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黑即白PlanB》 第467章 干干净净地交还给她 房间内安静下来,曼雅走至窗前站到柏诩身侧,二人一同望向窗外同一片夜空,谁都没去打破这份难得属于他们的二人时光。 几分钟前曼雅来敲门,告知厨房准备了宵夜,栾夏和林昭正在餐厅用餐,毕竟是慕止衡的朋友,柏家总不能怠慢了远道而来的客人,曼雅出于礼节来只会慕止衡一声。 曼雅推开门时,慕止衡牵着喻染起身正准备离开,而柏诩仍靠坐在皮椅里,他看着慕止衡,没因这道敲门声和突然出现的第四人停止对话,他用修长骨感的指尖沿着手里的流苏镜框描摹,问了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立场对换,如果是你带着这么大的秘密会怎么做?” 慕止衡脚步顿在原地,回眸看向柏诩,对他的这个问题先是意外,随即嘴角一哂,“求财,那我不会让临汇区沦为荒蛮之地,该开发的开发,争取利益最大化,同时我会榨干它的最后一丝价值,到无利可图为止。求稳,那我不会将那块地作为墓园掩人耳目,只会把那里变成人人忌惮的绝地,叫他们有命进,没命出。” 曼雅静静站在门口,在喻染观察慕止衡神情的同时她也在留意柏诩,长久以来的相处让她对柏诩事无巨细,大到决策,小到情绪,可以说是家里最了解他的人,所以柏诩简单的一个微表情她就能读懂他心里在想什么。 亦如现在,柏诩面无表情地盯着慕止衡,可曼雅就是读懂了他隐匿在漆黑瞳仁里的情绪,那是看到同类的兴奋,表面相安无事,实则暗流涌动,尤其在听见慕止衡最后那句话时最甚。 曼雅也选择在那个时候走了进来,经过慕止衡身旁时,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双方都只带了一眼,以秒为计。 而慕止衡刚迈开的步子倏地又顿住,他没转身,只带着几分揶揄,道:“言爷真是疼爱妹妹,顺带让我也跟着沾光了。” 听似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在场的四个人都听懂了,却都没去挑明言下之意。 回忆戛然而止。 柏诩又保持双手插兜而立的姿势站了几分钟,他喜欢这种爱人在身边的感觉,即便他们没说什么话也能感受到她的存在就够了,她的气息能让他安心和放松。 少顷,柏诩才侧过身去面对曼雅,曼雅亦如此。 曼雅身形高挑,在颀长的柏诩面前二人却还有着明显的身高差,他们面对面而站,彼此专注地注视着对方的神情,对望着,柏诩从裤袋里抽出右手覆上曼雅的脸,轻轻描着曼雅精致的眉尾,继而露出在外人面前绝不可能出现的笑容,一个温柔地、饱含深情和爱意的笑。 “小九怪你了吗?”曼雅手臂穿过柏诩的臂弯,抱住他。 “没有。”柏诩回抱住曼雅,把脸埋进她颈窝,汲取着她的味道,“咱们家幺儿何等聪明,没什么事能瞒过她。” 明明柏诩就在身边,明明她的唇就贴着她,可回应她的声音却很轻很轻,曼雅收紧双臂,抱他抱得更紧,心疼道:“阿诩,这些年你太累了。” “我不累,只是委屈了你,跟着我连场像样的婚礼都不能给你。”柏诩将心疼演化成亲吻,轻啜着她的耳廓。 “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曼雅不愿看到柏诩自责,从他怀里抬起头,“但,小九已经长大了,何况现在她有慕止衡。” 话不必说得太透彻,但仅凭曼雅这简短的一句话,就足以说明慕止衡已经通过了考验,得到了柏家人的认可。 “就让这一切在我手里结束。”柏诩说。 曼雅语气似妥协般,“等一切结束你跟我回曼家吧,多陪陪我。” 面对曼雅突如其来的正色,在她本就英气的面部轮廓上增添了几抹有别于性别的硬朗,而柏诩恰恰与之相反,阴柔的五官整个柔和下来,性转版的一柔一刚,可当柏诩欺身而下之时,挺拔劲瘦的身形却有着一股不可言说的张力,独属于成熟男人的性张力。 他掀了掀眼皮,目光追随着曼雅,室内灯光自上投射而下打在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隔断了光线,半明半暗,他笑着应她,“我答应你。” 多么郑重的承诺,却因他这不正经的笑多了几分不正式,柏诩果断低头寻到她的唇,辗转流连,霸道强势,又柔声柔气地哄着她,“别不高兴了,芽芽……” 从进入青春期,到掌管柏氏,从青涩懵懂,到沉稳持重,柏诩人生的每一个重要节点曼雅都陪在他的身边,他从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在失去曼雅后将毫无意义,所以曼雅说的话他都会听。 芽芽,是生根发芽的芽。 曼雅特意点出慕止衡,无非是在教他要学会放手,不要把所有重担都压在自己肩上,她在告诉他,有个优秀的男人正在和他们一起爱着喻染。 吻毕,柏诩的呼吸稍微浑浊了些,他捧住曼雅的脸,告诉她,“小九的手是用来拿刻刀的,不该让那些污秽脏了她的手,我要把柏氏干干净净地交还给她。” “我陪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林昭,你快尝尝,这好吃!” “诶,林昭,你倒是也给我留一块啊……” “林昭你这人不讲武德,给我拿来……” 喻染和慕止衡下楼来到餐厅时正巧看到这样一幕—— 栾夏探着上半身,一手执筷,一手摁着夹克下摆,拿筷子的手伸向对面林昭碗里,桌面摆了许多食物,但由于餐桌太大栾夏怕一个不小心打翻盘子,又怕汤渍弄脏了他昂贵的衣服,就只能别扭地贴在桌边空位与林昭单方面过招。 很显然,栾夏在林昭那儿没讨到什么好处,整个上半身因林昭的后退都趴桌上了,一条腿也在夺食中不知不觉搭在餐桌,筷子还高举在半空扑棱着空气,就这,也没见着他抢回食物。 喻染走进餐厅门厅,随便往旁一靠,双手抱臂而站,好整以暇地看着光一根筋护食不动脑的栾夏。 从她站得角度看去,栾夏就像只被渔民误捕上来搁浅的美人鱼,扑腾着他那件镶满铆钉的夹克,别说,身材还怪好的咧,穿着冬装都没掩盖住他迷人的身姿。 慕止衡晚到一步,待他看清并未在喻染身旁驻足,径直走向餐桌站到栾夏面前,喻染见他过去了也直起身子随后跟上。 栾夏正在兴头上,关注点全在林昭,只见林昭突然把碗一放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拖动的声响紧随而来,可栾夏却还在为成功抢夺食物而窃喜。 “栾夏,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么?” 喜欢非黑即白PlanB请大家收藏:()非黑即白PlanB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8章 置死地而后生 “慕……慕总,喻小姐。”林昭看到来人立即起身。 栾夏双手捧着从林昭那儿抢来的碗,筷子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因捧碗的姿势直直对着喻染的方向,慕止衡见状抬手拦了下喻染靠近的步伐,侧步站到喻染身前,与她对调了站位。 “小衡衡,你回来啦!”栾夏脸上露出雀跃的笑容。 “栾夏,你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么?”喻染在餐桌边踱着步,目光顺着步子扫视还保持趴姿不动的栾夏,“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誉壆吃的那顿霸王餐账单有多长?” 栾夏费劲地翘着头看面前的二人,仰视本就让人气势莫名矮一截,现在他还以这种奇葩姿势被这两人居高临下盯着,就更气短了。 慕止衡倒是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表情,也保持抱臂的姿势睨着栾夏,但喻染就不一样了,眼神阴恻恻的,连带说话声音也阴恻恻的,可又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看着看着,栾夏伴随一阵哐哐当当腾地跳下餐桌,双手捂住自己的翘臀,有些无地自容又气恼地破口大骂:“慕止衡,你管管你老婆吧!”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林昭在旁摇头长叹一口气,小栾总也就这么点骨气了,见喻小姐如见大猫,窝囊地只敢拿他家慕总这位老熟人撒撒气了。 “管不了。”慕止衡回得理所当然,视线却往栾夏身后落了落。 栾夏急了,退到餐桌边把屁股挡住藏起来,一下没控制好音量嚷道:“好你个慕老六,你女人在亵渎我神圣的肉体你知不知道?瞧你那快咬碎的后槽牙,还搁我这儿装大度呢。” 听到动静闻声而来的徐迎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喻染看了眼不远处的古董座钟,就在她看过去时秒针刚巧走完一圈,敲响了整点的钟声,下午3点从霥城出发到落地崐城,来来回回折腾了这么久,没想到已经11点。 徐迎身上穿着睡衣睡袍,在外面披了个披肩,见她来了喻染第一时间走近,“舅妈,这个点了您怎么还没休息,我们吵到您了?” “我想想时间也不早了,就让佣人收拾了几间房间,你们用完餐就早点回房休息吧。”说话时徐迎扫过在场了几人。 见着长辈,几人都是规规矩矩的站姿,栾夏倒是第一个有反应的,自来熟地跟着喻染称呼徐迎,“舅妈,不用麻烦了,我和林昭在外面订了酒店。” 徐迎把他们当作自家晚辈,不容拒绝道:“这都几点了,从这到市里还得折腾个把小时,夜里山路视野差开车多危险,都听我的别走了。” “那多不好意思啊舅妈。”栾夏心里的小九九根本藏都没藏,唇角只差没咧到后脑勺了。 徐迎大手一挥,“喻园这么大的地方,还能少了两间房?这里什么都不缺,你们安心就在这里住下。” “多谢舅妈。”慕止衡替栾夏和林昭谢过。 临走前徐迎不忘提醒,“早点休息。” “舅妈您也早点休息……” *** 临近凌晨,喻染掀开薄被下了床,推门走出卧室到房间自带的阳台。 