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武神,从精武门弟子开始》 第1章 俗世洪流 第一章 俗世洪流 云津城,外港码头。 天黑了下来,风呼呼地吹。 外港码头的吆喝声还没散尽,咸腥的海风里夹着苦力们一天的汗臭和怨气。 “收工了!领钱了!” 监工扯着嗓子喊了两声,一群光着膀子,肩膀被磨得通红的搬运工便呼啦啦地围了上去。 铜板扔在掌心的声音,稀稀拉拉的。 “喂,工头!说好的十个铜板,怎么才五个?这一天腿都跑断了!” “跑断了?你怎么不说你把人家船期耽误了?洋大人的货船多等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你赔得起吗?扣你五个铜板算轻的,没让你倒赔就不错了。” “我.....” “你要不要?不要这五个也没有。 还有,明天你不用来了,外港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你这种卖力气的。” 那汉子嘴唇抖了抖,到底没敢再吭声,攥着五个铜板转身走了。 没几步,那佝偻的背影很快融进暮色里。 其余人见状,也都闷头各自散了。 李甲站在人群外,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那几个磨得发亮的铜板。 数了数,也是五个。 腿肚子还在打颤,腰像是要断了似的酸胀。 搬了一整天的货,大包小包扛了少说上百趟,从天亮扛到天黑,中间就啃了半块又干又硬的杂粮饼子。 到头来,就值五个铜板。 他把铜板攥紧,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操蛋的世道,还有操蛋的监工!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定了定神,他快步走到码头边角的一条小巷里。 那里有个寡妇支的吃食摊子。 李甲用今天赚的五个铜板换了四个杂面馒头和一点咸菜,再掏出几个铜板,割了巴掌大一块猪头肉和打包半只烧鸡。 一天五个铜板,不够他这一顿吃喝的。 东西用油纸裹了,塞在胸口。 往家走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巷子里没有灯。 只有头顶上稀稀拉拉的几颗星子,照得路面影影绰绰。 李甲摸着黑走,脚步却熟得很。 这巷子他走了两年多了,哪个墙角有个坑,哪户人家门口的台阶缺了边,闭着眼都绕得开。 拐过一个弯的时候,他看见前面有户人家门口聚着几个人影。 屋里传出女人和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哭了很久哭干了力气,只剩下嘶嘶的气音。 几个邻居站在门口,压低着嗓子说话。 “……海哥才三十啊,正是壮年,就咽了气。” “到底怎么死的?” “听说是白天在街上拉车,冲撞了洋人,被几个巡捕按在地上打。 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熬了两天,没熬过去。” “又一条人命……这些狗日的洋人,在咱们的地面上,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嘘!你不想活了?这话叫人听去,你一家老小跟你遭殃!” 没人再说话了。 黑暗里只有哭声从屋里渗出来,像冬天的冷风一样,往人骨头缝里钻。 李甲没有停。 他低着头,脚步加快了几分,从那些人身边走了过去。 转过两道弯,哭声才渐渐听不见了。 他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来,抬手敲了三声。 屋里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有人在门后停住了,没出声,也没开门。 “小妹,是我,大哥。” 门闩拨开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脸。 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下巴尖瘦,眼窝陷得有些深。 十七岁的姑娘,脸上找不出一点少女该有的红润来。 李宜看见门外站着的是大哥,绷紧的肩膀一下子松了下去,声音里带着长长松了一口气的尾音。 “哥,你回来了。” 李甲跨进门,目光落在妹妹脸上。 那脸色白得让他心里扎了一下。 “今天一天又没吃饭?” 李宜强笑着说。 “我不饿。” 李甲没说话,把门闩重新挂上。 屋里黑魆魆的,只有一扇小窗漏进来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东西。 