敲响。 门外的保安进来说道:“蒙教授,外面有位殷小姐想见您,她说您知道,但是我们不确定,所以来问一下。” “殷小姐?” 蒙安宜和蒙新岁对视一眼,爷孙俩一愣。 殷小姐,不是就在这儿么? 一边的殷湾湾却是脸色大变。 殷小姐,不会是殷澜吧? 下一秒,那保安便道:“对了,那位女士说她叫殷澜。” 殷湾湾的脸色瞬间扭曲! 果然是殷澜,她真的就这么阴魂不散! “两个殷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蒙新岁有些懵逼了。 他站起身来,还不等殷湾湾阻拦,便对保安说道:“麻烦把那位殷小姐也带过来。” 很快,殷澜便走了进来。 殷湾湾的双眼几乎喷火。 又是她,又是她! 她来凑什么热闹,是觉得凭借自己和陆知简的关系,就能在蒙教授面前能沾的上光了吗? 想得美! 殷澜也有些意外。 殷湾湾竟然在这儿,怪不得把那个神兽放出来了。 没等蒙新岁开口,殷湾湾就抢先一步,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道:“姐姐,你怎么也来这儿了啊!” 第337章 那你是谁? 她来凑什么热闹,是觉得凭借自己和陆知简的关系,就能在蒙教授面前沾上光了吗? 想得美! 殷澜看到殷湾湾也有些意外,刚刚在外面遇到杜松的时候她还在想殷湾湾去哪儿了,没想到竟然在这儿。 绝对不能让殷澜破坏她来之不易的机会! 心中飞快地掠过这个念头,没等蒙新岁开口,殷湾湾就抢先一步,装作很惊讶的样子:“姐姐,你怎么也来这儿了啊!” 蒙新岁看了看两人,略作迟疑:“两位……认识?” 说着,他自己反应过来,恍然大悟:“哦既然你们都姓殷,那是姐妹?” 殷湾湾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嗯……让二位见笑了,这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殷澜皮笑肉不笑道:“真的不是异父异母吗?” 殷湾湾唇边的笑扭曲了一下,自动忽略了这句话。 她抬头看着蒙安宜,诚恳道:“蒙教授,我代姐姐跟您道歉,虽然她不懂钢琴,但是您名声在外,她一向喜欢跟出名的人打交道,所以才想来拜访一下您,我相信她肯定不是故意来打扰您的。” 她这话说的,看似是帮着殷澜,实际上三两句话,就把她打成了一个企图“附庸风雅”的人。 蒙安宜的脸色果然有些不好看。 蒙新岁皱眉:“不懂钢琴?” 殷湾湾叹口气:“也不是啦,其实姐姐也是懂一点的,但是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的钢琴教育,我也不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会过来。”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夸张地惊呼了一声,神情复杂道:“姐姐,你不会是想利用知简……” “你说什么?”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蒙安宜一下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 蒙新岁也是紧紧盯着殷湾湾,问道:“这是什么意思,知简?这件事和知简又有什么关系?” 殷湾湾看看两人,又看看殷澜,一副有难言之隐的样子。 不过根本没等两秒,她就咬着嘴唇,一脸的大义凛然:“蒙教授,新岁哥哥,你们也别怪姐姐,她可能只是觉得自己和知简关系好,所以看在知简的面子上,能和您也亲近一点儿……” 说着,她看向殷澜:“但是姐姐,你这样利用知简,他如果知道了,心里一定会很难过的吧……” ? 殷澜看着她眼中的四分沉痛,五分谴责,还有一分正义,忍不住陷入了沉思。 陆知简如果知道了,心里一定会很难过…… ——个鬼啊! 她是受到王建安的邀请才来这儿的,为什么陆知简知道会难过啊! 和陆知简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显然另外两个人不这么想,听到竟然有人想利用自己最看重的学生,蒙安宜的眼神冷淡下来:“你是知简的朋友?” 殷澜看着面前的老者,没有否认:“是。” 蒙安宜深深地看了她两眼,叹息:“知简这孩子确实性子单纯……” 他缓缓开口:“罢了,我老头子也不是什么苛刻的人,如果你是真心喜欢钢琴,今天来这儿我们也能相谈甚欢,但是你既然抱有其他目的,看在知简的面子上,我不会和你计较什么,不过你还是快点儿离开吧,今天的事,我也会和知简说清楚的。” 蒙新岁上前一步:“请。” 完全的赶人姿态。 殷湾湾站在蒙新岁身后,眼中的得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想借着陆知简搭上蒙教授? 想都别想! 殷澜头疼扶额。 什么鬼…… 见她好像没有要动的意思,殷湾湾火上浇油:“姐姐你快离开吧,别惹蒙教授生气了……” 蒙新岁也强横地又上前一步:“殷小姐,请你离开,不然我要叫保安了。” 然而面对他如此冷硬的态度,殷澜却是摊手,一脸无奈:“所以今天这件事,和陆知简到底有什么关系啊……” 殷湾湾:“姐姐,我知道你不开心,但是这种时候你就不要狡辩了,蒙教授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人……” “你给我闭嘴。” 殷澜没好气地打断她。 殷湾湾一下瞪大了眼睛,似乎没想到她在蒙教授面前竟然都敢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不过转念一想,计划被自己破坏,殷澜肯定是恼羞成怒,所以才乱了分寸…… 殷湾湾心下稍安,唇角也跟着翘了翘。 只是下一秒,她就听殷澜说道:“我是跟王教授一起来的啊。” “王教授?哪个王教授?” 殷湾湾下意识地反驳,“这里不是开玩笑的地方,蒙教授已经说了不和你计较,姐姐,你大可不必故意杜撰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来掩饰,还是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然而这次,她说了一半才突然意识到,气氛好像有些不对劲。 蒙新岁一脸诧异,蒙安宜的脸色也是分外古怪,殷澜更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声音不自觉地小了。 殷湾湾心中一慌,有种不好的预感隐隐升起。 她强撑着镇定的表情,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 蒙安宜问道:“你不知道王教授?” “王教授……” 殷湾湾脑子飞速转动,“王教授,我肯定知道啊……王教授就是……” “王建安。” 蒙新岁替她回答。 殷湾湾下意识地跟着说:“对对对,就是王建安教授。” 殷澜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殷湾湾一脸窘迫地瞪着她,心里却还是迷茫。 这个王建安教授到底是谁啊! 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人!? 蒙新岁的眉毛皱的更深了,他和蒙安宜对视一眼,两人就算再迟钝,此刻也发现事情的发展好像有些许的不对。 殷澜从兜里掏出王建安之前给她的名片,幽幽道:“蒙教授,我确实和知简是朋友,但是今天的事情,真的和他没有一点儿关系,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扯到知简身上。” “王教授在外面有点儿事,可能耽搁的时间有点儿长,所以就让我先进来,但是没想到会造成这样的误会……” 蒙新岁接过名片,看看她,再看看殷湾湾,最后再看看自己的爷爷,有些怀疑人生:“爷爷,这……” 蒙安宜也被这件事乱七八糟的发展走向搞的有些茫然。 他重新审视殷澜:“建安让你来的?” 殷澜点头。 “你就是建安说的那个人?” 殷澜继续点头。 蒙安宜和蒙新岁对视一眼,同时脸色难看地转过脸,对殷湾湾发起灵魂拷问: “那你是谁?” 第338章 是不想吗? “我……” 顶着两人的目光,殷湾湾心理压力骤增! 她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眼神游移:“我,知简不是已经跟您介绍过我了吗……” “知简?什么时候跟我介绍过你?” 蒙安宜一脸莫名。 难道不是吗…… 殷湾湾心里慌得一批,然而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不能乱了方寸,只能硬着头皮道:“您不是在等我吗?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新岁哥哥说,‘原来你就是殷小姐’……” 感受到自家爷爷看过来,蒙新岁立马举起手:“您说姓殷,她又说自己是专门来找您的,我就以为是她,所以才她带进来的。” 蒙安宜:“……” 殷湾湾听到这儿,已经意识到不对了。 但是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开口:“您再好好想想,您刚刚还说过的啊,您说头一次听知简这么大肆夸奖一个人……” 蒙安宜沉默了下来。 蒙新岁一时间神情复杂:“你以为说这话的人,是知简?” “难道不是吗?!” 殷湾湾急切开口。 她知道不对,她知道有哪里不对。 但是她就是不想承认! 肯定是陆知简!怎么能不是陆知简呢…… 但是蒙安宜缓缓摇头,轻易地打破了她最后一丝幻想:“那看来是搞错了,说这话的人不是知简,他也从来没有在我面前介绍过谁……哦也不对。” 殷湾湾的眼睛亮起希望的光。 蒙安宜顿了顿,回忆道:“他很久之前倒是跟我大肆夸奖过一个人,不过那已经是四年多前了,他说他认识了一个天才……不过肯定不是你。” 殷湾湾的情绪有些崩:“您怎么知道不是我!说不定他说的就是我!” 蒙新岁扬眉:“看来殷湾湾小姐,你对自己很有信心啊?” 竟然用“天才”来标榜自己。 殷湾湾反应过来,讷讷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蒙安宜摆摆手,倒也没和她计较,和气地说:“确实不是你,因为知简当时说了,他和那个天才,是因为一场车祸认识的,而且那位天才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学过钢琴……” 话说到一半,蒙安宜僵住了。 因为他突然想起,殷湾湾刚刚好像就说过,殷澜没有受过正规的钢琴培训…… 再一想,殷澜和陆知简还是朋友,所以,几年前陆知简就说过的那个人,不会就是—— 殷澜也惊讶:“难道是我?” 蒙新岁震惊:“知简说的人,真的是你?” 殷澜沉吟道:“因为车祸认识的话……那应该就是我吧,那天他心情不好,开车强行加塞,正好我也心情不好,就把他给追尾了,他压线,不打转向灯,全责。” 蒙安宜:“……” 蒙新岁:“……” 这一听,确实是陆知简能干出来的事儿…… 殷澜感慨:“没想到这小子背地里竟然这么夸我,还让人挺不好意思的。” 蒙安宜激动到直接站起来:“竟然是你!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就是缘分啊,当年知简跟我说的时候我就好奇,那孩子那么骄傲的一个人,竟然能称另一个人是天才,没想到过了四年,我竟然又从我师弟嘴里听到了对你的大肆夸奖!” 殷澜淡笑着开玩笑:“王教授夸张了,万一我没有他说的那么厉害,您岂不是要失望了?” “不不不不可能。” 蒙安宜一叠声儿地否认,“我那学生和师弟眼光一个赛一个的高,能让他们那么夸一声天才的人,那肯定不简单!” 话音未落,突兀的声音骤然响起:“不可能!” 殷湾湾死死咬着下唇,满脸的不甘,“这其中肯定有猫腻,蒙教授,她真的从小到大都没有学过钢琴,又怎么可能是所谓的钢琴天才!” “而我,从三岁开始学钢琴直到现在,就算她后期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接触过钢琴,可是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您应该最清楚不是吗?”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不得不承认,殷湾湾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钢琴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可是…… 蒙新岁迟疑着开口:“殷湾湾小姐,既然你们同为姐妹……那你从三岁就开始学习钢琴,为什么你姐姐不学?是不想吗?” “但是如果不想的话,那为什么她现在在钢琴领域的造诣,又这么高?” 这问题一问出来,殷澜都忍不住想给蒙新岁鼓个掌。 太会问了。 简直就是直接问到了点子上。 果然,殷湾湾像是一下被掐住了喉咙一般,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是因为不想吗? ——当然不是! 殷澜想不想,她还不清楚吗? 没有人能比她更清楚! 因为从她学习钢琴开始,殷澜就要一直在她身边候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每次身边的人在看向钢琴时,那眼中流露出的那种深切的渴望。 其实说真的,殷湾湾小时候,对钢琴并没有什么兴趣。 不仅是钢琴,什么画画,舞蹈,她统统都没有兴趣,但是这些兴趣班,她就是全部都要上。 因为她享受殷澜那种明明羡慕到了骨子里,却又永远不可能得到的目光。 看啊。 同样是爸爸的女儿,她只要张张嘴,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所有东西。 但是殷澜不行。 她沉醉于这种凌驾于殷澜身上的感觉,全方位地碾压她,能让殷湾湾得到最大的满足。 后来上学后,她会的这些东西也成为了能让她被众星捧月的资本,是这些外界的因素促使,才让殷湾湾能把钢琴坚持到现在。 真的追究起来,她才是那个既没有热爱,也没有天赋的人。 这个问题,殷澜就没指望殷湾湾能回答。 她也没打算把那些陈旧的伤痕翻出来给别人看,只是弯了弯眼睛,半开玩笑地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可能这就是天赋吧。” 蒙教授也没有追究,乐呵呵地笑道:“天赋固然重要,但是也离不开自身的努力啊!自己要是不努力,就算有天大的天赋,那也是白搭!”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殷澜身上这种松弛的气质,也可能是她不做作的性格,蒙新岁看着殷澜,就觉得比殷湾湾舒服很多。 再一想殷湾湾喊他“新岁哥哥~”,蒙新岁就忍不住搓了搓浑身的鸡皮疙瘩。 他淡声道:“不好意思殷湾湾小姐,这件事是我们搞错了,才闹出来这么大的乌龙,我送您出去。” 殷湾湾瞪大了眼睛。 这是要赶她走? 第339章 殷澜的老师 可是……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明明现在和蒙安宜教授相谈甚欢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而殷澜,才是那个要被赶出去的人! 嫉恨的情绪在心底疯狂翻涌,殷湾湾死死咬着下唇。 为什么? 为什么殷澜每次都要跟自己作对? 她不过是一个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而已,自己却三番五次地在她身上栽跟头。 今天如果她不出现的话,蒙安宜可能已经能从和自己的交谈中发现了她的天赋,说不定还会收她为徒……要知道,蒙安宜可是名誉全国的钢琴家,“蒙教授的学生”这个称号的含金量,更是足以帮她扫平人生路上的很多障碍! 在刚刚短短的时间里,她已经设想了无数种多姿多彩的未来人生。 ——但是这一切,此刻却全被殷澜破坏了! 许是她此时的脸色过于阴沉,蒙新岁皱了皱眉,心头也涌上一种古怪的感觉。 确实是他认错了人,所以才闹出了这样的一场乌龙。 可是他也不是傻子,细细品一下殷湾湾最开始说的那些话,几乎每一个字都在暗示他们殷澜心术不正,让他们把殷澜赶出去。 而自己也的确差点儿就上当了。 想明白了这一茬,蒙新岁对她更提不起什么好感。 门突然被叩响。 敲门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王建安从门外进来,目光从几人身上掠过,在看到殷湾湾的时候微微一怔:“这是谁?” 蒙新岁看了殷湾湾一眼,淡淡道:“一个不小心跑错地方了。” “哦。” 王建安没放在心上,甚至还体贴地错开身子,指着身后的门好心提醒,“门在这边。” 殷湾湾:“……” 殷湾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所有的情绪,只是声音还略有颤抖:“……我知道了……谢谢。” 她紧紧捏着拳头,连指甲深深地刺进肉里都完全没有觉察到。 殷澜! 踏门而出的一瞬间,她终于不在掩饰自己的情绪,眼中浮现滔天的恨意!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她要让那个野种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呃……” 一边的保安忍不住开口,“殷小姐,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殷湾湾的表情骤然一僵。 她怎么忘了,外面还有两个保安…… 情绪被硬生生打断,她脸色难看的要命,却也不好发作,只能匆匆背过身去,咬牙道:“没事……” 保安不放心,实诚地追问:“真的没事吗?我看您的脸色好像很不好看。” “说了没事就是没事!” 丢下这么一句,殷湾湾几乎是落荒而逃。 留下两个保安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 休息室内,殷澜和蒙安宜相谈甚欢。 蒙安宜本来还对王建安口中大肆夸赞的“天才”持怀疑态度,但是此时此刻,他的看法已经被彻底扭转了,一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眸子更是异彩连连。 王建安得意非常:“师兄,被我说中了吧!” 蒙安宜瞪他一眼:“去去去,一边儿去,这儿没你说话的份儿!” 王建安:“……” 蒙安宜连手里的保温杯都放到了一边,他激动地搓着手,带着试探的语气开口:“小澜丫头,既然你没有老师,刚好我现在也想再收个学生……” 这话一出来,不仅是殷澜,连蒙新岁和王建安都齐齐愣住。 蒙新岁忍不住开口:“爷爷,您前几天不是说……” “你别说话!” 蒙安宜忙不迭地打断他,像是生怕他坏了自己的好事一样。 蒙新岁只能无奈闭嘴。 蒙安宜干咳两声,语气里更带了几分小心翼翼:“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当你老师如何?” 殷澜讶然。 蒙安宜教授,想收自己为徒? “师兄,这不合适。” 王建安直接忽视了蒙安宜拼命给自己使眼色的眼睛,脸色古怪道,“上个月淮城刘家的女儿想拜你为师,你不好拒绝,索性就说你已经决定不会再收徒了。” “这才过了一个月,你就要收殷澜做徒弟,这事儿要是传到刘家耳朵里,他们心里估计不会畅快吧?” 见王建安竟然对他的眼色置若罔闻,蒙安宜气得差点儿拍桌子:“去去去!显着你了,我收不收徒那是我的事,什么时候还要看别人的脸色了?再说了,我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头子,他们就算心里不爽,难道还能过来打我一顿不成?” 王建安嘴角忍不住一抽。 话是这么说,但是蒙安宜已经把不会收徒的话放了出去,虽然没有正式声明,不过想来这番言论已经通过刘家之口,传到了不少消息灵通的人的耳朵里。 这时候要是再传出他收徒的消息…… 那不就相当于是在打刘家的脸吗? 等于是指着刘家的鼻子告诉他们——老子就是看不上你女儿的天赋,老子不是不收徒,老子就是单纯的不想收你女儿为徒。 那这乐子就大了。 蒙安宜不想跟这“蠢笨如猪”的师弟说话,只扭过脸来,认真地看着殷澜:“小澜丫头,你别听他胡说,我收不收徒还轮不着这群人管,你只要说愿不愿意就成!” 蒙新岁和王建安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无奈。 他们相当了解蒙安宜的倔脾气,知道他做了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然而面对蒙安宜认真的神色,殷澜沉默两秒,却是缓缓开口:“对不起蒙教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你不愿意?” 蒙安宜顿时皱起了眉头。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被拒绝,抬头又狠狠瞪了孙子和师弟两眼,满脸急切道,“如果你是因为他们的话才拒绝我,这个你真的不用放在心上,我还从来都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你……” “不是。” 殷澜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几分歉意,“实在不好意思,蒙教授,如果我没有老师的话,那我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拜您为师……” “什么意思?” 蒙安宜脸上显出几分茫然,“你钢琴不是自学的吗?上哪儿来的老师?” 他恍然:“你不会是为了拒绝我随便找的理由吧?” 殷澜无奈道:“教授,您误会了,我怎么会因为拒绝您找这么拙略的借口……我是去年在国外时……机缘巧合,拜了个师,他老人家喜欢低调,所以我才一直没说。” “去年,去年?” 蒙安宜痛心疾首,“去年才把你截胡的?” 第340章 愿意和我试试吗 一年呐! 才一年! 要是让他早遇见殷澜一年,这天才宝贝学生就是自己的了! 蒙安宜不甘心:“你老师是谁,我跟他去理论理论,我俩好好说道说道!” 殷澜扶额:“他老人家对外宣称不收徒弟,所以专门交代我别在外面说,不然会拆他的台。” 蒙安宜:“……” 蒙新岁和王建安:“……” 这一手玩的,怎么感觉和刚才的蒙安宜有点儿异曲同工之妙呢…… 蒙安宜悲愤道:“这太欺负人了,我到手的徒弟被人截胡了,结果我还不知道那人是谁?” 王建安小小地拉了把自家师兄的衣服,颇有些幸灾乐祸地提醒:“师兄,那本来就是人家的徒弟。” 蒙安宜:“???” 这一箭正中靶心,他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师弟,眼神逐渐不善起来。 王建安咽了咽唾沫,默默后退一步。 损失一个大徒弟,蒙安宜现在心情很不爽,连喝三口枸杞水都觉得不得劲。 余光瞥见自家孙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眼睛突然一亮。 “小澜丫头啊……” 蒙安宜和颜悦色地开口。 不知怎么的,殷澜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儿发凉,似乎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不确定地应了一声:“……嗯。” 蒙安宜笑的愈发和善:“你没对象吧?” “啊?” 这个话题的跳跃度太大,殷澜有些跟不上,“这……没有啊……” 终于得到一个满意的答案,蒙安宜摩挲着保温杯,缓缓开口;“那你觉得,我孙子怎么样啊?” 殷澜:“啊?” 蒙新岁:“啊啊??” 这……? 蒙安宜一拍大腿,兴奋地说:“你说这不是巧了么!我这不争气的孙子也没对象,虽然长的好像有点儿丑,但是他会疼人啊!谁要是跟他在一起块儿,他肯定不会让人家受委屈!” 长得好像有点儿丑的蒙新岁一脸茫然:“???” 他长得……丑吗? 可是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自己大学的时候,是校草啊…… 追他的女生能从校门口排到f国,每天都能收到满满一抽屉的情书,打个篮球都能引来一堆尖叫,尤其是弹钢琴的时候,更是能引来里三层外三层的怀春少女,在哪儿都能堵得水泄不通。 人送外号——“女大学生诱捕器”。 结果现在,他亲爷爷,说他长得好像有点儿丑? 说好的隔代亲呢? 这就不亲了吗??? 蒙新岁对自己一直以来的认知,一下就被亲爷爷给干了个稀碎。 殷澜看着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的蒙新岁,也陷入了沉思。 蒙安宜可不管孙子心里怎么想,他早看这小子不爽了,都二十好几的年纪了,连个对象都没有,正好今天见了殷澜,他是越看越满意…… 做不了学生,要是孙子争气点儿,做个孙媳妇也是好的啊! “小澜丫头,要不,让这小子先陪你出去一起走走?你们先彼此了解了解,虽然感情的事情不能强求,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殷澜哭笑不得:“蒙教授,多谢您的好意,但是这个就算了吧……” 蒙新岁也无奈:“爷爷,强扭的瓜不甜,再说了我和殷小姐也才第一次见面,您这样——” “你都不扭怎么知道甜不甜!” 蒙安宜怒瞪他,“你小子闭嘴!活该你没对象!” 蒙新岁:“……” 蒙安宜一秒从“核善”切换“和善”脸:“小澜丫头,你别看我这孙子其貌不扬,但是其他方面可是一点儿都不差!不过这我可不能告诉你,这要你们两个在相处的时候自己慢慢了解,慢慢摸索……” 眼看蒙安宜越说越离谱,殷澜赶紧叫停:“别别别!蒙教授。” 她想了想,索性直接撂了王炸:“其实我结过婚。” “什么!?” 这句话一出来,蒙安宜脸上兴奋的表情顿时僵住,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结过……婚?” 他干巴巴地笑,“小澜丫头,我不会是听错了吧,你才多大点儿啊,你要是想拒绝,好歹也找个靠谱一点儿的理由……” 殷澜认真道:“您没听错,我确实结过婚,而且还有一个孩子。” “嘶……” 蒙安宜倒吸一口冷气,一边的王建安也是一脸惊异。 殷澜缓缓道:“所以,蒙教授,我一定不是蒙先生的良配。” 她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蒙新岁的眼中,竟然微微泛起一点光。 这个消息太炸裂了,蒙安宜明显被炸的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这正是殷澜想要的结果。 虽然这件事在她看来并没有什么,但是对于蒙教授这样上了年纪的人来说,心里肯定还是会有些介意的。 果然,蒙安宜沉吟半晌,才面色复杂地说:“既然这样,那好吧……” 殷澜松了口气,谁能想到蒙安宜会突然来这么一出,简直就是乱点鸳鸯谱。 其实话题进行到这儿,气氛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殷澜站起身,几人又客套了几句,她便要告辞离开。 只是正要走的时候,蒙新岁却出乎意料地站起身来,微笑着开口:“殷小姐,我送你吧。” “嗯?” 殷澜有些意外,不过也没有多想,“那麻烦您了。” 文体中心的大门外,蒙新岁站定,一脸真诚地说道:“不好意思殷小姐,今天实在是太唐突了,我爷爷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殷澜微笑着摇头:“没关系,蒙教授年纪大了,操心小辈的终生大事也正常。” 她半开玩笑道:“不过蒙先生您可得抓紧了啊,不然蒙教授肯定也不会向今天这么急。” “抓紧吗?” 蒙新岁眼中微光闪过。 他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突然上前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了一大截。 气氛一下就变得有些微妙,殷澜诧异地看着他:“蒙先生?” 蒙新岁盯着她的眼睛,在她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开口:“那殷小姐,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殷澜:“!!!” 什么玩意儿? 殷澜麻了。 她嘴角微微一抽,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蒙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蒙新岁摇摇头,认真道,“殷小姐,我是在真诚地询问您,愿意和我试试吗?” 第341章 如果去找她,会被嫌弃吗 殷澜面色复杂地开口:“蒙先生……我刚刚不是随便找理由,我真的已经有一个孩子了……” “我知道。” 蒙新岁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在意,甚至……” 他顿了顿,唇边勾起几分腼腆的笑,“我还有点喜欢……” 殷澜:“?!” 卧槽…… 她震撼地看着蒙新岁,在风中彻底凌乱。 不是吧,看不出来啊…… 似乎是担心她被自己吓到,蒙新岁连忙补充:“殷小姐,您放心我不是变态,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女人更成熟,相处起来也肯定会更舒服而已……” 殷澜神情古怪:“所以你是因为这样,才一直没有女朋友的吗?” “e……” 蒙新岁虽然没有正面承认,但是他的态度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大学的时候确实有很多女生追他,但是在他眼里,那些小姑娘都太幼稚太青涩了,远不及眼前的殷澜这么……对她胃口。 “咳咳。” 殷澜清了清嗓子,又后退了几步,努力斟酌着自己的言辞,“蒙先生,是这样,我理解您的喜好,但是我目前真的没有开启一段新恋情的打算,您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希望您能早日寻得自己的良配。” 她目光真诚,蒙新岁喉咙滚了下,到底是垂下眼睑,轻声道:“这样吗……好的,我明白了。” 殷澜松了一口气。 她是真没想到,蒙新岁看着浓眉大眼的…… 爱好还挺独特。 回家的路上不是一般的堵,殷澜将头探出窗外,看着前面长长的车流,不由得叹了口气。 没办法,这里靠近大学城,又是周末,更何况还处于帝都的中心地段,人流量不是一般的大。 目光从窗外收回,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殷澜突然一愣。 她连忙转过头去,左边不远处,“宋氏集团”四个大字在一栋写字楼的顶端闪烁,人来人往中,她看到了一张略显熟悉的脸庞。 那是…… 殷澜眼睛微微眯起。 离得有些远,她看得也不是很真切,但还是隐约能辨认出来,那张脸,分明在某人的微博出现过。 书山有路——蒋砚? 这么巧? 还是说,自己认错人了? 毕竟她也只见过蒋砚在秦咚咚微博里的照片,没有见过真人。 眼看着那道人影消失在宋氏集团里面,殷澜打开了微博。 只是秦咚咚现在入狱,账号已经被封禁了,之前的内容也全部被删除。 她想了想,去自己的相册找了找。 果然找到了那张照片。 当时看见这张照片的时候,殷澜便总觉得蒋砚的眉眼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于是下意识就将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此刻再打开放大看,她愈发确定,刚刚不小心瞄到的那个人,就是他。 还真是巧了,不过他们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交集了。 殷澜心里感慨一声,正好这时,前面的车辆缓缓动了。 她也没有把这单方面的偶遇放在心上,总之也是不重要的人,不值得她多费什么心神。 - 周一,殷澜跟幼儿园请了个假。 今天是星神杯的颁奖典礼,星神杯的颁奖典礼,在网文界的所有作者心中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因为这场典礼,不仅会公布星神杯的决赛冠军,现场更是会邀请很多业内有名的电影制作人。 如果在比赛中取得了较好的名次,是能直接和这些电影制作人签署版权协议的! 每一届的星神杯冠军,都是被各路导演疯抢的存在。 主办方甚至会邀请很多大神坐镇,对于一些新人来说,这简直就是他们接近大神的最佳渠道! 今年的星神杯典礼更是举办的无比盛大,据主办方透露的消息,一直以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祥之兆”,今天也会出现在现场! - 宋喆觉得自家boss今天哪哪儿都透着不对劲,连开会的时候都走神了几次。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秒,但是宋喆跟了祁烨廷这么多年,还是敏锐地觉察到了他的反常。 散会后,qs集团的高层各自离开,偌大的会议室,祁烨廷坐在长桌的一端,骨节分明的十指交叉在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总。” 宋喆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您在想殷小姐的事情吗?” 今天早上云杰送小柚子去幼儿园,却得知了殷澜请假的消息。 李清玉只说她是有私事,却也不知道具体的请假原因。 见祁烨廷没有说话,宋喆又问:“需要我调查一下吗?” 如果是别人,他肯定毫不犹豫地直接就去调查了。 可是这个人是殷澜,没有祁烨廷的允许,他也不敢轻易调查殷澜的行踪。 “不用。” 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我知道她在哪儿。” 宋喆愕然:“您知道?” 他不解,既然祁总自己知道,那怎么还…… 下一秒,他就见男人摩挲着桌上的玉石钢笔,缓缓道:“宋喆。” 冷不丁被点名,宋喆微怔,迅速回答:“在!” “如果我今天过去找她的话,会被嫌弃吗?” “会被嫌弃……啊??” 宋喆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惊愕地盯着祁烨廷,有些反应不过来。 笔帽轻轻敲击在会议桌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一下接着一下,无形间露出主人杂乱的心绪。 祁烨廷沉声道:“她会不会觉得我,阴魂不散?” “这……” 宋喆实在是不会了,说真的,身为祁烨廷身边资历最老的人,整个qs集团,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祁烨廷和殷澜之间的事情。 这其中的复杂,不是几句话可以说清楚的。 所以祁烨廷现在突然这么问他,在短暂的惊讶之后,他也陷入了沉默。 殷小姐会不会嫌boss烦…… 应该……会的吧…… 咳咳。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宋喆赶紧甩了甩头,正色道:“祁总,虽然我不知道殷小姐现在在哪儿,但是您如果不过去,那怎么会知道她到底烦不烦您呢?”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问:“您想见殷小姐吗?” 祁烨廷掀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宋喆默默在心里扇了自己一耳光。 什么破问题。 祁烨廷下颌线紧绷:“她去参加星神杯的颁奖典礼了,我如果去找她,会不会追的太紧了?她会不会反感?” “星神杯的颁奖典礼?” 宋喆脑中灵光一闪,面上浮现笃定的笑容,“殷小姐为什么会嫌您烦?” 他挺起胸,理直气壮地说:“明明是主办方邀请您去的!” 第342章 夏黎诺出现 祁烨廷扬眉,原本笼罩着淡淡低气压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涌上愉悦的情绪来。 “宋喆。” 他起身,连说话的尾音都显得轻快,“让云杰把小柚子接回来。” “对了。” 他补充道,“让人把衣服送过来,我亲自选。” - 海天幼儿园。 小朋友欢快的笑声不断传出来,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小柚子却好像完全隔绝了外界,正一个人坐在那里,埋头拿彩笔画着画。 李清玉看着这一幕,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殷澜今天没来,小柚子又恢复了之前的那种状态,不和其他的小朋友玩,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心一意地画画。 她走过去,柔声问道:“今天画的是什么呀?” 她就是这么一问,也没指望小柚子能回答。 毕竟以前小柚子这种状态的时候,是谁都不搭理的。 然而这一次,小柚子笔下微顿,竟然小声说道:“是殷老师。” 李清玉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高兴地问道:“是殷老师吗?” “嗯。” 小柚子低头看了一会儿,说,“还有清玉老师。” “什……么?” “还有我……” 心中的某个柔软的角落像是被什么戳了一下,李清玉彻底愣住,紧跟着,鼻子突然一酸,眼眶已经不由自主地湿了。 竟然,还有她吗……? 她没办法形容自己这一瞬间的心情,只觉得心里酸酸涩涩,明明很高兴,却又有种忍不住想哭的冲动。 小柚子是个很特殊的孩子,自从来了幼儿园基本就没有说过话,其他的小朋友喜欢粘着老师,喜欢玩游戏,他统统不喜欢。 他不哭也不闹,最大的乐趣就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画画。 直到殷澜出现,这种情况才慢慢有了改善,他逐渐变得开朗了起来,话也说的多了,但是最依赖的人还是殷澜。 尤其是今天早上,他高高兴兴地来,却得知了殷澜请假的消息,当时整个人一下就耷拉了下来,李清玉甚至好像看见了他头上盖着的小乌云。 她原以为一切又回到了,没想到小柚子竟然愿意回答她的问题,并且,还画了她…… 这是不是说明,小柚子终于认可她了…… 李清玉激动得心脏砰砰跳,这种真正被一个孩子认可的感觉,是只有幼儿园老师才能懂的。 她压抑着疯狂上扬的嘴角,眼中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不住:“竟然还有我呀~” “嗯,是漂亮的清玉老师。” 小柚子认真地从桌子上拿起那张画,递给了李清玉。 李清玉讶然:“送……送给我的?” 小柚子郑重地点头。 李清玉高兴得快飞了! 要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小柚子的画也就只送过殷澜啊! 她接过画的时候太激动,甚至手都有些抖。 ——虽然看不懂,但就是要回去好好挂起来! 正在这时,教室门突然被敲响。 保安小声说:“清玉老师,小柚子有人接。” 李清玉看了一眼时间,皱眉:“马上中午吃饭了。” 保安摇头:“不知道,不过,孩子的父亲也来了。” 小柚子眼睛一亮。 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内,小柚子抿着小嘴,眼中满是期待:“爸爸,我今天为什么只上半天幼儿园?” 祁烨廷看了儿子一眼,慢条斯理地说:“去找妈妈。” - 星神杯颁奖典礼现场。 睛睛很早就到了,说起来,这还是殷澜和自己的凶残编辑第一次正式见面。 “我穿着蓝色的衣服,我在侧门这边等你,你快点哦!” 低头看了一眼微信消息,殷澜目光在现场不断寻找着。 时间现在还早,但是已经陆陆续续地来了好多人,大部分是一些刚入行的新人,保险起见,早早就来了。 正专注于寻找睛睛的影子,殷澜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哇快看,是苗小喵。” “那个就是苗小喵啊?看着好年轻,她真的是《迷雾中的吻》的作者吗?” “那还能有假?你可别看人家年轻,这个圈子里可从来不看年龄啊!” “小说写的好,她人也长得漂亮啊,听说这次的星神杯她也参加了?肯定能获得一个好名次!” “岂止是好名次啊,以《迷雾中的吻》的数据,前三肯定有她的一席之地!” 苗小喵? 听到这个名字,殷澜有些意外地转过了头。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苗小喵,好像就是《妖神录》的原作者。 没想到她也参加了这届的星神杯,而且听这些人的意思,新书的反响很不错? 不过想想也是,《妖神录》是她一年前的作品,虽然存在很多不足,但是从整体的大框架上来说,也是一部很不错的小说。 《迷雾中的吻》殷澜没有看过,不过现在过了一年,她的进步肯定很大,说不定还真的能在星神杯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正这样想着,一个容貌姣好,神态略显高傲的年轻女人在众人的簇拥下朝着这边走过来。 她应该就是苗小喵了。 殷澜心下了然,正打算继续去找睛睛,目光却骤然一凝。 只见苗小喵的左手边,紧紧跟着一个青年男人。 男人生得一副好皮相,唇角挂着痞坏的笑容,正是那种能让青春少女脸红心跳的类型。 吸引殷澜的,就是他这张脸。 ——和四年前的某个女人,高度相似的一张脸。 夏黎音的弟弟。 夏黎诺。 眸光缓缓沉了下来,殷澜不想探究夏黎诺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是他的出现,还是不可避免地让她心情变得有些不好。 夏家一家。 都烂透了。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目光,在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夏黎诺视线微顿,落在了殷澜的脸上。 