山里夜风很凉,吹得喻染神志涣散,不知是冻的,还是思绪乱的,她裹紧身上的小薄毯,任由冷风吹散长发。 今天最高兴的大概只有栾夏了吧,不光在心心念念的誉壆吃了饭,还心安理得地住进了喻园,徐迎回房没多久他就揉着吃撑的肚子让保姆阿姨带他回了住处,徐迎为他们安排的住处不在主宅,在主宅后面一栋待客别墅,林昭自然也没有留下做电灯泡的道理,跟着栾夏一起离开了。 喻染拢了拢薄毯,偏头看向右边的房间还有微弱的光线泄出,她知道慕止衡能答应陪她回崐城只能算忙里偷闲,手头肯定积压了一堆公事等着他处理。 想起誉壆回来后在书房和柏诩的谈话,喻染明白慕止衡故意戳破柏诩计划的用意,因为在以往和她的交锋中慕止衡了解她最讨厌被欺骗,看似慕止衡的挑破在挑拨离间,可喻染很清楚那是在维护他们的兄妹情,与其等到事后复盘,何不在一切尚在雏形时坦坦荡荡的坦白。 柏诩口中慕止衡的“空城计”,无非是慕止衡为了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霥城乱,那其中肯定少不了慕家人参与。慕止衡刚进入慕氏董事局,还未触及到集团核心,外界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出错,还有慕培城和慕镜霆的严防死守,耍手段借题发挥定然不在话下,在这个节骨眼他只有远离是非地才能躲过一时的口诛笔伐。 喻染正是料准了慕止衡答应她来崐城的目的,只有外界得知慕止衡和她这个“妖女”在一起才具备说服力,所以她甘愿做他最有利的证人。 至于“空手套白狼”,这是慕止衡惯用的手段之一,不费一兵一卒能拖动进度条前进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当柏诩问出如果立场互换这一假设性问题时,慕止衡的答案让喻染心中一怔,起初他的回答是—— “这是上一任掌权人的决策失误,和黑道的派系之争大同小异,都是历史遗留下的陈年旧事而已,你想要扭转局面化被动为主动,唯有‘置死地而后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或许余光注意到了喻染的神情,慕止衡继而才哂笑着说出“求财”和“求稳”这两种答案。 两个答案都在就事论事,都没有问题,可喻染就是隐隐觉得不舒服,更像一种对未知未来的茫然感,又或者说是在迷茫之下窥见不到的不安。 慕氏的腥风血雨从未停止,或许慕止衡的那个答案不是在回答柏诩的问题,而是在转述他自己面对困难处境时的决心。 “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突兀又骇然。 “幺幺,是我。”是慕止衡压低了的声音。 喻染这才走过去开门。 慕止衡站在门口,额前垂落的碎发还滴着未来得及擦干水珠,周身带着喻园特制沐浴液的味道,“睡不着?” 不是问她“怎么还没睡”,而是一眼看穿她直奔答案而去,喻染侧身让慕止衡进来,自己率先回身走向阳台,神情恹恹地,“嗯。” 慕止衡关上门跟在喻染身后,他盯着喻染瘦削的背脊薄唇微抿,一出阳台风就灌入他的睡袍,真丝面料在恒温的室内察觉不到冷意,但在室外把刚洗过热水澡的燥意瞬间冲刷走了。 喻染站在护栏边,长发零落披在肩头,几簇随风飘扬,眼神朝远处淡淡瞥着,皮肤在月色下白得发光,这画面不禁让慕止衡与微皇美术馆开业那天她站在路边的样子重合,很美,却很孤傲。 慕止衡走上前,从身后环住喻染,将她包裹进自己的怀中,“幺幺,可以告诉我你的顾虑是什么?” 喜欢非黑即白PlanB请大家收藏:()非黑即白PlanB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69章 做好准备了吗 顾虑? 喻染并非如她表面表现出的那样不拘小节,相反地,她的心思缜密细腻,这也是大多时候她能第一时间看穿对手的原因。 慕止衡了解她,是除去她的家人之外能和她同频共振的人,也是目前唯一的异性。 耳旁风声呼啸而过,慕止衡站在喻染身后,她扬起的长发迎面而来,可他不躲不避,由着脸上骚动的痒意,放在她腰间的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了些,他们的身体也贴得更近了些,彼此都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暖意渗透进被夜风席卷过的躯体,一点点回温,一点点心安。 二人就着后背抱的姿势站了许久,少顷,喻染的声音顺着风送进慕止衡的耳里,“言哥的目的就是我的顾虑。” “其实很早的时候,阿宁和阿成在利比亚遇险那次,我联系不上他们很担心,可言哥却似乎一点也不着急,当时我故意问他‘霥城和崐城我都可以要吗?’,在那时我就对言哥的计划有所察觉,我知道他要的是霥城商道和崐城商道都写上柏氏的名字,可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临汇区的秘密,更不知道他的计划具有多大的风险,我只知道言哥很厉害,从他接手柏氏开始就没失手过,我完全信任他和他的能力,以至于我根本没有往坏了想。” “但今天你点醒了我,之前忽略的细枝末节都串联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言哥亲手把詹仕炜送回霥城,送到你面前故意漏出蛛丝马迹让栾夏顺着JS集团这条线往下查,让所有人一步步走入他所设计好的局中。” 喻染似又想到了什么,猛然惊醒似的盯着慕止衡洇在晦暗夜色里的浓颜,她几乎以断定地口吻道:“所以你硬拉着我送你去机场那次,在旁边看着我迟迟联系不上他们而着急,是不是也只为确认自己的猜测?还有当初在你家的工作室里,当我质问你对阿宁在利比亚出事是否知情,你回答的是肯定,当时你就已经完全猜到言哥的目的了对吗?” “我不是从一开始就清楚柏诩留意过我,是当初刚一有点眉目,JS的背景资料就好像摆在面前等着我翻阅一样,换做任何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查到隐世的千年氏族同样会起疑,事有蹊跷才让我多留了个心眼。后来柏诩主动找过我一次,就是我说的催进度那次,才算彻底印证了我的猜测。” 慕止衡没否认,且对喻染的话作了补充,“你也知道生物板块一直以来都是慕氏的核心产业,而这部分一直被我父亲紧握在自己手里,当时我正在追踪我二叔在国外的势力,顺带的也查到了有关盛世在利比亚的原油生意。” “所以想到我们当时的对话,我几乎可以肯定言哥默许了我和你的接触。我猜测言哥甚至和我哥联手利用阿宁演了一出苦肉戏给慕镜霖看。” “幺幺,我的处境没有太多供我选择的余地,我只能顺势而为。”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慕止衡才为当初那件事做出解释。 “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 因为当初他们还不是可以心平气和旧事重提的关系,以慕止衡在慕家的处境,如今想来处处是险招,招招铤而走险,临汇区的计划柏诩尚且占大部分赌的成分,何况当下八方受敌的慕止衡呢。 “可今天让你难过了,这不是我的初衷。”慕止衡能轻易捕捉到喻染的情绪变化,所以他看得出她有顾虑,却不想她只把情绪藏在心里躲起来自己消化,他希望她能释放压力当她的倾听者。 喻染苦笑了下,为自己曾经的自以为是,更为今晚对柏诩不理智的埋怨,在慕止衡面前她可以完全卸下心防实话实说:“我今天只是听到实情一时难以接受,在懊恼自己疏忽的细节而已,你和言哥都有各自的立场和需要完成的使命,我不是身为当事人的你们,所以只能做到共情无法完全设身处地。” 在慕止衡的怀里转过身,喻染仰起头,言归正传,“临汇区地理位置特殊,哪怕它仅仅只是块私有化的墓地,也让商道看尽商机。何况今时不同往日,一旦弘星会所大火背后的主因曝光,很快便会将二者联系到一起,到时候临汇区地底下的东西想藏都藏不住。” 慕止衡亦垂眸认真倾听着,他的双手因喻染的转身抻在护栏上,抵在她的后腰替她挡去一些冰凉,“可是幺幺,隐藏秘密并不是最安全的方式,揭穿秘密或许才有新的转机。阿姨留给后辈这样一个惊天秘密,你认为她会不遗憾吗?” 隐藏就如同撒谎,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掩盖,秘密亦是如此,慕止衡的话喻染当然听懂了,所以即使母亲不惜以墓地为盾,不死心的商道也会闻着味儿地来介入,反而他们所有人都要为了掩盖秘密而战战兢兢。 “倘若没人觊觎临汇区,那么秘密可以永久尘封,但现在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它,守住秘密就会成为负担,将临汇区地底下的东西挖出来开诚布公,或许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慕止衡说出来在柏诩面前没明说的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等到那时,覃家上下不必再为保守秘密苦恼,不管闻讯而来的有哪几波人,也不管参与进来的有多少人,当秘密不再是秘密,那都是有价码可谈的。” 若不是喻染了解慕止衡走到今天这一步有多不容易,听到他这番话大概会误解成他在为谋取利益煽风点火,可是财富累积到一定程度就只是数字而已。 柏诩如此,所以他才会不论代价谋划这一出,不惜脏了自己的手也要为柏氏后代提前结束被动的局面。 慕止衡如此,是为自己谋生路,也在为双手沾血、肮脏不堪的慕家人谋后路,不惜以身入局也要停止罪恶继续进行下去。 喻染不禁深想,扪心自问,换作她难道会有比柏诩更好的办法吗?母亲难道就没想过自己的方式会带来困境吗? 前者答案是否定,后者答案是肯定。 二者结果不同,但本质相同,不过是问问题的方式不同罢了。 慕止衡从喻染逐渐清明的眸里看到了答案,知道她已经解除顾虑接受了这个结果,可他却没有因此松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更深刻更浓烈的心疼。 