一张歪腿的桌子,两条破板凳,墙角铺着两床薄薄的被褥。 这就是全部家当。 “大夫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李甲把怀里的油纸包放在桌上,一边动手拆开,一边说。 “操劳过度,元气亏空,你当是跟你开玩笑? 你现在不吃饭养着,再晕倒一次,我怕你醒不过来。” 李宜没接话,眼睛直直地盯着桌上的油纸包。 李甲拆开了一层,又拆开一层。 杂面馒头、咸菜、巴掌大的猪头肉…… 还有一个用另外的油纸裹得严实的东西,鼓鼓囊囊的。 李甲把那包东西打开,里面居然还有半只烧鸡,油亮亮的,香气一下子散开来,逼仄的屋子里全是肉味。 李宜瞪大了眼。 “哥,你哪来这么多....” 话说到一半,她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慌张,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你是不是接了码头那个悬赏?去吃水鬼饭了?” 外港码头这些日子不太平。 连续好几个工人在夜里走船的时候,被不知什么东西拖下了水。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侥幸逃回来的,吓得话都说不利索,只说水里头有黑影,有眼睛,盯着人看。 码头的老爷贴了告示,出五十个大洋,让人下水查探。 五十个大洋,穷苦人家几年的嚼裹都够了。 但是没人敢接。 李宜盯着自己的大哥,眼睛一眨不眨。 “哥,你跟我说实话,这钱到底怎么来的? 要不是接了悬赏,咱们家…… 咱们家怎么可能吃得起这些?” 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 她记得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 过年? 不对,去年过年也没吃上肉。 再上次? 想不起来了。 李甲看着妹妹又怕又急的模样,伸手揉了揉她那头枯黄干涩的头发,笑了一声。 “你当哥是什么人?水底下那东西,五十个大洋就想让我下去?那是要命的买卖。 放心吃,这真是我自己挣的,干干净净,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李宜犹豫了一瞬,又看了看桌上那半只烧鸡。 油亮亮的皮,白生生的肉,香气往鼻子里一个劲儿地钻。 肚子里咕噜噜一阵响。 她咽了口口水,终于伸出手去,抓起一个杂面馒头,又撕了一条鸡肉,狠狠地撕咬起来。 李甲看着她吃,目光却没有焦距了。 在他的视野里,一块半透明的面板浮在半空中,别人看不见,只有他能看见。 面板上,一行行自己熟悉的字迹正在浮现。 【每日结算系统】 【绑定者:李甲】 【本日结算进度:未结算】 第2章 我要想办法,练武! 第二章 我要想办法,练武! 油灯早已经灭了。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小窗外头漏进来一点稀薄的月光,照在墙角那两床打了补丁的薄被上。 李宜蜷在被窝里,呼吸均匀,难得睡得踏实。 李甲靠墙坐着,眼睛睁着,没有半点睡意。 他穿越过来已经有一段日子了。 刚睁眼的时候,便是躺在这间漏雨的破屋里,身上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往外凸。 旁边一个同样瘦得脱了相的丫头正在给他喂水,眼眶红红的,见他一醒,喊了一声“哥”,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那是李宜。 原身的妹妹。 从那天起,他就成了李甲。 一个在新末民初的乱世里,身无分文、无父无母的底层搬运工。 说实话,他当时真觉得自己活不了多久。 这世道,人比草贱。 码头上天天有人死。 累死的,被打死的,被水里的东西拖下去的…… 死了也就死了,一卷草席裹了扔乱葬岗,连个坟头都不会有。 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 他有面板。 夜晚。 十一点左右。 李甲眼前的面板开始了变化。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搬运货物一千八百斤,行走十五里】 【奖励:铜板五十枚,职业经验10点,体质经验5点,通用经验1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1,每日奖励x1倍】 【提示:提升系统等级,每日奖励可提升相同倍数】 这面板是前几天出现的。 功能很简单,每天结算一次,根据他白天的活动发放奖励。 