他脸上闪过微微的讶异,还有一瞬间的疑惑,似乎是在想这个女人,为什么感觉这么熟悉? 不过这样的疑惑也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瞬间。 殷澜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手机嗡嗡振动了一下,睛睛催促道:“你来了没有啊,怎么这么慢!” “人太多了,你在哪个侧门?” “西门!在西门这里!” 殷澜抬头看了一眼,无奈叹气:“我在东边,要不你也往这边走?” “不行,我今天穿的高跟鞋磨脚,再多走了我的脚就要废了。” “……行吧,那你多等会儿。” 东门到西门有一段不近的距离,殷澜又是第一次来星神杯的颁奖典礼现场,不免多绕了一会儿。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人就已经更多了。 哪里都找不到睛睛的影子,她只能打了个语音电话。 只是睛睛那边听着很是嘈杂,而且—— “我就在西门这边……你有病啊!” 殷澜:“?” 第343章 哦,小跟班 “我不是骂你……” 睛睛解释,“——我骂的就是你!妈的傻逼!!!” 殷澜:“……” 她扶额:“我马上过来。” 殷澜脚下加快了步子,朝着西门的门口方向走去,还没走两步,就见前面簇拥着一圈人,隐约有激烈的言辞传出来。 是这儿? 眸光微凝,殷澜分开人群,就见有两方人正在西门的门口僵持。 一方正是刚刚遇见的苗小喵那票人,而另一方…… 只有一个人。 一个身高一米六估计不到的姑娘。 她生着一张极可爱的娃娃脸,一身深蓝色的洛丽塔更衬得她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精致娃娃一样,只是这个萝莉开起口来却是一点儿都不精致。 “自己送上门来找骂,你爹不得好好满足你一下?还满意骂?” 殷澜唇角微微抽搐。 这熟悉的声音…… 这熟悉的骂人腔调…… 这蓝色的衣服…… 这是睛睛?! 她威猛的吊睛白额大虫编辑,真人其实是只萝莉?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视线,睛睛不耐烦地转头:“你瞅啥?!” 殷澜:“……” 她沉默两秒,才开口:“是我。” “你……” 睛睛一愣,旋即脸上涌上惊喜,“不——” 才说了一个字,她就想起了什么,愣是把后面的几个字咽了下去,只高兴地看着她:“没想到你长这样,你真好看!” 殷澜含笑道:“我也没想到你长这样。” 睛睛轻哼一声,正打算再说什么,苗小喵那边一个白裙女人就不屑地道:“是啊,谁能想到你都快三十了,一天天的还穿得这么另类,真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 睛睛脸上浮现怒容,随手撸了两把袖子:“你爹不想搭理你了,你还不得劲了?” 白裙女人也挺了挺胸脯,挑衅道:“怎么着?想动手啊?有本事你试试!” 话音刚落,簇拥在苗小喵周围的众人全部脸色不善地看了过来,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你!” 睛睛捏紧了拳头,却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摁了一下。 殷澜低声问道:“这是谁?” 睛睛哼道:“杨雨。” 殷澜:“谁?” 睛睛:“就是之前跟我抢你的那个贱人。” 殷澜:“哦——” 当年她还是个网文界的新人,却以黑马之姿一举夺得星神杯的总决赛冠军,直接造成了小说界的轰动。 睛睛当时和杨雨是同一个编辑部的编辑,为了争她,杨雨使了一些很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过后来事情败露,她也被赶出了编辑部。 “她现在就是苗小喵的编辑。” “嗯?” 殷澜诧异,忍不住多看了苗小喵两眼。 苗小喵现在在业内也是小有名气,怎么会选择签在杨雨这样有污点的编辑手下? 看出了她心里的疑惑,睛睛也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就是这样,那苗小喵估计是被忽悠了,可怜了一个好苗子。” “原来是这样……” 对面见两人竟然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说起了悄悄话,杨雨表情难看:“哼,人啊,还是要服老,真以为穿着这些奇装异服就能永远年轻了?” “杨雨,你今天是没完了是吧?” 睛睛忍无可忍,她本来好端端地在门口这里等殷澜,谁知道远远就看见了苗小喵这一群人。 她自然也看见了杨雨,只是不想搭理,岂料杨雨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不管不顾就上来一通冷嘲热讽,要不是看他们人多,还有场合不合适,不然睛睛早就把她摁地上捶了! “我难道说错了?有些人可别以为得意了一时,就能得意一世,签了不祥之兆又如何?你也就只有不祥之兆能拿得出手!” 殷澜幽幽说道:“但是不祥之兆一个,能群殴一群啊……” “噗——” 睛睛没忍住,一下笑出了声。 看着殷澜面不改色地夸着自己,睛睛却是心底暗爽。 没办法,谁叫这就是事实呢? 杨雨得意的表情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她仔细打量着殷澜的脸,确定没有见过这个人,便放松了下来,不善道:“你又是谁,星神杯的选手?” 还没等殷澜说话,她便嗤笑一声:“侥幸闯进决赛的新人吧?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跟我说话?” 殷澜挑眉:“资格?” 她笑:“杨雨,一个有着抹不掉的黑历史的编辑,我为什么不能和你说话?” 杨雨脸色微变:“你!” 殷澜认真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攻击我家编辑的年龄?单看外表,确实想不到她快三十了,那你呢?单看外表,你应该有三十五六了吧?” 杨雨的脸瞬间绿了。 睛睛作捂嘴状,笑得却丝毫不加掩饰。 她好心提醒:“她比我还小几个月呢。” 殷澜惊讶:“看不出来啊!” 她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抱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说这话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还是……平时多注意保养啊,这鱼尾纹泪沟眼袋黑眼圈法令纹的……” “啧。” 轻轻的一个“啧”,瞬间让杨雨破大防! 她不受控制地抬手,下意识地抚过眼角鼻翼……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殷澜很有礼貌地说:“其实你可以问问睛睛,平时是怎么保养的,毕竟她都看不出来真实年龄。” 睛睛立马说:“我不保养。” 殷澜惊讶:“不保养吗?” 睛睛风轻云淡:“对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这就是天生丽质吧。” 说完眼含深意地看杨雨一眼。 殷澜捧场:“哇……” 两人有来有回,你一言我一语,杨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沉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能咬人。 “够了。” 一道倨傲的声音响起,是被众人簇拥在正中间的苗小喵开口,“这是星神杯的颁奖典礼,又不是比谁年轻的地方。” 殷澜似笑非笑道:“看来你们知道的很清楚嘛?” 苗小喵皱眉。 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但是她就是很不喜欢她! 而且她都主动开口给台阶了,她竟然还一点都不给自己面子,真的是……让人很不喜欢! 觉察到她的情绪,夏黎诺精神一振,立马说道:“我们也就是想上来打个招呼而已,谁能想到你们这么不依不饶?” 哦,原来是小跟班。 殷澜虽然在和苗小喵说话,余光却一直在关注着夏黎诺。 他现在这么一开口,她立马就明白了他在苗小喵身边充当的角色。 “不依不饶的,难道不是你们吗?” 第344章 您是…… 殷澜虽是笑着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先撩者贱?哦还有一句话,叫做恶人先告状?” “你在说什么!” 杨雨脸色大变,“你不过是一个新人而已,这么大放厥词,小心我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你让我混不下去?” 殷澜眸光转冷,“我怎么不知道,你一个有污点的编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 “杨雨!” 杨雨还想说什么,苗小喵却眉头一皱,及时打断了她。 杨雨如梦初醒,连忙脸色难看地闭了嘴。 殷澜直觉这几人有些古怪,但是具体是哪里古怪,她也说不上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保安,几个保安疏散人群,侍者上前来核实几人的身份。 夏黎诺扬着头,骄傲地说:“这位就是苗小喵,这届星神杯最有可能拿下冠军的人!” “黎诺。” 苗小喵低声叫了一声,却也没有多说什么,看她的神情,似乎对这次的星神杯冠军也是势在必得。 听到“苗小喵”这三个字,侍者顿时激动道:“您就是苗小喵!我真的好喜欢《迷雾中的吻》,听说《妖神录》电视剧马上就要开机了,我一定会安利所有人的亲朋好友来看的!” “谢谢你的喜欢。” 苗小喵高冷地说。 不过侍者并没有介意她的态度,反而更激动了。 “那请问您是?” 她转过身来,看向殷澜。 一时间,不仅是侍者,苗小喵等人的目光也全落到了她身上。 他们都想知道殷澜的身份! 杨雨更是激动,一个从来都没见过的新人而已,只要知道了她的笔名,她就要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总之要让她在这个圈子里被完全封杀! 殷澜指指睛睛:“这是我的编辑,睛睛。” 她想了想,从包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掌心内一抹金光一闪而过。 苗小喵等人下意识地伸长了脖子。 结果因为角度问题,再加上殷澜的刻意遮挡,直到她把东西重新放回包里,苗小喵一票人都没看见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侍者却是瞳孔地震,她呆滞了两秒,回过神之后脸上的激动之色压都压不住,那四个字就要脱口而出:“您,您是……!” “嘘。” 殷澜食指压在唇上,轻轻道,“先保密。” “嗯!” 侍者抿唇,用力点头! 之前就听别人说不祥之兆今天可能也会来,她还不相信,没想到,现在不祥之兆本人就站在她面前! 家人们谁懂啊!!!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低调,想到苗小喵等人竟然和这位起冲突…… 侍者忍不住看了苗小喵一眼,目光都变得微妙起来。 她是喜欢苗小喵,可是在这位面前,苗小喵还是靠边站吧! 苗小喵刚刚还享受着侍者崇拜的目光,现在却被那样的目光看了一眼,她心中顿时就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您……二位请跟我来,我带您走专属通道。” 侍者低着头,毕恭毕敬道。 殷澜随意地点点头,然而这句话被后面的夏黎诺听见,他脸色一变,喊道:“等等!” “什么专属通道,典礼还没开始,按理说会场还不能进去,凭什么你能带她们走专属通道?同样都是参赛选手,难不成你们还搞区别对待这一套?” 侍者愣了一下。 不过看在苗小喵的面子上,她还是微笑着说:“这位先生,典礼确实没有开始,不过这位女士有特殊原因……” 还没等她说完,夏黎诺便怒:“特殊原因,难不成她是什么关系户不成?星神杯不是一向以公平著称的吗,竟然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黑幕?” 侍者脸色微变:“这位先生,请你不要胡说,这是污蔑,还请您谨言慎行。” 杨雨阴阳怪气;“那你凭什么只带她去,不带小喵去?小喵可是最有希望拿冠军的人!连冠军候选人你们都不带,却偏偏带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新人,你们肯定有问题!” “请不要乱说!” 侍者真的有些生气了。 苗小喵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 怎么能这么张口就来? 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苗小喵不爽地看了殷澜一眼,她也想知道,这女人到底给侍者看了什么玩意儿,能让侍者对她毕恭毕敬? 只是这里人来人往,她们的动静太大,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了。 典礼还没有正式开始,她还是比较喜欢低调一些,便淡淡开口:“算了。” 苗小喵神情倨傲道,“说这么多也没用,我相信星神杯的公平性,也相信自己的实力,就算是关系户又怎么样?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别的都是空谈!” 夏黎诺立马道:“小喵说的对,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侍者都快气死了! 苗小喵怎么这样啊…… 嘴上虽然是那么说,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都已经认定了殷澜是关系户。 而且这位也不是参赛选手啊! 要什么公平……要不是殷澜让她保密,她一定要说出她的真实身份,到时候吓死这些人! 看着那两人一唱一和,殷澜微哂。 因为《妖神录》的缘故,她本来还挺喜欢苗小喵,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苗小喵却对她有着这么大的敌意。 要不是剧本的合同已经签了……她非得把剧本收回来不可! “走吧,不是说带我们进去吗?” 殷澜说着,已经转过了身。 侍者回神,忍不住咬了下嘴唇,看向殷澜的目光中更是迸发出异彩。 看看,这就是气度,这就是格局! 她决定,以后不要再喜欢苗小喵了! 只喜欢不祥之兆不香吗? 三人离开,看着苗小喵脸上明显不爽的表情,夏黎诺赶紧道:“小喵,不过是个走后门的罢了,也就只能现在摆摆排场了,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相信你的实力!” 杨雨也道:“对啊小喵,别让这些不相干的人破坏了心情,你可是要拿冠军的人!” 周围一堆人跟着附和。 在一群人的连番恭维下,苗小喵终于神情稍缓。 夏黎诺想起了什么:“对了,听说今天不祥之兆也会来,不知道是真是假。” 杨雨一脸不屑:“切,也就只有你会相信了,不知道什么人乱传出来的消息,你也不想想,那老女人是不祥之兆的编辑,不祥之兆今天要是真的来,她早就嚣张上天了,何必带着个见都没见过的新人,凄惨的要命。” 夏黎诺若有所思:“也对……” 第345章 抢厕所的陌生姑娘 “两位这边请!” 殷澜和睛睛直接被带到了一个休息室,“因为典礼还没有正式开始,两位可以在这里稍作等待。” 说话间,已经有人贴心地上了水果和点心。 殷澜含笑道:“好的。” 她用牙签叉起一小块哈密瓜,正准备往嘴里放,动作却是一顿:“还有事吗?” “我……” 侍者忍不住抓紧了衣角,扭捏道,“不祥之兆大大,我是您的粉丝,我真的超喜欢您!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睛睛戏谑道:“你刚刚还说是苗小喵的粉丝呢。” 侍者一下涨红了脸:“我……我喜欢不祥之兆大大已经很久了,苗小喵是最近才喜欢的……” 见她脸红到耳根的模样,殷澜忍俊不禁:“没事,睛睛跟你开玩笑呢,签哪里?” 侍者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纸,她索性直接抻平了衬衫:“就签在这儿!” “可以。” 殷澜接过笔,在她的衬衫衣角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不祥之兆”四个字。 侍者的脸更红了。 不过刚刚是尴尬的,现在却是激动。 她两只手抻着衣服,语无伦次道:“大大,这件衣服我一定会好好收藏!” “谢谢你的喜欢。” 殷澜收起笔,笑着说。 呜呜没想到不祥之兆大大不仅人美心善,还这么平易近人…… 正这么感慨着,侍者又想起刚才在外面时苗小喵那种冷淡的态度,而且她身边的人也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两人这么一对比,差距瞬间就拉开了许多。 她突然觉得,苗小喵也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 距离典礼开始的时间只剩下十几分钟,所有的参赛选手以及受邀作者已经基本到齐了。 睛睛道:“我们也可以出去了。” “你先去。” 殷澜放下手中的小点心,起身道,“我想去个卫生间,马上就过来。” “行吧行吧。” 睛睛翻了个小白眼。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因为典礼马上开始的原因,走廊上基本都没什么人,卫生间更是安静得落针可闻。 殷澜才推开隔间门,却听见外面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卫生间的门被用力推开,带起一阵风,那脚步声转眼间就到了她的身后! “谁……” 才刚开口说了一个字,一只手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用力一扯,再一听“嘭”的一声,隔间的门已经被重重关上了。 “你……” 狭窄的隔间里没来就没有多少落脚的地儿,现在挤了两个人,就更是显得拥挤。 看着这突然出现的瘦小女生,殷澜挑眉,正打算说什么,女生就脸色大变:“嘘!” “……” 殷澜乖乖闭上了嘴巴。 正在这时,走廊也传来了一阵动静,似乎还有不少人。 女生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她不顾殷澜诧异的目光,双手在水箱上用力一撑,两条腿分开就分别蹬在了左右两边的墙壁上。 整个人的姿势,现在就像一只背对着殷澜的大蛤蟆。 殷澜:“……” 不过维持着这样奇怪的姿势,女生倒是看上去一点儿都不费力。 她转过脸来,用口型央求道:“求你,帮我。” 不等殷澜细想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外面便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妈的,这贱人跑的倒是快!” “上哪儿去了,他奶奶的,她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小喵姐说了,千万不能让别人看见她,不然就完了!” “趁现在典礼还没有正式开始,我们得赶紧把她给抓出去,千万不能让她毁了小喵姐的冠军。” 小喵? 殷澜微怔。 难道是苗小喵? 而且外面有个人的声音她也觉得耳熟,分明是夏黎诺。 这女生,和夏黎诺那波人起冲突了? “夏哥,那贱人是躲到卫生间里面去了吧?”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夏黎诺沉默两秒,恨声道:“倒是会躲。”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进去……” “这他妈是女卫生间!” “那我们总不能一直守在这儿吧!” 夏黎诺不说话了。 那声音又说:“要不我们就进去看看,这儿也没别的房间了,那贱人肯定在卫生间里躲着,趁现在所有人都在典礼现场,卫生间应该没有别人,不然要是咱们一直守着,万一一会儿就有人来了呢?非把咱们当成是变态不可!” “有道理……” 夏黎诺缓缓说道,“那你们进去看一眼,我在外面给你们看着人。” “好。” 伴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卫生间的门被推开了。 女生紧紧抿着唇,看向殷澜的目光里,央求之色更甚。 闯进来的那几个人已经开始行动。 他们挨个儿打开每个隔间的门,很快就到了殷澜这边。 “这个门关着!” “这个里面有人!” “别的呢?别的都没人了吗?” “对,除了这个隔间,其他都没人!” “那肯定就是那个贱人!” 门板被哐哐砸了起来。 “开门!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真以为小喵姐的钱是那么好拿的吗?现在出来我们还能好好商量!” “你这么躲能躲到什么时候,再不出来我们就直接砸门了!” 在大力的敲击下,单薄的门板开始轻微地晃动。 殷澜“啧”了一声,不耐烦道:“你们有病吗?” 敲门声骤然停下。 外面的几人懵了:“这声音……好像不是那个贱人……” 里面的人更不耐烦了:“你们是变态吧?你们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女卫生间啊?滚不滚,再不滚我报警了!” “真不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那这是谁啊?” “不知道……可是其他隔间真的没人了,只有这个隔间门关着,不在这儿的话,那个贱人能跑哪儿去?” 一个人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轻轻弯下腰,顺着隔间的底下往里看去…… “变态!” 一支口红猛然从门底下被甩出来,不偏不倚,重重打在了他的眼珠子上! “嗷!” 那人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连连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殷澜警告道:“再不走我真的报警了!” “走走,快走。” “走吧,那贱人真的不在这儿!” 外面一阵兵荒马乱过后,终于重新恢复了安静。 殷澜和女生却都默契地没动。 又等了一分钟后,殷澜才淡淡道:“好了,他们是真的走了。” 女生这才警惕地松懈下来,双脚轻飘飘地点在了地上。 长时间维持着那种高难度的动作,她的脸都已经涨的通红,手臂也被压的有些发麻。 “谢谢你,你……” “去外面说吧。” 殷澜打断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女生神色一囧,连忙走了出去,转过头来却发现殷澜还在里面。 “你……” 第346章 她就是个小偷! 殷澜平静地看着她:“我还没撒。” 女生:“……” 她脸更红:“对不起对不起!你先你先……” 殷澜再次从隔间出来的时候,女生就静静地站在洗手台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了一瞬,她又很快垂下眼皮,露出一个腼腆的笑;“不好意思,还有,谢谢你……” “先别急着说谢谢。” 殷澜拧开水龙头,好奇道,“那些人为什么抓你?” 女生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不禁浮现几分怒色。 不过她抿了下唇,没说话。 水哗啦啦地流着,半天没收到回答,殷澜也没放在心上,毕竟两人也只是萍水相逢而已。 她随口提醒道:“那些应该都是苗小喵的人,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听他们刚才说话的意思,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你最好还是找地方躲一下。” 女生猛然抬起头,诧异道:“你认识苗小喵?” “谈不上认识。” 殷澜说,“不过不是都说,她是这届星神杯最有可能获得冠军的种子选手吗?我之前看过她写的《妖神录》,虽然有很多不足,不过整体来说,还是挺不错的。” 话音刚落,女生便愤怒道:“那不是她写的!” 殷澜甩手的动作猛然顿住。 两秒后,她慢慢回头,眼瞳微微眯起:“什么意思?” 女生捏紧了拳头,眼中涌动着怒气,却不肯再说一个字。 殷澜沉了声音:“你刚刚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知道你的那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女生冷哼一声,低头道,“我说得都是真话!什么苗小喵,什么星神杯的冠军种子选手,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偷!” “你得意思是,她抄袭?” “不是抄袭!” 女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她就是偷!她偷走了我的小说,我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小说!” 这番话落下,本就安静的卫生间,更是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殷澜瞳孔微缩:“她偷……” “《妖神录》,还有《迷雾中的吻》,包括她网上发的其他文,全部都是我写的,她所有的小说都是我写的!她和她的编辑,就是两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这……” 殷澜眉头紧紧皱起,她刚开始以为这女孩跟苗小喵,可能就是有一些冲突。 但是现在看来,事情根本不简单。 这件事属实有些匪夷所思,她想了想,问道:“你说她偷了你写的小说,那你有什么证据吗?” 女生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没有。” “那大纲呢?就是你的一些思路什么的。” “……也没有,我一般都是,想到什么写什么的。” 殷澜倒吸一口冷气。 对于字数动辄几十万字的网络小说来说,想到什么写什么…… 这可不是一般的作者能做到的啊,因为字数太多,有时候作者自己写着写着都能忘了前面的剧情,还要时不时地回溯一下,免得出现什么错误。 而这个女生却说她想到什么写什么,甚至都没有出现bug。 要么,就是她在胡扯。 要么,就是她是天才! 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只是她现在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这些话说出去,也只会被人当作是疯子。 殷澜想了想,道:“不如这样,要不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警惕起来:“等等,我还没问你是谁?你也是这届星神杯的参赛选手吗?虽然你刚刚帮了我,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 殷澜摇头:“我不是参赛选手。” “那你是工作人员?” “也不是。” “那你……” 女生震惊,“难道你是什么特邀嘉宾,比如什么知名导演……” “我也不是。” 殷澜郑重道,“不过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你也先别急着出去了,你说的这件事太严重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我说不定能帮上忙。” 女生意外道:“你愿意帮我?为什么?” “嗯,可能是因为我还挺喜欢《妖神录》的吧。” 或许是她的目光真诚,女生挣扎了一下,便说:“好,那我告诉你。” - 星神杯的颁奖典礼现场。 典礼还没有正式开始,此时的观众席上坐满了人,决赛的入选者有四百多个,但是最终的获奖名额,却只有五十个。 其中分别有一个冠军,五个亚军,十个季军,总共十六人。 剩下的三十四人,则全部都是优秀奖。 至于最剩下的三百多人,那就全部都是陪跑了。 坐在底下的作者们一个个神色紧张,目光紧紧盯着舞台上的那块巨大的led屏,时不时和身边的人说着什么。 受到周围其他人情绪的感染,苗小喵的心跳也忍不住开始加速。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杨雨觉察到她的动作,压低了声音笑道:“不用紧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冠军妥妥就是你的!” 苗小喵瞪了她一眼,咬牙道:“就是担心出意外!” 杨雨愣了一下,想起了什么,神情略有些凝固:“你在担心那个死丫头?” “没事,那不过就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而已,夏黎诺不是已经去抓她了吗?你放心好了,来之前我已经认真分析过了,直到现在《迷雾中的吻》数据都非常好,票数也很高,就算不是冠军,那也肯定是前三!” 不知道为什么,苗小喵心里还是有种不安的感觉:“你说夏黎诺能抓到她吧?” “肯定能抓到啊!她就一个小丫头片子,手无缚鸡之力的,夏黎诺带了那么一帮人,我就不信在那么多人的围追堵截下,还能让她跑得了?” “等你今天拿了冠军领了奖,那死丫头要是不服,咱们再回去好好和她商量商量,让她明白什么叫做适可而止,她现在闹无非就是给的太少了。她那个地方,穷乡僻壤的,哪里见过什么世面?咱们先吓她一下,让她别那么贪心,到时候再随便给几个钱就能打发了。” 她说的这么风轻云淡,苗小喵也不禁跟着放松了下来。 突然间,啪的一声,所有灯全灭了。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惊呼声此起彼伏,一束光柱突然在舞台中心亮起。 “大家好。” 温和的声音响起,主持人柴奇宏站在舞台正中央,面带笑容。 典礼,正式开始。 第347章 今天的祁烨廷,这么骚呢…… 简短的开场白之后,他开始介绍今天的特邀嘉宾。 知名导演,知名电影制作人,知名编剧…… 听着那一个个极具含金量的名号,光柱落在不同的人身上,巨大的led屏上实时投射出特邀嘉宾们的脸,气氛逐渐火热,底下的作者们也忍不住开始躁动起来。 颁奖典礼之后是宴会,今天就算没有拿到什么好名次,但是如果能抓住机会提前和这些人认识一下,以后都对他们有着巨大的好处! “今天,还来了一位特殊嘉宾。” 柴奇宏清了清嗓子,神秘地眨眨眼。 被他的情绪感染,众人也不由得跟着安静下来,纷纷伸长了脖子,想知道这个神秘的嘉宾到底是谁。 嘉宾席的最边缘,坐着一道身姿挺拔的黑影。 他目光沉静,即使是在黑暗中,周身也散发着一种矜贵而冷漠的气场。 随着柴奇宏的声音落下,一道柔和的光束恰到好处地投射下来,正好打在男人的脸上。 舞台上的那块led屏,也显出了男人近乎完美的一张面孔。 现场寂静了一瞬。 紧接着,全场沸腾! “我靠,我没看错吧,那个是qs集团的祁烨廷!” “我一定是在做梦……今天怎么连祁烨廷都来了?” “啊,好帅!”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以前可从来没听说过祁总会出席这样的场合。” “喂你们发现没……祁总今天穿的,好烧包啊……” “啧你怎么说话呢,你不要命了?!” “不是,我说认真的,他今天肯定是特意做了造型的,简直帅的人神共愤,而且他的西装上,还有碎钻,这也太高调了,这可不是他以往的风格啊!” 众人纷纷看过去,然后情不自禁地倒吸一口冷气:“卧槽,竟然是真的!” 躁动的观众席里,苗小喵看着led屏上那张完美的面庞,目光已经有些痴了。 他身体放松,修长的大腿交叠,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足够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他目光依旧平静,只隐隐有帝王般的神秘气质流露出来。 这个男人,就是qs集团的现任总裁,祁烨廷吗…… 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杨雨也目露激动:“小喵,你的机会来了,这可是祁烨廷啊!要知道,祁烨廷以前可从来不会出席这种场合,今天可是头一次,竟然就被你给遇到了,他肯定是奔着冠军来的,你要是能抓住这次机会,以后可就发达了!” “冠军必须是我的……” 苗小喵喃喃道。 她动作飞快地掏出手机,目光中涌上狠厉:“夏黎诺,不管用什么手段,你一定要把那个小贱人给抓住了!她要是敢坏我好事,我拿你是问!” 叮当一声,消息发了出去。 夏黎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然转身,狠狠一拳砸在了墙上:“他妈的!” “夏哥,怎么了?” 底下有人连忙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了,自己看!” 夏黎诺索性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直接怼到了那人眼前,“废物,一堆废物!这么多人还逮不到一个黄毛丫头!” 那人看了消息,也不禁苦了脸:“夏哥,咱也不知道啊,这里面的环境我们也不熟悉,那丫头又跟个泥鳅一样,谁知道她到底跑哪儿去了。” 夏黎诺暴躁道:“能找的地方我们都已经找过了!一个大活人,难不成还能凭空蒸发了不成!” 说着,他不禁又有些怀疑:“会不会她就是在卫生间,只是你们没有认真检查?” “不可能!” 那人立马反驳,笃定地说道,“每个隔间我们都检查了,只有一个隔间有人,我还趴地上看了一眼,虽然被里面那女人用口红砸了眼睛,但我还是看得一清二楚,那隔间里只有一个人,而且穿的还是高跟鞋,那死丫头穿的运动鞋,所以肯定不是她。”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你倒是说,她到底在哪儿!” “会不会……她已经偷偷跑出去了?” “不可能!” 夏黎诺断然道,“那丫头今天就是奔着星神杯来的,她好不容易才混进来,哪儿那么甘心出去,所以现在肯定还在这个会场里面。” 又是一阵沉默。 夏黎诺气得要死,只能恨声道:“找,再找!分开找!我就不信这么多人,还能找不到她一个!” 一群人很快四散开来,楼梯间,殷澜朝着后面招了招手:“走吧。” 女生机警地探了探头,发现走廊上真的已经没有人了,这才放心地跟在了殷澜身后。 两人脚下一刻也没有耽搁,用最快的速度进了殷澜一开始待的那间休息室。 确认门关好,殷澜示意女生放松:“好了,我们就先在这儿待会儿吧。” 女生有些拘束地坐在松软的沙发上,打量着四周,眼中隐隐有些新奇和惊叹。 “这里有平板,能实时看到外面的情况。” 殷澜打开平板,却冷不丁看到了一张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儿的脸。 她一下怔住。 屏幕里,祁烨廷端坐在椅子上,目光淡然地看着前方,他短发梳到后面,露出逛街饱满的额头,剑眉下是一双狭长的双眸,鼻梁高挺,薄唇透着健康的色泽。 裁剪得当的西装完美勾勒出他优越的身材,更重要的,是点缀在西装胸口和袖口的黑色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光彩,低调又不减神秘,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目光。 祁烨廷……怎么会在这儿? 眉心微微蹙了下,看着平板里帅到人神共愤的男人,殷澜心中却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怎么感觉,今天的祁烨廷,这么骚呢…… 就好像是专门来勾引人的一样……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殷澜连忙甩了甩脑子,把自己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给甩了出去。 算了,他去哪儿都不关自己的事。 正打算开口说什么,下一秒,一只白白的小手入镜了。 殷澜瞳孔微缩。 只见男人微微倾身,将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小人儿抱在了怀里。 镜头一扫而过,殷澜却看得一清二楚。 小柚子也来了!? 她再也平静不了,死死盯着屏幕,果然见小柚子也是一副盛装打扮的样子,穿着可爱的背带西装,领口处还煞有介事地系了一个红色的蝴蝶结领结,更衬得他粉雕玉琢。 女生“哇”了一声,指着小柚子惊叹:“这个小男孩是谁,好可爱啊!” “……” 殷澜把平板放在桌子上,沉声道,“是这人的儿子……我们先来说你的事吧。” 第348章 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介绍完所有的特邀嘉宾,就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一道道紧张地视线投向舞台,柴奇宏开玩笑道:“大家不要这么看我啊,看得我都有些紧张了。” 底下轻轻响起笑声,不过紧张的气氛确实被缓解了不少。 “现在,就让我们先来揭晓排名三百到四百的选手。” 随着这道声音落下,他身后的led屏幕立马跳转了页面,变成了一个榜单,上面的数字还在不停地滚动着,不断有人的名字爬上去,也有人的名字不断被顶下来。 底下的人大气也不敢出,排名三百到四百,决赛的入选选手总共才四百个,这相当于就是倒数一百名了。 所有人都祈祷着自己的名字不要出现在这个榜单上,但是注定有人惊喜,有人失望。 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之后,那些人又只能祈祷希望自己的排名在这个榜单里能更靠前一些。 苗小喵也有些紧张,不过对目前这个环节却表现得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以她的数据,反正肯定是不会出现在这个榜单上的。 她左手边坐了一个微胖的女生,一直死死盯着榜单,发现上面没有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忍不住高兴地尖叫起来。 苗小米忍不住皱了皱眉,身子离她远了一些。 觉察到她的动作,女生也没有介意,反而热情地上来搭话:“你好啊,我是小烟雨,你的笔名是什么啊?” 苗小喵高冷道:“苗小喵。” 小烟雨愣了一下,忍不住惊喜道:“你就是苗小喵!我知道你,我超喜欢看你的小说!” 谁不喜欢听这样的奉承话。 苗小喵脸上浮现淡淡的倨傲,对小烟雨的态度也没有那么冷了:“谢谢。” 小烟雨嘻嘻笑道:“你的数据那么好,你的排名肯定靠前,怪不得不紧张呢!我就不一样了,只要不是倒数一百名我已经很满足了!” 苗小喵抬了抬下巴:“嗯,我还是喜欢做一件事就做到极致,不然在我看来,那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啊……” 小烟雨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杨雨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没事,你已经很棒了,小喵这人就这样,她做什么都比较认真,你不要放在心上哈。” 小烟雨:“……” 这是不是在内涵她不认真啊…… 杨雨一点都没有越描越黑的自觉,反而更热衷地和小烟雨搭话,正在这时,她余光突然瞥见后排一道影子闪过。 “哟。” 杨雨直起身子,“这不是我们的睛睛吗?你的那个小作者呢?” 睛睛瞥了她一眼,不客气道:“你爹现在没心情跟你扯皮,别逼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你。” 小烟雨:“!!!” 这个萝莉好凶残! 但是怎么感觉有些爽呢…… 杨雨脸色一僵,被当着别人的面这么呛声,羞恼的情绪涌上来,她说话更是阴阳怪气:“哟,心情不好啊,好端端的怎么会心情不好,我猜猜,这张榜单上面,不会有你那个小作者的名字吧?” 她“啧啧”两声,“怪不得在外面的时候不肯告诉我们她的名字,原来是怕被我们嘲笑啊!那我自己猜,她到底是哪个,不会是倒数第一吧!” 睛睛额角突突直跳。 殷澜说她要去卫生间,所以她就自己先过来了,结果已经这么长时间了,还不见殷澜的影子,给她发消息也不回,她就想着出去找找,却没想到在这儿被杨雨这条疯狗给逮住了。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爹不告诉你她的名字,是担心吓死你。” 杨雨夸张地捂住嘴:“吓死我?为什么会吓死我,不会被我说中了,真的是倒数第一吧!” 正在这时,她前排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转过头来,一脸不善地看着她:“你特么有完没完,倒数第一很丢人吗?” 杨雨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余光瞄见对方雄壮的肱二头肌,她咽了咽口水,到底是没敢硬刚,只没什么底气地说道:“你们认识嘛……我说她关你什么事。” 男人面无表情:“倒数第一特么的是老子。” 杨雨:“……” 睛睛:“噗。” 她拍拍杨雨的肩膀,有些同情地说道:“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你!” “哦对了。” 睛睛好心提醒一句,“我今天到底为什么在这儿,你要不还是好好想一下吧,最好做好心理准备,不然我怕你一会儿知道真相之后,真的承受不了。” 杨雨奇怪地看着她:“你在胡扯些什么?” 