他揽住她的肩头,将她用力抱紧,下巴抵在她额侧,没说安慰的话,只说了三个字,“相信我。” 喻染闭上眼,感受着温暖,耳边是慕止衡强有力的心跳声,这比任何言语都来得让她有安全感。 良久,喻染深深吸了口气,换上笑颜,问:“所以,你做好准备了吗?” 这话问得隐晦,可慕止衡却在听到问题的那一刻全身一怔,他稍稍松开些手劲,垂眸看着自己怀中笑意盈盈的喻染。 难得在慕止衡脸上出现怔愣,露出不可思议的诧异还隐隐透着激动的表情,喻染又笑着追问道:“准备好和我一起完成从言哥那儿讨到的好处了吗?” 慕止衡面上不显山不露水的,可眸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除了惊喜再无其他多余的情绪,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有点抖,但他还是把主动权留给了喻染,“可以吗?” 和前不久答应和他在一起时一样,慕止衡问了相同的问题,喻染对上他的视线,认真且坚定地回答他,“慕止衡,你值得拥有我。” 喜欢非黑即白PlanB请大家收藏:()非黑即白PlanB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0章 自导自演 翌日清早,JS集团大楼。 总裁办大门紧闭,隐约传出摔东西的声响。 “什么叫金砖都不见了?” 詹仕炜怒摔办公桌上的摆件,回身指着身后向他汇报情况的助理,“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么多东西能不翼而飞吗?” 特助的额上冒出冷汗,不知是事出紧急还是紧张的,“是……是的詹总,我们的人赶到现场时火势迅猛,场面相当混乱,他们原本打算趁乱混进会所,可他们刚到就时不时传出爆破声,警方当即增派了警力严格把控,火源地根本无法靠近。我们的人静观其变,在荷宿区守了一夜,也看着消防员扑了一夜的火,火情在今日凌晨才算基本稳定,可有警方的人在我们不好太张扬,但据之前回报的消息,我们的人追踪到现场没看到覃则休和鲲鹏派的人,还有郦柏宁也不见了。” “有留意到其他可疑的人吗?”詹仕炜很快冷静下来。 助理立即回道:“詹总,这事我正想向您汇报,我们的人把覃则休等人引到废旧大楼之后,按照您的吩咐并没有主动现身,但到了那儿之后就出现了一批雇佣兵装扮的人,照那帮人当时的进攻方式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詹仕炜眼中闪过一丝怀疑,“如果真是雇佣兵,那么在霥城最有嫌疑的就是慕镜霖。” “那肯定没错了!”助理茅塞顿开,瞳仁因探知到答案而放大,“毕竟慕镜霖已经不是第一次对鲲鹏派出手了,除开临汇区那次,还有上次您未及时到场的梁氏晚宴,就听说慕镜霖又带着雇佣兵被覃则休围堵在矜路区,伤了不少人呢,次次交锋都让覃则休占了上风,估计也是咽不下那口气。” 话倒是在理,但詹仕炜总觉得事情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慕镜霖为什么要选在昨晚动手,他动手的原因是新仇旧怨还是觊觎弘星会所里的东西? 弘星会所停业整顿这段时间,覃则休派了鲲鹏派的人严防死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更何况是人了,连他都是柏诩和覃则休主动相邀才得知的。 梁克贤拒绝了他的示好,但告诉梁克贤时行动已经进行,不可能在被盛世全面狙击分身乏术之时还有动员武力的可能性。 除了他,还有他主动拉拢的梁克贤知情外,又有谁会知晓弘星会所挖出了金砖呢? 这么大笔金砖没有事先得知,经过紧密的筹划一时半刻根本无法全部挪走,就算用搬的,一旦火情严峻命散于此都有可能,所以必定有人先他一步。 慕氏自股东大会之后悄然无声,除了早早被踢出局的慕镜霖蹦跶了两下之外,慕培城和慕镜霆似乎在养精蓄锐般毫无动静,以往这种情况最先抢占先机的必将是慕家人,所以基本可以确定金砖一事他们还不知情。 华家? 华政齐人还躺在医院,华曜文被郦柏宁废了两条胳膊,华国程没脑子,华曦文没胆量。 那么就只剩下Rosenthal家族那边了,律画和他已生嫌隙,早前就被剥夺了不少权利,动手的可能性很小。至于Cosima,当天覃则休给他打的那通电话Cosima就在场,电话内容谁听了都会存疑,更何况擅长挑战法律底线的Cosima。 几乎在脑子里蹦出这个名字时詹仕炜就吩咐道:“去查查Cosima那边这两天有没有动静?” 待助理刚准备开口,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推门声,二人齐齐望过去,来人正是Cosima。 Cosima大摇大摆地走进总裁办,身后跟着Dante,还有阻拦未果为难站在一旁认错的秘书。 “对不起詹总。” 詹仕炜站在办公桌前纹丝未动,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而此刻Cosima的突然到访让他更加确信昨晚Cosima也参与其中,他抬手打发走了助理和秘书,“你们都出去。” 助理恭敬退出总裁办,顺道带上门。 门内三人并无寒暄之意,Cosima不请自来更不懂客随主便的道理,而身为特助的Dante却没和詹仕炜的助理一同离开办公室,还随主子自发性地坐到了休息区的沙发上。 “有事?”詹仕炜双臂朝外展开抻在办公桌,与Cosima隔空对视。 Cosima穿着考究,全身的高级定制正式地像要参加某场重要的婚礼,他湛蓝的眸带着浅浅的笑意,“前天覃则休刚给你打过电话让你去弘星会所取东西,昨晚会所就起了大火,这件事很难和你脱得了关系吧?” 詹仕炜盯着Cosima看了会儿,鼻腔里溢出声轻哼,“难道你就没参与吗?” Cosima回以一声哼笑,“我可没想要覃则休死。” 詹仕炜听出Cosima的试探,扯了扯嘴角,“他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你可别忘了他和柏诩是什么关系,你以为柏诩能放过我?” 这次Cosima倒没揪着不放,抬了抬眉梢,“现在不仅新闻报道他和郦柏宁都葬身于昨晚那场大火,商道黑道可都在找他们的尸体呢。”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金砖能凭空不见,人也能尸骨无存吗?”Dante在Cosima给出提示后拿着文件袋站起身,走向办公桌前的詹仕炜,将手中的文件袋放至他手旁。 詹仕炜垂眸迟疑地盯着文件袋,Cosima的话点醒了他,让他有了些新的猜测,可他却故作不知地问:“你什么意思?” Cosima倒是不介意詹仕炜在自己面前装蒜,毕竟这是人家最擅长的,抬手示意了下,“打开看看。” 詹仕炜这才拿起文件袋,不紧不慢地拆开一圈圈棉线,袋子里是一沓照片,照片上的主人公正是他们正在讨论的人物,覃则休和郦柏宁,以及和他们同行的一帮人,照片按照事发先后顺序排列,从废旧大楼到弘星会所,这说明Cosima对他昨晚的行动一清二楚,甚至让人察觉不到被跟踪了。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Cosima唇边笑意扩大,对此没表态,却主动提到了一个关键点,“覃则休和郦柏宁都不是任人宰割的傻子,更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待宰的羔羊,照片你也看到了,就算你没到现场也能看明白,他们到达弘星会所的时候火势早已无法让他们随意进出会所,所以哪怕他们想去送死都会有人拦着,更不可能烧得尸骨无存。” 话不必再往下说,詹仕炜已然明白Cosima的意思,人没死,更不可能凭空消失,所以他们也许早就不在霥城,那么…… “今天是什么日子?” Cosima的声音拉回了詹仕炜的思绪,他看向沙发上随意落座的俊美男人,看到他彰明较着的着装,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只差把正确答案告诉他。 难道这真是覃则休的自导自演? 又或者说,这是在逼他自投罗网…… 喜欢非黑即白PlanB请大家收藏:()非黑即白PlanB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1章 纪念日 “大火扑救了一夜?” 华政齐不可置信地盯着病房里的电视屏幕,华国程坐在病床右侧,华曦文站在左侧,而华曜文躺在双人病房里的另一张病床上翘着二郎腿。 这句话是华政齐问华国程的,在这之前华国程向他说明了这两日来的新闻。 华政齐问完后又看向华曦文,似在向她求证,华曦文点了点头,“覃则休和郦柏宁目前不知所踪。” “切,死了好。”华曜文嗤之以鼻,言语中还满是对郦柏宁的愤慨,“我看就是平时太嚣张,找上门的仇家太多,最后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然而其余三人没有理会华曜文的大言不惭,关注点还在事情本身。 华曦文提出疑义,“爷爷,我认为弘星大火来得太过蹊跷,就算是千扬曾经的旧部也不该在鲲鹏派收复弘星这么久才动手,况且千扬人已经不在了,今玉也被警方控制,为了报仇烧掉停业整顿的会所意义不大。” “都来寻仇了还分什么有意义什么没意义,报仇当然就为了出口气。”华曜文的声音插进来。 “也许有人真的是来报仇的,覃则休没那么容易对付,他们这么长时间不现身,或许是在养精蓄锐和排兵布阵也说不定。”华国程顺着华曜文的话,给大家提供了一条新思路。 华政齐靠坐在床头,目光仍停留在屏幕上,眉目紧锁,神情看不出情绪好坏,可华曦文还是敏锐地察觉出沉默代表了这件事背后还蕴藏着更大的秘密。 没过多久华国程因行程安排先行离开,病房里剩下爷孙三人,华政齐挪动身体撑着床沿准备下床,“小曦,你扶我出去透透气。” 华曦文赶忙上前扶住华政齐的胳膊,她又顺手拿了椅背上的外套,两人才走出病房。 