目前能拿到的只有铜板和经验值。 而得到的经验值可以加到相应的属性上。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 系统等级:lv1(30/100) 技能:搬运lv1(40/50) 体质:弱不禁风lv1(90/100) 通用经验:10点 李甲没犹豫,把那10点经验值加到了体质上。 很快,面板上模糊了一下,体质的那层数据发生了变化。 体质:外强中干lv2(0/200) 一股温热从小腹蹿起来,顺着骨缝往四肢蔓延。 白天扛了一天货的疲劳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充盈感。 浑身每个关节都像是刚泡过热汤又睡足了觉。 他绷一绷肌肉,觉得自己一个人顶七八个搬运工不在话下。 “我这么强的男人,也只是个外强中干的称号,面板你认真的吗?” 他看着面板上lv2的称号,忍不住撇了撇嘴。 最后。 他把10点通用经验,加点了系统等级那里。 按照这个进度,再过几天,系统就能升级,到时候,他可以加倍获得奖励。 到时候,他升级的速度会变得更快。 抱着这个念头,李甲沉沉睡去。 ...... 第二天天没亮透,李甲就醒了。 他精神头出奇的好,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 他撩起破水缸里的凉水往脸上泼了两把,揣上两个杂面馒头出了门。 到了外港码头,却发现不对劲。 码头上乌泱泱围满了人。 搬运工、船工、挑夫,全挤在一处,伸着脖子往同一个方向看,谁也没干活。 李甲挤进人群,拍了拍前面一个汉子的肩膀。 “老哥,这是怎么了?” 那汉子回头,压低嗓子,眼里放光。 “你不知道?昨夜又有人被拖下水了。 码头的陈老爷急了,花八十块大洋,从云津城里请了武馆的老爷过来,要捉那水底下的邪祟!” 李甲心头一动,挤开人群往前挪了几步。 码头空地上,陈老爷正满脸堆笑地跟一个人说话。 这位陈老爷平日里鼻孔朝天,昨天他还亲眼看见一个工人跪在地上求他多给几个铜板,他连眼皮都没抬。 可这会儿,他弯着腰,两只手不停地在身前搓着,恨不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对面站着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 四十来岁,身形精瘦,一件半旧的灰布长衫,袖口挽了两道,露出手腕上隐隐的青筋。 鬓角几缕花白,眼睛却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往那一站,像一根钉子扎在地上。 再细看,便会发现那那人骨节粗大,拳头上全是茧。 周围十几个监工打手,平日里个个凶神恶煞,眼下全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弟子,一男一女,都穿着短打,精气神跟周围这些面黄肌瘦的穷人截然不同。 “哎呀哎呀,这事情,可得麻烦刘师傅您啦!!” 陈老爷点头哈腰,一叠声地说着,殷勤得像条夹着尾巴的狗。 “嗯.....” 那中年人只是微微点头,偶尔应一声,像是这一切热络跟他没什么关系。 人群让出一条道,陈老爷引着那位刘师傅往码头深处走去。 周围还在嗡嗡议论。 “听说这刘师傅含着一口气,铜皮铁骨,刀枪不入!” “你当呢?人家是练家子!码头老爷算是请了真佛来了。” 李甲听着,眼睛一直追着那个灰布长衫的背影,直到他拐过仓库,再也看不见了。 可那场面还印在他脑子里。 陈老爷堆笑的脸,监工们屏气凝神的怂样,周围人又敬又畏的目光,还有刘师傅云淡风轻却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一个练武的人,能让平日里威风八面的大把头点头哈腰,能让凶神恶煞的监工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八十块大洋,够穷人家吃好几年,陈老爷眼睛都不眨就掏了。 因为拳头够硬的人,走到哪儿都有人供着。 李甲站在人群里,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破了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搬过货,扛过包,昨天还攥着五个铜板被人当狗一样打发。 什么时候,别人也能用看刘师傅的眼神看他? 他攥紧了拳头。 他有系统。 经验值能加体力,能加悟性,铜板能攒着吃饭。 他一天一天攒下去,力气会越来越大,或许有一天,他也能踏进武馆的门,也能练出一身功夫,也能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对着他点头哈腰。