再次用力地拍拍她的肩膀,睛睛扬长而去。 只是她的手劲儿真不是一般的大,被拍了这么两下,杨雨的五官顿时都扭曲了。 小烟雨也没再和她说话,杨雨只能讪讪地坐回了位置,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思索睛睛的那句话。 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她知道真相后会承受不了? 莫名的,她心里开始有些不安起来。 三百到四百名的榜单最终完全公布,有人欢喜有人忧,紧接着,就是二百到三百。 又是一轮新的紧张过程。 - 休息室,殷澜和女生一边通过平板关注着底下的情况,一边脸色凝重地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杨雨嘴上说是帮你发表,实际上你把稿子寄给她之后,她却直接把稿子给了苗小喵?” 女生用力点头。 “怪不得……” 殷澜喃喃道。 她之前还在想,苗小喵怎么会选杨雨这样一个有污点的编辑,没想到原来两人从一开始就是一丘之貉! 通过女生的讲述,她现在也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女生名叫翟小涵,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她们那边地处偏远,信息闭塞,从小基本接触不到外面的人,也没有智能手机,平板,电脑,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就算有人有手机,也是那种不能上网的老年手机,只能打电话,信号还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和杨雨产生交集,是几年前有一次,翟小涵有事跟一个远房表姑去了城里。 那是她第一次走出大山,然后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她一个人走进了书店,无意间打开了一本小说,瞬间就被小说中描述的世界吸引了。 各种各样的书,各种各样的类型。 仙侠,玄幻,言情,武侠…… 翟小涵一头扎了进去,再也不想出来。 刚巧那天杨雨也在书店,两人不知怎么就聊了起来,翟小涵知道她就是编辑之后更是惊喜非常,拉着她问了很多关于小说的事情。 第349章 怎么能如她们所愿 那天杨雨心情不错,竟然也都耐心地回答了她,最后分别的时候更是送了翟小涵很多自家不要的旧书,翟小涵如获至宝,她小心翼翼地要了杨雨的联系方式,说以后如果有机会,肯定要好好感谢她。 当时的杨雨并没有放在心上,在她看来,翟小涵不过就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野丫头而已,那些书本来也就是她打算丢掉的,直接送给翟小涵,反而省事了不少。 不过翟小涵执意要她的联系方式,杨雨也就给了,那天之后她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直到后来有一天,她竟然真的接到了翟小涵的电话。 她说,自己尝试着写了一部小说,想到杨雨是编辑,就想问问她,能不能帮自己出版? 杨雨只觉得荒唐,不过还是随口报了自己的地址。 在她看来,一个一点儿基础都没有的乡下野丫头,能写出来什么东西? 在那种信息闭塞,发展缓慢的深山村庄,教育的普及度都不够,她说不定连字都写不全呢。 报地址也不过是想让对方彻底死心而已。 没过多久,杨雨就收到了翟小涵的信件。 是一摞厚厚的稿纸,纯手写,每一个字都工工整整,三十几万字的小说,甚至都没有涂改的痕迹! 能看出来她一定是写出来之后又用心誊抄了一遍,然后才寄过来的。 在没有智能手机,没有平板,没有电脑的情况下,她只能用这样原始的方式寄来自己的稿子。 杨雨一开始根本没放在心上,岂料随便扫了两眼之后,却是越看越心惊。 那篇小说,虽然文笔稚嫩青涩,但是却灵气十足,根本让人想不到,作者会是一个接触小说才没多久的纯新人! 虽然那篇小说最终还是没有过稿,但是翟小涵没有灰心,后面又陆陆续续地给杨雨寄了不少稿件。 有些审核过了,她拿到了不少的稿费,杨雨还会给她寄样刊过来;没过的,她也不气馁,认真寻找问题所在,然后专心创作下一本。 《迷雾中的吻》,就是她前段时间刚寄出去的,杨雨说这本很好,给她寄了五千块的稿费呢。 直到一个星期前,她的远房表姑带着自己的女儿回来了。 山里网络信号时有时无,表妹就在智能机上看早就下载好的小说。 那么厚的一本书,竟然能装到这个小方块里面,翟小涵觉得新奇,凑过去看了一眼,却发现那本小说的内容,真是该死的熟悉。 表妹兴奋地跟她介绍《迷雾中的吻》,介绍苗小喵,说这是她最喜欢的那个作者,这个作者所有的小说都很好看。 于是翟小涵就看见,那个叫苗小喵的作者主页下,挂着的全是她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小说,不管是杨雨口中过稿的还是没过稿的,全部给冠上了别人的名字。 内容完全一样,甚至连标点符号都没有大的变动,唯一不同的是,她寄给杨雨的是手写版,而网上的,是电子版。 表妹并没有发现她煞白的脸色,还一脸骄傲地说,苗小喵的《妖神录》已经卖了版权,电视剧马上就要开机了,版权费都一百多万呢。 一百多万…… 翟小涵想到这几年杨雨寄给她的稿费,加起来还没有两万! 她每次寄给自己的稿费,都只有三百五百,有时候多点儿,八百一千,最多的就是《迷雾中的吻》,五千。 却没想到这个苗小喵,用她的心血,毫不费力地就拿了一百多万! 她那时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杨雨给骗了! 翟小涵气得浑身发抖,她本想打电话质问杨雨,却在电话拨出去的前一秒冷静了下来。 她不是傻子,知道如果就这样莽撞地去问,对方肯定不会承认,反而会打草惊蛇,到时候就真的糟了。 因此翟小涵心一横,偷偷拿了家里的钱,一个人从大山里跑了出来,终于找到了这里。 她费尽心思找到杨雨,对方却在见到她的瞬间脸色大变。 那一刻,翟小涵就知道,她的所有怀疑,都是对的。 杨雨真的骗了她,她把她的所有心血,都给了另外一个人。 而那个人,什么都不用做,她不用构思剧情,不用动手写字,在这个多媒体的时代,她甚至都不用打字,只需要每天定时用文字扫描软件扫描她的手稿,然后直接上传。 金钱,名气,粉丝们的喜欢,就跟不要钱一样呼啸而来。 殷澜忍不住看向翟小涵的手,刚才在卫生间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这个女生虽然看着瘦小,但是浑身的力气却不是一般的大,不然也不可能用那样诡异的姿势支撑那么久。 她的双手手心都有着粗糙的茧子,那是常年干农活磨出来的。 但是最显眼的,还是她右手中指第一个关节的地方,那里不仅有厚厚的茧子,更是已经严重变形,华国的学生们应该最清楚,那正是常年握笔的证据。 殷澜沉声问道:“那你去找杨雨的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翟小涵低头喝了一口水,嘴上扯出自嘲的笑:“她还能怎么说?就说我不过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而已,要不是之前侥幸遇见了她,现在别说是写小说了,只能在家种地,说不定都已经嫁人了。” “所以我应该感谢她,是她给了我这样的机会,而且她哟又不是没给我稿费,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殷澜:“……” 捏妈。 火气已经上来了。 她压着火:“还有呢?” 翟小涵道:“她还说,让我知足,苗小喵家里有背景,人家写小说只不过是想玩玩而已,能看上我是我的荣幸,等她拿到了星神杯的冠军,说不定新鲜劲儿就过去了,我要是觉得心里还下不去的话,她会补偿我一些钱,让我不要试图把事情闹大。” 不等殷澜说话,她就笑了一声,眼中却有怒火在烧:“很可笑吧。” “我那么认真写出来的小说,她那么轻易地,就能毫无心理负担地拿过去,还能风轻云淡地说一句,只是‘玩玩而已’,并且试图用钱打发我。” “但是我又怎么能如她们所愿!” 第350章 我说有证据,就有证据 翟小涵用力捏紧了拳头,恨声道:“我表面上装作答应了,并且收了她给的钱。这钱我必须拿,因为我身上已经没有钱了,我要在帝都活下去,我要戳破那个苗小喵虚伪的面具,我就必须先留在帝都,才能继续我的计划!” “而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 空气有些凝滞,殷澜看着她目光灼灼的模样,心中有些触动。 不得不说,翟小涵她真的很聪明。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动手,而杨雨对她的认识,却只停留在“乡下来的野丫头”上。 在杨雨的心中,翟小涵就是一个没见识,可以随便拿捏的小角色而已,她根本想不到,对方表现出来的软弱和单纯,其实都只是她的伪装而已。 她真的是一个聪明的小姑娘。 只是好像连老天爷都在和她作对,她在帝都等待了那么久,今天千方百计才混进了会场,却正好被杨雨给看见了。 苗小喵瞬间猜出了她的想法,所以才让夏黎诺那一伙儿人,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一定要抓到她。 “事情就是这样,我说得都是实话,可能在你们城里人看来,这件事很难以相信……” “不。” 在翟小涵诧异的目光中,殷澜打断她,认真道,“我相信你。” “真的……真的吗?” “我为什么要骗你。” 殷澜道,“只是你真的没有证据吗?我愿意相信你是一回事儿,但是有没有证据又是另一回事,如果没有证据的话,就算你今天没有被杨雨她们提前发现,别人也不会相信你说的话的。” “我……真的没有……” 被殷澜这么一提,翟小涵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漏掉了这么重要的一环,脸色当即变得有些难看,“我一开始根本没想那么多,每次寄给她的都是原稿……” “等等。” 殷澜却是目光一凌,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你每次给她寄稿件的时候,都是亲自去的吗?” 翟小涵点头:“是啊。” “那你们那里的邮局,有监控吗?如果有监控的话,应该能拍下什么有用的东西吧?而且你寄信寄得那么频繁,邮局的人对你应该也有印象。” “这个……” 翟小涵认真想了想,“我每次寄信的时候都是去镇上的邮局的,里面的工作人员,我确实认识一个姐姐,但是她也不知道我寄的是稿子啊。” “收件人是杨雨就够了。” 殷澜道,“每个人什么时候寄信,什么时候收到信,在邮局都是有详细记录的,现在寄信的人已经很少了,查起来很方便,只要比对一下你每次寄信的时间,和苗小喵发新书的时间,有心人就很能发现问题。” “而且不仅你给她寄信,她不是也给你寄稿费吗?还有样刊,那个样刊应该是她为了糊弄你自己打印的,正好也可以用……对了,样刊你带了吗?” “带了!所有的我都带了!” 翟小涵精神一振,不过又有些担忧地说,“可是,她会不会说这个样刊是我为了糊弄别人,所以自己打印的?” 殷澜忍不住赞叹她心思的缜密。 杨雨真的是太低估她了,这样的小姑娘,注定不会在大山里平庸一生。 她生来就是宝石,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就不会被尘埃所掩埋,终有一天会绽放属于自己的光芒。 殷澜微笑道:“所以我们现在,有两件事要做。” “什么?” “先找人去邮局查你的寄件记录,然后和苗小喵发书的时间做比对,你带来的样刊放在哪儿了?纸张和别的东西可不一样,只要碰过,就必然会留下指纹,到时候只要对比杨雨的指纹就好了。” 翟小涵的眼睛渐渐亮起:“这样,真的可以吗?万一她没有摸过那本样刊呢?如果这些都是她让别人做的……” “她肯定会摸。” 殷澜笃定道,“因为她要自己确认,她伪造的样刊,到底够不够糊弄你,所以第一本样刊,是我们要重点检查的对象。” “真的吗!?” 听到这里,翟小涵脸色涨红,已经激动到失语。 在被夏黎诺等人追着不放的时候,她是真的绝望地以为,上天真的就这么不喜欢自己,却没想到误打误撞地进了卫生间,所有的事情就都迎来了转机。 面前的这个漂亮的女人,她们明明才是第一次见面,她却给自己带来了希望…… “谢谢,谢谢你……” 她猛然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躬,哽咽道。 殷澜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错开身,哭笑不得:“你先别谢我,还是等这件事彻底解决了再说吧。” “嗯!” 翟小涵用力点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明明才见面……” “……” 殷澜目光看向桌上的平板,镜头扫过观众席里的苗小喵。 她挺着腰,神情倨傲,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的底气。 “两个原因。” 殷澜沉吟道,“我看那个苗小喵不顺眼,而且真要说起来,咱俩其实还有点儿关系。” “咱俩?什么关系?” 翟小涵被她说懵了。 唇角勾起一抹恶趣味的笑容,殷澜压低了声音:“我调教过你的娃,算是孩子的半个干妈,你觉得这个关系怎么样?” 翟小涵果然被吓得呆住:“我还没有孩子,我都没有结婚!” “扑哧。” 殷澜终于乐了,她没忍住拍拍翟小涵的脑袋,意有所指道,“《妖神录》不算你的孩子吗?” “呃……” 翟小涵没反应过来,呆呆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懂了。” 殷澜正色道,“你带来的样刊放在哪儿?现在回去找肯定来不及了,你直接告诉我地址,我让人送过来。” “我……” 翟小涵刚想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一脸警惕,“等会儿,你和杨雨不会是一伙儿的吧?把我的样刊骗走毁掉,我就真的没有证据了!” 殷澜:“……” 果然,孩子太聪明也不完全是一件好事…… 她无奈地屈起手指,敲敲翟小涵的脑袋瓜:“想什么呢你,我要真和杨雨是一伙儿的,我现在就直接把你给绑了,哪里用得着那么多的废话。” “好像也是……” 想到这一层,翟小涵也有些尴尬起来。 她飞快地说了样刊所在的地方,殷澜想了想,直接联系了一个人。 “长风,一件恶性事件。” 第351章 你想当我的后妈吗? “什么恶性事件?” 李长风懵逼了一下,“兆姐,无事不登三宝殿,我就说你怎么会突然给我打电话呢,原来是有事啊。” “别耍嘴皮子了。” 殷澜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听完之后,李长风已经完全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态度,声音凝重道:“这件事,你确定属实吗?” 殷澜看了翟小涵一眼,转身走到了休息室的的角落,压低声音道:“现在证据还没有到手,但是我愿意相信她,所以需要你们介入,用最快的速度给那些样刊上的指纹做一个鉴定,然后这里也需要你们的人过来压场子。” “……行。” 那边响起了轻微的衣料摩擦的声音,李长风已经在动作了,“既然你愿意相信她,那我们肯定也不能掉链子,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的话,那造成的影响确实太恶劣了。谨遵兆姐吩咐~” “对了。” 殷澜响起了什么,“那个苗小喵,家里的背景估计不简单,你们也可以多留意一下。” “知道啦,谨遵兆姐吩咐~” 李长风没正经两句,就开始嬉皮笑脸,殷澜也拿他无奈,只能嘱咐道:“速度尽量快。” “收到。” 挂掉李长风的电话,殷澜回头,正对上翟小涵紧张的目光。 殷澜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地一笑:“没事,苗小喵今天肯定跑不了。” “嗯……我不是担心这个。” 翟小涵却是摇摇头,迟疑道,“你这么帮我,会得罪她们的吧?我之前杨雨说,苗小喵家里的背景很不简单……” 殷澜很快反应过来:“你担心她报复我?” “嗯。” “不用担心。” 殷澜拍拍她的脑袋,神秘一笑,“专业的事,就要专业的人来做。” 翟小涵不明所以,但是殷澜却也没有要再多余解释的意思。 - 嘉宾席,小柚子窝在祁烨廷怀里,黑葡萄一样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 他趴在亲爹的肩头,小声问道:“爸爸,我们不是来找妈妈的吗?” “嗯。” 祁烨廷摸了摸他的脑袋,淡声道,“妈妈一会儿就出来,再等会儿。” “好吧。” 小柚子也没有闹,他看见不远处的桌子上摆放着小点心,便从亲爹怀里下来,伸出短短的小胳膊想要拿一块。 他记得妈咪好像最喜欢吃这些小点心了。 只不过他的小手指还没来得及碰到点心,一只手已经先他一步,拿走了那块点心。 小柚子愣了一下,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调转了目标,去拿另外一块。 刚刚看中的那块小点心突然出现在了他面前,随之而来的吗,还有一股浓烈的香水味。 小柚子皱起小眉毛,他抬头,就看见一个大波浪的女人半蹲在他面前,笑意吟吟地说:“小朋友,你刚刚是想要这块小点心吗?” 香水味实在是有些呛人,小柚子皱着小鼻子,退后一步,他不想跟这个女人说话,但是妈咪之前说过,要讲礼貌,不能随便不搭理别人的。 于是他想了想,还是说道:“谢谢阿姨,不用了。” 大波浪的女人却是掩着红唇笑起来:“哎呀,阿姨刚刚明明看见你想要这块小点心呢,给你吧。” 小柚子又后退一步,摇头:“不用了。” 见他实在坚持,女人也只能遗憾地收回手,却不肯作罢,继续尝试着想要和他聊天:“小朋友,你这么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还想吃什么点心,阿姨都可以帮你拿哦!” “谢谢阿姨,我爸爸就在那里,我可以让爸爸帮我拿。” 小柚子板着小脸,有些硬梆梆地说。 这个人,他不喜欢! 顺着小柚子的目光,女人顺利地看到了半身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 朦胧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清晰地勾勒出男人侧脸,完美得像是女娲的毕设,造物主亲手雕琢的最佳作品。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抹痴迷,又被快速地掩盖了下去,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道:“原来那就是你爸爸呀!” 她当然知道那是谁,也知道那个男人就是这个小孩儿的父亲,不然她为什么要来跟他搭话呢? 只是祁烨廷难以接近是众所周知的,所以她只能从小柚子身上下手。 一个屁大点儿的孩子,懂什么,随便两句就能把他骗得团团转。 只要把这个qs集团的小太子爷哄开心了,她在祁烨廷面前,地位自然也会和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 女人端着一杯香槟,红唇弯起完美的弧度,笑得风情万种:“我就说这小朋友怎么这么可爱,原来是祁总的儿子,果然基因是强大的,祁总,我敬您一杯!” 祁烨廷的位置位于嘉宾席的最角落,这是他自己的要求,否则就算是借主办方一百个胆子,都不敢把堂堂qs集团的现任掌权人放在这样的偏僻的地方。 最角落,自然也意味着隐蔽。 女人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一阵甜腻的香味钻进鼻腔。 祁烨廷墨眉微挑,一个冷漠至极的字眼已经从嘴里吐了出来。 “滚。” 女人的动作顿时一僵。 她轻咬下唇,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道:“祁总,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谢璐,是一个编剧,您今天也是为了冠军来的吗?” 不等祁烨廷说话,谢璐便笑道:“今年的星神杯竞争的很激烈呢,尤其是之前排名在前面的几个选手,数据都不分上下,不过我最看好的,还是苗小喵,她的潜力真的很大,祁总您觉得呢?” 榜单的公布已经到了第五十名到一百,越到前面,气氛便越是紧张,谢璐自以为聪明地没有说别的,而是将话题引到了星神杯上。 她深知像祁烨廷这样的男人,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女人,普通女人的那一套他肯定早就厌烦了,所以她要创造一个两人都感兴趣的共同话题。 只要祁烨廷愿意接话,她就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 然而下一秒,男人抬起头来,一双眼瞳漆黑如墨,冷的没有一丝感情:“我说让你滚,没听见吗?” “我……” 被这样的眼睛注视着,某一瞬间,谢璐竟然觉得毛骨悚然! 衣角突然被人拉了一下。 谢璐低头一看,小柚子脸上的表情简直和他爹如出一辙的冷:“阿姨,你挡住我了。” “……” 谢璐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连忙堆起一个笑容:“不好意思,阿姨不是故意的……” 小柚子歪着脑袋,突然严肃地来了一句:“阿姨,你想当我的后妈吗?” 第352章 神秘的颁奖嘉宾 “什……么?” 谢璐傻眼。 她自以为完美掩饰的小心思,竟然这么轻易就被一个小孩子点破,还是当着正主的面,真的是一点儿面子都没有给她留。 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谢璐干笑道:“小朋友说话真可爱哈……这是谁告诉你的啊……” 她还没说完,小柚子就摇摇头,一脸严肃道:“不可以哦,小柚子的妈咪只有一个,爸爸也只会喜欢妈咪一个人。” 或许是为了加强自己这番话的可信度,他说完,又扭头看向男人,问道:“爸爸,小柚子说的对吗?” 谢璐闻言更加窘迫,却又忍不住求证般看向祁烨廷的方向,心里还揣了最后一丝希望。 只喜欢一个人…… 她不信。 如果真是这样,那当初祁烨廷为什么要和他的前妻离婚? 小柚子之所以那么说,肯定是来自于大人善意的谎言而已……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面对儿子这样的问题,祁烨廷只是怔了一下,旋即摸摸他的小脑袋,淡笑道:“嗯。” 小柚子不罢休:“是只喜欢妈咪一个人吗?” “嗯。” 祁烨廷确定地说,“只爱妈咪一个人。” 他自动把“喜欢”,变成了“爱”。 虽然只是一个形容词的小小改动,但是本身就身为编剧,谢璐自然明白这样的改动意味着什么。 她不禁咬紧了下唇,只感觉自己这一刻简直难堪到了极点。 好在祁烨廷和小柚子也没有要继续搭理她的意思,谢璐端着那杯香槟,只能自己落荒而逃。 五十名到一百名的榜单公布完毕,剩下的前五十名,就是这届星神杯的优秀选手了。 很快,十七名到五十名的榜单也出来了,果然没有苗小喵的名字。 这就意味着,她就在冠军,亚军,或者季军里面! 榜单公布到这里,底下的所有人基本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天哪,我也好紧张啊。” 柴奇宏夸张地说道,“我看到那边的特邀嘉宾们已经快要坐不住了,他们是已经做好抢人的打算了吗?” 底下的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不过这倒是常态,毕竟抢人的一幕,在每一届星神杯的颁奖典礼上都会出现。 尤其是冠军,除了上一届星神杯的颁奖典礼,身为冠军的不祥之兆没有出席,所以这些嘉宾们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抢亚军和季军。 否则往年的每一届,为了争夺冠军,这些平日里看起来风度翩翩的嘉宾们都能当众撕巴起来。 柴奇宏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了声音:“在公布最后榜单之前,我要先告诉大家一个特大消息。首先,我们来公布我们这届星神杯的季军……” 众人果然被吊起了好奇心,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紧紧盯着上面的人。 “大家都知道,我们每次都会邀请一些很重要的人,来作为新一届星神杯的颁奖嘉宾,今年也不例外……” 话还没说完,底下就已经开始骚动了。 “以前确实一直都是这样,不过听主持人的意思,今年似乎是有别的花样?” “这……不会是祁总吧?我靠如果真的是祁总,那冠军得有多幸福啊!” “想多了吧,祁总怎么会无聊到这种地步。” “事实是,他可能还真就这么无聊,你没看见他今天都已经坐在那儿了吗?” “嘶……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儿道理,毕竟以前祁总从来都没有出席过这种场合,今天突然出现,事出反常必有妖……” “这不是有几分道理,我觉得今年就是这样!他肯定是颁奖嘉宾,不然你这么解释祁烨廷今年竟然会来?还穿的那么正式。” “嗯,那不是正式,那叫烧包。” “啊,你们都觉得是祁总吗?我怎么觉得是不祥之兆,毕竟之前不就有小道消息在传,说她会出席这届的星神杯,所以我觉得很有可能哎?” “不祥之兆……呵,对于那个女人的露脸,我已经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了!你们自己数数,这几年到底传说过多少次她会出席某某活动的小道消息,但是她哪一次来了?” “就是!这女人,真是该死的让人又爱又恨!” “呜呜,我倒希望真的是她啊,如果是她的话,那祁总,也好像不是很可以了呢……” “喂!你在娇羞什么玩意儿啊!” “……” 众人开始激动地窃窃私语,苗小喵显然也想到了祁烨廷。 目光再次落到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个男人身上,想到可能真的是这个男人颁奖,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脸色涨红,浑身更是激动到发抖。 “天哪,小喵,那可是祁总啊!” 杨雨同样激动,眼中除了羡慕,还有深深的嫉妒。 那可是祁烨廷啊! 这个日常只存在于新闻和别人口中的男人,如果真的能得到他的青睐…… 杨雨呼吸粗重,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幸福的后半生。 眼看着现场的气氛已经被自己完全调动起来,柴奇宏心满意足。 他道:“那么首先,我们来揭晓这届星神杯最终的季军——” 话音刚落,身后的led屏顿时开始跳动,底下众人瞬间提起了一口气,苗小喵更是紧张地抠住了座椅,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屏幕,直到十个名字出现在上面。 “没有,没有!” 杨雨已经欢呼起来,“小喵,就剩下冠军和亚军了,你肯定可以的!” 苗小喵身边的小烟雨投来羡慕的目光,心里忍不住叹气。 唉,虽然苗小喵人高傲了点儿,但是人家就是有高傲的资本啊。 十位季军上去领奖,全场掌声如雷动。 紧接着便是亚军。 果然,五个亚军的名单里,依旧没有苗小喵的名字! “冠军,冠军,小喵,你是冠军!!!” 杨雨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激动到满面红光。 她不管不顾地欢呼起来,就算引来了不少目光,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可是星神杯的冠军啊! 因为动作过于激烈,杨雨不小心踢到了前面的座椅。 坐在她前面的那个身材魁梧的老哥心情不佳地转过头来,提醒道:“喂,你动作小点儿。” 本来拿了最后一名就烦! 杨雨一开始还有些怵他,但是现在却是嚣张的不得了:“我高兴,怎么了,还不让人高兴吗?” 老哥压着脾气:“你高兴也别影响别人啊!” 苗小喵淡淡地哼了一声,倨傲道:“你自己拿了最后一名不高兴,就不许我们高兴,不也是在影响别人?”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被结结实实地扎了一刀,老哥脸一黑:“你什么意思!?” 第353章 有请——不祥之兆 “没什么意思。” 苗小喵双手优雅地交叠在膝盖上,“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总不能因为你自己拿了最后一名心情不好,就不允许别人高兴吧?这样未免也太自私了一些。” “喂,你!” 暴躁老哥脸色黑沉,一时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算了算了。” 跟他一起的女人拉了把他的衣袖,“拿了冠军确实应该高兴,咱别跟她们计较。” 杨雨抬着下巴:“是我们不和你们计较才对!” 本来是抱着息事宁人的想法才说那样的话,谁知道杨雨还这么出言挑衅,女人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不虞道:“能拿冠军是好事,但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们一句,做人还是低调点儿好,说不准这个冠军就飞了呢?” 杨雨眉毛都竖了起来:“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看你们这种吊车尾就是纯纯嫉妒,说不定这届的星神杯都是运气好才进的决赛,这实力得有多差啊,倒二都拿不到,只能拿倒一!” “想打架是不是?” 女人一下站了起来,别看她坐着的时候好像很娇小的样子,谁知道一站起来,身高直逼178,和身体魁梧的男人站在一起,压迫感简直不要太强。 眼看着情况有些不对,小烟雨也不得不站起来打圆场:“哎呀多大点儿事啊!大家都少说两句,有什么事情咱私底下解决,听听,主持人是不是要公布最后的冠军了?” 台上,柴奇宏环视一圈全场,笑着说道:“现在,我们这一届星神杯的亚军和季军已经新鲜出炉,想必最后的冠军人选,有些人心里已经有猜测了吧?” 心跳开始直线飙升,苗小喵已经顾不得再和前面的两人争论什么了。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到了柴奇宏身上,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目光火热,只等柴奇宏说出自己的名字! 而不论是苗小喵还是现场的其他人,都在下意识地屏息等待着。 柴奇宏声音清晰地落进了每个人耳中:“让我们恭喜——” 巨大的led屏骤然一闪,三个字出现上面。 “这届星神杯最后的冠军,苗小喵!”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苗小喵再也忍不住,豁然起身!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在一众人羡慕又崇拜的目光中,她缓步走上了舞台。 “哇,那就是苗小喵本人。” “看着好年轻啊!” “好羡慕,人家年纪轻轻就拿下了星神杯的冠军,我都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久了,才只能勉强闯进决赛。” “不过说起来,星神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冠军,应该还是上一届的不祥之兆吧。” “那可说不准,毕竟那女人神秘的很,从来都没人见过她,说不定是个老太婆呢!” “也有可能又老又丑,所以才搞这么神秘。” 炫目的聚光灯投射下来,苗小喵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 但是她却只是看着特邀嘉宾席的位置,那最角落的漆黑位置,隐约有一个清隽的黑影端坐着。 灯光太晃眼,她看不清他的脸,心情却莫名忐忑。 身为冠军的她,今晚应该是场上最耀眼的人了吧。 所有人都在看她,那……他呢? “苗小喵女士,首先非常恭喜你,拿下了最后的冠军!” 柴奇宏乐呵呵地过来,“在颁奖之前,要不我们先猜猜,你的颁奖嘉宾是谁?” 苗小喵闻言,脸上顿时显出几分羞涩。 她捏着麦克风,目光频频看向祁烨廷的方向:“我可以大胆猜吗?” 柴奇宏一愣,意味深长地笑道:“当然可以。” 苗小喵更加确信了自己心底的猜测,不过她没有一开始就猜祁烨廷,而是装模作样地猜了几次别人,当然被否认了。 “那……” 再一次看向祁烨廷的方向,苗小喵夸张地捂着嘴,一副激动到失语的模样,“难道,难道是……祁总?!” 柴奇宏一愣,下意识地看了底下一眼,然后在苗小喵几乎是笃定的目光中摇头:“很遗憾,不是哦。” 所有的表情顿时龟裂在了脸上。 苗小喵眼底涌上愕然,底下的观众也诧异。 “竟然不是祁总,我猜错了?” “那不是祁总的话,他今天来干嘛?还穿的那么烧包——啊不是,穿得那么正式。” “嘶……兄弟们,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既然不是祁总的话,那结合之前的小道消息……” “我靠,我已经开始激动了!!!” 和苗小喵的惊愕和失望不同,底下的众人在愣了一秒之后,瞬间激动起来!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的话,我今天真的要开始闹了!” “球球了,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球球这个神秘的颁奖嘉宾一定是那个女人!” 甚至有人直接开始了直播,直播间的热度转眼间爆满! “怎么会……” 杨雨却是怎么都激动不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再一想睛睛之前说的那番话,心里就更加烦躁了。 柴奇宏清了清嗓子,声音里也有着藏不住的亢奋:“大家一定对今天这位神秘的颁奖嘉宾很好奇,其实不瞒大家,我也很好奇。” “因为在今天之前,从来都没有人见过她!” 这番话一出来,都不是暗示,而是直接明示了! 那些人开的直播间里,弹幕疯狂滚动,所有人都在无声地呐喊一个名字。 “不祥之兆!” “不祥之兆!” “不祥之兆!!!” 柴奇宏深吸一口气,吐字清晰,声音顺着麦克风,传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有请我们上一届星神杯的黑马冠军——不祥之兆!来为我们的冠军颁奖!!!” 话音刚落,一直紧绷着的,已经到达临界点的气氛,在这一刻,终于轰然爆炸! “是她,真的是她!我就知道一定是她!” “啊啊啊啊啊——!!!” “妈妈我出息了!!!” 所有人的热情都被调动起来,甚至场上有超过半数的人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连那些特邀嘉宾都一个个亢奋的不得了。 什么苗小喵,什么苗小汪的—— 根本不重要! 哪有不祥之兆对他们的冲击来的震撼!? 直播间已经疯了,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屏幕,纷纷要求开直播的人把手机再举高一点儿,他们被挡住了! 而就在这一篇狂欢中,眼看着这些本属于自己的热情转眼间就被另外一个人抢了个一干二净,苗小喵的脸色简直难看到了极点。 第354章 我怎么不知道,冠军是她? 她站在舞台上,本来应该是所有人目光的中心,此刻却好像完全融入不了众人的世界一样。 所有的欢呼,所有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更让人在意的是,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苗小喵分明看见角落里的那个男人竟然也跟着坐直了身子,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襟? 如果不是场合不合适,苗小喵真的想揪住柴奇宏的领子问一问,这到底是她的颁奖仪式还是不祥之兆的颁奖仪式? 为什么她的风头全被这个女人给抢光了! 然而事实上,这还真怪不了柴奇宏,更怪不了主办方。 因为谁都想不到,不祥之兆这四个字一出,竟然会起到这么惊人的效果! 只是两分钟后,众人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狂欢了半天,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人呢? 这半天,一个人都没有来啊…… “什么情况,人呢?” “不是吧,假的?难不成我们被耍了?” “被跟我说这是节目效果,我真的会杀人。” “如果真是这样,我他妈真的会生气的!” 望着半天都没有动静的入口,柴奇宏的表情也有些失控。 他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回事,不祥之兆人呢?” 耳麦里传来主办方焦急的声音:“不知道啊,我们也正在尝试联系她,但是目前只能联系到她的编辑,她编辑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我们正在努力找人,你先控一下场!” 柴奇宏看着底下已经开始躁动的众人,嘴角微微抽搐。 这场子……真的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大家稍安勿躁……” 柴奇宏硬着头皮开口,“请大家耐心等待,说不定我们这位神秘的嘉宾,为我们准备了一份见面礼呢……” 鬼的见面礼!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然而话音刚落,一道平静且清澈的嗓音,骤然顺着音响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很抱歉,因为一些原因我耽搁了一点时间,不过,我确实为大家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祖宗! 终于来了! 柴奇宏激动地转身,万众瞩目下,一道纤细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聚光灯瞬间落到了她身上,灯光勾勒她的身影,愈发显得她肌肤瓷白,面容姣美。 她一步步登上舞台,步伐优雅而坚定,几步台阶而已,却硬是被她走出了登基的气场。 这一刻,她好像连发丝都在发着光。 “妈妈,我看见仙女了……” “天哪,这就是不祥之兆吗?我不敢相信,好漂亮,好年轻……” “谁之前说不祥之兆肯定又老又丑的?站出来,我肯定不戳死你!” 直播间的众人更是疯狂。 “老婆!这是我老婆!” “我真的很不喜欢互联网,在这个平台上,很多人说话都不过脑子,明明是我的老婆,却要被你们爱来爱去。” “呵呵,我真的很生气,你们是没有自己的老婆吗?干嘛总是抢别人的老婆,一群曹贼!” “姐姐超我!” “党和人民都看着呢,楼上给我把裤子穿上!然后请姐姐来超我!” “【进直播间】【被裤子绊倒】【爬起来】【脱掉自己的裤子】【含羞发出邀请】” “好家伙,楼上更是有着一整套流程啊!” “……” 和底下的狂欢不同,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刹那,台上的两个人,却是瞬间愣住! 柴奇宏惊得嘴巴张大,甚至下意识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顿时被疼的呲牙咧嘴,好在现在也没有人看他,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失态。 苗小喵瞳孔骤缩,没忍住惊呼出声:“竟然是你!” 她不敢相信! 她就是不祥之兆……她竟然就是不祥之兆! 殷澜轻轻一笑,没有回她的话,而是看向柴奇宏,微微一笑:“柴先生,又见面了。” “啊,是……” 柴奇宏神情复杂。 这一瞬间,他突然懂了从来不出席这些场合的祁烨廷,为什么今天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还打扮得那么正式。 原来是奔着人来的…… 他之前听到底下有人小声说,祁烨廷今天穿成这样是为了勾引人。没想到,那人竟然误打误撞地说对了,祁烨廷,还真的是来勾引人的…… 只是他属实没有想到,传说中神秘的不祥之兆,竟然会是殷澜! “殷小姐……” 柴奇宏声音干涩,“好久不见。” “怎么是你,怎么是你!” 苗小喵连连后退好几步,脸上那种倨傲的表情早就一扫而光。 她一直以为殷澜就是睛睛身边的一个小作者而已,侥幸才进了星神杯的决赛…… 却没想到,她根本就不是选手,而是颁奖嘉宾!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还在外面的时候,因为要核查身份,所以殷澜就给侍者看了某个东西,而侍者在看完那个东西之后,对她的态度突然就变了。 她当时伸长了脖子都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依稀记得殷澜拿出来的时候,有金色的反光一闪而过。 目光下移,她看到了殷澜胸口的金色徽章。 上面印着四个烫金字体——“不祥之兆”。 徽章的背景是一颗金色的星星,星星上面斜叉着一支笔,这正是星神杯冠军的徽章,同时也象征着殷澜的身份。 原来是这个东西,怪不得那个侍者当时是那样的态度…… 反应过来的苗小喵脸色铁青,只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算心里有再多的不满,她也只能将自己的情绪全部藏起来,咬牙挤出一个笑容:“不祥之兆老师,您好……” 殷澜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依旧没说话。 