待病房里只剩下电视的声音,华曜文才扭过头看向空荡荡的门口,艰难地吞咽了下,他只觉喉头发干发涩,空空咽下一口气再无其他。 华曜文算不得敏感,可这一次他却能明显感觉到祖父是在避开他,或者换个更严重的说法,是在放弃他。 这种感受来得迅猛,猛得让他猝不及防,也让他毫无对策。 *** 崐城,十二月的天里都透着丝丝凉意,好在天公作美,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 喻染和慕止衡走出民政局办事大厅,双方手里各执一个红本,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刚领证的喜悦,他们步伐一致,在走出大厅两三米后停步,纷纷转身面朝向对方,对视了两秒,又同时低头看看手上的红本,他们可能没发觉,可他们的反应就是比平常迟钝了几分。 “这就算结婚了?”喻染鲜少露出茫然的表情,可此刻她的确急需确认。 慕止衡也没比喻染好到哪去,但他还是点头表示肯定,“算吧。” 整个领证过程相当顺利,流程也毫不繁琐,拍照、取号、排队、叫号、填表、工作人员核实身份和例行询问,然后签名、盖章,再出大厅手里头就多了两本证。 结婚原来这么简单的吗? 这是当时和现在喻染脑中仍在盘旋的问题。 正因听到慕止衡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喻染慢半拍地把手伸过去,“要不你掐我一下?” 这不痛不痒的叫人很没有实感啊! 正在慕止衡垂眸去看喻染伸到跟前的手臂时,有人已经给了他们正确答案,一行人步履匆匆地跑上台阶,空气都飘来急切。 紧接着,慕止衡手里的红本就被人夺了去,栾夏拿着陌生的红本高举过头顶看了又看,翻了又翻,“这就是结婚证?” 看得出来身为香蕉人的栾夏也很茫然,还是林昭淡定地走过来收起结婚证,又转头恭敬地换了称呼,“夫人,您的也暂时交给我吧。” 喻染大脑还在适应身份的转换,所以对林昭改变的称呼也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手上的动作倒是先大脑一步做出了回应。 林昭接过来,将两本结婚证交叠半举,拿出手机对着拍了一张,照片构图清新,蓝天白云下显眼的两抹红,拍照时很自觉地避开了他自己捏红本的手指,只拍到红本上重要的三个字。 一张还不够,栾夏似明白了林昭的意图,跟着在旁演示起来,“再拍一张,你俩站这里,抱一起,这只手这样拿……” 喻染倒是没拒绝,慕止衡也好脾气地配合着,只是看着面前比身为当事人的他们还热情的两人,不由地发笑。 两人面对面而站,慕止衡一手揽住喻染的腰,喻染则一手搂住慕止衡的脖子,空出的那只手均拿着翻开内页的结婚证正对着镜头。林昭以民政局为主题背景,让他们变换着姿势拍了一组照片做收尾。 栾夏凑到慕止衡身边,超绝不经意地在他胸口拍了下,“诶,结婚是什么感觉?” “说不上来。”领证才不到半个小时,慕止衡也还在适应新身份,他偏头看了眼正在跟林昭确认拍照成果的喻染,会心一笑,“大概是满足。” 栾夏跟着慕止衡的视线看过去,喻染今天给他的感觉很不一样,可又说不清楚哪里不太一样,明明她没有刻意打扮,但整个人似乎都被幸福包裹着,褪去了昔日的张牙舞爪,看上去很柔和很温婉。这两个在栾夏眼里很难出现的词出现在了此刻的喻染身上,一点都不违和,甚至感染到了他。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西早和龙氏兄弟也随喻染来了民政局,二人进去领证期间喻染吩咐他们留在车里,一来是怕人多阵仗太大,二来是怕他们几个煞气太重吓到了其他同来领证的人,尤其是西早那大块头,毕竟谁也不想在大喜之日受到惊吓。 很显然喻染的顾虑是对的,在三人下车到办事大厅这一路,就有不少进出的路人驻足打量着他们,有的多看了几眼调头就走,有的胆量大些就拿手机拍张照,更夸张的刚出大厅看到他们又躲了回去。 龙亟打远就看到了在门口拍照的喻染,细细品味起这对新人今天的不同。 今天的喻染配合场合穿了白色西装内搭蕾丝纱裙,庄重又不失松弛,低调又不失个性,而站在她身边的慕止衡选择了一套纯手工定制的黑色暗纹西服,将一贯的沉稳内敛贯彻到底,隆重又不失奢华。当然两人也有自己的小巧思,喻染头上的同色系贝雷帽、满钻的项链,以及不抢戏的同品牌钻石耳钉,慕止衡则更换掉沉闷古板的皮鞋,换上了搭配喻染装扮的白色板鞋,佩戴了考究的袖扣和一眼看不出昂贵价格的腕表,他没系领带亦没有佩戴领针或胸针。同样高级的品味、出众的长相和气质,他们站在一起是那么和谐又相配,所有的一切都自然到恰到好处,让特殊的今天变成独属于他们的纪念日。 这一幕不禁回到了祭日那天,同样的黑与白,可此刻不再是针锋相对,每个人脸上都扬着真心实意的笑。 喜欢非黑即白PlanB请大家收藏:()非黑即白PlanB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2章 姑爷 “姑爷好——” 三人在喻染和慕止衡面前站定,齐刷刷地鞠躬喊了一声。 这声“姑爷”在叫谁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慕止衡率先把视线投向西早,他虽表现得恭敬,可微微握起了拳头,以及他隔着冬季厚实的衣料还隐约可见绷紧的肌肉,就能明白他心里还有诸多的不服气。 但慕止衡只稍稍带过一眼没明说,而是朝西早伸手,西早倒也立刻会过意,将从车里带出来的外套递过去,那是喻染的外套,刚刚为了方便也为了上镜不显臃肿就脱在了车里。 西早闷声不吭,明显地气压要比其他人低上好几个度,倒是林昭有眼力见地打破僵局,拿出手机就揽住龙介的肩膀,“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留个联系方式方便联络嘛。” 栾夏也拿出自己手机跟着交换号码,“对对对,一家人别搞那么生疏。” 慕止衡抖开大衣披在喻染肩上,肩头忽地多了些重量喻染从几人身上收回视线,偏头看向正垂眸看着她的慕止衡,“别担心。” “西早他……” 两人不约而同地出声,要说的话也不谋而合。 喻染耸肩笑了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是说西早他就这脾气,有点爱较真,其实心思单纯得很,就是有点一根筋地护着我。” “我知道,他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你。”慕止衡调转了站姿,面对着喻染,“放心,我会尽快让他信任我。” 几人把号码和微信都添加上,一小会儿功夫就打成一片像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般熟络,龙亟最先把嬉闹的氛围拉回到正题,他几步来到喻染身边,“九小姐,霥城那边来消息了。” 一句话也让其余几人停下打趣和玩闹,喻染余光掠过四周,迈开步子,“回车上再说。” 慕止衡朝前大跨步追上喻染的步伐,牵起她的手一同走向停车场。 林昭跟在慕止衡身侧,边走边将今早刚得到的消息告知,“慕总,慕家那边从昨晚到今早都很安静,老爷子和慕主席也没任何动静。” 此时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到停车位,龙介快速上前拉开商务车后座车门,随即不等喻染吩咐先上了车,龙亟和西早也紧随其后,三人坐到了最后一排。 慕止衡扶穿着高跟鞋行动不方便的喻染先上车,自己稍后落座,林昭和栾夏分别走向商务车两侧,上车前做了相同打量的动作,才各自拉开车门坐到了驾驶位和副驾。 林昭启动车子将车驶出停车位,栾夏则降下副驾的车窗朝外观察了片刻,才再次升起隔绝了外界的窥视。 车子驶离民政局,汇入主干道后喻染也平稳了呼吸,她出声,“龙亟你先说。” “火势在今日凌晨得到控制,目前在排查火源,但在会所外找到多处爆炸源和汽油,好在附近居民得到获救并未造成重大伤亡。”龙亟一边汇报一边将手机递到前排的慕止衡手里,“但这次火情造成了民众恐慌,无论荷宿区归不归黑道管辖,毕竟有普通居民居住在这里,警方迫于施压都不会随便草草结案的。” 慕止衡滑动屏幕,龙亟的相册里有官方发布的现场图,也有私人视角不同角度的照片,发生这么的事网上讨论度必然不低,所以找到那些照片并不是难事,结合多方视角不难看出地面有大量汽油的痕迹,即使已经经过整夜扑救也未能完全清除掉。 “从事发到现在,你们联系过吗?”慕止衡顺手把照片调回到第一张,递给喻染时顺便问。 喻染低头看照片时摇了摇头,“我和阿宁最后一次碰面在前天,我哥的话是前晚在你车里的那通电话。” 前天除了栾夏和林昭余下几人都在场,至于前晚车里的那通电话,林昭就是现场那个硕大的灯泡。 听到这,林昭像是触发了关键词,双手下意识握紧了方向盘,踩在油门上的那只脚都有点不受控,车身轻微地缓冲了一下,只是大家都专注在弘星大火这件事上没察觉到异样,正当林昭舒口气的时候,右侧那道灼灼的目光朝他投来,他极力扯出一抹假笑,冲栾夏无辜地眨巴两下眼睛。 栾夏嗅到八卦的气息自然不会放过,盯林昭都快盯出火星子了,林昭冲他笑,他就回林昭一个更假的笑,眼神在告诉他休想蒙混过关,但事有轻重缓急,很快便被后座的声音吸引回去。 “金砖一事除了詹仕炜由你的哥哥们主动告知,你认为最有可能知情的还有谁?”慕止衡开始剖析问题。 喻染答,“你口中的詹仕炜会主动拉拢的那个缺钱的人。” 慕止衡回,“梁克贤。” 喻染问:“但你说了梁克贤不会摊上詹仕炜这条漏水的船?” “漏了水也至少是条船,关键时刻还是能让他遮遮风避避雨的。” “不可能!”喻染随即否定了慕止衡,“如今的梁氏经不起任何风险,就算碰运气也不会把全部筹码倾注在詹仕炜身上,梁克贤那么想保全梁氏,不可能选在这个节骨眼上用仅剩一次的机会去试错,成本太高,代价也太大,一旦试错了他将永无翻身之地。” 慕止衡赞赏地看着喻染,浅笑着问她,“你不是都有答案了吗?” “哎呦,你们就别用另类的方式秀恩爱了,瞧这哑谜打得我听着都怪累的。”