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火星落进干草堆,烧得他胸口发烫。 人群在散了。 李甲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刘师傅消失的方向。 我得想办法,练武! 第3章 想练武啊,交钱! 第三章 想练武啊,交钱! 心里揣着练武的念头,李甲一整天都是浑浑噩噩的。 他脑子里全是那位刘师傅的背影。 灰布长衫,钉子一样扎在地上的架势,所有人弯腰的场面。 这些东西翻来覆去地在李甲脑子里转,搅得他一整个白天都心不在焉。 好在今天的活不多。 太阳还没沉到底,货船就见了底,监工吹了哨子,收工。 发工钱的时候,监工照例黑着脸。 “今天活少,三个铜板。” 人群一下子炸了。 “什么?三个?工头,这连买杂面饼子都不够!” “我们搬了半天货,就三个铜板?你这也太黑了吧?” 监工把铜板往地上一丢,铜板在泥地里滚了两圈,沾了一身灰。 他抱着胳膊,眼皮都不抬。 “要不要?不要连这三个也没有。” “妈的,你这个狗娘养的!!” 周围骂声一片。 有人攥着拳头往前逼了一步,监工身后的几个打手见状立刻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短棍掂了掂。 一下子,又把逼上前的人给吓退了回去。 “狗眼看人低的杂种,终有一日,我要把属于我的,全部拿回来!” 李甲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三个铜板,在衣服上蹭了蹭泥,揣进怀里,深深地看了那监工一眼,转身走了。 ...... 从码头往云津城里走,也就半个时辰的路。 李甲脚步快,心也急。 可一进了城门,步子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街上全是人。 衣衫褴褛,满脸灰败,看样子,都是流民。 这些人,三三两两,拖家带口的。 有的裹着破棉被窝在墙角,有的躺在地上脸上的泥还没洗,有的老太太佝偻着腰伸着碗讨吃的。 一个背着包袱的汉子蹲在路边,眼眶乌青,旁边有人问他怎么了。 他说前方吃了败仗,溃兵一路抢过来,他跑得快捡了条命,跑得慢的,就没了…… 满大街灰扑扑的人,满大街灰扑扑的脸。 李甲把目光从那些脸上挪开,脚步加快了几分。 没走两步,街角有人在高声讲着什么,围了一圈人。 李甲瞟了一眼,一个穿黑袍子的洋人站在高处,旁边跟着个穿马褂的翻译,扯着嗓子喊。 “末日将临,唯有信主,方能得救....入会者可得米粮.....” 黑袍洋人胸口挂着一个李甲从未见过的徽记,像是某种扭曲的图案,看久了让人觉得眼晕。 有人迟疑着走上去,在名册上摁了手印。 翻译从身后的布袋里抓了一小把米,塞进那人手里。 米粒从指缝漏下来,那人慌忙去接。 李甲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一家武馆。 武馆的门面不大,门前挂着块褪了漆的匾,上面写着“正扬武馆”四个字。 门口站着个穿短打的年轻弟子,双臂抱胸,下巴微微抬起,看人的眼神带着一股子练家子才有的硬气。 李甲走上前,拱了拱手。 “请问,这里收徒吗?”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甲这一身破旧短褂,肩头磨得发白,一眼就是个码头扛活的。 弟子的嘴角动了动,说:“收!入馆费三百铜板,按月交。” 三百铜板?还特么按月交? 李甲心直往下沉。 他攒了这么久,所有家当加起来,也就五百个铜板。 入馆就要三百,以后每个月还要交。 这意味着他刚踏进门,积蓄就去了一大半。 之后每个月的工钱,光是交馆费就得勒紧裤腰带。 ...... 天黑透的时候,李甲才往回走。 心里还在盘算那三百个铜板的事,脚步比来时沉了很多。 快到家的时候,他抬起头,脚步猛地顿住了。 巷子深处,他那间破屋的门前,围了几个人影。 黑黢黢的看不清脸,只看见有四五个人堵在门口,其中两个正用力拍门,把门板拍得哐哐响,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门里头传来李宜带着哭腔的尖叫。 “开门!听到没有!” “小丫头片子,躲什么躲!” 李甲的脑子嗡了一下。 一股邪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几步冲上前去,嗓子像是被那火烧裂了。 “你们是谁!给老子滚!” 那几个地痞停了手,慢吞吞地转过身来。 借着头顶漏下来的月光,李甲看清了那五六个人的模样。 五六个人,穿着脏兮兮的短褂,有的光头,有的头发乱得打结。 