苗小喵心里一梗。 她肯定是故意的! 就算她是不祥之兆又怎么样? 她是上一届星神杯的冠军,而自己是这届星神杯的冠军,她们两人之间应该是平等关系,殷澜凭什么在她面前摆出这样的姿态! 柴奇宏敏锐地发现两人之间气场不对付,连忙来救场转移话题:“那么接下来,就要麻烦不祥之兆老师为我们这一届星神杯的冠军颁奖了。” 他招了招手,就有助理双手端着一个沉甸甸的托盘,走了上来。 托盘里铺着红丝绒的布料,里面分别放着一个奖杯,还有一个和殷澜如出一辙的徽章。 只是这个徽章上印着的烫金字,赫然是“苗小喵。” 柴奇宏笑道:“首先,请不祥之兆老师为我们的冠军戴上徽章——” 苗小喵吞了吞口水,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众人也安静下来,专注地盯着台上几人的一举一动。 殷澜伸手,从托盘里拿起那枚徽章。 她似乎是细细端详了两秒,然后,在众目睽睽下,轻笑一声,开口: “我怎么不知道这次的星神杯冠军,叫苗小喵?” 第355章 不如把他杀了给殷澜助兴 “我怎么不知道这次的星神杯冠军,叫苗小喵?” 似是风轻云淡的一句话落下,却像是给激动的观众席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 柴奇宏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干笑一声:“不祥之兆老师真会开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 随手将那枚徽章丢进托盘中,就像是在丢一个没什么用的垃圾一样,“咚”一声闷响,徽章在红丝绒的衬布上骨碌碌地滚了一圈,然后撞上奖杯,这才消停了下来,安静地躺在那里。 拿着托盘的助理不明所以地看着殷澜,手隐隐有些抖。 这……什么情况? 属于自己的荣誉竟然被人这么轻待,苗小喵即使心里有些发慌,此刻也有些压不住火气:“不祥之兆……老师,我敬重您是前辈,您能亲自给我颁奖也是我的荣幸,但是…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您很厉害,和您相比,我也只能算是这个圈子里的新人,但是谁不是从新人过来的呢?我现在的成就,肯定无法和您相提并论,但是我也会继续努力的,您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这番话,她是拿着麦克风说的。 略微颤抖的声音顺着麦克风,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果然唤起了不少人的同情。 “就是啊,不祥之兆是什么意思?” “这……我本来还挺喜欢她的,但是她身为前辈,却在这么重要的场合甩脸子,这多少有些过分了吧?” “这女人一直都这么狂。” “喂,这都不是狂了,这分明就是没素质啊,不祥之兆的粉丝能不能冷静一下,有点儿脑子行不行,别被人把三观都带歪了。” “这……虽然我也很惊讶,但是我还是觉得事出有因,不祥之兆肯定不是那样的人。” 众人的窃窃私语中,柴奇宏上前一步,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呵呵,这不会是您安排的特殊节目吧……” “没什么特殊节目。” 殷澜轻飘飘道,“我只是觉得,冠军不应该是她。” “什么叫做不应该是我?!” 苗小喵怒道,她眼眶含泪,委屈地看着殷澜,“我承认,今天在场外的时候,我因为没有认出来您,所以才和您起了一些冲突,这是我的不对,我跟您道歉……但是就算是这样,您也不能在这么重要的舞台上羞辱我啊!” 这一招,叫做先声夺人。 明明一开始就是她们过去先找的睛睛麻烦,但是因为众人都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这话此刻从苗小喵嘴里说出来,反而像是殷澜借着这个机会公报私仇一样。 “太过分了吧……” “不祥之兆是真的狂到没边儿了。” “没素质!妈的好感掉尽!” 一些冲动的观众已经站起来大声喊了起来,很快带动了一批人的情绪,众人都对殷澜怒目而视。 然而面对众人的怒火,殷澜却像是毫不在意一样,只将一双清透的眸子盯着苗小喵,似笑非笑:“苗小喵,我为什么觉得冠军不应该是你,你自己不是应该最清楚吗?” 什么……意思…… 苗小喵瞳孔骤然一缩。 难道她知道了什么?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就算那个野丫头偷偷混进来了,但是夏黎诺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抓不住她……等等! 苗小喵猛然僵住。 她突然想起来,直到上台前都没有收到夏黎诺的信息! 殷澜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里知道她已经转过弯儿来了。 扫了一眼放着徽章和奖杯的托盘,殷澜伸手将奖杯拿了下来。 托着托盘的助理茫然地看着她的动作,想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 “好了,徽章就拿下去吧,反正也用不着了。” 殷澜平静地说道,“徽章上面刻了名字,真正的冠军怎么能用别人的东西呢。” “什么情况,你赶紧把场子给我稳下来!” 耳麦里传来主办方暴躁的吼声,柴奇宏下意识地捂了下耳朵,心里却是暗暗叫苦。 场子稳下来……殷澜突然搞了这么一出,这特么还怎么稳下来!? 看现在这个情况,倒不如把他杀了给殷澜助助兴! “不祥之兆老师,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也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 苗小喵死死咬住下唇。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 她想不明白,怎么夏黎诺那么多人,都抓不住一个翟小涵? 殷澜又为什么要插手这件事? 她就非要和自己作对吗? 今天本来应该是她最风光的一天,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殷澜给毁了?! “是吗。” 殷澜笑容淡淡,“那你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些小说,都是你自己写的吗?” 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众人瞬间傻掉。 “那些小说,难道不是苗小喵自己写的?” “我靠,不会是我想的那样的吧?难道苗小喵找枪?” “这……多少有些离谱了,这枪的水平要是真的这么高,为什么还要给别人当枪啊?她自己出来单干不好吗?” “我也觉得离谱,不祥之兆说这话,未免也有些……啧,我不知道怎么说。” “但是如果不祥之兆说的都是真的,那苗小喵这完全就是作弊了啊!星神杯的冠军,确实不能是这种人!” 杨雨听着周围人的议论,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你们别听那个女人胡说!她就是公报私仇!” “什么枪手,你们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别胡说!” “你闭嘴!小心我告你诽谤!” 她大声反驳着周围人的话,只是这么议论的人实在太多了,她能反驳了一个,却反驳不了所有人。 “找枪手吗……” 小烟雨喃喃道,岂料这四个字被杨雨捕捉到,她瞬间转过头来,目光凶狠,“闭嘴!小喵怎么会需要找枪手!” 小烟雨被她吓了一跳,刚想说什么,坐在前排的那一男一女已经转过头来。 女人意味深长地一笑:“到底需不需要,那就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呢……哎呀,这件事要是真的,那这冠军还真的就飞了啊,我这嘴估计是开过光的,说什么就是什么呢。” “你个贱人,你闭嘴!” 杨雨双眼冒火。 肯定就是被这个女人给说的! “骂谁贱人呢?” 男人面色不善地站起来,手指捏的劈里啪啦响,威慑感十足,“我不想跟女人动手,但是也麻烦你把嘴放干净点儿,别挑战我的容忍度。” 第356章 你说华国人不骗华国人 “……” 两人带来的压迫感实在是太足,苗小喵也在台上,周围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杨雨嘴巴张了张,到底是一个字都没敢再说,只能憋屈地把嘴闭上。 见她一副吃瘪了的模样,前面的女人显然心情大好,勾着男人的脖子感叹道:“我说什么来着?果然人还是不能太嚣张啊,你看,这报应不就来了?” 杨雨恨得牙痒痒,却只能装作突然间聋了。 台上,殷澜重复一遍:“怎么样,你敢说吗?” 苗小喵死死瞪着她,因为太过用力,下唇都有些失了血色。 她胸口剧烈起伏一下,一字一句像是被嚼碎了然后吐出来:“不祥之兆老师,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这么针对我……”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 殷澜挥手,直接打断了她的话,“你只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大家,那些小说,真的是你写的吗?” “是!” 苗小喵捏着拳头,眼底几乎泛上了红色,“不管您信不信,那些都是我自己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呵。” 殷澜把玩着奖杯,笑容戏谑,“那你说华国人不骗华国人。” 说就说! 苗小喵立马将麦克风放到嘴边,然而话都已经到嘴边了,她的舌头却像是被什么给封印住了,一时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脸色逐渐涨红,苗小喵能感受到底下众人的视线,那些目光像是有了实质,一道道投射上来,几乎将她刺穿。 可是这句话就好像有什么神奇的魔力,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殷澜很有耐心地等了半分钟,然后才出言催促:“怎么了,为什么不说啊?” “我……” 沉默良久,苗小喵才终于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然而这个字之后,她又陷入了沉默。 柴奇宏早已经默默远离了战场的中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疯了杀疯了,殷澜杀疯了! 做了这么久的主持人,他现在察言观色的能力超强,已经完全看透现在这样的情况,这根本不是他能插手的! 别说控场了,他现在生怕一开口结果让殷澜给控了。 直播间的观众更是一脸懵逼,他们一开始明明是奔着不祥之兆来的,谁能想到,竟然误打误撞吃了这么一大口瓜? 直播间的热度不断飙升,这个会场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是作者,剩下的也都是受邀来的嘉宾,言辞自然会收着点儿。 但是网络上就不一样了,隔着一层虚拟的纱,谁都能抄起键盘疯狂开麦。 不祥之兆和苗小喵的粉丝已经撕了起来。 【卧槽不祥之兆是有病吧,她有证据吗?凭什么这么说我们猫猫?】 【真就仗着自己是前辈,可以为所欲为了呗?】 【抱抱猫猫,猫猫看起来真的好委屈了,今天明明应该是她最高兴的一天的,却被那个女人给毁了!】 【主办方为什么请这个女人来啊?真就互联网没有记忆呗,这女人前段时间不是给被捶抄袭吗?这种人竟然还能继续活跃,爷真的是笑了。】 【呵呵,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谁能想到竟然是蛇蝎心肠!】 【她这么张口就来,不会是因为她自己也找枪吧?】 【那可说不准哟……毕竟长了这么一张漂亮脸蛋,随便扭扭屁股,那稿子不就飞到她手里了?】 【呵呵,楼上,造黄谣没妈,再造谣小心姐把你脑子给你塞屁股里。】 【你这么懂,你一定很会扭吧?扭两下给姐看。】 【笑死我了,到底是互联网没有记忆还是某些人没有眼睛,不祥之兆的澄清现在还在微博上挂着,哪个东东小西巴的道歉信你动动你小手指,现在也能搜到,没带脑子就不要学人出来上网了好吗?】 【别太抬举自己,我兆姐蛇蝎心肠?你们怕不是不知道“谨言慎行”四个字怎么写。】 【“谨言慎行”警告。】 【……】 宋氏的某栋别墅,一个男人正在无聊地刷着直播。 他本来都打算放下手机了,谁知手下一滑,页面刷新了一下,一行字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映入了他的眼睛。 ——“星神杯直播现场,不祥之兆露脸!” 不祥之兆! 在看到这四个字的瞬间,男人瞳孔骤缩! 他一下坐直了身子,目光中充斥着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火热。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顺利进入了直播间。 镜头有些晃,但是一点儿都不妨碍他的视线精准无比地落到台上那个女人的身上。 聚光灯下,那美到极具冲击力的容貌,就这样展现在他眼前。 不祥之兆…… 男人近乎贪婪地盯着屏幕。 原来,原来你长这样…… 后悔的情绪涌上来,男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早知道不祥之兆本人竟然这么好看,他当初就不应该和秦咚咚掺和到一起! 没错,这个男人,正是蒋砚。 ——不,蒋砚,或许已经是他过去的名字了。 身下柔软的真皮沙发,地上价格不菲的长毛地毯,低调奢华的家具,以及这栋大气的别墅…… 一切的一切,都彰显着主人的不凡和尊贵。 男人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没关系,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蒋砚了,以他现在的身份,他相信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 殷澜自然不知道网络上的风云,她只掂了掂手中奖杯的重量,沉甸甸的,说起来,四年前的奖杯她还没有亲自领过呢,现在也算是过了一把手瘾。 苗小喵咬牙道:“那些,都是我自己写的,我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不能因为你一句轻飘飘的话,就否认我的全部努力!你既然说那不是我自己写的,就请拿出证据!” 对,证据!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前瞬间一亮。 杨雨说过,翟小涵没有证据! 就算她偷了翟小涵的稿子那又如何? 她拿不出来证据,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她! “证据?” 然而面对她突然升起的底气,殷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 她摇摇头,“苗小喵,这就是你最后的侥幸了吗?” 被这样的目光看着,苗小喵刚撑起来的一点底气也开始摇摇欲坠。 难道…… 殷澜转头,面向底下的所有人,沉声道:“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疑问,不过我也说了,今天之所以来迟,是给大家准备了一份见面礼。” “我想请大家见一个人。” “小涵。” 第357章 我才是原作者! “小涵。” 最后两个字落下,殷澜看向会场的门口。 顺着她的目光,众人也纷纷看过去。 只见一个人,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个瘦小的女孩儿,可能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也可能是她的衣服本就不合身,就显得有些松垮地挂在身上。 她头发虽然干燥枯黄,却也干净利落地扎在脑后,露出一双星子一样的眼眸。 在看到翟小涵的一刹那,杨雨和苗小喵瞬间脸色苍白。 夏黎诺那个废物! 杨雨像是被人抽走了浑身的力气一般,一下瘫坐在了椅子上。 苗小喵更是情不自禁地后退两步,整个人的状态宛若见了鬼:“不可能……不可能,你不该出现!” 乍然迎上这个多人的目光,翟小涵不免有些紧张,双拳紧紧攥住,她抬头看向舞台上的殷澜,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害怕,殷澜微微一笑,鼓励道:“来吧。” 很神奇的,她的声音好像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翟小涵深吸一口气,狂跳的心脏慢慢定了下来。 她一步一步,迈着坚定的步伐,往台上走来。 而众人看着这个显然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女生,开始交头接耳。 “这是谁啊?” “怎么穿得破破烂烂的,一副乡下人的模样。” “你什么意思啊,乡下人怎么了,看不起乡下人?” “我没有这个意思好吧,我就是说一下这个感觉而已,能不能别这个上纲上线。” “不祥之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想说,苗小喵的那些小说,其实都是这个女生写的?” “e……说真的,我其实不是很相信。”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这看样子就不太像啊。” “什么叫看样子就不太像,我看你也不像。” 柴奇宏在角落瑟瑟发抖,他现在已经完全搞不清情况了,他甚至有些害怕,今天不会就是他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天吧…… “姐姐。” 翟小涵上了舞台,炫目的聚光灯有些晃眼,众人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或探究,或质疑,都让她感觉在所有人面前都无所遁形。 站在这里,好像在接受所有人的拷问,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理,这种感觉真的是陌生极了,也让她手心有些出汗。 但是在对上殷澜的视线之后,她又觉得自己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就像是突然有了底气。 殷澜把麦克风递给她:“做个自我介绍吧,告诉大家,你是谁。” “好。” 翟小涵接过话筒,她忽略了一边目光凶狠到几乎能吃人的苗小喵,声音颤抖,却非常清晰地说,“大家好,我叫翟小涵。” 她深吸一口气,腰背挺直,音量更大了几分:“也是《妖神录》、《迷雾中的吻》,以及以苗小喵的名义上传在网上的所有小说的原作者!” 什么!? 底下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众人哗然! 这句话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虽然他们自己早就有了某种猜测,但是自己猜是一回事儿,听别人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儿! “我艹真的假的,我麻了。” “我不敢相信……虽然是同行,但我一直挺喜欢苗小喵的来着!” “我也是啊!这女生要是说的是真的,那……那这可真的太炸裂了!” 直播间的弹幕嗖嗖地过,差不多把屏幕都挡了个严严实实。 【艹,姐今天就是随便进了直播间,真没想到会挖到这样的大料啊!】 【我不信!肯定是不祥之兆针对苗小喵,所以才所以故意泼的脏水!】 【楼上好好清醒一下行么?你想想不祥之兆在整个网文圈的地位,再想想苗小喵,不祥之兆有必要么?】 【对啊,而且我兆姐要是真想针对一个人,哪里用得着这样低劣的手段哟,谨言慎行警告哈~】 【某些人的粉丝有完没完,妈的本来就不喜欢这女人,现在发现这女人竟然有这么多脑残粉,更是喜欢不起来了!】 【不祥之兆有意思没啊,第一次露脸就故意搞这样的噱头,就算是想炒作也不能靠针对别人吧?真的服了,好端端的网文界,非得搞得像饭圈一样乌烟瘴气。】 【醒醒,以你兆姐的江湖地位,你觉得需要炒作?】 【就是,你兆姐没露脸之前靠才华,现在露脸了,靠美貌也能大杀四方!】 殷澜和苗小喵的粉丝撕的不可开交,一堆路人叹为观止。 正当众人被这个消息给砸得有些缓不过来的时候,坐在嘉宾席的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嗯,是这样,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柴奇宏连忙识趣地送上话筒,他感觉自己现在像狗腿子。 男人清了清嗓子,说道:“既然你说你才是原作者,那你有什么证据吗?毕竟口说无凭,我们也要靠证据说话。” 看着男人,苗小喵眼前突然一亮。 她隐约记得这个男人,他是一个导演,名叫张宏,之前也想买下《妖兽录》的版权,只是给的价格苗小喵不是很满意,所以就拒绝了。 而张宏好像也没放在心上,反而有几次都透露出想和她一起吃饭的意思。 苗小喵又不傻,这男人不是对她有意思就是想睡她,她毫不客气地全推了。 他现在突然帮自己说话,看来是还没有死心…… 既然这样,倒也不是不可以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这么想着,苗小喵向他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美人暗送秋波,张宏成功接收信号,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可不就是英雄救美吗! 他一下就支棱了起来,虚荣心疯狂膨胀,看向翟小涵的目光更是透出几分严厉:“所以请问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乱说,这可是诽谤,是会坐牢的。” 翟小涵还是有些紧张地攥了攥麦克风,这点小动作落到张宏眼睛里,顿时被他解读成了心虚。 苗小喵眼中隐隐闪着泪花,张宏只觉得自己的身躯又高大伟岸了几寸。 他又看向殷澜,认定了这就是始作俑者,阴阳怪气道:“小妹妹,你说那些小说都是你写的,可是你才多大啊,不管是《妖神录》还是《迷雾中的吻》,都是非常优秀的作品。” “当然,我也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啊,我就是想说,其实你这个年纪,犯错也正常,但是可千万可要擦亮眼睛,不能被有心人利用了,有些人虽然实力还行,但是人品可就不保证了,你被人家当枪使,最后受伤的还是你自己啊!” 他一边说,一边意有所指地看了殷澜一眼,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第358章 要证据?给你 “张宏说的这番话倒是有点儿道理……” “对啊,既然她说她才是原作者,那证据呢?” “这女生成年了没有啊,看着怎么这么小呢,而且《妖神录》都是前两年的文了,要是她才是真的原作者,那她写的时候得多少岁啊?” “你不会真信了吧?反正我是不相信,不然这个女生未免也有些太天才了些。” “啧,有些人自己不是天才,也不能否认别人是天才啊,嫉妒使你面目全非。” 苗小喵举起麦克风,声音带了哭腔:“翟……小涵,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但是我根本不认识你,甚至都没有见过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如果,如果你是缺钱的话,我可以帮你啊!你不需要用这样的办法去出卖自己的良心,你还小,你不应该这样堕落下去的!” 弹幕开始嚎。 【呜呜呜猫猫真的好善良啊,这个叫翟小涵的都这么对她了,她还是愿意帮她,猫猫虽然看着高冷,但是心里一直都是这么柔软呢!】 【看这个翟小涵的打扮,她一定很缺钱吧?不然也不会这么做了,我勉强可以原谅她,毕竟可能人家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呢……但是不祥之兆这个女人真是太恶心了!竟然这么利用别人,不得好死!】 【?楼上你们都嗅觉失灵了?这么大的茶味儿闻不出来?】 【真好,就着直播间,我虽然喝了一杯白开水,却胜似八二年的龙井。】 【不祥之兆的脑残粉真是无可救药了!】 【……】 嘉宾席的最角落,一大一小全都全神贯注地看着舞台上的纤细人影,面对张宏明显带有误导性的话,一大一小依旧是稳如老狗。 这是他们对殷澜能力的绝对信任。 祁烨廷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贸然插手殷澜的事对她来说是一种冒犯,而且这种程度,对殷澜来说也就是洒洒水而已,他只要欣赏她发挥就好。 手机突然震了两声。 是宋喆转过来的直播间。 “祁总,有人在星神杯的现场直播,现在有很多人都在骂殷小姐!我们要不要出手?” 宋喆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殷小姐就是传说中的不祥之兆! 殷小姐真厉害啊,失去了这么厉害的老婆,真是祁总的一大损失! 祁烨廷眉心微蹙,果见直播间戾气横生的弹幕,更是有人恶意截取了一些直播片段放在网上,捏造一些话题性极强却极具诱导性的标题,不明所以的网友看了很容易被煽动情绪。 “直播间不用管,但是从现在开始,全程录屏。” 黑沉沉的双眸泛起冷意,祁烨廷道,“至于那些恶意带节奏的人,你看着办。” 宋喆精神一振。 他看着办——那他可就随意发挥了! 就当是给肃清网络环境做贡献了! 另一边,一些营销号还在疯狂地剪视频带节奏,突然间,他们发现自己之前上传的所有视频都被删除了。 他还以为是系统出了bug,正想再发一遍,结果这时候又发现,账号直接被封禁了! 营销号的运营人员怒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资本下场捂嘴吗? 他又没有说什么,凭什么捂他的嘴! 越是这样,就越是说明不祥之兆心里有鬼!誓与资本抗争到底! 他怒气冲冲地去找平台申诉,结果平台的回复还没下来,就先收到了律师函。 誓与资本抗争到底的人瞬间熄火。 qs集团拥有华国最顶尖的公关团队,处理这样的小事,简直就是当消遣。 根本用不了多久,那些恶劣的发言就消失了百分之八十,宋喆倒也没有赶尽杀绝,而是保存了一些人的账号,到时候打脸能用得着。 - 面对苗小喵的“善良”发言,翟小涵却是嘲讽一笑,毫不领情道:“你不认识我重要吗?没见过我又重要吗?你只需要关注每次的稿子有没有送到你的手上,我是谁对你来说,完全就不值一提吧?” “你可以帮我?你是不是忘了,害我最深的人,就是你和杨雨!?” “苗小喵,你现在之所以还能这么理直气壮,甚至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无非就是觉得我没有证据,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的不是吗?” “啊?” “没证据?所以真的没证据?” “不是,这孩子是不是莽啊?没证据她是怎么敢上来的?” “呃……难道是想利用我们的同情心?” “我们是有同情心,但是我寻思着我们也不是傻子啊,不是说看谁弱势就帮谁……” 她果然没有证据—— 蠢货! 如愿听到自己想听的,苗小喵眼中闪过喜色,难为她提心吊胆这么长时间,现在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这个翟小涵果然是个傻的,她不会以为所有人都跟不祥之兆一样没脑子吧? 连证据都没有,就敢这么跳出来咬她…… 正这么想着,只听又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我没来迟吧?” 突如其来的男声成功转移了众人的注意力,一个穿着黑风衣的男人走路带风,由一个侍者带着走了进来。 这又是谁? 众人心中齐齐升起一个这样的疑惑。 看清了男人的脸,张宏却是愣了一下,脸上已经下意识地堆起一个笑脸。 他上前两步,作势要和男人握手:“李——” 下一秒,李长风眼睛都没转地从他身边经了过去。 张宏顿时尬在了原地,一只手还伸在空中,收回去不是,继续伸着也不是,只能装模作样地拐了路线,梳理了一下头发。 李长风两三步跨上了台阶,直奔殷澜面前,手中还拿着什么用塑封袋装起来的东西。 好像是——一本书? 还装着几张纸,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 苗小喵有些猜不透他的目的。 看见他,殷澜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总算是来了。” 李长风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鉴定结果需要等,所以就耽误了一些时间。” 看着两人在台上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聊了起来,底下众人一脸茫然。 杨雨前排那个个子很高的女人突然坐直了身子,一脸惊讶地说:“我,我好像见过他!”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是最高网协的工作人员!” 杨雨心里咯噔一声,心情急转直下。 台上,殷澜已经从李长风手中接过了塑封袋,似笑非笑地看着苗小喵:“要证据?” 苗小喵脸色煞白,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来。 她畏惧地看着那个塑封袋,直觉这里面的东西要是拿出来,那她就真的完了! “既然要证据,那就给你。” 第359章 报警吧 场上落针可闻,所有人屏息凝神,只有殷澜拆开塑封袋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额角有豆大的汗水滴落下来,苗小喵几乎将自己的下唇咬出血。 “小涵……” 她盯着翟小涵,眼瞳里已经有了几分央求,声如蚊呐,“你想要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你非要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吗?” 翟小涵目视前方,连半点儿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 李长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一手抄兜,另一只手从风衣的口袋取出一张证件,“大家好,我是最高协会负责人之一,李长风。” 镜头适时地切到了他手中的证件,证件信息清晰地显示在led屏上。 “卧槽,最高协会一般不出手,但是一出手,那事情基本就锤死了啊……” “上次最高协会出手,还是不祥之兆被造谣抄袭呢!” “我严重怀疑不祥之兆和最高协会有什么关系,不然两次最高协会都因为她出手?” “什么叫做最高协会是因为不祥之兆才出手的,你这话说的真的很容易引人误会,苗小喵这显然就是恶行事件,最高协会要是不出手,那才是真的不正常吧?” 说话间,殷澜已经将塑封袋里的几张纸抽了出来。 “我知道大家心里肯定有很多疑惑,不过现在既然证据也到了,当然是要把这个舞台交给我们的当事人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纸,看向翟小涵:“可以吗?” 翟小涵依旧有些紧张,但是她还是将纸接了过来,轻声道:“可以。”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却清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讲述了一遍。 苗小喵站在台上,如坠冰窟。 “在来之前,我把杨雨寄给我的样本全带来了,不过如不祥之兆老师所说,只有第一本上面检测到了她的指纹。” 翟小涵扬起手中的书,led屏上顿时三百六十度清晰无死角地将之展示了一遍。 在场的大家都是专业人士,一眼就看出了这本书很“粗糙”。 这种“粗糙”,说的不是做工,也不是质量,而是给人的感觉,一眼看过去就会让人觉得怪怪的。 更重要的是,封面上清晰地印着四个字——“小小涵,著。” 小小涵,就是翟小涵为自己取的笔名。 翟小涵将指纹鉴定展示出来,后面的led屏一闪,竟然分成了两部分,左边投射出指纹鉴定的内容,另一半却是切了镜头,直接给到了观众席中的杨雨身上! 自己的大脸突然被这么清晰地展露出来,杨雨一愣,摄影师的这番骚操作,直接击溃了她最后一丝理智! “不是我,别看我,镜头挪开!” 她疯了一样地挥手,似乎是这样就能将落在自己身上的镜头挥开,发现这番动作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她又连忙弯腰,往椅子底下钻,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要看我!她都是胡说的,她就是污蔑,赤裸裸的污蔑!” “除此之外,还有这几年来,我每次去邮局给杨雨寄稿子的记录,以及最近几次的监控录像,可以帮忙放一下吗?” 翟小涵依旧不习惯这种站在舞台上的感觉,但是声线已经平稳了下来。 很快,屏幕上便显示出了当时邮局的情景。 现在快递业发达,已经很少有人去邮局了,但是翟小涵的家那边过于偏僻,连快递都没有开通,只有镇上有一个小小的邮局。 画面上很快出现了翟小涵的影子,她怀里抱着一个厚厚的袋子,监控的像素不太好,但是她怀里那个袋子的厚度依旧让人忽略不了。 众人很快意识到,那都是她的稿子。 一笔一划,纯手写的稿子。 她熟练地和业务员沟通,两人简单地聊了两句天,然后礼貌告别。 几个监控录像都是这样,她怀里的袋子或许不一样厚,但全都非常厚。 监控录像放完了,但是翟小涵却没有说话。 她没有说话,殷澜没有说话,现场谁都没有说话。 这太震撼了。 之前还帮苗小喵说话的张宏,此刻更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沉默良久,翟小涵终于开口:“我……” 只是她才说了一个字,声音就有些不自觉地哽咽。 “抱歉。”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重新拿起麦克风,眼底有些发红,“如果不是那次看到了我表妹的手机,我可能直到现在都被蒙在鼓里,事实上,就在刚才,我还被苗小喵的人追着跑,如果不是遇到了不祥之兆老师,或许我现在已经被他们抓住了。” “我今天来,也不是想博取大家的同情心,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想要一个道歉,想要一个交代……” led屏幕一闪,依旧是被分为两个部分,只是这次,一边是苗小喵,一边是杨雨,两人此刻的神情清晰地被投射在所有人面前,承受着所有人的怒火。 柴奇宏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以前这么不知道摄像这么会来事儿呢! “所以苗小喵,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殷澜淡淡道。 翟小涵看似紧张,思路却不是一般的清晰,那一条又一条的证据被甩出来,直接将她锤进了水泥地里! 苗小喵大脑已经是一片空白,浑身上下都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此刻冷不丁被殷澜点名,她骤然一颤,眼中浮上恐惧。 “还有什么好说的!” 底下已经有人耐不住,大声吼了出来。 真的太过分了! 那是一个小姑娘一笔一划写下的心血啊! 抄袭已经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他们不敢想象,竟然有人能这么厚颜无耻! 几十万字的小说,几本加起来,能有上百万字,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凭着一腔热血,怀揣着最单纯的热爱创造出来的世界,就这样被人毫无心理负担地偷走,冠上了别人的名字,甚至如果不是她阴差阳错的发现,很有可能会被蒙蔽一辈子! 有人起了头,就像是摁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瞬间群情激愤! “报警吧!这他妈真的已经是犯罪了!” “这不是抄袭,这是盗窃!苗小喵,杨雨,你们就是两个强盗!” “要不要脸,到底要不要脸!苗小喵,你今天怎么敢站在这儿的啊,你晚上真的能睡得着吗?” 观众席,杨雨本来想跑,岂料前排的那对男女一直盯着她。 她才刚有动作,女人眼疾手快,一个擒拿手给将之摁住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小心我报警!” 第360章 你值得 女人顿时笑了:“报警?这可是你说的啊。” 男人摇摇头:“还是第一次见贼上赶着要报警的,怎么说,还挺主动。” 小烟雨看着台上宛若被抽了灵魂的苗小喵,再看看此刻狼狈不堪的杨雨,心情一时间有些复杂。 她突然想起,就在十几分钟前,苗小喵还坐在自己身边,一脸高傲地说:“我还是喜欢做一件事就做到极致,不然在我看来,那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杨雨在一边搭腔:“小喵这人就这样,她做什么都比较认真,你不要放在心上哈。” ……现在想起来,这一幕,还真的是够讽刺的。 直播间,苗小喵的粉丝彻底熄了火。 就算他们再怎么不愿意相信,就算众人嘲得再怎么难听,证据确凿,他们现在也只能夹紧尾巴做人。 【我觉得现在下定论是不是有些太绝对了?未知真相,不予评论。】 【?脑缠还是别上网了,真的,蠢死自己不要紧,气死别人就不好了。】 【神他妈未知真相不予评论,你特么刚刚不是狗叫的还挺欢的吗,现在装尼玛呢?】 【楼上真是我的互联网嘴替!】 【哈哈,我真的笑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吗?下次上网的时候睁开眼睛,骗骗自己得了,别以为别人跟你一样是傻子。】 【证据都尼玛甩你脸上了,你搁这儿不予评论呢?这就是传说中的死鸭子嘴硬呗!】 【浑身上下就嘴嘴硬。】 偶然有苗小喵的粉丝装作理中客的样子,试图说上两句话,当代网友却是一点儿机会都不给他,直接喷到他自闭。 苗小喵浑身颤抖,她突然看向杨雨,眼中透出几分疯狂:“不是我,不是我!这些都是杨雨的主意,苗小喵带来的样刊上面只有杨雨的指纹不是吗?” 万万没想到苗小喵会把所有的责任推到自己头上,杨雨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言辞更加激烈:“关我什么事!” 她猛然看向李长风,“我也是身不由己啊,我就是拿钱办事,都是她指使我的,要不是她胁迫我这么做,我哪有这个胆子!” “谁胁迫你了!你不要信口雌黄!” “就是你,这件事你才是幕后主使,别想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钱你少拿了没,我就问你钱少拿了没?!” 两人一个站在舞台上,一个站在观众席里,隔着挺远的距离就这样开始输出,场面简直不要太好看。 狗咬狗的戏码,殷澜和翟小涵都没什么兴趣。 李长风点了点耳朵上的蓝牙耳机,低声说了一句:“麻烦了。” 一队穿着警服的人突然涌了进来,然后在众目睽睽下走到了杨雨和苗小喵面前。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翟小涵她们竟然真的报警了! 苗小喵彻底乱了分寸,挣扎着喊道:“翟小涵,你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我把这些钱都给你好了吧?你至于做到这种地步吗?” 翟小涵皱了皱眉,没有搭话。 发现自己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苗小喵脸上发狠,她已经顾不得别的了,言辞间更是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件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但是你更应该明白,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呢!” “还威胁人呢。” 殷澜凉凉地笑了一声,“苗小喵,你觉得这次,你家能把你捞出来?” 苗小喵一怔:“什么意思?” “你可能还不知道,你爸挪用公款的事吧。” 没看苗小喵煞白的脸色,殷澜幽幽道,“没事,你马上就要知道了。” “你说什么,我不信,你别想骗我,我不信!” 苗小喵疯狂挣扎,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倨傲和优雅。 只是不管她如何反抗,最后却也只能被警察强行带走。 李长风转过来笑着说:“可算是解决了,我也得走了,我得跟过去看看,兆姐,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 目送那群人离开,众人心情复杂,再次看向台上的时候,眼中已经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气氛有些微妙,殷澜却像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她扬了扬眉毛,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塞到角落里的柴奇宏:“柴老师,现在真正的冠军已经找到了,我们的颁奖典礼不继续吗?