栾夏揉揉发痒的耳朵,转转眼珠子思索半天两人说的那番话都没想明白,“一会儿詹仕炜找梁克贤,一会儿梁克贤又看不上詹仕炜的,到底他俩有没有搞在一起啊?” 林昭分出部分精力给栾夏解释,“小栾总,慕总和夫人的意思是,詹仕炜想找个可控的同盟吞掉弘星会所的金砖,照目前来说梁克贤最需要这笔资金解救濒临破产的梁氏,但梁克贤眼下只能谨小慎微,他是霥城前商会会长,对霥城的大小企业多有了解,要选也不会选择一个外资背景的企业当靠山,万一金砖到手人跑了呢,您说是吧?” “那还不简单,无非就那几个人呗。”栾夏掰着手指头数着,“慕止衡他爷、慕止衡他爹、慕止衡他二叔、慕止衡他叔祖父派来的Cosima……” 喜欢非黑即白PlanB请大家收藏:()非黑即白PlanB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3章 仇家 车厢内一阵鸦雀无声,偶有几声乌鸦叫从头顶飘过。 龙介拿眼盯着前排的慕止衡,见他不显山不露水的面无表情,心想这也只有关系够硬才可以这般肆无忌惮了吧,这一连串报出来的名单跟骂人有什么区别! 栾夏扭着上半身喋喋不休,“不过据林昭得到的消息,你爷和你爸暂时没参与。” “栾夏,你都捡着别人的功劳邀功的么?” 喻染一句质问瞬间让栾夏噤了声,他憋屈地闭上嘴,转念一想又很是不服气,偏偏说这话的是喻染,他又不能拿她怎么招,“祖宗,你都知道正确答案为什么还要人猜来猜去的,你和慕止衡还真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都喜欢打哑谜考验别人的智商。” 早在栾夏报出Cosima这个名字时慕止衡就看向喻染,眼神似笑非笑的,喻染也不躲不避地迎上去,回以差不多的笑容。 “说到这,我才想起来,你们真的很反常啊。”栾夏后知后觉地预感到了一些东西,恍然大悟,“我就说新闻都报道覃小爷和郦柏宁出事了,小姑奶奶你这么看中家人的安危怎么还会无动于衷,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美美地和慕老六去领证,弘星那把火该不会是他俩自己放的吧?” 喻染忍了忍气,看着栾夏这副地主家的傻儿子样儿,闭眼甩了甩手打发给慕止衡了,但很明显慕止衡也不想接这话茬解释。 倒是林昭从后视镜中接收到了两位大神的“指令”,“小栾总,这个问题我就能回答您。” “按照现场勘察的情况,火势应该是从外引起烧到里面的,如果是我们自己人放的火,那完全没必要把火种设在外面多此一举,直接在会所里引火更快也更方便。” 林昭这话惹来栾夏深思,只稍一想他就被林昭说服了,但很快又有新问题困住他,“那爆炸源呢?” “这正是我要汇报的第二件事。”龙亟探身到前排,伸手将慕止衡手里自己的手机调到另一个文件夹,“姑爷,这是我们在会所外安装的隐蔽监控拍到的,昨晚在会所火势迅猛时这辆黑色轿车一直都在,我们的人事后调查过这辆车的牌照,是个伪造的假牌照。” 说罢,龙亟又往后滑了一张,指着照片中的某处,“您看这里,是车里的人丢出一枚打火机才有了之后的爆炸,这说明对方早就提前做好安排,是蓄谋已久。” “如果单纯得知弘星会所里有金砖,倒也不至于置人于死地,只要制造混乱就行。”龙介借机说上一句,“除非对方是趁乱趁虚而入的仇家,这样要人命才说得通。” 慕止衡垂眸在照片中的那只手上多停留了两秒,幽幽吐出几个字,“是仇家没错。” 闻言,喻染这才睁眼,从慕止衡手里拿走了龙亟的手机,看了眼照片,下了结论,“慕子桉。” 栾夏一直侧着身,所以对后排二人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在喻染说出这个名字时彻底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一把夺走她手里的手机,看了又看,放大了看,换着角度看,都只能看到一只男人的手和一枚银质打火机,这怎么就能看出对方身份了? 西早这回脑子倒是转得快,很快接住喻染给的提示,“慕子桉因为莫小姐和小爷的关系受到不少打击,心怀不轨很容易理解。” 栾夏被西早碾压脸上有些挂不住,好在脑子回到正轨开始正常运作,“但慕子桉为什么能精准确定作案时间?” “这一点都不难。”喻染直截了当给出答案,“和我哥分手后,莫仟好又回到了慕子桉身边,慕子桉对她的宠爱较先前并无二致,官宣的代言、片约只增不减,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慕子桉从莫仟好那里获得了同等的好处。” “为什么就不能是慕子桉有受虐倾向,对莫小姐情有独钟?”龙介提出质疑。 “当然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慕止衡接纳了龙介的质疑,不否定但也不代表肯定,他勾唇笑了笑,重新引导话题走向,“但慕子桉绝不会逆来顺受,择善而从这种好品德不会发生在慕家人身上。” 喻染交叠的双腿被蕾丝纱裙遮挡住,在听到几个关键词时不由地看向慕止衡,高跟鞋鞋尖蹭过他的西装裤,车厢里的空间毕竟有限,尤其是对车上这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来说更显狭窄,慕止衡虽还是一如既往地矜贵,但由于空间实在受限,两条大长腿大剌剌地敞开而坐,左腿甚至都伸到了喻染这边,所以喻染有什么小动作他都能第一时间感觉到。 西裤面料轻微的窸窣声被其他人忽略,唯一当事人慕止衡很清楚喻染这个举动背后的深意,他眼梢微抬,扫过正杵着脸等待他回视的喻染,眸底生出浅浅的却让人感到安心的笑意。 两个人的小举动并未有人察觉,是独属于他们的秘密,喻染敏锐地听出慕止衡话中的自嘲及时给出安抚,慕止衡细心留意到喻染的小举动及时回以反馈,一个暖心,一个安心。 “你是说慕子桉是通过莫仟好得到覃则休昨晚会在弘星会所出现的消息?”栾夏捋清了思路。 经过提示,龙亟也明白过来,“莫小姐会得到消息不算奇怪,祭日那天在鲲鹏派总舵可是找到过她安装的窃听器,保不齐覃园上下也会有漏网之鱼。” 栾夏如梦初醒,张大嘴巴感叹道:“果然不能得罪女人,不然迟早栽女人手里。” 这话一语双关,栾夏呲牙咧嘴的内涵着已经中套的某人。 “排除谋利的,选在昨晚动手的仇家未必只有一个,大家还忽略了一个不起眼的人。”慕止衡语惊四座,他说这句话时虽是对着大家说的,眼神却是对准喻染的,似在等她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慕艺抒。” 喜欢非黑即白PlanB请大家收藏:()非黑即白PlanB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4章 不甘心 “探视时间到——” “祝你下辈子做个好人。” 慕艺抒提包站起身,转身之际身后的人叫住她,“相识一场,看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上告诉你一个秘密。” 孟哲故弄玄虚的语气并未让慕艺抒认为这件事有多重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孟哲自亮底牌道:“我曾经不小心听到千扬告诉今玉弘星会所里有值钱的宝贝,价值不可估量。” “不小心?”慕艺抒闻言忍不住轻嗤,不留情面地戳穿道:“你‘不小心’得倒是很凑巧。我知道你是什么德行,倒也不必过度美化自己,我看你早就心存怀疑,所以才趁机蓄意偷听吧。” 孟哲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倒一脸心满意足,那笑容仿佛在说:看!这就是我看上的女人,多聪明。 慕艺抒面不改色地杵着,不给多余的反应,孟哲笑够了就继续说:“如今千扬已经入土为安,今玉身陷牢狱无力回天,鲲鹏派一旦接管弘星,那些东西自然而然就落到覃则休手中,千扬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就被他捡了大便宜。” 慕艺抒抬腕看表,表现出几许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必跟我兜圈子。” “别急,好饭不怕晚的道理你懂的。”其实孟哲没在卖关子,只是觉得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想和她多说会儿话,“宁聆的现状就预示着你们往后在慕家的处境举步维艰,你该多为以后做打算,我在弘星还留有一部分亲信,关键时刻你可以调遣他们为你做事,怎么改写结局笔我已经递给你,剩下的就得靠你自己发挥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把弘星会所里的东西弄到手,就算你们母女三人被慕家踢出局,也能保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慕艺抒对孟哲的话始终持半信半疑的态度,当时并没表现得太感兴趣,但她跟孟哲纠缠了这么多年,哪怕各取所需没有真心存在,也多少有几分了解他的为人。她不管孟哲从哪得知怎么得知,孟哲能主动拿它出来说事总归有他自己的途径,的确具有几分真实性和可信度。 也是在那次探视之后,孟哲的话时不时萦绕在耳边让她多留了个心眼,推波助澜似地持续暗中关注着弘星会所以及覃则休的动向。 选在矜路区对覃则休动手实为试探,也是声东击西,在那晚她就利用孟哲留下的那些人的身份之便潜入到弘星会所一探究竟,当传来一室金砖的消息她大为震惊,自此她再也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野心,那些金砖无疑能解他们母女三人当下的燃眉之急,也印证了孟哲那句“保你们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的可靠性。 慕艺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腿交叠支撑着双臂,一手搭在膝盖自然垂下,另只手曲起手肘抵住膝盖将烟送到唇边,她目光失焦地吸了一口,挪开时夹烟的手指轻微的抖动带走一截烟蒂。 