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神里带着一股凶光。 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嘴里叼着一根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特么是谁啊?别特么的多管闲事!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鳄鱼帮的!” 那瘦子往前走了一步,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鳄鱼帮办事,识相的滚远点。 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信不信?” 鳄鱼帮。 李甲听说过这个名字,是码头附近一带的泼皮无赖凑起来的帮派,平日里靠敲诈小摊贩、逼良为娼过日子。 欺负不了硬茬子,专挑软柿子捏。 显然,今天他们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 屋里又传来李宜的叫声,声音在发抖。 “哥!哥!是你吗?” 这声“哥”,把李甲脑子里最后一根弦崩断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 “我再说一遍,滚!!” 瘦子脸上的笑收了,眼睛眯起来。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一个地痞已经轮着拳头冲了过来。 拳头在半空中划过,落点正冲着李甲的脸。 这一拳,在几天前的李甲眼里,兴许还快得吓人。 可现在,他看得清清楚楚。 拳头是飘的。 出拳的人骨瘦如柴,胳膊细得像根麻秆,脚步虚浮,一看就是酒色淘空了身子。 拳头还没到,人就先歪了。 李甲侧身一让,那地痞一拳挥空,整个人踉跄着往前栽。 李甲伸出脚轻轻一绊,那人一头撞在地上,哎呦一声没叫完,李甲的膝盖已经压上了他的后背。 “妈的,一起上!” 剩下的几个地痞一起扑了上来。 只不过。 这几个家伙哪里是现在李甲的对手? 转眼间的功夫,六七个地痞倒的倒、跪的跪,全在地上了。 瘦子是最后一个,李甲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提起来,抵在墙上。 他两眼瞪得滚圆,脸上的凶光全没了,只剩下惊骇。 挖槽,哪里来的汉子,这手上的力气这么大? 李甲一拳打在瘦子肚子上,痛得他龇牙咧嘴,差点吐出黄疸水来。 李甲松开手。 瘦子摔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带着几个地痞跌跌撞撞地往巷子外跑。 跑了没多远,瘦子大概是觉得到了安全距离,又回过身来,捂着肚子,扯着嗓子喊。 “你等着!你妈的!你敢惹鳄鱼帮!我们老大早晚把你大卸八块!扔到海里喂鱼!” 喊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第4章 就算砸锅卖铁,也得练武! 第四章 就算砸锅卖铁,也得练武! 巷子里安静了没一会儿。 吱呀! 这时,隔壁的门开了条缝。 一颗花白的脑袋探出来,是住隔壁的王婆。 老太太左右张望了两眼,确认那几个地痞真走了,这才把门推开半扇,压低嗓子冲李甲喊。 “李家小子,你过来。” 李甲刚把李宜安顿好,听见动静,转身走了过去。 王婆把他拉到墙根底下,压低声音说。 “你可惹上事了,那些人,是鳄鱼帮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 王婆跺了跺小脚,语气又急又怕。 “这帮人最近一直在这一带转悠,专挑落单的年轻姑娘下手。 前街老孙家的闺女,上个月就是被他们堵在路上硬拖走的,到现在人都没找回来,老孙婆子哭瞎了一只眼。” 李甲眉头拧紧了:“他们抓女孩子干什么?” 王婆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气声里带着哆嗦。 “听说鳄鱼帮不知怎么搭上了洋人的教会,到处帮洋人拉人头。 那些被拉去的姑娘,全送进了教会,进去就再没见出来过。 有人说…… 洋人在拿活人做药。” 听到这里,李甲脑子里忽然闪过今天下午在云津城里看到的画面。 那个穿黑袍子的洋人站在街角高声讲道,翻译扯着嗓子喊“入会者可得米粮”的画面。 一股凉意从后脊梁蹿上来。 他郑重地对王婆点了点头。 “多谢您提醒,我会小心的。” “哎,去吧去吧....” 王婆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没再多说,转身回了屋。 