我可是专程为了冠军来的,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吧。” 可算是想起他了…… 柴奇宏精神一振,连忙走上前来,一迭声儿地道:“是是,确实是这样……” 被殷澜这么一提醒,众人也才想起,现在还是颁奖典礼,真正的冠军出现了,颁奖典礼可不得继续么? 柴奇宏不愧是一个合格的主持人,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按照原本的流程公布冠军,然后颁发奖杯,徽章…… 只是每一个冠军的徽章都是定制的,上面刻着得主的笔名,谁都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出现这样的意外,苗小喵的徽章自然是不能用了。 “没关系。” 翟小涵抿唇,轻声道,“我能为自己正名,已经够了。” “这可不行。” 柴奇宏笑着说,“您的徽章我们的主办方已经在抓紧时间赶制了,相信很快就会送到您手上,只是今天只能委屈您一下,只有奖杯。” 说着,他示意助理把奖杯拿上来:“请不祥之兆老师为我们这一届星神杯冠军的得主颁奖!” 话音落下,底下先是沉寂了一下,然后掌声雷动! 殷澜笑吟吟地拿过奖杯:“恭喜你,了不起的冠军。” 周围突然陷入一片黑暗,恰到好处的灯光打下来,只落在两人身上。 氛围开始变得庄重肃穆起来。 她们一个是上一届的黑马冠军,一个是这届的冠军, 殷澜郑重地将沉甸甸的奖杯放在了翟小涵手中,这一幕,就像是一场伟大的交接仪式。 没有什么多余的话,也没有煽情的台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一幕,众人只觉得热血沸腾。 翟小涵眼中的泪意再也止不住,她接过奖杯,泪水夺眶而出。 “谢谢……” “真的很谢谢……” 她不敢想象,如果没有殷澜…… 她可能这辈子都斗不过苗小喵和杨雨! 殷澜含笑拍拍她的肩膀:“你值得。” 第361章 想你啦 这届的星神杯颁奖典礼虽然出现了众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但是最终还是顺利地进行了下去。 颁奖典礼结束,宴会正式开始。 一片火热的氛围中,柴奇宏拿着话筒作采访状:“不祥之兆老师,我有一个问题,不,应该说这个问题是所有粉丝都好奇的,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回答一下?” “嗯?” 殷澜挑眉,“你先说说是什么问题,我好想想该怎么编。” 柴奇宏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那我可就问了,大家都很好奇,这四年,您为什么从来不露脸呢?” 这个问题一出,果然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太会问了,这正是他们最想知道的! “这……” 看着殷澜似乎面露难色,柴奇宏心里不禁咯噔一声。 难道自己触了禁忌,问到了不该问的? 谁知下一秒,殷澜便无奈地说:“我也不想啊,但是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国外,而且也不方便回来,所以只能推掉各种各样的活动了。” 柴奇宏都已经想好该怎么道歉了,却听到了这样的回答。 他呆住:“就……这样?” “对啊。” 殷澜耸肩,“就这样。” “您的意思是,您也不是刻意隐瞒身份的?” “隐瞒身份……” 不知道想到什么,殷澜顿了顿,然后淡淡道,“我只是觉得反正也回不来,不如直接不暴露身份方便一些。” 众人都无语了。 不祥之兆以前不露脸的原因,一直是他们格外关注的问题,谁能想到,答案竟然这么简单朴素! “咳咳,还有一个问题。” 柴奇宏又道,“大家也很好奇,您平日里除了写文,还喜欢干什么?” “大家很好奇?” 底下的人顿时齐声道:“对,我们很好奇!” 今天终于见到不祥之兆本人了,谁不好奇啊!? 殷澜:“……” 她想了想,说:“我平时也就打打游戏吧,我的爱好其实很杂,什么都喜欢一点儿。” 她配合柴奇宏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充分满足了大伙儿的好奇心,柴奇宏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她下去。 很快就到了今天最重要的阶段。 ——简而言之,到了抢人环节! 受到欢乐气氛的影响,众人很快就忘记了苗小喵和杨雨带来的不愉快,而作为这一届冠军的翟小涵,还有终于初次露脸的殷澜,两人一下台,身边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两个,都是天才! 谁不抢谁傻子! 张宏端着一杯香槟,呵呵干笑着凑到翟小涵身边来:“小涵……能这么称呼你吗?” 翟小涵有些反感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张宏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道:“小涵啊,刚刚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也是被那个女人给利用了,所以才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我这也不是有意的,咱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呢,你别放在心上……” 翟小涵哼了一声:“我们可没有合作的机会!” 说完,扭头就去了另一边。 张宏被晾在原地,眼中顿时闪过一抹羞恼。 他泄愤般喝掉手中的香槟,狠狠瞪着翟小涵的背影。 哼,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而已,竟然还敢给他甩脸子! 睛睛挤了半天,洛丽塔的裙撑都快被挤扁了,才终于挤到了殷澜面前,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喷:“好啊你,说是去卫生间,结果竟然给我搞了这么大的一出动静,我都快被你吓死了你知不知道!好歹提前说一声啊,给你打电话死都打不通,我还以为你中途跑路了呢!” 殷澜干咳两声:“事发突然,我去卫生间之前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儿啊!” “勉强原谅你了。” 睛睛傲娇道,“不过苗小喵的小说竟然全是偷的,这还是真的让人想不到。” “现在想想其实也正常。” 殷澜道,“不然谁会选杨雨那种有污点的人当编辑呢?那两人就是一丘之貉,才能走到一起。” 睛睛冷哼一声,唇角忍不住掀起恶魔般的笑容:“不过不得不说,今天真是太爽了!之前那件事对她的教训还是太轻了,不然现在哪里还敢这么蹦跶!” 睛睛和殷澜说了没两句话,就又有别人上来攀谈,她吐了吐舌头:“算啦算啦,今天你是大忙人,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就拎着裙角,跟一只蓝色的蝴蝶一样飞走了。 殷澜无奈地摇摇头,她对跟这些人交涉也没什么兴趣,更让她在意的,是之前在休息室看到的小柚子。 草草应付了前来搭话的人,她好不容易寻了个机会躲进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小小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殷澜眼前一亮。 小柚子也看到了她,瓷娃娃一样的小脸上顿时绽开明媚的笑容,他噔噔跑到殷澜面前,下意识地张开两条短短的小胳膊想要抱抱。 只是他很快又想到了什么,马上收起了手臂,矜持地抿着小嘴说:“这位阿姨,小柚子好喜欢你,你可以抱抱小柚子吗?” 这幅明明认识,却煞有介事地装作不认识的模样,简直将殷澜的心都快萌化了。 她忙不迭地蹲下身,一把将小小的身体搂进怀里,声音都不自觉地夹了起来:“当然可以啦~” 谢璐脚步一下顿在原地。 她惊讶地看着动作亲昵的一大一小,下意识地朝着祁烨廷的方向看去。 身为一名编剧,她自然也非常欣赏不祥之兆,所以本来也想过来拉一下关系,谁知却意外地看见了这一幕。 只见小柚子窝在殷澜怀里,哪里还有刚刚面对自己时那种高冷的态度? 谢璐心情复杂,下意识地看向了祁烨廷。 身侧降下一片阴影,男人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笼罩而来,殷澜下意识地皱眉,转头问小柚子:“柚子宝贝,你今天怎么会来这儿啊?” 小柚子圆溜溜的眼睛猛然瞪得更大了几分——爸爸,妈咪要套话! 成功接收到儿子的信号,祁烨廷沉声道:“你今天请假,小柚子心情不好,正好星神杯的主办方发了邀请函,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就带着他来了。” 殷澜怀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没问你。” 小柚子适时地把脑袋靠在她肩头,撒娇一样蹭了蹭:“小柚子想你啦~” 殷澜:“()!!!” 她险些没被这一下把魂儿给蹭飞,哪里还顾得上再纠结祁烨廷为什么来这儿。 第362章 穿得跟开屏一样 只是这里到底人多眼杂,她和祁烨廷又都是被人下意识寻找的目标。 睛睛惊讶地看着殷澜:“你要走?” “嗯,我今天本来就是以颁奖嘉宾身份来的,待在这儿反而会抢了这一届参赛选手的风头,不合适。” “可是这是你的第一次公开露脸哎,就这样悄悄离开,是不是有些不妥?” “所以要你帮我跟柴奇宏说一声。” 殷澜想了想,“对了,有翟小涵,这孩子你多照看着点儿,别让她被骗了,这两天她肯定有的忙,你把我联系方式给她,有事让她给我打电话。” 睛睛还想说什么,但是转念一想,殷澜说得又有道理,只要她在这里,那些编剧导演就只会盯着她。 本来大家竞争资源的机会都是公平的,但是凭空跳出来个殷澜,对于别的参赛选手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那不纯纯欺负人呢。 “好吧。” 睛睛惋惜道,“我会跟他们说的。” 趁着上洗手间的功夫,殷澜成功从一众人的目光包围中脱身。 防止被别人发现,她专门走了侧门,谁知一只脚才刚踏出去,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躁动。 “不祥之兆出来了!” “不祥之兆出来了!!!” “快快,她果然走的侧门!!!” 紧接着,一群人扛着长枪短炮,以万马奔腾之势朝着这边冲过来! 殷澜甚至看到了他们身后腾起的团团灰尘! “卧槽!” 她连忙后退十步,随手拉住一个看守侧门的保安,颤颤巍巍地问,“外面那都是什么玩意儿?” 保安目视前方,一丝不苟地说:“那些都是记者,今天不祥之兆正式出席活动,他们全是为了她来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睛却越来越亮,最后一脸亢奋地站在殷澜面前:“不祥之兆!你就是不祥之兆!!啊啊啊你就是不祥之兆!!!” 殷澜:“!!!” 殷澜:“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她扭头就跑! 一路直接从东侧门蹿到了西侧门。 这次出门的时候,殷澜长了个心眼子,没有贸然出去,而是在门口探头探脑。 西侧门,好像没记者? 都是些普通的路人…… 她试探性地迈出一步,目光不经意间和一个路人来了个对视。 双方都好像愣了一下,下一秒,那个路人反手就掏出一个摄像机! “不祥之兆!” 四个字落下,殷澜眼中那些普通的路人瞬间全部回头,眼中精光四射! 整个场面,甚至丝毫不亚于《釜山行》中那些发现新鲜人类的丧尸! 尼玛! 都是记者! 殷澜头皮发麻,“嗖”的一声退了回去。 还好这些记者还挺有职业道德,不会硬往会场里面闯。 只是他们在这儿守着,虽然不会进来,但是她也出不去啊! 殷澜愁得头秃,她之前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的露脸,竟然会引起这么强烈的反响。 东侧门不行,西侧门也不行,总不能走正门吧? 可是侧门都已经沦陷了,正门被堵的可能性显然更大…… 正在这时,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殷老师!” 身姿挺拔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小奶团,小奶团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正向她招手。 “小柚子?” 殷澜意外。 祁烨廷走近,淡淡道:“我们打算回去,你也要回去吗?” “……”殷澜没说话,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她真的很怀疑祁烨廷今天来的真实目的,否则以祁烨廷现在的身份,为什么会出席这样的活动? 尤其是他这一身骚的不行的打扮,简直就跟孔雀开屏一样。 殷澜不得不承认,抛下以前的种种,单看这张脸,不管什么时候,都很能吸引她的视线。 祁烨廷淡然地接受着她的注视,面上看不出半点破绽。 他怀里抱着小柚子,就好像抱了一块免死金牌,饶是殷澜想刺他两句,也需要看在小柚子的面上忍了。 这么一想,她更怀疑祁烨廷带着小柚子来,就是为了防着这一刻! 小柚子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地问道:“殷老师跟小柚子一起走好不好?” 殷澜捏捏他的小脸:“我出去不方便哦,正门和侧门都被记者堵了。” “啊……” 小柚子失落地低下头。 祁烨廷沉声道:“我知道一条应急通道,一般不开放,也很少有人知道,我们可以走那边,正好也离停车场比较近。” 殷澜看向他:“不开放?” 祁烨廷道:“我可以让他们开放。” 殷澜:“……” 钞能力是吧。 她抬了抬下巴:“带路吧。” “好。” 祁烨廷不动声色地颔首,却在转身的一瞬间,唇角扬起一抹清晰的弧度,然后跟怀里的儿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柚子小幅度地挥了挥小拳头。 爸爸加油! 这条通道果然隐蔽,殷澜跟着祁烨廷,很快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门前。 在过来的路上,祁烨廷事先和工作人员沟通过,所以这扇门已经被打开了。 殷澜已经被侧门的记者给埋伏怕了,她百般小心地确认了n遍,没有记者,也没有普通路人,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三人前后进了地下停车场,高跟鞋踩在地上,声音撞击在墙壁上,然后再反射回来,回声显得无比清晰。 “我的车就在那里。” 祁烨廷垂眸道。 殷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不远处,停着一辆陌生的卡宴。 她刚打算点头,余光突然瞥见旁边的车后面,冒出了几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还有若隐若现的声音飘过来。 “那是不是不祥之兆?” “卧槽,好像是!” “卧槽,快快快!” 殷澜:“卧次——” 小柚子就在旁边,她硬生生地咽下了一口脏话,在那几个人冲过来之前,祁烨廷已经眼疾手快地拉开了卡宴的车门:“上车!” 殷澜也顾不得别的,甚至都不用祁烨廷提醒,冲刺上车一气呵成。 等那几个人冲过来,车已经开出去了,几人各自抱着自己的设备,一脸懊恼,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吃了一嘴的车尾气。 “差一点儿就赶上了!”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路上,殷澜一脸后怕地看了一眼身后。 这些记者,真的太恐怖了。 竟然连地下停车场都没有放过。 祁烨廷道:“有人把今天星神杯的现场直播出去了,你的长相已经彻底曝光,媒体闻风而动,倒也正常。” “直播?” 殷澜皱眉。 第363章 哈哈哥哥你能有什么朋友 “对,如果你觉得对你生活造成了影响,我可以帮你……” 祁烨廷话才说了一半,殷澜就拒绝:“不用,今天这样的场合本来就情况复杂,直播倒也正常,至于我的长相被曝光出去……” 她顿了顿,“也无所谓,反正现在也没打算继续隐瞒身份了。” 祁烨廷声音微涩:“所以,你之前隐瞒身份……是因为我吗?” “倒也不是。” 祁烨廷眼睛微微一亮。 殷澜道:“只是觉得会惹来麻烦而已。” 祁烨廷:“……” 所以他就是那个麻烦吧。 心头泛上苦涩,祁烨廷喉结滚动了下。 车上还有小柚子,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卡宴在路上疾驰,一路开车将殷澜送到了楼下。 “殷澜……” 看着殷澜干脆利落地下车,祁烨廷忍不住叫住了她。 殷澜回头:“怎么了。” 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收紧,祁烨廷沉默良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没什么……” 殷澜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和小柚子告别之后,就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祁烨廷深深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实在是没忍住,掏出了手机。 祁烨廷:【我有问题要问你。】 祁烨燃:【度蜜月中,勿扰。】 祁烨廷:【?】 一个问号的威力还是挺大的,祁烨燃一个滑跪火速摆正姿态:【哦我亲爱的哥哥,请问您要问什么呢?】 祁烨廷迟疑了一下,缓缓打字:【我有个朋友……】 祁烨燃:【哈哈哈我亲爱的哥哥,你能有什么朋友。】 祁烨廷:【?】 祁烨燃:【哦呵呵呵我的意思是,您这个朋友怎么了呢?】 祁烨廷:【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他和他老婆离婚了,但是他现在后悔了,有没有什么办法挽回……】 祁烨燃:【是这样,哥,你这么朋友的身份证号是不是612345xxxxxxx132】 祁烨廷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这是他的身份证号。 祁烨廷面无表情:【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邬允打电话,说我要追殷澜。】 祁烨燃破大防:【别!哥哥!!求你!!!我才刚把人哄好!】 他不敢再皮了,欲哭无泪:【不是,哥,这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啊,你当初和嫂子离婚的时候我就说了,你是纯作死,以后铁定后悔,但是你就是不信,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现在嫂子虽然回来了,可是你自己瞅瞅你之前做的那些破事儿,别说嫂子了,换我我都不想再跟你牵扯到一起。】 祁烨廷盯着这两行字,感觉比刚才还抑郁。 他胸腔深深地起伏了一下:【但是你之前不是也和邬允分过手吗?现在照样和好了,你比我有经验。】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祁烨燃瞬间就炸了,隔着屏幕都能看出来他的咬牙切齿:【哥,你怎么好意思说!!】 【我和邬允分手,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俩现在说不定孩子都生了!四年啊,四年,人家三年抱俩,我俩四年,一个都没有!你和嫂子还有一个小柚子呢!凭啥啊!】 【你知道每次回老宅,咱爷看我的眼神有多么嫌弃吗?他上次甚至当着我的面爱抚着高叔养的那条狗,说大黄真争气,一窝生四个,不像有些人,老婆都没有。】 祁烨廷:【…………】 有点儿愧疚,但不多。 祁烨燃发了一通疯,总算慢慢冷静下来了。 念及对面到底是亲哥,他深吸一口气,到底是开始认真地分析局势:【哥,说真的,照我对嫂子的了解,她不是那么容易回头的人,尤其是她四年前回头了,却换来了那种后果。】 心口像是被什么钝器击中,祁烨廷指尖一颤,已经快被他说得自闭了。 祁烨燃话锋一转:【但是你有一张王牌啊!】 【嗯?】 【小柚子啊!】 祁烨燃循循善诱,【古有后宫母凭子贵,现在就有你靠崽上位!】 【你想想,嫂子是不是特别喜欢小柚子?虽然她可能不是很想要老公,但是孩子是自己的啊!】 祁烨廷:【?】 祁烨燃:【那看在小柚子的面子上,她是不是多少也得给你一点儿面子?你就抓住这个机会,付诸行动,用真心打动嫂子,用爱去感化嫂子!……说不定还会有点儿什么机会,不然真的,没戏。】 祁烨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小柚子安静地坐在宝宝座椅上看着平板,不吵不闹,乖巧的不像话。 祁烨燃还在叭叭:【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哥,你自求多福吧!】 祁烨廷一把把手机丢到了副驾驶上,祁烨燃哔哔了半天,发现对面的人不回了。 他顿时气得冒烟。 哼! 他哥真是一日既往的,利用完他就跑! - 因为颁奖典礼上有人开了直播的缘故,所以这一天,网上关于星神杯的热度都高居不下。 更别说这场直播的信息量这么大,又是不祥之兆初次露脸,又是苗小喵伙同编辑盗窃别人的稿子…… 热度直接把一些明星的八卦都给压了下去。 晚上,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着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殷澜微微一笑:“小涵。” 翟小涵惊讶:“澜姐,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知道你肯定会打电话过来。” 翟小涵不好意思地说:“……对,澜姐姐,最高协会那边的人联系我了,说是要帮我把作品的归属权要回来,然后还要打官司…” “还有《妖神录》,因为它的版权已经卖出去了,但是那是苗小喵卖的,合同也是跟苗小喵签的,剧方那边也说要跟我沟通,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有些复杂,我对这些也完全不了解……” 殷澜沉吟道:“《妖神录》听说下周就要开机了,突然出现这样的事,剧方焦灼也是正常的,你是原作者,你是怎么想的?” “啊,我……” 翟小涵认真地想了想,才说,“《妖神录》是我之前的作品,当时觉得没问题,但是以我现在的眼光来看,其实它还有很多不足,我总觉得这样的水平,不配被拍成电视剧……” 殷澜有些愣,她没想到,翟小涵竟然是这么想的。 她真的,有在认真地对待这一件事。 殷澜道:“小涵,你要对自己有点儿信心,《妖神录》或许是有一些瑕疵,但是拍成电视剧,却已经足够了。” “况且——” 她微顿,“所有的小说在拍成电视剧之前,都会进行改编,我有改编之后的剧本,你要不要先看一下?” 第364章 我没下载反诈app “真的吗?” 翟小涵眼睛微亮,紧跟着有有些狐疑,“不过澜姐姐,你怎么会有剧本啊?” 翟小涵不了解这些剧组的流程,但是也知道,剧本这东西是挺重要的,怎么能被别人随随便便地拿出来呢? “哦。” 殷澜云淡风轻地说,“我不是说过了,你算你孩子的半个干妈吗?” 翟小涵条件反射地反驳:“我没有孩——” 她一愣,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剧本是你改编的?!” 殷澜淡淡地“嗯”一声,深藏功与名。 翟小涵:“哇——” 殷澜心满意足。 别说。 你还真别说。 装起来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她把剧本给翟小涵发了过去:“剧本是我根据自己的理解改编的,可能会和你的一些想法有出入,你可以告诉我你的想法,我帮你改。” “虽然临时改剧本可能有些麻烦,不过这是一个不错的ip,拍成电视剧,到时候肯定会火,只要导演没瞎,就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且更重要的是,剧方那边已经打算开机了,他们前期的投入不小,现在放弃相当于前面的投入都打了水漂,傻子才放弃。你依旧可以把版权卖给他们,但是正好能趁着这个机会另外谈条件,就算狮子大张口都没关系,反正咱们不亏,而且你现在刚恢复身份,热度这么高,不管怎么算都是剧方那边占了便宜。” 几句话下来,翟小涵对殷澜佩服得五体投地:“澜姐,你真的好厉害啊!” “阿嚏!” 远在天边的《妖神录》导演,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这也不冷啊……” 他小声念叨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是事情已经这么不好了,还能有多不好?! 导演有些悲愤地想。 他根本没想到,远处,已经有人在暗戳戳地想要算计他了。 - 殷澜轻咳一声:“嗯,你以后也可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把所有作品的归属权都收回来,然后和《妖神录》剧方谈条件,至于苗小喵和杨雨的官司,这个你不用管,她们牵扯的太多,最高协会会出手的,你只要坐着等赔偿就行。” “好!” 翟小涵兴奋极了,“那澜姐你早点儿休息,我先去看剧本啦!” “嗯。” 前一秒挂断电话,后一秒,睛睛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咳咳,兆姐,有没有兴趣去一个节目上玩玩儿?” 殷澜意外:“什么节目?我怎么突然就要去节目上玩儿了?” 睛睛亢奋道:“是一个综艺,就是艺人和素人组队,然后和职业电竞选手打比赛的综艺,你在颁奖典礼的时候不是说喜欢玩儿游戏吗?这段被直播出去了,就在刚才,那个综艺的导演联系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去玩玩。” 殷澜“啧”了一声:“睛睛,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好像改行了?” 睛睛不明所以:“改行?我没有啊!” 殷澜道:“你现在不像个编辑,你像经纪人啊!” “哎呀……” 睛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旋即佯怒道,“那我能有什么办法,这个经济人是我自己想当的吗?我这分明就是被赶鸭子上架,那些人联系不到你,只能来骚扰我了!你知不知道,就今天一天,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是是是。” 殷澜好笑道,“是我的错,辛苦我亲爱的编辑了~改天请你吃饭哈。” 睛睛飞快地问道:“改天是哪天?” 殷澜含糊其辞:“就这几天吧。” 睛睛穷追不舍:“这几天是哪天?” 殷澜:“……”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怎么能如此薄弱? 她无奈妥协:“后天吧,后天我应该没事。” “行。” 睛睛道,“啊对了,所以这个综艺,你要不要参加?就是去当一期飞行嘉宾,还能和超多的明星近距离接触,我觉得还挺好玩儿的,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终于说出了最重要的一点,“有钱!” 殷澜眼睛锃亮:“有多钱?” “几十万。” 殷澜矜持道:“区区几十万……你把导演的联系方式给我吧,我平时不太看综艺,得先了解一下再做决定。” “好。” 睛睛不疑有她。 眼看着她把导演的微信推了过来,殷澜火速添加对方好友,验证信息开门见山:“我同意!” 对面愣了半天,来了一句:“你谁啊?” 殷澜:“……” 忘记自我介绍了。 她认真地说:“你好,我是不祥之兆。” 对面:“?不祥之兆太太怎么可能主动加我,死骗子,滚!” 殷澜:“?” 这条没发出去。 她被对面给拉黑了。 看着屏幕上红色的感叹号,殷澜嘴角微微抽搐。 她无奈,只能又找睛睛要了导演的手机号。 睛睛很惊讶:“你不是要先看看综艺了解一下吗?这才几分钟,就到了直接电话聊的地步了?” 殷澜:“……” 有被嘲讽到。 成功拿到导演的手机号,反正现在也没事儿,殷澜找到那个综艺看了起来。 综艺名叫《我在电竞路上一战封神》,名字起得极其霸气,内容却跟着霸气的反义词一路狂飙。 参加综艺的嘉宾加起来,总共有二十位,其中包括十名职业选手,六名明星,两名素人,以及两位飞行嘉宾。 两位飞行嘉宾随机邀请,可能是明星,也可以是素人,只有每期节目开拍之前,那些常驻嘉宾才能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 现在电竞行业已经逐步进入大众视野,邀请他们一同参加综艺是一大看点,所以这档综艺的热度还不错。 “god”战队? 殷澜眼前一亮。 这个战队的打野很牛,上个赛季更是以一己之力残血五杀,逆风翻盘拿下冠军的视频现在还被挂在d站,播放量六百多万。 就冲着打野霍鸣砚,这个综艺她也要去! 《一战封神》的导演接到电话的时候人都傻了,他哪里能想到,那个微信竟然真的是不祥之兆本人啊! 他磕磕绊绊地道歉:“不好意思啊不祥之兆老师,实在是对不起,我是真的不敢相信那竟然真的是您,因为现在的骗子真太多了,我还没有来得及下载国家反诈骗app,所以不得不谨慎点儿……” 殷澜:“……没事。” 她问:“下期节目什么时候开始?” 导演见她真的没生气,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365章 开拍 导演道:“我们的节目是采用直播的方式,每期录制时间总共十天,前八天是嘉宾之间的磨合和训练,最后两天比赛。” “下期节目从七月开始,暑假第一天正式开播,您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暑假第一天?” 殷澜扬眉,本来听说录制时间足足有十天,她已经想放弃了,毕竟幼儿园走不开。 不过暑假的话,那这个时间点倒是正好,现在已是六月底,距放假已经没几天了。 导演紧张起来:“您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在联系睛睛之前,他万万没想到不祥之兆真的会来啊! 尤其是她刚公开身份的背景下,盯着不祥之兆的人肯定有很多,他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谁能想到她真的会同意! “没问题。” 殷澜道,“时间刚好。” 导演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后续的合同和手续我们马上准备,到时候节目开始,我们会派车来接您的。” “没问题……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导演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殷澜道:“把我从黑名单拉出来!” “一定一定!这是必须的!!” 挂断电话,导演深吸一口气—— 然后单手握拳,一下从原地跳了起来! - 时间转眼到了七月,明天就是节目开拍的日子。 早在一周前,《我在电竞路上一战封神》官博就开始造势,每期的飞行嘉宾都是一大看点,这次更是营销得飞起,充分吊足了观众的胃口。 所有人都在好奇这期的飞行嘉宾,官博底下更是一水逼问。 然而蒋导稳如老狗,就看着不断飙升的热度,差点儿笑裂了嘴。 第二天早上九点,节目组的商务车准时来楼下接人。 车上有工作人员和摄像大哥,直播已经开始,不过因为殷澜的身份还没有揭晓,所以现在拍摄的内容不会播出去,而是作为后期的花絮放出。 车内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不祥之兆老师,您……就这么去吗?” 殷澜一愣:“不然呢?” “您的装束……” “我的装束?” 殷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短上衣牛仔裤,又抬手摸摸低丸子头:“有问题吗?” 工作人员沉默一下:“您是作为飞行嘉宾压轴出场的……不过没关系!这是我们工作人员的疏忽,是我们没有提前跟你说清楚,您不用有任何心理压力!” 虽是这么说着,但是他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每一期嘉宾的亮相都是一个大型选美现场,主打一个从一开始就抓人眼球,飞行嘉宾压轴出场更是要隆重,他们以为殷澜肯定知道的,所以就没特意说。 谁知道殷澜这么朴实无华啊,顶着一张素颜就上车了,虽然这张脸素颜也很能打,但是到时候往那一堆花花绿绿里一戳,就显得无比突兀。 殷澜比他们更茫然:“啊?造型什么的,不是节目组准备吗?” 工作人员:“……” 怎么办,她说得好像有道理,突然开始愧疚了…… “没关系,没关系,这些都不是大问题……” 他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不祥之兆老师,您怎么会参加这个节目呢?” 殷澜也没纠结刚刚的问题:“有钱能使鬼推磨。” 工作人员:“呃……” 他一下给噎住了,这么说也没问题,但是你一个大神作者,随随便便卖个版权就是几百万到手,真的缺钱吗? 殷澜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一脸奇怪地问:“你嫌钱多?” 工作人员:“……” 言之有理。 - 直播现场,蒋导稳稳坐在酒店一楼大厅的沙发上,指挥全场。 弹幕刷刷过。 【啊啊啊终于开始了!】 【期待期待!】 【好奇这次的飞行嘉宾到底是谁,丑话说在前头,要是震慑不到我,节目组头发掉光!】 【啊,好歹毒!】 蒋导无意间瞄到这条弹幕,头顶顿时一凉。 他摁下想要摸摸脑袋的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人马上到了,每个嘉宾入场都切近景,开始——” 话音刚落,一辆商务车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缓缓开启,一条白皙修长的小腿率先迈了下来。 近景给到。 镜头缓慢往上,一身高开叉的渐变粉长裙,一字肩更衬得脖颈修长,皮肤白皙,长卷发慵懒地散落在肩头,女人线条流畅的手臂撑着车门,一双猫眼半眯着朝镜头打了个招呼。 【啊啊啊啊啊啊邵婉!】 【姐姐啵啵啵啵啵!!】 【美死了美死了呜呜呜呜呜呜!】 【邵姐真是人间魅惑小猫啊嘶溜嘶溜嘶溜!】 【每期都会被邵姐蛊得死去活来,但是又能怎么样呢?身为一个老色批,被邵姐用颜值杀死是我命中注定的下场!】 第二位到场的是斐鹤,一个国际男模,混了四分之一的俄罗斯血统,眉眼深邃,身高直逼一米九,身材比例极佳,行走的衣架子,偏偏不知道怎么混了一嘴的黄河地区口音,闭嘴是混血美男,张嘴就“额锤你!”,人送外号——“我那哑巴老公”。 第三个是许温禹,人如其名,性格温柔和煦,前段时间出演了一个古装深情男配爆红,人称“许公子”。 第四个是洛绮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一如既往的清水挂面风,据观众观察,她有点儿茶艺,但不多。 紧跟着,纪凌和宜泽先后出场。 纪凌是当红流量小生,当年和陈曜同时出道,只是陈曜是断层第一,他就是那个冤种第二,前期两人经常被捆绑在一起营销,形成对照组,后期纪凌自己才慢慢崛起。 宜泽踩着一双马丁靴,一脸不屑地从车上下来,率先用鼻孔扫视一圈,然后漫不经心地扇了扇铆钉皮衣,头上的脏辫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主打的就是一个“拽”。 最后一个来的是姬清莹。 她一出场,全场沸腾! 【谁的姬达动了,是谁的姬达动了?!啊是我的!】 【姐姐性别不要卡太死啊啊啊!】 【我不管我不管,姐姐都姓姬了,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姐姐上我!】 【楼上你别太离谱!】 姬清莹一头利落的黑色齐肩短发,眉眼间有着女性中少见的英气,再加上她线条流畅适当的肌肉以及一米七八的身高,直接男女通杀! 明星组全员到齐,紧接着就是两个素人。 节目进行了几期,两人已经各自有了热度,也不能算是完全的素人。 其中常欣然更是直接开通了颤音账号,成了一个几十万粉的网红。 她上身穿着短上衣,下身着百褶裙,脖子上挂着耳机,走得就是一个电竞美少女风格。 第366章 拒绝刻板印象哈 【欣然小可爱帅死我辣!】 【我宝贝这一身真的是无比贴合人设呢!】 【欣然宝贝昨天怎么没有直播呀,是身体不舒服吗?】 【嘿嘿,期待这一期欣然依旧带飞!】 在一众明星和素人中,常欣然的游戏水平算是拔尖儿的,连那些职业选手都夸过好几次,她本人的脾气更是直率耿直,自节目播出以来吸了不少粉。 最后一个素人叫顾亦,平时话不多,属于队伍的边缘人物,但是生了一张清俊温和的脸,而且情商极高,好几次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嘉宾和职业选手之间的冲突,因此粉丝也不少。 “哈罗哈罗,大家又见面啦!” 常欣然率先过去跟所有人打了个招呼,落落大方,毫不做作。 说着,她更是上前跟几个男明星碰了碰拳头,豪爽无比,连拽的二五八万的宜泽都勉强收起了臭脸。 气氛看着无比和睦,只有邵婉懒洋洋地窝在沙发的角落,半眯着一双猫眼没有作声,不冷不热。 【哈哈欣然宝贝真的是把自己当男人看了。】 【不过也正常,欣然一看就是从小就和男孩子一起玩儿的。】 【额……不是我说,邵婉是对欣然小可爱有什么意见吗?怎么感觉次次都在针对她?】 【?哪里针对了?是我瞎了吗?】 【别这么说吧,不过我也觉得邵婉好像一直都对欣然很冷淡。】 【不是,我说你们是有毛病吧?你们常欣然是什么玩意儿啊,需要婉婉把她供起来?态度冷淡就是针对?别太玻璃心!】 【婉婉美鼠了美鼠了!】 节目还没正式开始,弹幕的火药味已经开始弥漫。 蒋导看了个一清二楚,不过却没有制止,要不是当着镜头的面,他能把脸都笑烂。 吵起来好啊,吵起来妙! 有冲突就有看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常欣然自然能觉察到邵婉对自己的冷淡,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她忍不住咬了下唇。 哼,也不知道那邵婉在高傲什么! 莫名奇妙就对自己那样的态度,说不定就是嫉妒她能和男嘉宾搞好关系呢! 矫情! 斐鹤一米九的身高坐在沙发上,愣是将宽大的沙发都显得有些逼仄。 他操着一口黄河味儿的普通话:“导演,你跟额说一哈,咱们这一期的呢个飞行嘉宾,到底是谁?额真的可好奇了。” 导演:“……” 嘉宾:“……” 弹幕:“……” 【球球了,谁能让斐鹤闭嘴?】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服了!】 【斐鹤算我球球你了,你说英语吧,你现在就学,我现在就学英语,你能不能不说普通话了!?】 【楼上斐鹤混的是战斗民族俄罗斯血统,他要说也应该说俄语。】 【就因为他身上的战斗民族血统,所以他说“额要锤你”的时候才显得格外吓人啊!】 【妈的,他的普通话谁教的,到底是谁教的啊啊啊!你给我出来!!!】 【谢谢,别墅立马变成了窑洞。】 【牛排立马变成了肉夹馍。】 节目已经录制了好几期,但是每期刚开始,蒋导都要给自己一个适应斐鹤普通话的机会。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怎么能告诉你们呢,神秘的飞行嘉宾到底是谁,马上揭晓!” 正说话间,又一辆车停在了酒店门口。 弹幕先是一顿,然后开始激烈地滚动! 几位常驻嘉宾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连一向能坐着就绝对不站着,能躺着就绝对不坐着的邵婉都坐直了身子。 车门开启,n道期待的视线中,殷澜下车。 众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半天,露出几分惊叹。 我趣,这人是谁,好漂亮! 而且好像还有点儿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然后继续往车里看。 跟拍pd和工作人员先后下车,车门关上那个,车子缓缓离开。 众人面面相觑:“?” 人呢? 难道是…… 视线缓缓收了回来,重新聚焦到殷澜身上。 顶着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殷澜走到大厅中间,微微一笑:“大家好,初次见面,我是不祥之兆。” 此话一出,众人石化,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 【不祥之兆?是我知道的那个不祥之兆!?】 【妈妈,真的假的?这一期的飞行嘉宾是不祥之兆?!】 【导演组牛逼!!!】 一片沉默中,蒋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哧溜一下滑到殷澜面前,目光火热:“不祥之兆老师!” “……直接叫我殷澜就好。” “殷澜老师!” 蒋导觉得自己罪孽深重,激动到话都说不上来,“我竟然没有认出来您,多有冒犯!” 其实这真的不能怪他,因为每次开播,嘉宾们都是惊艳亮相,所以他们下意识地就会去寻找那个隆重打扮的身影,谁能想到殷澜会这么清新脱俗!? “没事。” 