她坐在那儿,头发些许凌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两眼失神虚无地望向某处,一口一口不停地抽着烟,直到客厅大理石地面响起清脆的脚步声,高跟鞋踩踏声越走越近,在不远处有片刻停顿后又朝着她这边走近,最后停在了她面前。 慕镜祯低头看着心不在焉的女儿,又转头看向明晃晃堆在客厅的那一堆金灿灿的东西,“哪来的?” “弘星会所。”慕艺抒夹烟的手指仍在往嘴边送烟。 客厅这一隅之地早就烟雾缭绕,从进门就能闻到明显的烟味,慕镜祯低头看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满是烟头,抬手阻了慕艺抒的动作,夺走她手里的半截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现在外面报道满天飞,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刮到咱们这里,你揣着这么一堆烫手山芋想要脱身都难。”慕镜祯坐下来,对着眼前这堆比人都高的玩意儿,“谁走漏给你的风声?” “孟哲。”慕艺抒目光空洞,眼底有没休息好的红血丝,嘴角却勾起讥讽的笑,“我早该想到事情没那么简单的,他一个将死之人能安什么好心。” 慕镜祯沉沉呼出一口气,起身走到金砖旁,伸手拿起一块,一个硬币大小的“覃”字赫然在目,她退开一步,上下扫过堆叠整齐的金砖,目测体积快速在脑中估算出它大概的价值,至少50-60亿,而且只多不少。 几十吨的重物不管人力还是耗时,都无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慕镜祯总算明白慕艺抒为何会如此不安,需要不断地抽烟来麻痹自己。 慕镜祯再次走回到慕艺抒身边,语气中没有对她不理智行为的怪责,“帮你做事的也是孟哲的人?” 慕艺抒像是才召回元神,不再是刚刚那个坐立不安六神无主的别墅女主人,从昨晚到现在她整宿未合眼,正因为金砖上多出的那个“覃”字,没遗漏任何一块她都检查了一遍,却也每看一眼心就凉一截。 那个字就像防伪标识,她想处理都没人敢接收黑道的东西,只要她敢拿出来就仿佛在昭告全世界她才是那个盗取他人钱财的小偷。 “这印记像是新弄上去的。”在慕艺抒分神之际,慕镜祯又检查了好几块金砖。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慕艺抒愈发心灰意冷,“这是覃则休给敌人设的陷阱。” 原来她还错怪了孟哲,一门心思认为孟哲不甘心故意报复她,忽略了覃则休之所以能掌管黑道必然具备手段。 “拿这些诱人的东西引蛇出洞,再放长线钓大鱼,怪不得弘星会起火,不放把火论谁都无法光明正大的带不走这些东西。”慕镜祯看透了这其中的把戏。 “可带走了又怎么样呢?”慕艺抒颓然地坐在那儿,谁带走不都是和她同样的处境,难怪弘星会所突然停业整顿,拖了这么长时间都没重新开业,说明覃则休也没找到更利己的方式处理。 “艺抒,你告诉我,除了上次围堵覃则休,和这些弘星的金砖,你还有没有别的计划是我不知情的?”慕镜祯严肃地看着慕艺抒。 慕艺抒看着自己的母亲,不知何时慕镜祯的黑发里夹着几根银丝,眼角也多了岁月的痕迹,或许某根白发某条纹路也是为了她而生的,这些日子接踵而来的噩耗似乎也消耗了母亲的心气,不近人情的慕家人也将母亲的斗志磨灭的差不多了。 慕镜祯眼见着慕艺抒逐渐避红的眼眶,不再是以往严厉狂妄的形象,这次她的反应大不相同,“听过慕止衡回慕家前的遭遇之后,我释怀了很多,钱财、地位、身份、权势,没有什么比你们姐弟俩平平安安的活着更重要。” 慕艺抒真心实意地感受到了来自母亲的关心和担忧,身上的压力顿时卸了大半,她抱住慕镜祯,依靠在母亲怀里抽噎着,这是她成年后仅有的一次哭泣。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偌大的客厅没人说话,只剩下抽泣声和被抽泣声盖过的呼吸声。 “妈,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被慕家人欺压,不甘心被踢出局,不甘心用心经营的宁聆拱手让人,不甘心谁都能踩他们两脚,不甘心所有人都可以欺负他们母女三人。 慕镜祯暗自叹了口气,她忍气吞声留在慕家遭受冷眼,何尝不是因为不甘心呢? 年轻时被亲姐妹抢了心爱的男人,亲眼目睹自己曾经的爱人、自己孩子的生父躺在亲妹妹的床上,二十多年来和亲妹妹在眼皮子底下恩爱有加,被亲生父亲的偏心打了一记又一记的耳光,她也很想冷眼相待,可漠视的结果是一次又一次的欺凌,她唯有浑身竖起刺来伪装自己的脆弱,这一切的一切她又如何会甘心啊! “亦帆也不会甘心的,只是我怕他冲动误伤了他自己,所以才……”慕艺抒没再说下去。 “妈都知道,是妈妈无能把握不住属于自己的东西,但为了你们姐弟妈妈同样可以无坚不摧。” 喜欢非黑即白PlanB请大家收藏:()非黑即白PlanB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5章 继承人 岳吟山庄。 “那女人一回来就动手,你能保证弘星大火跟她没关系?” 慕培城端坐在沙发上,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区域里清晰可闻,握住拐杖的手用力杵进地毯里,无声的狰狞着。 “慕老,你的儿子这么多年可都背着你跟那个女人紧密联系着,不惜毁掉自己大好的前途,放着正道不走非要跟罪犯同流合污。”电话里的人声音愈发猖狂起来,笑够了就继续落井下石,“还有你的宝贝孙子们,一个个跟你对着干,瞧瞧他们是谁的儿子,又是谁的孙子,上梁不正下梁歪能是什么好货色,他们凭什么瞧不起我精心培养的孙女!” 慕培城脸上看不出愠色,唯有拐柄上不断用力泛白的手指才能证明他此刻的愤怒,等对方发泄完了他才适时开口阻断,他缓缓叫出对方的名字,“华、政、齐。” 接着把刚刚受到的辱骂变本加厉地再一点点还回去,“你的孙女也不是第一次被我们慕家拒之门外了,当初她和止行的婚约不正是你这个好爷爷威胁来的么?” “止行死了,你们就把主意打到顶替他位置的止衡身上,没想到他是头不被驯化的凶兽,你们花了五年的时间都没能让他松口,本以为竞选商会会长的背书能让他妥协答应,可人家根本没把你那引以为傲的孙女放眼里。还有亦帆,你们华家走投无路狗急跳墙攀上的低枝,他就算能力不行但独具慧眼,退而求其次的人选照样瞧不上你那赞不绝口的孙女。” 华政齐几乎是用吼的来麻痹自己的自以为是,“要不是黑道从中插一脚,慕氏孙长媳的位置就是曦文的,能有喻染什么事!” 慕培城成功刺激到了华政齐,拄拐的那只手也稍稍松了些手劲,继续添火,“抛开黑政这层外衣单论个人,华曦文有哪一点能和喻染相提并论?能力、成就、外貌?更别提喻染的聪明劲了。” “别再自欺欺人了,就算没有喻染,华曦文也永远做不上慕家的孙长媳,因为慕止衡永远不可能成为慕氏的接班人。” “正因为慕止衡是你父亲慕隐南亲自选定的继承人?”华政齐的一句话如同深水鱼雷瞬间炸开了花。 短暂的沉默让华政齐误以为自己扳回一城,正当他准备再接再厉之际,听筒里泄出声极具嘲讽的冷哼,“那又怎么样,他已经死了。” 华政齐站在病房走廊的尽头,窗户开了条缝,不大,可灌进来的风刺骨,他的心像被人穿破胸膛生生揪住往外扯那般,难以抑制得呼吸困难。 慕隐南死了,知道慕止衡被选定为继承人的人都不在了,那现在说出这个秘密的他呢,又将得到怎么样的结局? 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压得华政齐喘不上气。 电话里再次传来慕培城的声音,这次他的语气明显较刚才放恣不少,“让你装几天好父亲好爷爷就真把自己当成德才兼备的好长辈了?是不是装上瘾了都快忘了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打这通电话不会只为了发泄怒气,做人少点故弄玄虚的假把戏,直接说你的目的吧?” 华政齐提早亮出底牌,且自己认定的底牌对对方根本没有杀伤力,早已没了谈判的优势,只有打开天窗说亮话搏一搏机会,“难道你就不觉得弘星会所的大火有蹊跷?” “黑道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慕培城没上套。 华政齐耻笑道:“费尽心思打乱黑商秩序的不正是你们慕家人么,现在又装孑然一身无欲无求了?” “我不信你昨晚没横插一脚,就算没亲自动手也绝对不会冷眼旁观。” “你们华家现在是上了梁克贤的贼船快要翻船,又没脸没皮地重新投诚我们慕家来了?”慕培城根本没打算松口,甚至对华政齐跳梁小丑的行为不屑一顾。 “如果我说,我握有能置梁克贤于死地的证据呢?”华政齐语气充满笃定,完全没了先前的急于求成。 慕培城布满褶皱的眼角闪过一丝狡狯,不动声色地将笑意压下去,便听见华政齐又说:“梁氏的生物板块利润丰厚,送上门的生意慕氏难道不想拓展一下产业链吗?” “你想要什么?”噱头已经铺垫得足够多,慕培城没空无用的周旋。 华政齐从善如流,没有一丝犹豫地说出自己的目的,“弘星大火背后必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临汇区的开发问题年深日久,黑道带来的价值历久弥新。你是商人,不会愿意错失唾手可得的利益,我也一样,从政能带来名利,可那点利的背后是众人的戟指怒目。照目前的情势发展下去,往后只有商黑平分天下,政界只会被人拿来当笑话,所以我会助你们慕氏拿到临汇区的开发权,等事情尘埃落定我需要一笔足够我们华家世世代代丰衣足食的资金。” *** 房门发出轻微地“咿呀”声,被人从外推进。 房内门窗紧闭长时间空气不流通,已积聚了人体代谢所产生的异味,皮鞋踩着木地板有条不紊地走进来,朝着某个方向。 