李甲在巷子里站了几秒钟,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他转身推门进了屋。 门刚关上。 一道瘦小的身影就扑了过来,撞进他怀里。 李宜带着哭腔道。 “哥,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李甲伸手按着她的后脑勺,低声暗道。 “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 夜里十一点左右。 系统的提示准时响起。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搬运货物八百斤,行走十里】 【奖励:铜板五十枚,职业经验10点,体质经验5点,通用经验1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1,每日奖励x1倍】 【提示:提升系统等级,每日奖励可提升相同倍数】 李甲看着面板上的数据,先把对应的经验点都加了上去。 一下子,面板上的数据发生了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 系统等级:lv1(50/100) 技能:搬运lv2(0/100) 体质:外强中干lv2(10/200) ...... 搬运技能升级了,李甲只觉得脑子里多出了很多东西。 比如搬运的时候,怎么发力,什么姿势,步伐如何行走会更加稳当等等。 李甲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小臂上的青筋隐隐浮现,攥紧拳头的时候,前臂的肌肉鼓起来,硬邦邦的,像石头。 他觉得自己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壮得像头牛一样。 李甲慢慢吐出一口气,在黑暗中咧了一下嘴角。 几天前他还是个扛一天货就累得半死的细狗,现在浑身是劲,一个人能顶十个。 这系统,就是他翻身的本钱。 但是,光有蛮力不够。 今晚打那几个地痞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他有力气,但不会使,出拳没有章法,全凭本能。 碰上一群瘦猴似的混混还能凭着力气硬吃,但真要遇上练过的,或者对方人多还带了家伙,就不好说了。 鳄鱼帮的老大是什么人? 那些洋人教会又有什么底牌?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下一次他们再来,就不会只是几个瘦猴了。 所以。 必须练武。 就算砸锅卖铁,他也得练。 ....... 第二天,天还没亮全,李甲就醒了。 他没去码头,而是蹲在墙角,把藏在一个破瓦罐里的铜板全倒了出来。 铜板哗啦啦铺了一地,数完一遍,五百二十三枚。 这是李甲的全部家底了。 他取出一大部分,用一块粗布裹好,绑在腰间,又把剩下的几十枚重新藏回瓦罐里,放进墙角那个不起眼的土坑,盖好。 出门前,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门闩,确认门关得死死的,这才大步走了出去。 进了云津城,天已经亮透了。 街上的流民比昨天更多,有的靠着墙根打盹,有的眼神空洞地坐着,对来来往往的行人毫无反应。 李甲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脚步没停。 出于谨慎,他一口气跑了四家武馆,仔细对比。 第一家在城北,入馆费两百八十个铜板,价格最低。 但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发现教拳的师傅脚下虚浮,腰是塌的,出拳时气息不稳,打给新学员的一拳连旁边的木人桩都没震响。 李甲看了一会之后,扭头走了。 第二家贵得离谱,张口就是五百铜板,李甲连门都没进。 第三家在城西,规模挺大,门口站着两排穿短打的弟子,倒是有模有样。 可是一打听,这家武馆每月还要另收“兵器维护费”、“演武场使用费”,杂七杂八加起来每个月要将近四百铜板。 他这点钱,估计撑不到一个月。 第四家在最靠近码头的老街,城东。 这条街上的房子都旧,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发亮,两边的铺子多是些老字号,卖跌打药酒的、打铁的、做寿材的,烟火气重,人气也重。 李甲在街上走,快到尽头的时候停下脚步。 面前是一座不算大的门面,青砖灰瓦,门梁上悬着一块旧匾。 