殷澜安慰道,“毕竟你都拉黑过我,还骂我是骗子。” 蒋导:“…………” 蒋导开了口,众人也反应了过来,纷纷围过来热情地打招呼。 在来之前殷澜已经提前了解过几位常驻嘉宾,因此也不是很陌生。 常欣然目光崇拜:“哇,不祥之兆大大,没想到这次的飞行嘉宾之一竟然会是您!” 殷澜笑笑:“没想到吧,没想到就对了。” 常欣然又好奇道:“不过我实在没想到您竟然会参加综艺哎,在我的印象中,小说作者都是一直坐在电脑面前,把自己一关就是好几天的那种,他们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思考剧情,很少见您这么自由的。” 【哈哈哈欣然宝贝说出了我的心声,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额,不太理解,我觉得不祥之兆一个写小说的,不静下心来构思剧情,反而来参加综艺,这才露脸多久啊,就这么浮躁吗?】 【?楼上你没事儿吧?人家是写小说的,不是卖给小说了,综艺都不能参加了?】 【戾气这么大做什么,我也觉得你写小说就好好写小说呗,这么急着来娱乐圈捞金,怎么能这样啊……】 【不是你们有病吧?照你们这么说,学生是不是应该就应该好好学习?那你恋爱也没少谈吧!】 看着常欣然“单纯无害”的笑脸,殷澜心底叹息一声。 嫩。 还是太嫩了。 她刚打算说什么,后面突然传来一道绵柔的声音:“拒绝刻板印象哈。” 第367章 茶叶vs茶饼 浓郁的玫瑰花香水味味包裹而来,却并不刺鼻,这声音更是自带一种娇媚,听得人骨头都快酥了。 邵婉踩着高跟鞋,摇曳生姿地站到殷澜身边,伸出手:“老师好,邵婉。” 殷澜怔了下,旋即伸出手:“殷澜。” 两只手轻轻握了下,然后分开。 卧槽,她的手…… 殷澜眼睛微微瞪大。 好软…… 就像没有骨头一样。 尤其是邵婉收回手的时候,小指还状似不经意间勾了勾她的掌心。 她这是,被撩了? 殷澜看向邵婉,后者半眯着一双猫儿一样的眼瞳,丝毫没有躲闪的意味,甚至冲她抛了个媚眼。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婉婉!快停止散发你的魅力啊!!!】 【啊啊啊谁来收了这个妖精,我死了我死了!】 【谁的姬达动了?婉婉把不祥之兆给撩了,对吧,对吧,我没看错吧?!】 【你没看错!姐妹,故乡的百合花,又!开!了!!!】 没想到邵婉会突然上来插话,常欣然嘴角不正常地抽搐了一下,很快完美掩饰。 许温禹笑容温暖:“不祥之兆老师,很高兴您能参加这次的节目,我也是您的粉丝呢。” 姬清莹眉峰轻扬,目光描摹过殷澜的眉眼,眼中闪过一抹兴味。 虽然她的目光中微带了些侵略性,却并不让人反感。 洛绮兰则是柔柔道:“哎呀,殷澜老师,大家都这么隆重地打扮了,结果您素面朝天地来,这显得我们好像很有心机的耶!” 【开始了开始了,小绿茶又开始了。】 【嗯,一如既往的茶味儿,绮兰专属。】 【不祥之兆不会是专门的吧?另辟蹊径,引起观众的注意。】 【?楼上,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这都能黑?看见你好多次了,你是职业黑吧!】 【吸引观众注意力嘎嘎嘎……大家别生气,这可能是个准大学生,刚高考完,语文阅读理解做多了,现在还没走出来。】 【兆姐最近还是收敛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乱跳了。】 对这个有点儿茶艺,但不多的小绿茶,殷澜早有准备。 她松了口气:“还好是显得你们有心机,不是显得我像缺心眼儿。” 洛绮兰:“……” 【哈哈哈哈哈。】 【真诚才是必杀技。】 【茶茶沉默。】 斐鹤热情地招呼殷澜:“殷澜老四,过来坐!额跟你说,额真的超喜欢你!” 殷澜:“……” 救命。 几人又熟悉了一下,很快,第二位飞行嘉宾也马上到了。 终于,在众人期待的目光,最后一辆商务车缓缓停下。 一个穿着运动装的身影低头从车上蹦跶了下来,他漂了一头浅金的头发,阳光下,露出一张干净清透的脸。 对上镜头,少年咧嘴一笑。 他眼睛又圆又大,眼尾微微下垂,这么一笑,露出若隐若现的小虎牙和唇边的小梨涡。 弹幕疯了。 【啊啊啊卧槽,卧槽小奶狗!】 【这谁!这谁!朕的秘书呢,三分钟,朕要这只小奶狗的所有信息!!!】 【啊啊啊老夫的少女心!!】 【呜呜节目组真的有点儿东西,所以这到底是谁啊!这样的男人就应该进娱乐圈供朕每天yy啊!】 少年阳光明媚地走进酒店,常欣然目光瞬间一亮。 她主动走了过去:“你好,我是常驻嘉——” “宾”字还没说出口,就见眼前的少年好似看到了什么,一双狗狗眼亮起,直朝常欣然的身后扑过去:“姐姐!” 被无视了个彻底,常欣然笑容微僵。 殷澜惊讶极了:“鹿鸣?怎么是你?!” 她怎么都没想到,这个节目的另外一个飞行嘉宾,竟然会是鹿鸣!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蒋导意外:“你们认识?” “认识。” 鹿鸣笑得眯起了眼睛,“我和澜澜姐在国外的时候就是邻居,我们经常一起打游戏呢!” 蒋导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这不是巧了么。” 他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鹿鸣,鹿华容老先生的孙子。” 【我靠,鹿华容!!是我知道的那个鹿华容吗?!】 【球球了,我孤陋寡闻,鹿华容是谁啊!】 【鹿华容老先生都不知道,那可是真正的国画大家啊,现在已经隐退了,没人知道他在哪儿,那可真的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然能见到他唯一的孙子!】 【我靠,节目组怎么回事,又是不祥之兆又是国画大家的孙子,这么大的手笔,有人匿名投资了吗?!】 【呜呜对不起大家,我肤浅,我不关心别的,我现在已经被金发小奶狗俘获了,大家骂我吧,我有罪。】 “鹿华容老先生?” 一直沉默不言的顾亦眼神微亮,不过很快就暗淡了下去,唇边浮起一抹苦涩。 常欣然笑着说:“没想到鹿老的孙子也喜欢打游戏,鹿鸣弟弟主玩儿什么啊,我打野贼6,弟弟不嫌弃,我们加个游戏好友,我可以带飞哦!” “不用了。” 鹿鸣扭过头来,脸上天使小狗的笑容一秒消失,“我不喜欢和不熟的人玩游戏。” 似乎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常欣然面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只能干笑一声:“哈哈,没关系,节目录制十天呢,大家肯定是要加游戏好友的,到时候可不能拒绝了哈!” 鹿鸣:“是这样吗?” 他低头操作手机。 殷澜好奇:“你干什么?” 鹿鸣:“我注册个小号,临时用。” 常欣然:“……” 她气得脸都快变形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洛绮兰飘过来,意有所指:“哎呀,鹿鸣弟弟拒绝得这么干脆,多让大家伤心啊……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大家好歹一起拍节目,鹿鸣弟弟临时注册账号,好像不是很信任我们的意思~” “啊……” 鹿鸣有些委屈,“姐姐是这么想的吗?” ? 这该死的熟悉的味道…… 洛绮兰有种不好的预感。 鹿鸣拿着手机的手垂下来,莫名低落:“我只是觉得既然和大家一起录节目,那就要重新注册一个账号,只加大家的好友,才能显出我对大家的重视……” “可是我没有想到姐姐竟然会那么想,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的,姐姐误会了……” 鹿鸣装模作样地扯扯嘴角,坚强地笑:“不过就算被误会也没关系,我是不会怪姐姐的。” 洛绮兰:“?” 众人:“??” 弹幕:“???” 第368章 我要跟姐姐一队 【我他妈。】 【我傻眼了啊,弟弟,你怎么是这样的弟弟?你怎么比洛绮兰还茶啊?】 【哈哈哈哈哈你们有谁看到洛绮兰的表情了吗,我都要笑死了,洛绮兰:“姐茶了这么多年,真是活见鬼了,竟然有个男人比姐更茶?!”】 【骚瑞,起猛了,看见活的男绿茶了,再睡会儿。】 【艹,阁下的茶艺已臻化境,洛茶茶还是太年轻了!】 【洛茶茶vs鹿鸣=茶叶vs茶饼,over over,总结完毕。】 洛绮兰和常欣然铩羽而归。 “好了,现在人已经到齐了,接下来是选人环节,我们有请god战队和凌云战队!” 镜头一转,切到了一边。 两行穿着不同队服的人面色肃然,缓步从楼梯口走了出来,出场自带bg,气势简直拉满。 【啊啊啊霍鸣砚我的神!野王哥哥爱你爱你!】 【秦钏秦钏小天使太帅啦!】 【希望霍鸣砚再选欣然小可爱,上一期强强联合,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盛宴,爽爆!】 【好奇不祥之兆的游戏水平。】 【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只希望不要像之前有一次的飞行嘉宾一样,人菜还不让人说,不祥之兆既然都已经来了,还是好好当个吉祥物吧。】 【楼上怎么又是你?什么都不知道呢就开始唱衰,你真的是兆姐的职业黑吧?】 【已截图,等兆姐下了综艺就告状。】 两个战队的人选手分别坐在沙发的两边,十人中霍鸣砚的相貌最是出众,一身黑红相间的队伍衬出他挺拔的身姿,略长的头发被手指草草捋到脑后,露出精致冷峻的五官,一出场就成了焦点。 几位常驻嘉宾和职业选手之间已是熟人,但是殷澜和鹿鸣作为新人,他们看向几人的同时,几人也在默默地观察着两人。 “霍队。” 常欣然笑嘻嘻地喊了一声,食指中指并齐,歪着脑袋在眉尾行了个礼。 霍鸣砚神色稍缓,微微颔首。 殷澜的目光扫过几位选手,然后落在霍鸣砚脸上,而这时候,霍鸣砚的视线也恰好看了过来。 对视之间,两人皆是一怔,一种古怪的感觉同时从两人的心底升起。 霍鸣砚眉尖扬起,突然道:“蒋导,我选她。” 他抬手,直指殷澜。 他选得过于干脆,连蒋导都没反应过来:“谁?” “她。” 霍鸣砚道,“这是……?” 蒋导连忙道:“殷澜老师。” “对,我选殷澜。” 常欣然手指攥紧,眼底闪过错愕和不忿。 为什么? 霍鸣砚选的第一个人,为什么会是殷澜? 她的游戏水平是几人中最好的,和两个战队成员也很早就打好了关系,以往的每一期,她都是第一个被选走的人,而这次,霍鸣砚竟然眼睛不眨地就选了殷澜? 镜头没有拍到的地方,鹿鸣轻轻抿了下唇。 因为对飞行嘉宾的实力不熟悉,所以每次选人的时候,职业选手们都是从常驻嘉宾中挑,最后才能轮到飞行嘉宾。 像今天这样刚开始就挑飞行嘉宾还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的,还是第一次。 【哇哇哇,霍鸣砚,你小子,怎么回事儿啊?】 【什么情况,我霍哥沦陷了?】 【霍哥,美色误人啊!虽然我同意这个女人长得确实是那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有倾城倾国的容貌……但是你好歹坚持一会儿,一秒也行啊!】 【我兆姐是靠才华吃饭的哈!】 【姐妹们,我宣布,新的cp出现了!初次见面,我就从人群中一眼看向了你,从此再也移不开目光……呜呜呜这是什么?这是宿命感!】 【我不同意!电子竞技没有爱情!】 【霍鸣砚……这是迫不及待抱了个吉祥物过去?】 【服了,欣然宝贝明显伤心了。】 蒋导显然也有些意外,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殷澜:“请殷澜老师去god战队那边。” 殷澜起身,顺从地走了过去。 目光在空中再次和霍鸣砚交汇,然后又很快错开,她眼中透出几分探究。 看来,有那种感觉的人,不止自己一个。 “现在轮到我们了。” 凌云战队的队长秦钏站起来,微笑着看向常欣然,“我们选欣然。” 常欣然飞快掩下眼中的失望,走到了凌云战队那边。 这期是god战队先选人,刚开始她还高兴了好一阵儿,她想跟霍鸣砚一队,谁能想到霍鸣砚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第一个竟然选了殷澜? 霍鸣砚浪费了第一个名额,秦钏自然不会放过水平最好的常欣然。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战队又轮番选人。 目前god战队中有殷澜,许温禹,姬清莹,顾亦。 而凌云战队则是邵婉,常欣然,斐鹤,洛绮兰。 只剩下了宜泽和鹿鸣两人还没有归属。 宜泽性格张狂,前几期的时候就因为不服管教,和几个职业选手差点儿当场吵起来,现在被落到最后一个也正常。 而两个战队都对鹿鸣不熟悉,所以还在纠结中。 看着自己落到最后,宜泽一点儿都不意外,甚至也不在意。 他大剌剌地靠在沙发的软垫上,用鼻孔表示着对众人的不屑。 蒋导道:“我们还剩两位嘉宾,god战队,请问你们要选谁?” 霍鸣砚的视线在鹿鸣和宜泽身上不断游移,宜泽是个刺头,他下意识地不想选他,但是这个叫鹿鸣的飞行嘉宾,自己又从来没有了解过…… 他正在犹豫之时,鹿鸣突然笑着举起手:“霍队,我可以申请加入god吗?” 少年弯了眉眼,浅金色的头发更衬得笑容明媚。 他转头看向蒋导:“蒋导,规则里没有说不能毛遂自荐吧?” “……”蒋导道,“没说。” “那就好。” 鹿鸣松了一口气,“霍队长,我和殷澜姐姐以前就经常一起打游戏,很有默契的,肯定不会给你们拖后腿!” “这样吗?” 霍鸣砚想了想,反正他本来也在纠结,既然鹿鸣毛遂自荐,倒也省得他费脑筋,便点了头,“可以。” 【玩球,两个飞行嘉宾都到god战队去了。】 【霍鸣砚你怎么想的啊?一个战队一个飞行嘉宾都可以了,现在你把两个飞行嘉宾都拉到自己队伍里,到时候带不起来,你自己哭去吧!】 【服了,今天的霍鸣砚好像失了智,我不理解。】 【妈的不祥之兆这女人真是祸害,以前没她的时候霍鸣砚多冷静啊,这期她一来,霍鸣砚就一堆我看不懂的操作!】 【楼上你没事吧?姐妹们我忍不了了,我刚刚看他的主页了,他就是职业的兆姐黑!我们已经是成熟的兆姐粉丝了,要是连这样的跳梁小丑都解决不了,我都不敢说自己是不祥之兆的粉丝!】 第369章 好有力的手指 【?玩球,两个飞行嘉宾都到god战队去了。】 【霍鸣砚你怎么想的啊?一个战队一个飞行嘉宾都可以了,现在你把两个飞行嘉宾都拉到自己队伍里,到时候带不起来,你自己哭去吧!】 【服了,今天的霍鸣砚好像失了智,我不理解。】 【妈的不祥之兆这女人真是祸害,以前没她的时候霍鸣砚多冷静啊,这期她一来,霍鸣砚就一堆我看不懂的操作!】 【楼上你没事吧?姐妹们我忍不了了,我刚刚看他的主页了,他就是职业的兆姐黑!我们已经是成熟的兆姐粉丝了,要是连这样的跳梁小丑都解决不了,我都不敢说自己是不祥之兆的粉丝!】 眼看着连鹿鸣都去了god战队,常欣然坐不住了。 她状似担忧地说:“霍队,你那边带两个飞行嘉宾真的可以吗?这样会不会压力很大啊!” 洛绮兰柔柔道:“哎呀,我们就别替霍队长担忧了,霍队这么选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也相信殷澜老师和鹿鸣弟弟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说不定他们都是隐藏的大神呢!殷澜老师,你说是不是啊?” 鹿鸣无辜地转过头来:“洛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这样搞得我真的压力好大啊,我是小菜鸡,平时打游戏全靠姐姐带我呢,万一到时候大家发现我其实不是大神,那我可不就被骂死了吗?” 想了想,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洛姐你千万别误会,我这人就是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就是说话直了些,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洛绮兰:“…………” 玛德。 哪里来的绿箭成精了,怎么偏偏就让她给撞上了。 洛绮兰说这番话明面上是在夸殷澜和鹿鸣,实际上玩的却是一手捧杀。 先把两人捧高了,到时候两人要是菜的一批,那不得被骂死? 只是她根本没想到,鹿鸣不仅看穿了她的企图,还三言两句就给她怼了回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我疯狂锤墙。】 【茶叶vs茶饼,目前比分,0:2!】 【用魔法打败魔法~洛茶茶气不气?】 一阵香风袭来,邵婉踩着猫步,柔弱无骨地往殷澜肩头一靠,目光却是看向常欣然:“欣然,你可太小看霍队长了,两个飞行嘉宾而已,能对霍队长造成什么压力呢?我们应该相信霍队长的实力啊。” “霍队,你说是不是?” 突然被cue,霍鸣砚眉微蹙,面上却是飞快地闪过一抹不自然:“嗯。” 【?我的错觉?我怎么感觉霍队和婉婉之间气氛不对?】 【你们快认真看看,那个钢铁直男是不是耳朵红了?】 【呵呵,邵婉,有名的女海王了,跟这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见了男人恨不得挂上去,有什么好惊讶的。】 【造黄谣司马,望周知。】 【见了男人恨不得挂上去?那怎么没挂过你,是你不配吗?哦原来你是嫉妒了。】 【不是,你们没注意吗?臭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婉婉和兆姐贴贴了耶!我不管,故乡的百合花,就!是!开!了!】 殷澜一脸惊异地看着靠在自己身上的邵婉。 她能感觉到邵婉没有敌意,但是,她是不是有点儿……太自来熟了? 鹿鸣也有些不高兴地看着两人几乎贴在一起的身体。 哼。 - 选人结束后,几人就被分配到了各自的宿舍。 节目组直接包下了酒店的第二十和二十一层,职业选手们住二十层,嘉宾们住二十一层。 “这次怎么只有四个房间啊?” 洛绮兰转了一圈,回来有些不高兴地说。 节目组虽然包下了两层,但是还有摄像大哥,一众工作人员,嘉宾们自己带来的助理需要地方住,所以房间还是有些短缺。 洛绮兰的助理帮她提着行李,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绮兰姐,我听说这次节目组为了邀请不祥之兆老师和鹿鸣大出血呢,经费不够了,就只能在别的地方省钱了。” “真烦人,竟然还要和别人住一起。” 洛绮兰忍不住撇着嘴抱怨了几句。 嘉宾们总共四个房间,两间男生两间女生,但是男女都分别有五人。 这就意味着,四个房间,两个双人间,两个三人间。 “我才不想和太多的人住在一起呢,我不管,我要住双人间。” 洛绮兰拉着助理就往双人间走。 然而手才刚放上门把手,另一只手就突然伸了出来,直接摁在门上,制止了她的动作。 姬清莹笑吟吟道:“不可以哦,这样不公平。” 【啊啊啊我真的要被姐姐这个笑容给杀死了!】 【姐姐如果爱男人我真的会伤心的!】 【还好我是女的,不然现在就是猥琐男了。】 【扯头花扯头花!开始了开始了!】 【合理怀疑这个房间的分配就是节目组刻意的安排。】 洛绮兰皱了皱眉,试图强行开门。 然而姬清莹只用一根手指钩住门把手,洛绮兰脸都涨红了,那门把手就像是被强力胶水给固定住了一样,怎么都摁不下去! 【好……好有力的手指……】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怎么啦?我就是真诚地夸一下而已,想多的自己去面壁。】 “那你说怎么办?” 强行开门失败,洛绮兰愤愤地放下手。 姬清莹转头看向其他人:“我们问问大家是怎么想的吧?” 殷澜道:“我无所谓,都可以。” 常欣然也说:“我也都可以,你们都知道,我就是男孩子性格,对这些向来都不在意的。” 洛绮兰:“那正好,你们两个去三人间可以吗?再加一个别人。” 殷澜看了看常欣然:“?” 殷澜:“那我不可以。” 常欣然:“?” 【什么意思?针对我们欣然小可爱?】 【是是是,先是婉婉,再是兆姐,反正谁都针对她,这下满意了吧?】 【额,这十个人茶味儿是真浓啊,以前只有洛茶茶就算了,现在突然多了个小绿箭也算了,没想到连带着汉子茶也暴露了耶!】 【卧槽,楼上你这么一说,我他妈突然茅塞顿开!我就说为什么有时候这么反感常欣然呢,你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能不能别恶意揣测别人啊!】 谁都想住人少的房间,姬清莹索性拿出手机,五人拉了个群:“这样吧,我们扔骰子决定,数字最小的两个人住双人间,这样可以吗?” 第370章 姐姐姐姐的,有血缘关系吗? 目前来看,这倒是最公平的办法。 洛绮兰哼唧了一声,不高兴地丢了个骰子出去。 一行骰子在屏幕上滴溜溜地转,殷澜的率先停下:6 殷澜:“……” 三人间提前预定是吧。 最后所有骰子停下,殷澜,姬清莹,常欣然点数较大,住三人间。 而洛绮兰如愿以偿,和邵婉点数最小,两人去了双人间。 虽然是三人间,不过空间不小,三人也没有带很多东西,所有东西收拾好之后还有不小的空间。 而另一边的双人间,画风却是截然不同。 邵婉和洛绮兰两人的行李箱跟无底洞似的,源源不断的瓶瓶罐罐被两人从箱子里掏出来。 一瓶,两瓶……五瓶,十瓶……… 不知道掏了多久,好不容易瓶瓶罐罐掏完,又开始掏衣服。 一件,两件……五件,十件……… 弹幕看得都麻了。 他们怎么都想不通,那箱子看着也不是很大啊! 到最后酒店的桌子已经被摆满了,衣柜也挤得满满当当,两人这才拍拍手,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 《王者璀璨》是一款火爆全网的游戏,有手游和端游两个版本,不过端游版相对较难,不比手游好上手,所以节目中用的是手游版。 介于今天是第一天,节目的正式录制下午才开始,上午主要是用来熟悉一下环境,以及成员之间的磨合。 所有嘉宾入住之后,节目组带着所有成员参观游戏大厅。 这一期的游戏大厅就安排在酒店的不远处,几步路的功夫,两个战队以及分配到他们组的嘉宾们各自拥有一个训练室。 节目正式开始录制之后,他们的私人手机就会被收缴,只能用节目组特别准备的手机。 这种手机只能用来平时的训练,以及内部成员的短信通讯,不能和外界联系。 这样做主要是为了隐藏双方的实力,毕竟一期节目总共十天,前八天都用来训练,如果对手阵营通过直播间了解到对面的擅长英雄,正式比赛时直接给你ban掉没商量。 “这是你们的训练室。” 蒋导笑呵呵道,“不出意外的话,从今天下午开始,未来的八天内,各位估计就要待在这里了。” 现在还不算正式开始,所以他们现在还能在周边自由走动。 殷澜想起自己忘了带杯子,和蒋导说了一声后就打算去旁边的超市逛逛。 “等等。”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殷澜转身一看,正是穿着黑红色队服的霍鸣砚。 她有些意外:“霍队?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 霍鸣砚抿了抿唇,有些困惑。 实际上,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跟过来干什么。 只是看到这个女生的第一眼,他心里就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感觉,刚才看见她朝外面走去,他又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就跟过来了。 “……没事。” 霍鸣砚后退一步,脸上浮出几分懊恼。 怎么办,这样好像显得自己很有病啊…… “姐姐。” 正在这时,后面又传来一个人的声音。 几乎是瞬间的,霍鸣砚眼中便闪过一抹不悦。 什么姐姐,张口姐姐闭口姐姐的,有血缘关系吗? 绿箭一条! 鹿鸣脚步轻快地走过来,礼貌地跟霍鸣砚点了点头,然后直奔殷澜身边,露出一对可爱的小虎牙:“姐姐打算偷偷去哪儿?” 殷澜笑:“什么偷偷,我这不是光明正大地出来的吗?” “那倒也是,我也要去。” “我去买个杯子,你跟我去干什么?” “那不行。” 鹿鸣委屈道,“我前几天回国,你都没来接我,国内现在大变样,我差点儿迷路呢。” “你爷爷没来接你?” 鹿鸣扁扁嘴:“爷爷找了个深山老林,说什么人老了要陶冶情操,回归自然,我给他打十个电话,他能接一个就不错了,更别说来机场接我了。”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殷澜无奈地摸摸他的脑袋,“你要是提前告诉我,我肯定来机场接你。” 听到这话,鹿鸣马上阴转晴,浅金色的头发更衬得他像小太阳:“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吗?我虽然在国外,但是姐姐回国后,我就一直有关注国内的消息哦,没想到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不祥之兆,好厉害!” 霍鸣砚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一边,他看着鹿鸣那一脑袋的金毛,又看看殷澜的手。 这么熟? 还摸头? 那一脑袋的金毛跟杂草一样,过度烫染,肯定跟杂草一样,有什么好摸的? 他的眉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皱成了一团。 怪了,看着殷澜和鹿鸣这么亲昵互动,他怎么就看那小子越来越不得劲儿呢? 鹿鸣突然转过身来道:“霍队,你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和姐姐就先去超市了。” 他虽然还是带着笑,但是语气和跟殷澜说话的时候比起来,冷淡了不止一个档次,主打一个亲疏分明。 他一开口,霍鸣砚骤然回神。 他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惊异。 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这么在意殷澜和鹿鸣的关系? 明明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啊!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感到陌生,听鹿鸣这么说,连忙收敛了思绪,道:“那你们去吧,早点儿回来。” “知道了。” 三人分道扬镳,回去的路上,霍鸣砚心乱如麻。 “霍队,殷澜老师和鹿鸣出去了吗?” 常欣然一脸好奇地晃过来。 霍鸣砚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害,我看见你们队的其他成员已经在训练室等你安排了呢,不过也正常,殷澜老师和鹿鸣才刚来,自然懈怠一些,你不用放在心上,大家多等会儿,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不祥之兆好大的架子,这么多人等她一个,也是真够好意思的。】 【?瞎了?先不说现在还是自由活动时间,兆姐出去没什么问题吧?而且出去的又不只是兆姐一个,另一个你是绝口不提,你在干什么,故意的?】 【越来越觉得常欣然是汉子茶了,人家god战队的事,霍队都没说什么,什么时候轮得到她说话了?】 【有毒吧,谁不知道欣然小可爱和霍队的关系好,看见霍队队里两个不负责任的人,担心两句又怎么了?】 【要说多少遍,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微笑]】 【就是啊,有病吧,霍队都没说什么呢,常欣然说尼玛呢,显着她了?】 【楼上嘴放干净点儿,欣然宝贝一直都是有话就说,没什么心眼,再说了,霍队不说什么只是为了团队着想,可不代表不祥之兆的行为他没意见。】 霍鸣砚脚步一顿,有些奇怪地看向常欣然:“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放在心上?” 第371章 你在野区给你母亲采灵芝呢? “啊……” 常欣然愣住,似乎是没想到霍鸣砚会这么反问。 她愣了半秒,然后才有些尴尬地说,“就是,大家都已经在等着了哎,他们却跑的没影儿了,总感觉这样不太好……” “有什么不太好的。” 霍鸣砚的眉心皱得更紧,“现在还是自由活动时间,他们去周围逛逛不是正常的?我总不能干涉队员的正常活动吧,而且殷澜走的时候,我也看见她给蒋导打招呼了啊。” “我……” 常欣然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 霍鸣砚这个大直男……这让她怎么接? 洛绮兰过来打圆场,笑容却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哎呀霍队长,欣然也没有别的意思,她这个人你也知道,训练起来是很认真的,更何况你们队的其他成员现在已经在训练室里等着你安排了,结果却偏偏少了他们两个,这不是耽误你们的进度吗?” 霍鸣砚淡淡道:“我不觉得这点儿时间会耽误到什么进度。”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耐心在快速流失。 这真的是一件很反常的事,因为身为战队的队长,他就是整支队伍的核心,最重要的品质就是耐心和冷静,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要保持绝对的沉着,所以他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听着这两个人在跟前叭叭,他心里却莫名觉得烦躁。 说说说,说个没完。 真是闲的慌,殷澜去哪儿跟她们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他们又不是一个战队的,还操心起他的事情来了,手倒是伸的够长! 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白,洛绮兰也不说话了。 她茶了这么多年,最怕遇见两种人。 一种是鹿鸣那种同行。 另一种就是霍鸣砚这种根本都不带接招儿的。 这还玩儿个锤子。 “也,也对……” 常欣然暗中咬了下牙,干笑着附和道,“有道理,看来是我白担心了,毕竟霍队这么厉害,我得对霍队有信心啊……” “那可不行。” 霍鸣砚淡声道,“我们都不在一个队伍,你对我有信心,那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呢吗?” “……” 常欣然脸上的笑几乎都维持不住。 霍鸣砚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算他们现在不在同一个阵营,但是前几期好歹也合作过那么多次,她也自认为两人的关系很好。 但是现在,霍鸣砚竟然当着镜头,三番五次地下她的面子? 【霍鸣砚怎么这样啊,他今天吃炸药了?和欣然宝贝说话什么态度啊!】 【额,心疼欣然宝贝,遇到霍队这样的大直男。】 【心疼个锤子,自从上次有姐妹点透她是汉子茶之后,我就越看她越不顺眼了。】 【就是就是!我现在也看她贼烦,天天把自己是男孩子性格挂在嘴边,咋滴啊,这么看不起自己是女生的性别,干脆去做手术得了呗,在这儿装个勾八呢!】 【?有些人不要太离谱,欣然只是性格直爽,喜欢有话就说而已,就要被你们这么恶意揣测?生活中要是遇到这样的人,你就偷着乐吧!总比那些表面上跟你姐妹相称,背地里给你捅刀子的人好!】 【笑了,麻烦你自己琢磨一下她刚才的那些话,表面上是帮兆姐和鹿鸣弟弟说话,实际上什么意思?明明就是搅屎棍一根,一群瞎了眼的还觉得她是直率?呵呵,这种人才最应该提防。】 【洛茶茶虽然茶,但是人家好歹茶得明明白白。】 【洛茶茶:你想说我段位低就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我听得懂。】 【哈哈哈哈哈,笑死。】 撂下那句话,霍鸣砚直接就去了god战队的训练室。 只留下常欣然站在原地,面色晦暗。 - 殷澜和鹿鸣也没有在外面耽误太长时间,很快就回来了。 两人还带了些小零食,鹿鸣撑着塑料袋,笑着给所有的队员们分了下去。 “谢谢你啊,小鹿。” 许温禹露出和煦的笑容,然后动作自然地从鹿鸣手中接过了薯片。 【啊啊啊许公子真的满足了我对“温润如玉”这四个字的所有幻想!】 【这一笑,直接把我带走了。】 【呜呜呜姐妹们谁懂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就是许公子这样的人吧!】 【我突然磕起来了,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懂我的点,温润贵公子x阳光小奶狗,啊啊啊这个组合,爆杀!】 【嘶溜嘶溜嘶溜嘶溜!】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呐喊!)】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营养均衡!!!(嘶吼!)】 薯片顺利到了许温禹手中,鹿鸣却明显一愣。 刚刚…… 他神情冷了些,看向男人。 男人笑容温柔,看不出任何问题。 是自己多想了吗? 鹿鸣垂眸,掩去眸底的一丝冷然。 “顾亦哥。” 他将袋子递向就坐在许温禹身边的顾亦。 顾亦只拿了一包糖,鹿鸣并没有注意到,顾亦脸色隐隐有些发白,而且看向自己的目光,分明有一种说不上的复杂……和担忧。 这边还在喜气洋洋地发零食,隔壁凌云战队的直播间里,一众人已经直接上手开始操作了。 【哇哇哇,欣然宝贝真是一如既往的稳。】 【霍鸣砚也不知道是咋想的,他不会是颜控吧?不选欣然宝贝,竟然选不祥之兆,啧啧啧。】 【秦钏:感谢霍队长送来的得力干将~】 【已经不想说什么了,不祥之兆不拖后腿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希望她能安详地做一只吉祥物就行。】 【刚从隔壁回来,这边已经开始分析了,隔壁还在发零食呢,简直不要太安逸,没有一点儿紧迫感,无语。】 一众人嘎吱嘎吱地吃完零食,霍鸣砚拍了拍手,终于开口道:“吃完了吗?吃完的话,我们现在要开始了。” 众人闻言,纷纷放下手中的东西,面色肃然地看向他。 霍鸣砚道:“在正式开始之前,我需要先对大家的实力有一个大概的了解,所以要先开始玩一把匹配——” 话还没说完,隔壁突然传来噼里啪啦一阵响,紧跟着,就是断断续续的争吵声。 虽然听的不是很真切,但还是能听清其中的激烈程度。 “被老是对我指手画脚行不行?” “你以为我想?下路都被推到水晶了,你还在野区闲逛,你干啥,你给你妈采灵芝呢???” “老子心里有数!” “你有数个屁!” “……” 第372章 这么敢说,你不要命啦 殷澜几人还面面相觑,下一秒,他们训练室的门就猛然被人推开! 宜泽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换队,我要求换队!” 秦钏几人紧跟其后:“宜泽,你讲点儿理行不行?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对。” “怎么就不是我不对了?” 宜泽挑起眉头,一脸的桀骜不驯,“你在打龙你看不见吗?就剩下一点点血龙就被拿下了!” 秦钏身后,一个凌云战队的成员忍无可忍,大声道:“龙就剩一点点血了,水晶也剩下一点点血了!龙没了就没了,水晶没了你就输了你到底知不知道!” 宜泽一下扬起下巴:“刚刚在水晶的暗世隐就是你是吧?我是在野区,我是没回来,但是你不是复活了吗?当时就你一个人复活了,你还没守住水晶那能怪我吗?你还有脸说我?” 那个队员被气得不行:“我特么是辅助啊!而且我复活的时候,水晶就剩下三滴血了!对面那么多兵我出泉水不要时间的吗?我是复活了,那也要我能来得及啊!” “那我不管,你没守住是你的问题,现在还想把责任推到我头上,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不讲理。” 队员:“……” 宜泽的不讲理,他们之前早有领教,但是次次都被气得不行! 秦钏都无语了:“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胡搅蛮缠?” “呵,谁有心情跟你们胡搅蛮缠。” 宜泽动作极大地甩了下头,充分表示自己的不屑,满头的脏辫都被甩得画出了半圆,“所以我说我要换队,你们这地方,我待不起换还不行吗?” 通过几人的对话,殷澜等人也基本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刚才他们开了一把游戏,宜泽是打野,结果到后期的时候,他们这边除了打野,其余人团灭,对面的超级兵都推到水晶了,结果他还在野区悠哉游哉地打龙。 然后就理所当然地输了。 后来复盘的时候,战队的一个职业选手点出了他这里的问题,结果宜泽自己还不认,非觉得自己没错,甚至还想把责任推到才刚复活的暗世隐身上,然后一群人就吵起来了。 气氛堪称剑拔弩张,霍鸣砚蹙眉:“队伍是一开始就分配好的,怎么能想换就换?” “那不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宜泽摊手,“我和凌云的人玩儿不到一块儿去,这还有十天呢,要是不想点儿办法,接下来的时间更难办,再说了,正好你们队不是也有两个新人吗?两个新人在同一个队不太好,我和你们两个谁换换,这样刚好也公平。” 说着,他就看向殷澜和鹿鸣:“你俩决定一下,谁和我换?要不石头剪刀布算了,这样快一点儿,这凌云我是一分钟也不想待了。” 鹿鸣脸色发冷:“我们好像也没有同意要跟你换吧?” “不换?” 宜泽诧异地挑眉,“你们不换,那这怎么办?总得想个解决办法吧?” 殷澜:“凭什么?” “什么?” “我说,凭什么?” 殷澜淡淡道,“这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要我们想解决办法?” “哇,哇哇,哇哇哇。” 像是听到了什么离奇的事,宜泽夸张地抱了一下头,眼睛瞪大,“不是,这显然我没法解决啊!” “那也是你自己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殷澜乐了,“我们有什么义务配合你?” “不是,你,你……” 宜泽皱着眉,“你”了半天,突然憋出来一句,“你这女人怎么这样?” “我怎么样?” 殷澜反问。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提前了解过节目里的这几个常驻嘉宾。 这个宜泽是个rapper,一贯的风格就是嚣张张狂不服管教,只要有人不顺着他的心意,他能直接对着杠,甚至有时候连粉丝都不放过。 说得好听点儿叫有个性,说难听点儿,那就是没素质,跟条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偏偏就算是这样,他还有不少粉丝,而且他的粉丝们被他骂了竟然也不生气,反而还乐呵呵地夸他是娱乐圈仅有的“性情中人”,夸他真实不做作。 好似一群抖。 殷澜也不知道那群人是怎么想的。 或许是已经很久都没有遇到敢这么忤逆他的人了,宜泽表示很接受不了。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想跟你们换个队而已,又不是要你们的命,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的意思不是已经很明确了吗?不换。” “你们队伍已经有两个新人了!”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有两个新人这……这不合规矩!” “你临时换队伍更不合规矩。” 宜泽:“……” 他气得面红耳赤,呼哧呼哧喘气,却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他猛然抬头看向霍鸣砚:“行行行,我不和你说,头发长见识短!霍队……” 没等他说完,鹿鸣就幽幽来了一句:“不是姐姐见识短,而是以你的文化水平,听不懂她的话也很正常。” 宜泽:“?” 众人:“……噗嗤。” 不知道谁没忍住,小小地笑了出来。 然后像是摁下了一个无形的按钮,众人的嘴角全都疯狂上扬。 尤其是凌云战队的几个队员,怕自己的嘴角翘得太高,他们连忙低下头,然而不断抖动的肩膀却暴露了他们的动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了笑死了,鹿鸣弟弟怎么这么实诚啊!】 【哈哈哈哈哈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啊!兆姐是大神小说作者,鹿鸣弟弟自己又是国内国画大家唯一的孙子,单从文化水平这块儿来说,初中学历的宜泽真的被吊着打啊!】 【这一句,我愿称之为,绝杀!】 【爽死我了,早就看宜泽不爽了,这人就跟条疯狗一样,手底下那群粉丝也特么都是一群疯狗,谁但凡说一句他们主子的半点儿不好,闻着味儿就咬过来了。】 【而且刚刚也就是他自己的问题啊,凌云战队】 【说真的,也不知道这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粉丝,歌写得稀烂,歌词还没文化,人还没礼貌,浑身上下挑不出优点!】 【你这么敢说,你不要命啦?!】 【唉担心鹿鸣弟弟,他今天说了大实话,肯定会被宜泽的粉丝骂死的。】 宜泽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鹿鸣惊慌失措地捂住嘴:“啊宜泽哥,我没有别的意思的,就是说了一下实话,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第373章 我要和他solo 宜泽:“…………” 鹿鸣这一手茶的他猝不及防,一双眼睛都瞪大了。 他憋了半天,最后才又说了一句:“反正我不管,今天不管说什么,这个队我都得换!” 宜泽的态度很坚决,一副“要是不换今天这节目就录不下去了”的模样。 双方僵持住了。 【不是,宜泽有病吧?】 【呵呵,耍大牌也不是他这种耍的,他是不是真的把自己当作一盘菜了啊?】 【服了,看不懂他的操作。】 【妈的下期节目能不能把这玩意儿给弄走啊?