脚步声短暂地停在床边,继而朝窗边的方向移动,窗帘被人大力扯开,室外的强光也随之闯进来,逼得缩在床头的人抬手挡住了眼睛。 慕子桉折回到床边站着,居高临下地盯着缩成一团的女人,因他的靠近伴随着身子的瑟缩,这是惧怕的表现。 就这样保持了两三分钟,床前的男人似乎耐心消磨殆尽,他俯身一把将床上的女人拽起,一路拽到窗台边,窗户打开的瞬间高层的寒风就灌进室内,“不吃不喝你要绝食给谁看!” 长时间保持同个姿势不变令莫仟好的双腿失去知觉,随之而来的是血液流通后的酸麻感和无力感,她几乎是被慕子桉拖拽着来到窗边的,双脚根本使不上力,突如其来的温差让她的身体来不及适应剧烈地颤抖着。 后背抵在窗台边,上半身被推出窗外,头部悬空被慕子桉的大手抓住前襟勉强支撑着,“现在清醒了吗?” 从穿透而来的强光到此刻直面而来的阳光,莫仟好眼睫湿濡一片,风一吹,凉意便如尖锐的针刺进她眼里,刺得生疼,痛得不得不重新闭眼,泪水挤出眼眶从眼角滑落,快速在高空中蒸发消失,好似她从未流过泪,好似这几个月的经历从未发生过。 “覃则休已经死了!” 喜欢非黑即白PlanB请大家收藏:()非黑即白PlanB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6章 我求求你了 瞬间,全身血液倒流,一股脑地直冲上头,又一股刺骨的寒从头到脚,心脏剧烈舒张后再剧烈绞痛,莫仟好摁住胸口,窒息感让急红的脸色歘得煞白,无声落泪,毫无生机。 慕子桉抓住衣襟的手收力,一个急转身,大步将人摁倒在床上,莫仟好哭到缺氧的脑袋被一阵眩晕感替代,眩晕感还未褪尽便被窒息感拉回到现实,后背抵着床板毫无退路可言,上方是慕子桉悬空的身躯,还有他漆黑残忍的眸。 “我不会去找他,你只要告诉我他还活着……”莫仟好卑微地恳求,企图和他谈条件。 慕子桉双目逐渐逼红,眼底的怒意几近汹涌,隐忍着只要莫仟好再多说一句就会溃坝而出,“你为了另外一个男人跟我低头服软,一个死人,他配吗?” 说罢,慕子桉倏地大笑起来,几乎猖獗到病态的大笑着。 莫仟好隐忍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疯子!” “慕子桉,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吼完瘫软在了床上,没有再多余反抗和抵抗的力气,她的眼里不再有渴望,而是心灰意冷的死沼。 房间内陷入片刻死寂。 慕子桉慢慢敛去笑,低头看着跟一滩泥泞没有区别的莫仟好,眼神空洞无声地盯着房顶,眼中蓄满的泪水不断往外涌,连呼吸声都感觉不到,要不是手上还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此刻她的样子跟死了没两样。 他收紧手下的力道,试图这样唤起她的求生欲,可随之力道加重,她却缓缓闭上眼睛,脸色因难以呼吸再次涨红,还有不间断滑下的泪,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好好,别忘了是你把覃则休的行踪透露给的我,他的死,你也是帮凶。” 耳边侵略性的气息,以及慕子桉沙哑的嗓音,犹如恶魔在低吟,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反应,她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的呻吟,全身不知是早已用完了力气还是泄了力,紧闭的眼角两行泪,随之而来地是她因抽噎而抖动身体。 慕子桉从未见她这般难受地哭过,任何时候遇到任何事她表现出的只有坚强,他尝试过各种方式让她屈服,可没有哪一次她会妥协,他逐渐喜欢上了这种驯化的过程。 曾经他也问过自己很多回,是喜欢吗? 当然有喜欢。 是爱吗? 好像给不了明确答案。 他只知道莫仟好和乔玲不一样。 乔玲可以宣泄所有肮脏的情绪,做尽成年男女之间的龌龊事,可莫仟好不行,她像是被悉心打理捧在手心供他收藏和鉴赏的花瓶,她是他亲自打造而成专属于他的艺术品,所以他不希望有人觊觎他的东西。 手抚上莫仟好脸颊的那一刻,灼热滚烫的泪水烫到了他,他清楚的知道她此刻流的每一滴泪都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曾经的她是那么有温度,可她现在把所有的温暖都给了那个男人。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意外,如果这个世上没有覃则休,她还是专属于他! 对,她还是他的! 她一直都是他的! 她本来就是他的! 短暂的恻隐并未持续多久,慕子桉眸底再次染上猩红,还有比疯狂更可怕的暴戾,他突然收回手改成掐住莫仟好的下巴,逼迫她睁眼看着他。 “当初是你那么笃定自己可以离开他,又是那么着急地要我远离他,你不仅是帮凶,也是杀死他的元凶。”慕子桉右手虎口扣住莫仟好的下巴,手背和额角因隐忍难耐而青筋暴起。 此刻,莫仟好恨透了眼前这个男人,让她生又让他死,恨他戴着虚伪的面具欺骗她,恨他的薄情寡义永远多过于深情厚谊。曾几何时覃则休告诉过她,她该好好爱自己,不要为别人只为自己自私的活下去,她自私了,自私地利用他交换到了丰厚的条件,可她自私的结果就是害他丢掉了性命。 覃则休就算分手也会给足她体面,还教会她如何自处,可一直以来以伯乐着称的慕子桉呢,是她过度自负过于愚蠢才轻信了他的报复心有多强。 她被慕子桉囚禁在这个房间里一天一夜,闭塞与外界的联系,她就用绝食来反抗,她怕黑,所以她拉上窗帘不开灯,她怕冷,所以在十二月的冬天不开暖气,用这种方式折磨着自己。可慕子桉不知道她更怕刺眼,如同多年前那个恶浊的夜晚,凶猛的大火卷着浓烟朝她奔涌而来,这是她多少个难眠的夜里惊醒的源头。 遇到覃则休之后,她不再害怕光会灼伤她的眼睛,她知道光会给她冰冷的过去赋予温度,可为什么她想要的安稳永远抓不住握不牢,永远会有人将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希望夺走,轻而易举地摧毁掉她的信念。 “让我出去吧。”泪水打湿了床单,贴着皮肤,莫仟好哽咽着断断续续才将这句话说出口。 “才刚向我保证过不去找他,怎么才没多久就食言了。”慕子桉一手控着她的下颚,一手控住她的肩头把人从床上拎起来又跪坐回床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覃则休他必须死,今天不死明天也得死,不仅他得死,他身边和他有关的人我也会送他们死!” 慕子桉的冷漠将莫仟好的傲骨击得粉碎,尊严和覃则休的性命相比不值一提。 “我求求你了……” *** “伤情怎么样,严重吗?” “背部大面积灼伤,皮肤受损严重,爆炸化学品腐蚀部分肌肉及黏膜,表面伤口看似严重但多加休养复原快,至于爆炸发生时有没有受到冲击波影响到其他内脏和骨骼,这还需要等人清醒后进一步确认。” “他什么时候能醒?” “根据外伤初步判断是因疼痛导致的昏厥,但如果昏迷时间较长就不排除头部创伤的可能性了。”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走廊顶部隐藏式灯带洒下均匀柔和的漫反射光线,散在铺设着温润脚感的木地板上,两侧奶白色的墙壁折射出摆放的绿植,也照亮站在宽敞廊道里的两人。 雪舞身形高挑气质典雅的女子,她的衣物上还有干涸凝固的血渍,长夜漫漫,房间内的人伤口处理起来复杂有难度,她虽冷静得看不出焦灼,可一直在房间外守到现在。 “时小姐,我毕竟不是专业医生,这里虽然也有专业医疗设备,但我建议还是转到医院比较稳妥一些。”雪舞当然是深思熟虑考量过才会说这话。 时艾自然明白这话背后的深意和善意提醒,她点头表示自己会采纳她的建议,随即便又问道:“他还好吗?” 雪舞反应了一瞬,回道:“二楼走廊拐角最后一间房,还没醒。” “多谢。”时艾颔首,目送雪舞拿着装有医用器械的托盘离开。 喜欢非黑即白PlanB请大家收藏:()非黑即白PlanB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7章 又想占我便宜 时艾站在二楼拐角处,长廊笔直延伸,一眼望到尽头那扇巨大的玻璃幕墙,整条走廊铺满地毯,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吸收,安静得只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依稀还能听见一楼隐隐约约忙碌的声音。 密闭的廊道极具私密性,除了头顶的灯带没有多余的开放式空间,连玻璃幕墙都是封闭的,但空气流通系统运作良好,闻不到任何异味,只有过滤后的清新味道。 或许是常年没有阳光的摄入,又或许新风系统设置的温度过低,扑面而来的冰冷感让时艾产生和室外没有温差的错觉,继而不由地加快了步伐。 时艾来到走廊尽头,面前就是雪舞告诉她的那间房,身侧是那面玻璃墙,刚刚走近时她就发现它是单向玻璃,站在这里能看到外面的一举一动。 她上前一步,握住门把调匀呼吸才开门。 房间布局井然有序,储物柜嵌入墙体以保持视觉上的整洁和加大空间的效果,摆设一应俱全简单实用,乍一眼有了误入酒店的错觉。 时艾轻手轻脚地带上门,房间内一尘不染,应该是定期有人打扫的成果,她看向空无一人的大床,床铺未及时整理仍保留着睡过的痕迹,应该是人刚醒没多久。 她每走一步都会留心观察,直到脚步停在了房间内的另一扇门前,能听见里面传出的水声,那里面大概就是浴室了。 正当时艾分神之际水声停了,门被人从里打开,四目相对,面面相觑,时艾一时之间对眼前的场面不知作何反应,张了张嘴又下意识咽了咽喉咙。 面前的人上半身松松散散一件白衬衫,并不平整却别具一格,修长有力的双腿包裹进长裤里,虽然穿着衣服可总给人一种什么都没穿的肉欲感。 “愣这儿干嘛?”男人懒倦的声线里还能听出几分揶揄。 时艾平视前方,而她目光所及之处好巧不巧就是男人胸膛,她来不及躲闪就撞见了美好的肉体。 覃则休是标准的倒三角身材,整体骨架舒展大气,宽肩窄腰,肩背肌肉厚实饱满,腰线锋利收窄,他光站在那儿就自带压迫感十足的雄性力量感。 衬衣没系纽扣,随他单手抬高撑在门框上的动作向外敞开,厚实立体的胸肌,往下是每一块都隆起分明的腹肌,与胸肌完美衔接,线条粗壮有力的腹斜肌,紧致收窄的腰腹,整体肌肉线条张力拉满,放松时轮廓依旧明显,随呼吸稍稍用力腹部肌肉又紧绷凸起,力量感扑面而来。 时艾虽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但不得不承认看过那么多的肌肉男当中,覃则休的身材是她见过的所有异性中最好看的。她身边身材好的有很多,块头大的不美观,块头小的显弱小,只有覃则休的肌肉量和比例最协调,也最符合她的审美。 “发什么呆呢?”覃则休在时艾耳边打了个响指,随即绕开时艾朝床边走去。 时艾回神后回身,只见覃则休坐在床边脱下白衬衫,垂眸去解缠在身上的纱布,纱布一圈圈解开,也将下面的伤口暴露出来,裸露的肩背处触目皆是伤口,覃则休随手将换下的纱布一丢,见时艾还是没动静,侧着身朝她这边看了一眼,“过来。” 说话时覃则休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伸手拿过一旁干净的新纱布拆袋,重新一圈一圈地缠绕回身上,很快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就被隐藏,布条清脆被撕开的声音,覃则休用嘴咬住一半,手指利索地打了个结。 这时,时艾动了。 时艾来到覃则休面前,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许是面前的人迟迟未有动静,覃则休抬起头,对时艾的行为有几分不解,笑说:“不是有事要问我?” 时艾不说话,就见她光盯着自己瞧,回想刚刚她站在浴室门口的模样,覃则休混不吝地勾起唇,“还看上瘾了。” 时艾还是不搭腔,甚至皱了皱眉,覃则休才意识到问题,“谁惹你了……” 话刚出口,手里余下的新纱布就被抽走,覃则休不解道:“做什么?” 时艾板着脸一言不发地半蹲下来,把从他手里拿来纱布放回托盘,伸手够到他的腰腹处,将他身上的所有纱布解除,“伤口不处理好感染了怎么办?” 纱布再次被揭下,腹部的伤口相较肩背处要浅一些,时艾无视覃则休的注视,拿起托盘里的碘伏和镊子,沾着消毒棉清理起伤口,伤口有些大,又没及时得到处理,所以愈合得并不好,她怕有碎片残存在伤口里,于是凑得更近了些,近到覃则休都能感受到她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肌肤上,明明很轻,可所到之处都有挥散不掉的灼热感。 覃则休只觉得自己顺畅的呼吸倏地一滞,腰腹也不自觉收紧,瞥开脸言不由心地回了句,“死不了。” 可覃则休没有阻止时艾的行为,更没有阻止的理由,他悄悄把脸转回来,反手抻在床面,干脆直接把处理伤口的任务交给了她,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仔细观察才发现她有很多的微表情,看着看着嘴角也细不可查地弯起。 “转一下身。”时艾提醒。 而后时艾准备起身,也不知是不是蹲得久了点,起身时和接收到指令准备转身的覃则休撞到一起,好在覃则休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腰,控住她趔趄向后倒的身体。 由于长时间待在室内,又有恒温系统在工作,时艾没有穿外套不说,连身上的衣服也不是用来保暖的,隔着薄薄的衣料,手上的触感尤为真实,覃则休控在时艾腰际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在无意识中收得更紧了些,肢体上占到便宜还不够,嘴上也不忘占点便宜,没脸没皮地混肴是非道:“又想占我便宜。” 时艾身体被控制着,活动受限,但也不妨碍她教训倒打一耙的男人,她反手就用沾满碘伏的消毒棉摁在覃则休后背的伤口上,以暴制暴谁不会。 猝不及防的痛感惹得覃则休轻“嘶”一声,手劲也更大了,时艾同样吃痛地扭动身体想摆脱束缚,这样一来一回也加剧了两人之间的拉扯,一个不小心双双跌向大床。 喜欢非黑即白PlanB请大家收藏:()非黑即白PlanB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78章 把衣服脱了吧 时艾轻哼,覃则休闷哼,一个因膝盖磕在了床沿,一个因后背伤口大面积的接触。 “摔着没?” 耳边传来覃则休的关切,时艾顿时意识到什么,忙撑起上半身,随手一扎的低马尾自然垂落时扫过平躺着的覃则休脸侧,惹得他挤眉弄眼地想去除这份瘙痒感,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了,但是时艾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他,也是头一回见到他这副难受的表情,忽地就笑出了声。 覃则休虽然有点不明所以,但声线也带着笑意,控在时艾腰上的手开始发力,迫切想得到一个答案,““笑什么?”” 时艾最受不得痒意,身体条件发射在覃则休身上扭动起来,笑得上气接不上下气,“痒!我怕痒!痒……小心你伤口……” 覃则休停手,时艾慢慢止住笑,两人的目光交织,贴在一起胸口同频起伏着,时艾一只手还捏着镊子,打闹中途都没让它掉落,另只手摸索到床面想起身,可她刚一有了离开的举动,后背的大掌就将她往回一压,她蹙眉看向手的主人,“你不疼吗?” 也不知道这人的身体是什么做的,真当自己是水泥灌注的,当时整条悬梁砸下来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后背承受了所有的外力死命把她护在身下,如果不是额头疼到渗下来的汗,都差点叫人误会他是什么无坚不摧的钢铁之躯了。 感觉到后背的两只大掌有上移的趋势,时艾不知道覃则休想干嘛,却见他摇了摇头,然后把她的头摁在胸口,耳边是强有力的心跳声,头顶是均匀起伏的呼吸声,隔着衣料是彼此的体温,覃则休空出一只手缓缓移到她的手腕,握住,一秒、两秒、三秒…… 时艾似乎明白了他的用意,沉下心来和他一同感受,心率、呼吸、体温、脉搏,每一样都是生命体征的独立指标,对于刚刚经历过生死浩劫的他们来说,这无疑是活着最好的证明。 “害怕吗?”仔细听覃则休的声线还有点哑,那是在火灾现场吸入大量烟雾所致。 时艾趴在覃则休身上,全身的重量由他受着,前不久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她没有为了逞能而违背自己的心意,诚实地说:“怕。” 谁会不怕死呢? 人在危急时刻逃跑是本能,可他们当时的念头好像都是怕对方死。 覃则休留在时艾后背上的手一下又一下轻拍着,似在安抚婴儿入睡般温柔,“别着急,这些账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我不用你替我讨!”时艾义正辞严道。 覃则休被时艾始终要强的性子逗笑,“我知道,是我厚脸皮想在你那里刷好感度行了吧。” 时艾却没在开玩笑,她一直惦记着覃则休的伤势,把手腕从覃则休的手里挣脱出来,覃则休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给了她起身的支点,自己也跟着坐起来。 时艾快速扫视一遍覃则休的伤口后起身,目光所及便是窗户,余光顺势扫了眼窗外才踱步走向某处,“这里安全吗?” 覃则休视线追随着时艾而动,“听过‘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这句话吗?” 时艾走进浴室之前说:“我只知道‘灯下黑’。” “因大多数人在遇到危险时普遍会回避,导致危险区域反而?疏于防范?或?被忽略?,所以在特定条件下或许还会相对安全。” 覃则休见时艾还没从浴室出来,于是走过去光着上半身斜倚在门口,继续跟她说话,“现在只要昨晚参与过弘星大火的人都在想办法找到我们,而这里,聚馨坊,还在照常营业,他们不一定会认为我们几个身负重伤的人,会明目张胆出入聚馨坊这种公开场所。” 时艾拧干一次性毛巾拿在手里,递给覃则休一个眼神,覃则休垂眸看看自己的身体,随后乖乖抬起双臂,毛巾贴上皮肤那刻冰凉感也刺激到了感官,热水会刺激伤口加剧血管扩张,不利于伤口愈合,当然凉水也不够安全,时艾只是避开伤口粗略擦拭了一下,然后他们又回到了床边。 全程覃则休都没有抗拒,也没有不合时宜地说浑话,但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时艾身上,发现了她要强性格之下有意想不到的细心,替他处理伤口的样子特别有女人味。 覃则休不是什么大男子主义,不定义女人必须会洗手作羹汤,可他觉得一个女人愿意为了一个男人软化棱角就足够有魅力。 “你后背的伤口又深又长,光靠自身修复愈合会很慢,还是找雪舞缝合一下比较容易恢复。”时艾嘴上提着建议,手上动作却没停,“纳瓦伤势很重,这里虽然有专业医疗条件,但没有专业的医护人员,他必须尽快转到医院。” “你还需要多久?” 面对时艾的单刀直入覃则休没有选择逃避,也痛快地给了答案,“我要确保言哥那边不出意外。” “时间?”纱布在时艾手里很听话,从覃则休的肩背处延伸至腰腹处,将伤口全部覆盖住,最后漂亮地系上蝴蝶结才算完工。 覃则休低头看着腰上那个显眼的蝴蝶结有点头大,转而又有点哭笑不得地抬头看向已经站直身子的时艾,“三天。” “效率太差。”时艾很不客气地驳回,“纳瓦等不起,我也耗不起,最多两天。” “行,都由时家主说了算。”覃则休没拒绝,本身他也不喜欢温水煮青蛙的风格,时艾的雷厉风行倒是能推他一把。 “乱叫什么!”时艾脸上闪过一抹羞赧。 覃则休拍拍身旁的位置,挑眼看向背靠窗台而站的时艾,“该轮到你了,把衣服脱了吧。” 喜欢非黑即白PlanB请大家收藏:()非黑即白PlanB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