真的受不了,明明就是自己的问题,还非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每次都是这样,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样子,他是不是意味全世界都要惯着他?】 【不是你们没事吧?本来god战队就有两个新人,换一下又没什么,这些人根本都没有一点儿团队意识。】 【?哦原来是宜泽的粉丝啊,既然这样,那你说出来这么弱智的话我就不觉得意外了。】 秦钏看了看霍鸣砚,轻叹一声:“霍队,你怎么看?” 他试探性地问道,“实在不行,要不就换换?你们队里两个新人,确实也好像不太公平。” 霍鸣砚淡淡道:“这和公平没有关系,队伍是事先分好的,就算要看,也要看我的队员们愿不愿意。” 他转身看向其他人:“你们有人愿意换吗?” 姬清莹靠在桌子上,直接抱起了手臂,态度很明确。 鹿鸣看向殷澜:“我和姐姐一队。” 有那么一瞬间,顾亦眸光闪动。 但是目光落到队伍里的某个人身上,他到底还是敛下了眸子,眼睫轻轻颤动。 许温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温柔道:“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都不换?那我也没办法了,就这么耗着吧。” 宜泽耸耸肩,看了导演组一眼,无所谓道,“反正我不急。” 蒋导:“……”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他只能开口,耐心道:“宜泽,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大家打游戏的时候发生争吵很正常啊……” “我不管。” 宜泽哼了一声,“霍队,你是god的队长,咱们之前也一起录制过好几期的节目了,我的游戏水平你了解,仅次于常欣然,你确定不要我,而是要两个新人?” 霍鸣砚冷然道:“我们不想要一个一意孤行,不配合队友的队员。” “你!” 宜泽脸色涨红。 眼看着两方之间越来越胶着,蒋导没办法了,无奈妥协:“好了,都先别说了,宜泽,那你说应该怎么办,总不能强迫别人吧?” “我要……” 宜泽本想说要换队,但是话到嘴边,他眼珠子一转,又改了口,“行,不换队也行。” 蒋导眼中露出意外,没想到他这次竟然这么轻易就松了口。 果然,下一秒,宜泽说道:“那我们来打一场吧,霍队要他俩都不要我,我要跟他们lo一场,让霍队亲眼看看他们被我锤爆的样子!” “宜泽,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凭什么要我们跟着你闹?” god战队有人看不下去,生气地说。 “就是,你自己玩儿吧,真以为你说什么我们都要照做啊?” 宜泽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盯着殷澜和鹿鸣:“你们,敢不敢?” “哎呀,宜泽……” 蒋导是安抚这个也不行,那安抚那个也不行,夹在两方人中间,一脸为难之色。 “行不行啊,行不行就一句话,要是不敢的话就大大方方承认好了,我也不会笑你的。” 宜泽咄咄逼人。 “宜泽,你真的太过分了。” “就是,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要玩自己一个人玩儿去,我们可没有这个闲工夫!” god战队有人愤愤地说,然后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反正我们是不会答应你这样无理的要求——”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道清朗的声音:“你要和谁lo?” god队员:“???”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转头,看着殷澜急道:“你干什么啊!” 这女人怎么这么冲动啊! 宜泽这人虽然蛮不讲理,但是游戏水平在普通人中确实是很能拿得出手的。 殷澜这不是送上门去找虐呢么? 见她接招,宜泽一下来了兴趣:“你俩谁都行,或者两个人一起上都行,反正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殷澜笑:“不用,既然是lo,那肯定要1v1,你要和谁打?” “还挺有自信……” 宜泽摸着铆钉皮夹克的袖子,一脸的不屑,“1v1就1v1吧,你俩自己商量谁来,反正我都随意。” 殷澜正想说什么,只听一边的鹿鸣便道:“那我来吧。” 宜泽眼前一亮:“你?确定?” “鹿鸣?” 殷澜看着鹿鸣,也叫了一声。 鹿鸣转头,安慰地笑笑:“没事姐姐,就是一场lo而已,既然他执意要打,咱又不是不敢上。” 说着,他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殷澜目光微顿,旋即意识到了什么,她笑开,意味深长道:“行,那你打吧。” “殷澜!” “喂,你怎么……” god战队的其他人着急开口,霍鸣砚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这也太冲动了! “这小子已经答应了哈,你们可别想着反悔。” 宜泽可管不了那些,像是生怕他们开口,他连忙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直接登陆游戏账号:“别磨蹭了,既然答应了就赶紧开始吧!” 【唉,鹿鸣弟弟傻啊!】 【今天也是讨厌宜泽的一天捏~】 【?谁求着你喜欢了?黑子滚!】 【鹿鸣也真的是,不自量力。】 鹿鸣淡定地拖出椅子,也登录了账号。 看着身边女人淡然的神情,霍鸣砚忍不住开口:“你们确实有些冲动了,宜泽脾气虽然大,但是也就是一阵一阵的,只要不搭理他,过一会儿他也就自己作罢了,但是你们现在答应了他,他反而只会更得意。” 殷澜道:“这次可不一样。” “嗯?” 霍鸣砚疑惑,“什么不一样?” “这次要是不答应,他们的这出戏,不是白唱了吗?” 霍鸣砚彻底愣住:“戏?……这是什么意思?” “台子都搭好了,就等演员上场,我们要是不配合,那得多扫兴啊。” 殷澜扬起唇角,笑容意味深长,“既然这样,那就看看谁才是更合格的演员吧。” 第374章 被摁着捶 霍鸣砚没懂她到底是意思,可是殷澜也没有再多开口的打算。 霍鸣砚沉默一下,到底是没再说话。 鹿鸣和宜泽很快进了房间。 公平起见,他们使用的都是由战队提供的账号,满级满铭文满皮肤。 鹿鸣对着那满当当的英雄页面一划拉,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满英雄啊……” 他问道:“霍队,节目结束之后,这个账号能借我玩几天吗?” 霍鸣砚:“怎么了?” 鹿鸣道:“好多英雄我的账号都没有,甚至都没玩过,当然是想用这个账号过过手瘾啊!” 霍鸣砚身后,几个战队的人垮着脸,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这就是个菜鸟啊! 鹿鸣划拉完英雄页面,然后,反手选了一个最基础的鲁班八号。 god战队几人顿时惊了:“鹿鸣,这么多英雄,你选这个?” “对啊。” “不是,你确定?” 鹿鸣点点头:“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射手这么多,你可以换一个啊,1v1鲁班的优势不是很大啊。” 鹿鸣一愣:“可是我射手就鲁班还可以啊。” “……” 队员不死心,满怀期待地问,“那法师呢?你法师玩儿什么?” “妲己,安其拉。” “其他的不玩?” “玩的不多。” 队员面露绝望。 这几个都是基础英雄,而且基本都是到了后期才能爆发伤害的。 但凡鹿鸣前期送上几个人头,后面就只能被摁着捶了,哪儿来的什么发育的机会! “那战士呢?要不你换个战士?” “基本没玩过,战士手太短了,我喜欢站远点儿打。” 队员:“???” 喜欢站远点儿打是什么鬼啊!!! 你自己听听这个理由是不是很离谱啊! god战队这边愁云惨淡,凌云战队那边却是喜气洋洋。 宜泽虽然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却是忍不住上扬。 这个鹿鸣,果然是个菜鸟,而且英雄池还浅,根本不足为惧! 倒计时结束,游戏开始。 god战队一看宜泽拿的英雄,顿感眼前一黑。 貂缠。 更要命的是,他们刚刚才发现,鹿鸣的鲁班竟然带的是治疗! 鲁班本就没有位移,貂缠却又是一个极其灵活的英雄,治疗的那一点点血根本都不够这娘们儿捶两下的! 这把游戏都没有开始,却已经完全没有悬念了。 【完了完了,这个鹿鸣真的是不太会玩啊。】 【貂缠对鲁班,哈哈哈哈哈哈。】 【这还用打?我直接宣判结果,宜泽胜!】 【天哪,在lo之前我还以为鹿鸣会不会其实是什么隐藏大神呢,没想到他是真的不太会啊!】 【这能是什么隐藏大神啊,你也想的太多了。】 【有这么一个队友,心疼霍队10086秒。】 【楼上+1】 【害,不知道兆姐的游戏打的怎么样。】 【鹿鸣不是说他俩经常一起玩儿吗?那估计两人的实力大差不大了。】 虽然已经知道了结果,但是god战队的队员们还是抱了最后一丝希望,纷纷围在鹿鸣后面观看比赛,期盼着会不会有奇迹发生。 ——并没有。 没过多久,鲁班打了半天的第一只河蟹就被貂缠抢走了。 貂缠顺利升级。 开局三分钟,鹿鸣送上了第一个人头。 god战队众人唉声叹气。 开局五分钟,鹿鸣嘎。 god战队众人脸色扭曲。 开局七分半,鹿鸣再次嘎。 god战队众人抱头长叹。 开局八分钟,鹿鸣又又又嘎,完全就是被摁着捶。 此刻比分0:4。 god战队众人半死不活。 开局十分钟,宜泽的貂缠优雅抬手,莲花再次戳死鹿鸣,并且顺利推塔,拿下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最终比分0:5。 god战队众人目光放空,显然已经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他们的沉默,震耳欲聋。 鹿鸣低头,看着屏幕上硕大的“失败”两个字,抿着唇没有说话。 god战队的气氛有些沉重,宜泽却跟过年了一样,拎着手机咧着嘴站起来,笑得张扬:“那么有自信,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我说你们两个一起上,你们还偏不,结果输的这么难看。” “霍队,你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队长……” 霍鸣砚身后,有一个队员欲言又止。 他们也不是那种人,但是鹿鸣的水平……他们刚刚也看见了,和宜泽差的不止一点半点啊! 就算有八天的训练时间,但是八天能训练出什么? 两人的差距太大了,想要拉近差距,根本不是八天能做到的。 宜泽挑衅道:“怎么样,霍队,到底要不要换啊?你现在松口的话,我还是愿意来你们队的哦~”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不用了。” 霍鸣砚淡淡开口。 宜泽愣住:“不用?你确定?我觉得你那些队友可不是这个想的啊!” 霍鸣砚冷冷道:“确定。” “队长!” 有人没忍住开口叫道,却被霍鸣砚打断:“我是队长,我说了算。” 那人还想说什么,但是目光触及道霍鸣砚严肃的神情,又只能咽下了到嘴的话。 “那好吧。” 宜泽遗憾地咂了咂嘴,“我这人也是很高傲的,既然被拒绝了这么多次,那我也就不强求了,只能委屈自己,继续在凌云待着好了。” 说着,他便起身,扬着下巴直接回了凌云的训练室。 秦钏看着他吊儿郎当的背影,有些抱歉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霍鸣砚摇头:“没事,习惯了。” 秦钏苦笑一声:“你这一句习惯了说出来,我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好了,不打扰你们了,我们也去训练了。” “嗯。” 凌云战队的人终于离开,门被关上,god战队低迷的气氛一时间暴露无遗。 刚刚那个想说话的队友终于还是忍不住,带了点儿情绪地开口:“队长,刚刚你为什么不换人啊!” 霍鸣砚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用投影放出了刚才鹿鸣和宜泽lo的画面:“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说什么都没用,有那个时间抱怨这个抱怨那个,还不如早点找找解决措施,我们先复盘一下刚刚的这把。” 那个队员冲动道:“可是刚刚我们明明有换人的机会啊!再说了,我们队里有两个新人本来就处于弱势,就算是临时换人也没问题吧!” “我说了,不用再说——” 霍鸣砚加重了语气,然而蓦地,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第375章 谍中谍中谍 或许是感觉气氛有些压抑,god有个队员悄悄凑到了鹿鸣身边,低声道:“没事,他这人就是这样,脾气臭得很,跟个炸药桶一样一点就炸,你别在心上,也不用搭理他,要是实在感觉心里过不去的话,一会儿咱们哥几个等没监控的时候给他套个麻袋揍一顿!” 鹿鸣抬眼一看,其他几个队员都一脸肃穆地冲着他点了点头,一副“只要你点头我们马上就做准备!”的表情。 鹿鸣:“……” 喂喂喂,你们这样真的很容易让我以为你们私底下有仇啊…… 弹幕现在已经吵翻天了。 【完咯完咯,这还打个毛啊!】 【我猜过鹿鸣可能会菜,但是也没想过他竟然会这么菜啊!】 【霍鸣砚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都这种地步了,为什么还不愿意换人啊!】 【而且他刚刚还凶自己的队员哎!队长怎么了,队长就能说一不二了是吗!?】 【我看他就是被不祥之兆给迷了心智!】 【你没事吧???】 【6,真的是什么都能扯到你兆姐头上,笑死爷了。】 【可能是觉得就这样换人可能会得罪鹿鸣吧,毕竟当事人就在跟前,这多尴尬的。】 【卧槽,你们快看凌云的直播间!惊天大逆转!我他妈直呼卧槽!】 【什么什么?发生什么了?】 原本这样的弹幕只有一两条,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言论越来越多,大家被勾起了兴趣,纷纷涌进凌云战队的直播间。 与此同时。 凌云战队,一行人神色各异地回到了训练室,宜泽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在前面走,他身后的众人皆是一脸怨念,气压简直低得可怕。 蒋导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们从面前经过,甚至有点儿担心这几人一会儿会不会打起来? 然而等训练室的门一关—— 空气安静两秒,几人对视一眼,秦钏率先笑开! “宜泽,演得很不错啊,要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我都都快被带进去了!” 宜泽扬着下巴,拽得二五八万,好像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语气里却也带着明显的笑意:“那是自然。” 【啊?啊??】 【什么情况?】 【我靠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 【这两人不是刚刚还在吵架吗?怎么突然就这么哥俩好了?】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局势?我怎么看不懂了啊?】 邵婉撑着下巴,懒洋洋地靠在桌子上,猫儿一样的眼睛眨呀眨:“不过有点儿遗憾的是,没有探出来殷澜的真实水平。” 秦钏摇摇头:“做人不能太贪,能同时探出两人的实力那自然是最好,不过现在也可以了。” “对啊。” 常欣然笑眯眯道,“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鹿鸣的常用英雄,还有他的基本水平,八天的时间,任凭他再怎么训练,又能到什么地步呢?” 秦钏看向宜泽:“不过这一次委屈你了,估计你要被观众给骂死了。” “无所谓。” 宜泽不屑地耸耸肩,“反正我又看不到,who care” 【啊啊啊啊啊啊!所以所以刚刚都是假的?都是演戏?就是为了让宜泽和鹿鸣打一场,好试探他的实力?】 【秦钏!秦钏你怎么学坏了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卧槽,我他妈惊呆,谁能想到这竟然是凌云战队做的一场局啊!】 【我都被骗过去了!】 【呜呜呜宜泽对不起,刚刚骂早了,顺便再问一句,你能去演戏吗?老夫看你骨骼清奇,你就是这块儿料啊!】 【啊啊啊我疯了!你们再去看god直播间啊!!这群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心眼子?】 【什么什么,又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你们的消息都这么灵通?】 【分屏观看,姐妹了解一下。】 god战队训练室。 除了殷澜和鹿鸣,其他人皆是怔怔地看着多媒体,一脸呆滞。 刚才那个因为霍鸣砚不愿意换队员而颇有微词的队员更是直接闭麦,嘴巴微张,俨然已经痴傻了。 “所以……” 良久,那个队员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嗓音干涩,“你刚才,其实是故意输的?” 就在刚刚,在复盘的时候,霍鸣砚却突然发现,鹿鸣操控的鲁班八号……好像有点儿古怪。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但是整条视频看下来,他却得出了一个让他震撼的结论——鹿鸣,好像是故意输的! 0-5的战绩,经济也拉的比较大,表面上看起来,他好像是在被宜泽压着打,甚至可以说是被单方面虐杀。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像霍鸣砚这样的专业人士,他对游戏有足够的敏锐度,虽然当时没有看出来,但是在复盘的时候还是发现了一些猫腻—— 比如在貂缠第三次杀鲁班的时候,看样子是貂缠预判了鲁班的走位,实际上却是鲁班自己走进了貂缠的攻击范围! 在貂缠攻击的那一秒,鲁班有一个很细微的回头动作,这是因为他已经判断出了貂缠的攻击方位,明明可以躲闪过,但是他却马上转了回来,制造出一种被貂缠精准预判的假象! 如果这样的情况只有一次,那还可以用巧合来解释。 但是整条视频看下来,刚才的那一把游戏,分明就是鹿鸣在遛着宜泽玩儿! 面对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鹿鸣坦然点头:“是啊。” 他咬着一根棒棒糖,目光单纯,“他们想试探我们的实力,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反过来,试探他们?” “等等。” 许温禹皱眉,有些不解,“什么叫他们试探我们的实力?” 鹿鸣靠在椅背上:“他们刚才演了这么大的一出戏,不就是为了过来跟我们打一场么?不然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要提出跟我们lo?” 姬清莹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他们刚刚不是真的吵架?” “当然不是。” 鹿鸣摇头,“其实刚开始我也以为他们是真的在吵架,直到宜泽说要和我们lo,我才觉得有些不对。” “既然他提出要lo,那附带条件肯定得是,如果他赢了,就让我答应换队之类的,可是他说的却是,让霍队亲眼看看我们被他锤爆的样子。这句话很奇怪,听着好像是为了表现自己的实力。” “就算他想迫切地证明自己的实力,可是你们都已经是老熟人了,怎么可能不了解他的水平,他根本用不着证明。更别说还提出让我和殷澜姐姐一起上,多少有些离谱了。” 第376章 你老婆跟人跑啦! 众人:“……”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些反常。 “还有一点。” 殷澜补充道,“我在来之前看过前几期的节目,宜泽这人虽然张狂嚣张,却不至于这么不讲理,今天这表现,已经完全算得上是胡搅蛮缠的程度了,更何况还是当着直播镜头的面,认真想想,他的最终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来跟我们打一场,探探我们的深浅。” “所以……” 那位队员转头,“澜姐,你也看出来了?” 他对殷澜的称呼,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澜姐”。 “姐姐当然看出来了。” 鹿鸣扬起精致的面庞,语气颇有些骄傲,“一开始姐姐本来是想自己和宜泽去打的,但是我觉得刚才的情况,我去更合适。”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恍然想起,当时确实好像是殷澜先答应的,却被鹿鸣给抢了先。 而且鹿鸣同意的时候,殷澜还叫了他一声。 他们还以为殷澜也是想劝鹿鸣不要冲动……合着这么多人,就人家两个新人看出来了凌云战队的小九九? “可是,不对啊……” 许温禹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毕竟宜泽一开始是叫嚣着要来换队伍的,如果霍队同意了他的要求,那你们说的那些,岂不是都不会发生了?” 这次,还不等殷澜和鹿鸣说话,god战队的众人就连连摇头。 有人更是直接道:“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霍队肯定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所以,这个损招儿肯定是秦钏那个狗贼想出来的!他最了解队长了!” “哇这个秦钏,竟然敢这么算计我们,回头就给他套麻袋打一顿!” 直到此刻,霍鸣砚才彻底明白殷澜的那句“台子都搭好了,就等演员上场,我们要是不配合,那得多扫兴啊”到底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她还说“那就看看谁才是更合格的演员吧”…… 所以真正最后被演了的一方,其实是凌云战队…… 此刻的弹幕,已经完全呆滞了。 【卧槽666】 【殷澜和鹿鸣加起来10086个心眼子……】 【我刚刚还想说凌云那一招玩的不错,现在看来,当时的宜泽,好像个缺心眼儿……】 【我他妈……】 【谍中谍中谍!】 【我真的傻了啊,这特么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一手真的给我演麻了啊,这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臣妾已经累了,刚刚在凌云的直播间哇塞了半天,没想到这里还有更哇塞的!】 【凌云的人现在还在傻乐呢……他们还以为自己演的天衣无缝,如果可以,我真的想揪着他们的领子大喊:醒一醒!你们已经暴露了啊喂!】 【我现在好同情他们啊哈哈哈,真期待他们知道真相后的表情。】 【那肯定很精彩吧……】 【我靠不愧是不祥之兆啊……写小说的人观察力就是不一样。】 【鹿鸣弟弟配合的也很好啊!我录频了,刚刚又看了一遍,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当时兆姐叫了他一声,然后弟弟转过来眨了下眼睛,我当时还以为他是在撒娇,现在来看,那一下眨眼睛的意思,分明就是“交给我,放心吧”!】 【卧槽,好像真的是,对不起各位,我……磕起来了……】 【对不起各位,我也……】 【呜呜呜年下什么的,最好磕了!尤其是这种小奶狗弟弟,谁会不爱小奶狗弟弟啊!】 - qs集团。 顶层会议室。 俊美的男人坐在首位,他神情漠然,修长漂亮的手指自然地搭在桌面上,裁剪完美的西装包裹着更完美的身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质。 底下,有高层人员正一丝不苟地汇报着工作的进度。 正在这时,男人身侧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声。 高层人员下意识地停了下来。 祁烨廷本想将手机关机,却突然看见了屏幕上弹出来的消息。 祁烨燃:“哥,哥哥!!!你老婆要跟人跑了!!!” 看到这条消息的瞬间,祁烨廷的目光骤然一凝! 与此同时,整个会议室的气压猛然降低! 刚刚的那个高管还以为自己的工作出现了纰漏,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神情紧张地开始反思。 岂料男人却直接站了起来,冷漠地丢下一句“会议暂停”。 然后就拿着手机径自走了出去。 一众高管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门外,祁烨廷点开了消息框,才发现祁烨燃之前还发了一段视频。 是一段直播录频。 这显然是一个综艺节目,视频里,殷澜和一个浅金色的男生坐在一起,周围还有着不少人。 两人之间虽然没什么过分的举止,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种说不上来的亲昵。 那个男生更是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底下滚动的弹幕全是【啊我磕到了】【小奶狗冲,扑倒姐姐!】【呜呜年下就是最好磕的!】…… 手指的骨节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泛起了青白色,蓦的,祁烨廷清晰地听见,殷澜叫了男生一句“鹿鸣”。 鹿鸣…… 这个熟悉的名字…… 几乎是瞬间,祁烨廷就想起了前段时间殷澜还被困在他家的时候,那个跟她打游戏的那条绿箭。 ——竟然是他! 那个绿箭当时不仅茶言茶语,还狠狠阴阳了他一通,祁烨廷对此印象深刻。 没想到现在在线上打打游戏已经满足不了他了,竟然还跑到节目上跟殷澜打! 底下还有这么多磕cp的人! 半天没等到回复,祁烨燃忍不住问道:“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嫂子怎么去上综艺节目了?还有这个男的是谁啊,说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得劲儿呢。” 殷澜会去综艺,其实祁烨廷倒不是很意外。 毕竟身为一个大神网络作家,那天的星神杯又是她的首次公开露面,星神杯结束后她肯定会收到各种节目的邀约。 只是没想到怎么这个小绿箭也在。 他不是在国外吗?! 脑中一时间掠过无数思绪,心头更是一团乱麻。 祁烨廷下颌紧绷,他手指放在屏幕上,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最后只能说了一句:“知道了。” 电话那边的祁烨燃:“?” 火都烧眉毛了,还这么沉得住气? 关掉手机屏,祁烨廷面色如常地推开会议室的门,在一众目光中坐下:“继续。” 刚才的那位高层顿了下,然后开始汇报。 只是他才说了两句,坐在首位的男人便冷道:“说重点!” 第377章 你去炒cp 像是一颗巨大的石头骤然压了下来! 那个高层浑身一颤,忙不迭加快了汇报的速度,生怕再慢一点自己今天就只能横着出这个会议室的门了! 底下的人更是战战兢兢,本来两个多小时才能开完的会议,愣是被压缩到了半个小时。 祁烨廷用最快的速度交代完接下来的工作,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会议室,只留下一众高层面面相觑。 “祁总……怎么了?” “不知道啊,太恐怖了,刚刚真的是吓死我了……” “妈呀,我的心脏都快跳得飞出来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么长时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祁总这样过,太反常了……” “……” 祁烨廷脚步匆匆地回到办公室,眼前不断闪过那个视频里殷澜和鹿鸣举止亲近的画面。 心脏憋闷得难受,但是他又很清楚,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插手殷澜的任何事情。 手机开机,反应了一秒后,祁烨燃的消息叮叮咚咚地全跳了出来。 “知道了?难道你有什么计划?” “?哥,哥,你还在吗,你说话啊!” “不得了了哥,阿允刚刚刷到那个直播间了,她对那个叫鹿鸣的男的很满意,还说什么只有这样的小奶狗才能配得上嫂子!她说这叫天选cp!” 祁烨燃劈里啪啦地甩了几张截图过来,都是直播里鹿鸣和殷澜的同框图。 俊男靓女,殷澜唇角含笑,鹿鸣目光含情,两人坐在一起,竟然真的有种莫名登对的气质。 祁烨燃:“cp都上热搜啦!!!” 此刻的微博。 不祥之兆鹿鸣 年下艺术系小奶狗x年上大佬姐姐 相关词条的热度不断上升,以祁烨廷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这背后必然有人在操纵! 他眉眼间阴沉了几分,略微沉思后,突然抬手叫来了宋喆。 “祁总,您有事找我?” 宋喆有些忐忑地问道。 身为祁烨廷的心腹,刚刚已经有高层偷摸着过来打探情况了,因此宋喆也知道了祁烨廷在会议时候的反常。 他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好歹在祁烨廷身边待了这么久,多少也能猜出来boss的反常,肯定和殷小姐有关。 果然。 祁烨廷淡声道:“你去做件事。” 宋喆茫然:“什么?” 祁烨廷:“炒cp。” 宋喆:“??” “什么??” 他呆滞地看向祁烨廷,却发现对方显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宋喆这才吞了吞唾沫:“是……您和殷小姐的吗?” “这张图片。” 祁烨廷将一张照片展示出来,然后又点了点热度还在不断上升的词条,“把这个的热度压下去。” “额……” 宋喆看看照片,又看看祁烨廷,一时间觉得有些荒唐。 这种事,真的是他们那个杀伐果断的祁总能做出来的? 总觉得有些幼稚啊…… 奇怪的胜负欲增加了…… 但是就算心里腹诽,他也只能恭敬道:“好。” 祁烨廷补充了一句:“最快的速度。” “额,好的。” 宋喆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祁烨廷看着他的背影,良久,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捏了捏眉心。 - god战队训练室。 多媒体上回放着鹿鸣和宜泽刚刚的那一把游戏录屏,只是这一次,训练室内众人的心态已然发生了一种截然不同的转变。 霍鸣砚的心情最是复杂,他一开始复盘,是想帮鹿鸣找问题,然后对症下药,看能不能找到最快的帮他提升实力的方法。 但是现在复盘,却成了分析宜泽的水平…… 视频越是播放,训练室就越是不断发出此起彼伏的“卧槽”声。 因为鹿鸣的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 他每次送的人头都送的恰到好处,如果不认真看,根本看不出一丝演的痕迹。 却能最大程度地套出宜泽的水平。 凌云战队的人估计抠破脑袋都想不到,一开始他们是想来探探鹿鸣的底细,谁知道忙活了半天,甚至还大费周章的演了一出戏,结果到最后非但什么都没有套出来,反而让对面把自己的底细给魔了个干干净净。 复盘完,god的所有人再次看向鹿鸣时,已经换了另外一种目光。 许温禹温柔地笑道:“鹿鸣弟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厉害,看来一开始是大家都小看你了。” “我也是将计就计而已。” 鹿鸣摇摇头,“秦钏队长也不是普通人,如果他认真复盘的话,肯定也会发现不对劲。” “他不会。” 霍鸣砚笃定道。 鹿鸣疑惑:“为什么?” 霍鸣砚唇角浮起笑容:“他这人最大的一个缺点,就是神经大条,而且在他们的认知中,这一出戏是他们主导的,很容易产生先入为主的观念,在这样的前提下,他会下意识地忽略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所以他肯定看不出来你的伪装。” 秦钏足够了解霍鸣砚,所以才制定了一个这样的计划,用来套取他们的底细。 但是霍鸣砚又何尝不了解他? 不过是彼此彼此罢了。 【一个综艺,你们竟然这么勾心斗角……】 【累了累了,以前也没觉得这个综艺这么烧脑啊!】 【霍队你竟然是这样的霍队!没想到你的心眼子竟然这么多!】 【不不不,心眼子最多的人应该是不祥之兆和鹿鸣弟弟才对。】 【我真的好期待秦队知道真相之后到底会是什么表情。】 【嘿嘿你好坏哦,我好喜欢。】 许温禹又笑道:“鹿鸣弟弟这么厉害,那我可要预定一个好友位了,说不定以后闲下来我还要你带我一起玩儿呢!” 鹿鸣:“我不太习惯和别人玩游戏,一般玩儿也是只和姐姐一起玩儿。” 许温禹捂住心口,一副被狠狠伤到的模样:“啊,原来直到现在我们都是别人啊!” 鹿鸣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知道这可能是一种开玩笑的说法。 但是他本身并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甚至有些社恐,只有在殷澜身边的时候才能正常社交。 可是这番话从许温禹的口中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顾亦依旧沉默着,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因为用力过度,唇角甚至隐约渗出了几分血色。 很快,霍鸣砚又组织了一场匹配赛。 这次的比赛是为了摸清楚众人的实力。 第378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殷澜想都没想,直接选了辅助“尧”。 【靠,我果然没猜错,混子尧!】 【竟然是尧……我还以为不祥之兆也会给我带来惊喜呢。】 【想想怎么可能,有一个惊喜已经够可以的了,你还想要两个?】 【混子滚出去!】 【搞不懂,为什么要对尧尧有这么大的恶意。】 【呵呵,换你有一个混子队友,看你生不生气。】 鹿鸣惊讶:“姐姐,你辅助吗?” “嗯。” 殷澜点头。 鹿鸣小声道:“但是以前都是我辅助你……” 话还没说完,殷澜便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放在了唇边。 鹿鸣立马噤声,只有一双无辜的狗狗眼眨了眨。 游戏开始。 果然不出众人所料,别人都在紧锣密鼓地清兵线,对战对面,只有殷澜,操控着尧跟没事人一样,在峡谷有些溜达。 【干嘛啊!她是不是以为自己在逛菜园子啊!】 【下路啊下路啊!下路有两个人!】 【这个尧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她怎么这么能混啊?】 【服了,中路需要支援啊!】 【就算你是不祥之兆,但是电子竞技没有感情!我该骂你还是要骂你!】 殷澜对弹幕区铺天盖地的谩骂一概不知,依旧在悠哉游哉地逛菜园。 god战队众人看着她的动作,神情不由得有些古怪,霍鸣砚更是眉毛频频皱起。 他的直觉告诉他,殷澜不应该这么弱啊…… 四级之后,殷澜不到处瞎逛了。 她直接开启人形挂件技能,全程连方向都不用操控,哪里亮了点哪里,看着简直不要太安逸。 【怪不得她那会儿同意跟宜泽lo的时候,鹿鸣弟弟说自己更合适……可不就是他更合适么!】 【就是,还好是鹿鸣弟弟,不然要是换成不祥之兆,凌云估计能把他们给笑死!】 【鹿鸣弟弟不愧是经常跟她打游戏的人,看来早就知道她的游戏水平啊……】 殷澜摆了一整局,不过这次匹配到的对面实力不是很高,他们还是有惊无险地赢了。 看着屏幕上的“胜利”两个大字,殷澜长出一口气,仰身靠在了椅子上。 “殷澜。” 霍鸣砚眉心微蹙,“你刚刚认真了吗?” 【什么意思,难道霍队还觉得不祥之兆跟鹿鸣弟弟一样,都是在隐藏实力?】 【不太可能吧,这又不是和凌云打,为什么要隐藏实力。】 【看得出来霍鸣砚对不祥之兆的滤镜真的很重了,不祥之兆都打成屎了,他竟然还以为她是没认真而不是真的菜,他真的,我哭死。】 【霍鸣砚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会真的喜欢上不祥之兆了吧?】 【不要啊!兆姐和鹿鸣弟弟才是一对啊!】 【什么?鹿鸣弟弟明明和许公子是一队啊!】 【开什么玩笑,霍队明明和婉婉有事儿!】 【……贵圈真乱啊……】 听到霍鸣砚的问话,殷澜微怔,旋即点头:“认真了。” 认真地分析每一个队友的水平了。 虽然她看过前几期节目,但是对这几人的游戏水平的认知依旧停留在一个抽象的层面上。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充分了解队友们的实力,挂在他们身上看显然是最快的方法。 霍鸣砚眉头皱得更紧。 难道是自己感觉错了?可是,他明明觉得殷澜不简单啊…… 心头的疑惑缠绕不散,但是霍鸣砚还是忍住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冲动,将刚刚的回放投射在多媒体上,开始复盘。 殷澜听得很认真,她在结合霍鸣砚这样一个专业人士的分析和自己分析出来的内容,然后在心里构建着队友的实力框架。 但是霍鸣砚显然误解了她的意思,见她听的认真,他还以为她是真的不懂,便更加耐心地拆开揉碎了分析。 因为复盘的过于认真,等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六点多了。 已经到了饭点。 蒋导敲敲门进来:“大家快来吃饭了。” 他不说还好,他这么一说,殷澜这才觉得肚子已经饿的咕咕叫。 一行人收拾了一下,然后去了节目组布置的餐厅。 等他们下去的时候,凌云战队的人已经在那里了。 一群人有说有笑,直到看见god的人下来,他们的笑声戛然而止,宜泽更是迅速进入了一种,不被所有队友待见的玄妙氛围之中。 只是这种效果由他呈现出来,不想是他被全队孤立,反而像是他孤立了全队。 god战队的人一看这架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售后服务啊! 没想到还挺周到。 双方互相打了个招呼,姬清莹眉间一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还凑到秦钏跟前,神秘兮兮地说:“秦队长,你们队没打起来吧?”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对着宜泽的方向挤眉弄眼,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在说他的坏话。 秦钏:“……” 他无奈地笑笑:“没有,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没有那么冲动。” 姬清莹:“你们太能忍了,他都那样了,你们还能和他坐一张桌子上吃饭,还我我忍不了,太膈应了。” 秦钏脸色一僵。 不远处的宜泽也是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他突然起身,端着自己的餐盘,扬着下巴,一脸不屑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哎,宜泽……” 秦钏下意识地挽留。 【霍队你竟然是这样的霍队!没想到你的心眼子竟然这么多!】 【不不不,心眼子最多的人应该是不祥之兆和鹿鸣弟弟才对。】 【我真的好期待秦队知道真相之后到底会是什么表情。】 【嘿嘿你好坏哦,我好喜欢。】 许温禹又笑道:“鹿鸣弟弟这么厉害,那我可要预定一个好友位了,说不定以后闲下来我还要你带我一起玩儿呢!” 鹿鸣:“我不太习惯和别人玩游戏,一般玩儿也是只和姐姐一起玩儿。” 许温禹捂住心口,一副被狠狠伤到的模样:“啊,原来直到现在我们都是别人啊!” 鹿鸣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他知道这可能是一种开玩笑的说法。 但是他本身并不是一个自来熟的人,甚至有些社恐,只有在殷澜身边的时候才能正常社交。 可是这番话从许温禹的口中说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顾亦依旧沉默着,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他的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因为用力过度,唇角甚至隐约渗出了几分血色。 很快,霍鸣砚又组织了一场匹配赛。 这次的比赛是为了摸清楚众人的实力。 第379章 想卷我?没门儿 节目组准备了丰盛的晚饭,一群人坐在一起吃得津津有味,其乐融融。 除了宜泽。 见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蒋导过来笑眯眯地说:“节目组不想给大家太多的压力,所以每天晚饭之后都是自由时间,大家可以自由选择回房间休息,或者去训练室上晚自习。” 鹿鸣疑惑:“晚自习?” “对,晚自习。” 蒋导老神在在,“训练室全天二十四小时开放,只要大家有需要,随时可以使用。” 【我靠,蒋导这一手玩儿的溜啊,表面上说的是自由时间,还专门说什么晚自习,结果呢,这就是逼着大家卷啊!】 【弹性加班是吧。】 【本来觉得还是算了,但是想了又想,我还是要说,蒋导,你让我想到了我们公司的老板,我讨厌你!】 【楼上神特么弹性加班,想到了我自己,呲着的牙花子瞬间就收回去了。】 【只有我觉得蒋导这是在专门暗示不祥之兆吗?毕竟这么多人里面,只有她好像是最菜的。】 【就是,这个晚自习,只有她才是最应该去的那个人。】 秦钏看向自己的队员们:“大家怎么想?” 常欣然思索片刻,然后认真地说:“今天的一场对局,我现在突然想起来还有另外一种比较好的打法,我要去训练室试验一下。” 【哇欣然宝贝果然好认真的呢!】 【对啊,这档综艺我全程追下来,欣然宝贝进步超大,真的是宝藏女孩。】 【哼哼,之前还有黑子黑我们欣然宝贝是汉子茶呢,真是瞎了你们的狗眼!】 有了常欣然开头,洛绮兰愣了一下,很快就说道:“那我也去,我今天突然感觉廉颇还挺好玩儿的,我再熟练一下。” 斐鹤左看右看,质朴开口:“俺也一样。” 众人:“……” 对于那些职业选手来说,熬夜是常态,这个所谓的“晚自习”形同虚设,就算没有晚自习,他们每天也有自己固定的训练量,于是也纷纷说道:“去吧。” “那走。” “我不去。” 在一片附和声中,邵婉懒洋洋的拒绝格格不入。 常欣然一愣,下意识地问道:“为什么啊?” 邵婉掀起眼皮,反问道:“哪儿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她将颊边的一缕蜷曲的乌发撩到耳后,“蒋导刚不是都说了么,晚饭后就是自由时间,属于我的时间我回房间,这还需要理由?” 常欣然一下梗住。 【我就说,我就说,邵婉就是一直在针对欣然宝贝!】 【就是,欣然宝贝作为嘉宾团里的最强选手还这么认真,邵婉的水平又不怎么样,她反而还不训练!】 【天哪,你们怎么了,你们没事吧?你们是不是真的被公司996给洗脑了啊?一天不加班心里难受?要卷你们自己卷啊,还非要管别人是吗?】 【我真的搞不懂有些人的脑回路,这本来就是自由时间,自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挺搞笑的哈,现实生活中讨厌别人卷,节目里看见别人不卷,你们还又不乐意了。】 【就是,常欣然自己要训练就练去呗,还管婉婉干嘛,你们也是挺有意思的,只要不顺着常欣然的就是针对她了呗?】 很快,凌云战队的人很快表完态,除了在房间的宜泽和邵婉,其他人都表示自己要去训练室。 一看凌云的人竟然这么卷,god的几人顿时也坐不住了。 “队长,咱们要不也去?” 那位队员说着,目光还在不经意间看了殷澜一眼。 凌云战队这次分配到的嘉宾实力都不错,现在他们还这么努力,要是自己不采取点儿措施,到时候岂不是要被吊打? 更何况还有一个差不多一窍不通的殷澜…… 霍鸣砚:“你们要去吗?” 不知怎么的,他这句话落下,剩余的人竟是不约而同地扭过脸来,看向殷澜。 殷澜:“?” 她一脸懵逼:“看我干嘛?我又不去。” 众人:“?!!” “你不去?!” “我不去啊,不是自由时间吗?” “可是……” 那名队员声音艰涩,他酝酿了半天,到底是忍住了没说出来伤人的话,只指着凌云战队的那一行人,试图用对方唤醒殷澜,“他们都去了……” 殷澜无所谓:“那他们去呗。” 今天复盘的时候霍鸣砚讲的很细致,今天的内容她已经完全吸收了,自然没必要再去浪费时间。 殷澜说不去,鹿鸣想也没想,也跟着表态:“我也不去。” 姬清莹眼中闪过一抹兴味:“你不去,那我也不去了。” 许温禹微微一笑:“那我也不去了吧,正好第一天,大家都好好休息,不差这一天。” 顾亦没说话,却也没说要去。 【不是吧,都不去?】 【god也太狂了。】 【不是,我不理解,鹿鸣不去那是因为人家的实力在那儿摆着,但是不祥之兆凭什么不去啊?】 【就是!谁不去都行,但是不祥之兆不去,我原谅不了!她不配!】 【?听不懂人话的建议自己回放听听蒋导刚才说的话,自由时间,自愿性质的晚自习,请问不去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问题?】 【不去是没问题,但是她自己什么水平她自己心里就没点儿十三数吗?她真的就没有一点儿团队观念,到时候如果因为她一个人的原因导致输了,她能对得起谁?!】 god队员的脸色也有些发绿。 但是蒋导刚刚就说过,这个晚自习是自愿的,所以殷澜不去,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干笑着点点头:“好吧……”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是,两个战队的人兵分两路,凌云除了邵婉都去了训练室,god却是全员回房间…… 秦钏挑眉:“哟,霍队这是很有信心?” 霍鸣砚面色不改:“休息好了才能认真训练。” 秦钏一愣,旋即笑开:“行,你说了算,那可就不能怪我们卷了,到时候霍队长输的时候可不能急眼哈。” 霍鸣砚淡淡地瞥他一眼:“也不知道是谁急眼的次数多。” “哎你!” 秦钏被戳了一下痛处,眉毛才刚竖起来,霍鸣砚就提醒:“不能急眼哈。” 秦钏硬是忍住了:“……” 【真是被拿捏的死死的呢。】 【呜呜真好磕!】 【有不祥之兆这样的队友,霍队现在估计都是无语的。】 【无语什么,当初是他自己选的人,放着欣然宝贝他不选,却偏偏要不祥之兆,那所有的后果就只能自己承担咯,只能说自作自受。】 第380章 劝你离他远点儿 god一行人回了房间,鹿鸣跟斐鹤和许温禹三人一起,也住的是三人间。 斐鹤去训练室了,许温禹有意停下来等等他:“鹿鸣弟弟,我们一起回去吧。” 原本走在前面的顾亦身形一僵,虽然很快恢复了正常,但是垂在身侧的手却是忍不住攥紧,脚步也放慢了许多。 鹿鸣拒绝:“不了,你先回吧,我和姐姐还有话要说。” 许温禹沉吟两秒,也没有强求,只笑着道:“好,那我先去房间等你。” 鹿鸣又皱了皱眉,心头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再次涌上来。 但是他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为什么,只能强行将这种感觉摁了下去:“好。” 看着几人离开,鹿鸣走到殷澜身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姐姐,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 鹿鸣:“还记得前不久我跟你打游戏吗?当时我听见你那边有个男人的声音……” 殷澜微怔,没有否认:“嗯,怎么了?” “那个男人,是谁啊?” 见殷澜看着自己,鹿鸣连忙摆手,“姐姐,我没有打听你隐私的意思,就是当时听见那个男人的声音的时候,我感觉他好像挺凶的……” “凶?” 殷澜想了想,倒是摇头,“这倒没有,还行吧。” 祁烨廷虽然是混账了点儿,不过要是说凶的话,那还真没有。 “哦……” 鹿鸣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们,关系好吗?” “一般般啊。” 殷澜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突然想起问他了?” “没有,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了,所以就想问问,因为我听说现在很多男人都有暴力倾向,我想他的声音那么凶,怕他也是那种人。” 鹿鸣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不过姐姐,要是真的哪天遇到了那种人,你可要千万躲远点儿啊!那就是潜在的危险分子,你不能给那种人靠近你的机会!” 殷澜失笑:“知道了……” 在她看不见的方向,鹿鸣轻轻松了口气。 殷澜根本不会知道,那天在游戏语音里听到男人声音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慌了手脚,恨不得立马飞回国,看看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还好殷澜当时是站在他这边的,所以他才稍微冷静下来了一点儿,但还是加速忙完了手头的所有事,就赶紧飞了回来! 他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所以只能在直播间里展示自己和殷澜不同寻常的关系,然后让手底下的人疯狂营销他们的cp,用这样的方式告诉那个人,让他知道知难而退! 殷澜是他的救赎,他的世界绝对不能没有她—— 绝对不能! 两人又随便说了些话,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鹿鸣他们的房间在走廊左边倒数第三个房间,他站在门前掏出房卡,正打算刷卡时,对面的门突然被人推开:“鹿鸣!” 有人用气音叫他。 鹿鸣一顿,转过头来。 正是顾亦。 他挑了挑眉,正想说什么,却见顾亦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冲着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鹿鸣这下是真的有些懵了。 他不明白顾亦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顾亦本身就是一个话比较少的人,今天一天他基本都没说过什么话,就算鹿鸣发零食的时候,他也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声谢谢而已,两人之间再没有更多的交流。 鹿鸣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找到自己。 顾亦抿了抿唇,放在唇上的食指转了个方向。 鹿鸣秒懂,用嘴型问道:“楼梯间?” 顾亦点点头。 鹿鸣将房卡放回口袋,若无其事地走向了楼梯间的方向。 很快,身后的顾亦也跟了上来。 楼梯间没有摄像头,就是光线有些昏暗。 受到这种氛围的影响,鹿鸣说话都忍不住也用上了气音:“说吧,找我什么事?” 然而到了这种地方,顾亦反而没有马上说话,他脸上满是纠结之色,再细细看去,甚至有些痛苦。 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对劲,鹿鸣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 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顾亦深吸一口气,额角甚至爆起了青筋:“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离许温禹远一点。” 鹿鸣:“???” 鹿鸣:“啊?”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顾亦,甚至觉得有些荒唐:“你在说什么?” 什么奇奇怪怪的…… 还有,他什么时候离许温禹近了? 顾亦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离许温禹远点儿,这是我给你的忠告。” 鹿鸣脱口而出:“不是,他是你男朋友?你吃醋了?” 顾亦:“???” 顾亦:“不是,我不是……” 鹿鸣哼了一声,冷笑道:“你大可放心,我对男人没有兴趣,你大可不用这么警告我,我也没想跟你抢男人……” “谁说他是我男人了!” 顾亦终于恼怒地打断他道。 鹿鸣愣了一下:“还在暧昧期?”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确实哦,暧昧期的占有欲才是最强的…… “我说了,我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眼看他想的越来越离谱,顾亦再也忍不住,“和这样的人渣扯上关系,我只觉得恶心!” “……” 鹿鸣目光古怪地看着他。 顾亦胸口起伏,因为愤怒,脸色涨得通红,甚至眼底都渗出了血色:“斐鹤去训练室了,你们那个房间,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你最好先不要回去……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鹿鸣眼睛慢慢眯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顾亦屈辱地别开目光:“有我一个受害者就够了……我不希望别人也被他拉下水……他对你感兴趣,我能看出来。” 鹿鸣终于明白了。 他终于明白,今天一天以来,自己那种古怪的感觉,到底是什么了。 他今天买了零食分给大家,但是分到许温禹的时候,他从自己手里接过了薯片。 那一瞬间,鹿鸣分明感觉到,许温禹的指尖清晰地从他手背上划了过去。 当时他虽然有些膈应,但是也并没有多想,毕竟他们都是男人,而且人和人的正常交往之间有些肢体接触都是很正常的,更别说当时的许温禹也表现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后来许温禹也总是似有似无地用亲昵的态度跟他讲话,可是他一贯的人设就是温柔公子,所以鹿鸣感觉有些不适,却想到他的人设,又忽略了这些小细节。 可是现在被顾亦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才突然明白,原来他根本就没有想多! 许温禹真他妈是个变态啊! 第381章 是真的变态 “你……” 鹿鸣一脸震惊,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亦苦笑一声:“我只能说这么多了……你自己小心吧。” 话落,他深深地看了鹿鸣一眼,转头便要离开。 只是在转身的那一瞬间,鹿鸣清晰地看见他眼底深切的绝望。 “等等!” 他神使鬼差地拽住顾亦的袖子,问道,“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报警?” 顾亦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沉默良久,然后平静地问道:“报警了,然后呢?” 鹿鸣张了张嘴:“报警……揭穿他的真面目,然后,然后……” “没用。” 顾亦蓦地笑了一声,声音轻得好像风一吹就能散,“你觉得谁信?毕竟他是许公子啊,所有人心中风清月朗的许公子,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而且。” 唇边的弧度愈发扩大,顾亦道:“不怕你笑话,其实我是自愿的啊。” “什……” 鹿鸣猛然瞪大了眼睛,顾亦却已经抽出了自己的袖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鹿鸣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背影从昏暗的楼梯间走向光明的走廊,逐渐被光明吞没,他身上却像是披着一层亘古不变的暮色,笼罩着一片死气。 鹿鸣一个人在楼梯间待了很久。 自身的经历使然,他不热情,也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可是在楼梯间待着的那十几分钟里,他眼前却不断浮现出顾亦的那个眼神。 猩红的眼眶里盛满着深切的绝望,却分明又透出一种该死的熟悉感。 恍惚间,眼前似乎有另一张人脸浮了出来,逐渐和顾亦的双眼重合,又慢慢取代了顾亦。 ——那张脸,是他。 曾经的他。 鹿鸣猛然站了起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不知不觉中额头已经布满了冷汗,脸色更是苍白一片。 脱力一般,鹿鸣连忙扶住身边的栏杆,缓了好半天,才终于感觉到心跳慢慢平复。 顾亦说他是自愿的。 可是如果他真的是自愿的,又怎么会迸发出那么强烈的恨意? 用力甩了甩头,尽力将烦乱的思绪都清空,鹿鸣这才摇摇晃晃地从楼梯间走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犹豫了半秒,他就拿出了房卡,毫不犹豫地刷卡,推门而入。 对面的房间,狭小的门缝下投出一片黑影。 从猫眼里看到,他终究还是进了房间,顾亦怔怔地盯着虚空几秒,然后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样缓缓转身,身体靠着门板,一点点滑落下来。 漂亮的双手抬起,慢慢地插进了头发中。 他坐在地上,将自己的脸埋进双膝,高大的身躯现在深深蜷缩,冷白的手被乌发衬托得更加没有血色,青色的血管爆突而起,微微颤抖。 “回来了?” 几乎是关门的同时,卫生间的门打开,湿热的气息奔涌而出,许温禹松松地披着一件浴袍,腰间虽然系着腰带,却形同无物,结实的胸肌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 看到鹿鸣时他先是一愣,然后又笑开,“我还以为你马上就会回来呢。” 鹿鸣神情自若地反手关上门,平静地说道:“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许温禹擦着头发的动作没停,闻言倒是抬起眼睛,笑着揶揄:“你和殷澜老师的关系真好,还怪让人羡慕的。” “嗯。” 鹿鸣没有否认,“姐姐是我这辈子除了爷爷以外最重要的人了。” “唔……” 许温禹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然后侧了侧身子让开卫生间的门,“你要洗澡吗,我刚洗完,正好水还是热的。” “等会儿再洗。” 随手解开外套放在自己的床上,鹿鸣突然发现房间里的摄像头已经被许温禹用衣服盖上了。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许温禹解释道:“为了保护嘉宾们的隐私,晚上八点以后,房间里的摄像头是可以被遮挡的。” 一边说着,他隐晦的目光一边不着痕迹地鹿鸣身上划过。 没有了外套的遮挡,鹿鸣里面只穿着一件薄薄的t恤。 这只是一件普通的t恤,许温禹看着看着,眸光却不禁火热起来。 柔软的布料就这样乖顺地贴在少年身上,勾勒出他恰到好处的肩颈线条,宽松的布料垂落,最边缘处轻轻覆盖在臀线上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摆动着。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许温禹却无比确信,在这宽松的布料下,一定隐藏着一把纤细的腰肢。 顺着腰肢往下,线条又会逐渐走高,隆起那个圆润的弧度…… 鹿鸣本来年纪就不大,身上更是带着一种未经污染的少年气,许温禹擦头发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喉结却开始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 极品。 这样的极品,已经很少见了! 顾亦是一个,但是他好看归好看,身上却缺了鹿鸣这样的少年气。 本来今天没和顾亦分到一个房间他的心情很不好,却没想到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顾亦是没了,却又来了个鹿鸣…… 收音设备已经被他关掉了,摄像头也被外套盖住,许温禹没忍住掐了把自己的大腿,才终于忍住了那种冲动。 鹿鸣和顾亦不一样。 顾亦无依无靠,还有把柄捏在他手里,所以可以任由他捏扁搓圆。 可是鹿鸣不行。 他是全国国画大家唯一的孙子,单是有这层身份在,自己要是真的对他做点儿什么,那肯定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心里快速地权衡利弊,许温禹到底还是强行将自己的目光从少年身上撕了下来,狼狈地转身去了卫生间:“我去吹个头发吧。” 他转身虽快,可是鹿鸣已经看到了那处的凸起!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忍住呕吐的欲望,鹿鸣却还是被膈应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顾亦说的是真的! 妈的,这真的是个死变态啊! 卫生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鹿鸣躺在床上,目光放空。 这是在节目里,既然刚刚克制了,那就说明他赌对了。 许温禹对他到底还是有几分忌惮,可是一想到自己竟然要和这样的变态共处一室整整十天…… 鹿鸣倒吸一口冷气。 他不歧视同性恋,可是身为一个正常男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自己房间里有一个盯着他背影就能发情的变态啊! 而且顾亦…… 第382章 cp炒起来 眼前再次闪过顾亦的那个眼神。 鹿鸣将手臂枕在脑袋底下,他很确定,顾亦口中的“自愿”,肯定不是那么回事儿,毕竟顾亦只是一个素人,在参加这期节目之前,甚至根本没人知道他是谁。 这样一个普通人却和许温禹这种大明星扯上关系…… 他真的不是什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是可能是顾亦的那个眼神跟曾经的自己实在太像了…… 那种绝望的气息…… 在他身上,鹿鸣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吹风机的声音戛然而止,鹿鸣下意识地朝着那边看了一眼,这次,许温禹索性连浴袍都脱了,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平角裤,就这样大剌剌地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其实男人之间这样倒是很正常,可是对面他妈的不是普通男人,而是变态啊! 鹿鸣连忙移开视线,许温禹却是笑了一声:“鹿鸣弟弟,你脸怎么红了?不会是害羞了吧?” 鹿鸣:“……” 他害羞个泡泡茶壶。 许温禹笑意温柔,“到底是孩子,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好拘束的。” 鹿鸣现在一看见他那种笑就觉得虚伪和恶心,没有作声。 许温禹在原地站了两秒,突然上前来,垂眸看向他的脖颈:“鹿鸣弟弟,你这条项链挺别致的,我以前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款式呢。” 因为躺在床上的缘故,鹿鸣戴着的项链从领口里滑了出来,小小的吊坠歪在锁骨上,更显精致。 下意识地抬手捂在领口上方,鹿鸣冷淡道:“我妈妈留给我的。” “这样啊,方便我看看吗?” “不方便。” “……好吧。” 许温禹也不在意,他耸耸肩,却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试图和鹿鸣找话,一会儿问他要不要吃零食,一会儿又问他要不要喝水 鹿鸣烦不胜烦,最后只能掏出耳机带上,“莫挨老子”四个字,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还不是合适的时机,不然他非得给那张恶心的脸上来两个大嘴巴子不可! - 在背后之人的推动下,殷澜和鹿鸣的cp热度不断上升,粉丝们磕的飞起,然而就在这种关头,却有一张照片悄悄流了出来。 没有大肆的营销,也没有按头安利,这张照片背后却好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以旋风一般的速度,很快卷了每位网友的眼前! 《我在电竞路上一战封神》官博底下,一群人伸手要糖,一边表示要殷澜和鹿鸣多多互动,一边又疯狂给新粉安利两人的cp。 然而就在这时,一种不和谐的声音却突然跳了出来。 【小奶狗固然好,但是不好意思,鹿鸣弟弟,姐姐必须要承认,这次你输了,姐姐决定爬墙了!】 众人:“???” 那人也不多说废话,直接甩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直播截图。 能看的出来,这正是前段时间星神杯的颁奖典礼现场。 图片里,觥筹交错,人头攒动,光和影的交织下,一切都显得迷醉且梦幻。 这就好像是某人的随手一截,因为画面里的众人都很模糊。 然而就在这张照片的角落,某个不起眼的地方,却因为三个人的存在,牢牢地抓住了众人的目光。 昏暗的角落里,殷澜半蹲下身体,正一脸宠溺地和一个小男孩在说些什么。 小男孩只有四五岁大,穿着可爱的背带西装,脖子上还带着一个小巧的领结,整个人粉雕玉琢,看向殷澜的目光里也是满满的信任和依恋。 这一大一小,大的美艳靓丽,小的精致可爱,本是无意入镜,却成功成了整张照片最亮眼的地方。 而在这一大一小的身边,还站着另外一个人。 那是一道高大的身影。 笔挺的黑色西装完美地包裹出他的身形,黑色是常见的颜色,但是在那领口和袖口处,却又点缀着黑钻,举手投足间散发出奢华又低调的光。 场内炫目的灯光晕染在他脸上,将他完美的五官清晰勾勒。 照片里,不少人或隐晦,或明目张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却恍若不觉,那双狭长的双眸像是含着千年的情一样,只紧紧盯着面前的一大一小。 好像他的世界里,只能容得下面前那两个人影。 【卧槽,卧槽卧槽!】 【姐妹们,这是兆姐啊!!】 【朕的秘书呢,三十秒,朕要那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你们疯了?这是qs集团的总裁,祁烨廷。】 这条评论一出来,所有人皆是忍不住一愣。 那人继续科普:“兆姐身边的那个小孩,看见没,那就是祁烨廷的儿子。” 【妈呀,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天哪,我现在被这张照片美得死去活来,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懂这种感觉,就是人山人海中,只有你一人能入我的眼睛……哎呀我个死文盲,我形容不来!】 【姐妹我懂,我懂!鹿鸣弟弟对不起我爬墙了,这个我是真的忍不了,祁总你的目光能收敛点儿吗?真的太赤裸裸了啊!】 【我也不想造谣的,但是你们看那个男人的眼神,他好像在说,欢迎造谣啊!!!】 【我知道用什么词才能形容这张照片给我的感觉了!——宿命感!】 【对对对就宿命感!卧槽这种感觉真的绝了!】 【小奶狗是香,但是我选霸总。】 【一秒爬墙!】 短短片刻的功夫,这张照片就在网上被人疯狂转载! qs集团员工办公室,宋喆看着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疯涨的热度,也是忍不住沉默了两秒。 这就是当代网友的水平吗…… 但是不得不说,这张图片真的很绝。 有个网友形容的很好——“宿命感”。 这种明明是随手一截却截到的神图,最是容易戳动人心。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宋喆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祁总和殷小姐,还有机会回到从前吗? 宋喆脑子里在想,手上却熟练地建着超话,cp粉丝群,拉帮结派,致力于为祁总的追妻路添砖加瓦…… - 某团队,一众人看着自家突然被压下去的热度,人都懵了。 “不是,这突然冒出来的cp是怎么回事儿?” 有人没忍住卧槽了一声,问道。 “不知道啊,我服了,这谁,长得确实挺好看……卧槽,祁烨廷?谁不要命了,竟然敢和炒祁烨廷cp?” 第383章 想看我洗澡? “不是谁敢和祁烨廷炒cp,而是谁竟然敢炒祁烨廷的cp!这才过了多久啊,就把咱们给干下去了,背后势力肯定也不简单……” 有人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神秘兮兮地说,“有了!” “什么什么?” “说来听听!” 其余人连忙催促道。 那人清了清嗓子,胸有成竹地说:“你们看啊,祁烨廷那是谁啊?qs集团的现任总裁!怎么能被别人拿来炒cp呢?这要是让祁烨廷本人知道,这背后之人会是什么后果,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但是这种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啊!” “别卖关子了,你倒是快说啊!!” “好好动动你们的驴脑子!这人敢炒祁总的cp,已经严重妨碍到了咱们的计划,而且他现在这么猖狂,无非就是觉得qs集团不会搭理这种小事,要不就是qs集团的人现在还不知道这回事,可是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坏咱们的好事啊!” “听我说,咱现在就一个任务,趁qs集团的人现在还不知情,我们先和这个人死磕!磕到磕不动,然后就去qs集团告状……” “我懂了我懂了!” 另外一个人亢奋地插话,“我懂你的意思了,到时候qs出手,不仅能制裁那个人,qs还得记着咱们帮他们的好!谁都知道qs集团出手大方,那我们的到时候……” “聪明。” 那人竖了个大拇指。 被他这么一点拨,其余人也是醍醐灌顶,一时间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开始疯狂地做数据水评论! qs集团。 宋喆看着鹿鸣和殷澜的cp突然跟磕了药一样,热度开始疯涨,他忍不住皱了皱眉,沉声吩咐道:“不管怎么样,把对面的热度给我压下去!” 鹿鸣这方。 一群人看着刚刚又被反压下去的数据,脸色难看。 “不行啊,对面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有点儿干不过!” “干不过也得干!不然怎么让qs看到咱们曾经做过的努力?!” “……” 毫无预兆的,两方cp的战斗突然就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宋喆眉头皱得快能夹死一只苍蝇。 对面是疯了吗? 对面咬牙硬撑。 绝对不能让殷澜和祁烨廷的cp有出头之日! - 外面腥风血雨,殷澜在节目组岁月静好。 她住的是三人间,不过常欣然去“上晚自习”了,因此房间里只有她和姬清莹两人。 她们都不是话多的人,但是很奇怪,虽然谁都不怎么说话,却也没人觉得尴尬,这种安静,倒是恰到好处。 殷澜洗澡出来的时候,姬清莹正靠在床上翻一本小说。 她目光随意一扫,却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自己的书。 觉察到她的目光,姬清莹合上书页,笑着抬头:“很好看,没想到吧,其实我也是你的书粉。” 殷澜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 这倒是真的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洗完了?那我去了。” 姬清莹从床上下来,坦坦荡荡地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运动背心。 殷澜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身材,马甲线清晰且深刻,肌肉的线条流畅且恰到好处,浑身上下都充满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像是一头猎豹,即使是放松状态,却好似下一刻也能给人致命一击。 “再看就进来跟我一起洗澡。” 姬清莹揶揄道。 “咳咳……” 像是被呛了一下,殷澜连忙移开目光,有些尴尬:“美女谁不喜欢看呢?” “说的也是。” 姬清莹非常认同地点点头,然后突然俯身,短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荡着。 她比殷澜还高了半个头,此时俯身,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就拉近了许多。 殷澜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不禁后退了一步,诧异地看着她。 姬清莹挑眉:“不是喜欢看美女吗?” “巧了,我也喜欢看。” 殷澜:“……” 她面上风平浪静,心底却是卷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传言……不会是真的吧? 难道姬清莹……真的是les? 想到这里,殷澜勾唇,毫不退让道:“那是得多看两眼。” 这下换姬清莹愣住了。 她眼睛眨了两下,半晌,然后才低低地笑起来:“有意思,你的性格倒是对我胃口。” 她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走之前还不忘了丢下一句:“你要是想看,我不介意你来卫生间看哦~” 殷澜:“……” 绝了。 半夜十二点,殷澜和姬清莹已经熄灯睡觉。 然而就在殷澜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却被一阵突然的开门声惊醒。 紧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亮起。 殷澜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常欣然。 没想到她直练到这会儿才回来。 翻了个身,殷澜继续睡觉。 然而没过一会儿—— 嘭! 卫生间里猛然传来一声巨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摔碎到了地上。 这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无比清晰,连姬清莹都被惊醒,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一脸懵逼地问道:“什么情况?” 殷澜扬了扬下巴:“卫生间,常欣然回来了。” “……” 姬清莹叹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谁都没想到,又过了一会儿,吹风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还是最大档! “我靠。” 姬清莹这下是真的躺不住了,她一把掀了被子,踩着拖鞋去了卫生间,尽量耐着性子:“欣然,我和殷澜都睡了,你吹风机的声音可以小一点儿吗?” “啊?你说什么?” 常欣然呜呜地开着谁风机,大声问道。 姬清莹:“……”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常欣然。 许是她的眼神有点儿不太好看,常欣然总算是关了吹风机:“你刚刚说什么?” 姬清莹:“我说,吹风机能放小点儿吗?我和殷澜已经睡了。” “啊……” 常欣然像是才反应过来,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夸张地说,“这才十二点,你们已经睡了?” 姬清莹面无表情:“对啊,我们都熄灯了,你回来的时候没看见吗?” 常欣然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啊,我虽然看见了,但是现在才十二点哎,一般这个点儿大家都在玩手机呢……”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手机被收了。” “哦哦!我这脑子,才反应过来!” 常欣然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说,“我知道啦,你们快去睡吧,我吹完头发就来!” 姬清莹看了她两秒,然后走开。 第384章 卧龙凤雏 吹风机的声音继续响起来,殷澜和姬清莹对视一眼,皆是摇摇头。 算了,住在一起就是会有这种烦恼,头发也是必须吹的,可以忍受。 果然,没过一会儿,常欣然就吹干了头发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拖鞋沾了水,走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姬清莹翻了个身。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干什么,细细碎碎地响了一阵,殷澜才感觉她终于躺上了床。 终于可以睡觉了…… 这样的念头才刚刚升起,熟悉的背景音突然就响了起来! 转头一看,常欣然还拿着手机,在看游戏的录像! 殷澜深吸一口气,平静地问道:“你在干什么?” 常欣然愣了一下,然后眉眼弯弯地说:“刚刚晚自习的时候我们又训练了几把,我在看录像呢。” “现在几点了?” “啊?十二点多啊……没事你们先睡吧,我还不困,我熬夜熬习惯了!” “?”殷澜都快被气笑了,眸光瞥了一眼某个角落,她突然说道,“摄像头已经被盖住了,所以你这么用功的样子,怕是除了我们没有别人能看到了。” 常欣然身体一僵,下意识地看向摄像头的方向。 果然见一件衣服盖在上面,将摄像头遮挡得严严实实。 手中的手机突然就烫手了起来。 常欣然笑容有些僵硬:“不是,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巩固一下而已。” “哦……” 殷澜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就翻身睡了。 常欣然盯着她的方向,牙齿才刚咬起来,只见刚刚才躺下去的殷澜就跟诈尸一样突然坐了起来,补充了一句:“对了,刚刚忘了跟你说,收音设备也关了。” 根本没想到她会突然起身,常欣然嘴巴一歪,牙齿直接咬到了舌头上! 尖锐的疼痛一下窜进神经,疼的她眼泪都差点儿飙出来,眼前更是一阵阵发黑。 这两人怎么回事! 晚自习不上也就算了,竟然还把摄像头和收音设备都关了! 这可是一档直播节目啊! 前面几期的时候,大家都是一人一间房,每天晚上常欣然都是彻夜开着摄像头和收音设备的,她每晚都训练到很晚,就冲着这样认真的态度都吸引了不少粉丝。 没想到这次跟这两人分到一个房间,她们竟然关闭了直播设备! 那她还复盘个毛线! 愤愤地盯着躺在那边的两个人影,常欣然兀自生了半天闷气,索性也直接躺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殷澜率先睁开了眼睛。 天气越来越热,天也亮的越来越早。 她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洗漱,洗完出来的时候,姬清莹也起床了。 两人目光对上,然后互相点了点头,就当是打招呼了。 节目组准备了早饭,殷澜第一个下来,和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 “殷老师,起这么早啊!” “我们还说一会儿过去喊大家起床呢,没想到您竟然这么快!” 大早上的,直播间也只有一点儿人。 此刻看到殷澜出镜,弹幕开始稀稀拉拉地刷了起来。 【兆姐啵啵!早安吻!】 【素颜暴击啊啊啊!兆姐的皮肤怎么就这么好!】 【呜呜我兆姐玩儿的起,有素颜她是真的给我们看啊!】 【这是素颜?不信,这肯定上了一层粉底液吧?正常人的皮肤怎么可能这么白。】 【你自己没见过而已,就能代表所有正常人了?我还说没见过你这种奇葩呢,那我就能说世界上没有奇葩了吗?】 【呵呵,爱信不信,自欺欺人的人最美了,加油!】 【楼上你是懂阴阳怪气的。】 殷澜刚在餐桌上坐下,楼上便传来了响动。 鹿鸣也下楼了。 看见坐在餐桌边的殷澜,他先是一愣,脸上已经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姐姐,早上好。” 【呜呜呜鹿鸣弟弟早上好!】 【呜呜我上班这么辛苦,看到这么可爱的鹿鸣弟弟是我应得的!】 【活该我起得早!鹿鸣弟弟这一笑简直笑到我的心巴里了啊!】 【又有小虎牙又有小梨涡,呜呜这就是我的人间小甜豆!】 两人在餐桌边坐下,殷澜这才发现鹿鸣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好看。 尤其是他眼下挂着青黑色,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 “您的牛奶。” 一个工作人员将一杯牛奶放到了鹿鸣面前。 殷澜正想说什么,鼻尖微微动了下,她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抬头问道:“这是花生牛奶吗?” “是的。” “有别的味道吗?或者有没有豆浆?他花生过敏。” 工作人员一愣,连忙道:“有的有的,您稍等。” 她连忙将花生牛奶拿走,换了一杯热腾腾的豆浆过来。 “姐姐。” 鹿鸣看着殷澜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忍不住更扩大了几分,“你还记得啊。” 殷澜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怎么会不记得。” 两人在国外的时候就住对门,鹿鸣有一次在殷澜家蹭饭,殷澜不知道他花生过敏,做酸辣粉的时候撒了几颗进去。 结果鹿鸣这孩子也是虎,愣是憋着一口没说,结果吃完当时就浑身起了大片的疹子,当晚就被救护车拉走了,好悬没给殷澜吓死。 还好量不多,才没有酿成太严重的后果,但是鹿鸣也因此发烧了两天,身为“罪魁祸首”,殷澜认命地照顾了他两天。 鹿鸣嘿嘿笑了两声,拿过桌子上的豆浆喝了一大口,满眼都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他超爱!我哭死!】 【呜呜现在就拿出我的小本本,鹿鸣弟弟花生过敏……我得记下我未来老公的饮食喜好。】 【楼上已经来迟了!我已经先记一步了哈哈!】 “看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殷澜咬了口油条,随口问道。 鹿鸣动作一顿。 房间里有个变态,谁能睡得好啊! 他知道许温禹到底是有些忌惮,肯定不会在节目中对自己做什么,况且房间里也不止有他们两个。 可是他一想到顾亦当时的眼神,就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