匾上的漆皮已经有些剥落,但三个大字仍然入木三分,一笔一划都像是用拳头砸出来的。 精武门。 第5章 拜师,精武门! 第五章 拜师,精武门! 看到匾上那三个字,李甲愣了一下。 精武门。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 没错,精武门。 这名字他太熟了,上辈子在电影里看过不知道多少遍。 可这个世界,怎么也有精武门? 那是不是说,这里也有霍元甲?也有陈真? 他心里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忍不住走到门口那个年轻弟子跟前,拱了拱手道。 “兄弟,打听一下,你们馆主是不是姓霍?” 那弟子正抱着胳膊看门,闻言一愣:“是啊,你怎么知道?” 李甲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嚯哟,还真姓霍。 “那……馆主的名字,是不是叫霍元甲?” 那弟子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里多了几分警惕。 “不是,我们馆主叫霍行甲。” 他顿了顿,反问,“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李甲又问:“那你们武馆里,有没有一个叫陈真的师兄?” “没有。” 那弟子眉头皱得更深了,看李甲的眼神已经不太对劲。 “不是,你谁啊?问这么多,到底想干什么?” 李甲回过神来,笑了一下,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说:“我是来拜师的。” “拜师?” 那弟子的目光从李甲的脸往下移,将他的衣着打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嘴角动了动,语气客气但透着几分冷淡。 “我们武馆一个月要交三百枚铜钱,你交得起吗?” 李甲点了点头:“还行,交得起。” 那弟子又看了他一眼,这次没再多说,转身推开了门。 “行,跟我来吧。” 李甲跟着他跨过门槛。 进了门之后,穿过前厅,沿着青石板路往后院走,呼呼喝喝的声响越来越近。 拐过一道月门,眼前豁然开朗。 后院的演武场大得能跑马,几十个穿短打的弟子正练得热火朝天。 有人对着木人桩连击,拳拳到肉,打得木桩咚咚作响。 有人举着石锁蹲马步,大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 还有几个在角落里捉对拆招,拳脚相撞的闷响夹着短促的呼喝,看得人眼花缭乱。 李甲的目光在那些练拳的弟子身上停了一瞬,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这就是练武。 这就是他这几天日思夜想的东西。 现在他就站在这里,离它只有一步之遥。 那弟子领着他穿过演武场,走到最里面的一棵老槐树底下。 树荫里摆着一张竹摇椅,一个五十上下的老头躺在上面,手里攥着根旱烟杆,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这老头,便是精武门武馆的馆主霍行甲。 “师父。” 那弟子弯下腰,放轻了声音。 “这小子说要拜师。” 听到说话,霍行甲睁开一只眼。 他在李甲身上停了一瞬,又把眼闭上了。 “多大年纪了?” 李甲站直了身子:“二十了。” 摇椅不摇了。 霍行甲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慢悠悠地说。 “年纪太大了,回去吧。”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李甲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过拜师要花钱,想过练武要吃很多苦头,却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句话挡在门外。 就因为自己年纪太大了? 他站在槐树底下,阳光透过叶子斑斑驳驳地落在他身上。 周围的弟子有人回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同情,又带着一点见惯不怪的麻木。 大概像他这样被一句话打发走的人,不在少数。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地说。 “师父,我想试一试。” 霍行甲睁开双眼,盯着他。 沉默了好一会儿。 “想清楚了?不后悔?” “想清楚了,不后悔。” 话音落地,干脆利落。 霍行甲看了他片刻,面无表情地说。 “行。” 他把旱烟杆重新叼回嘴里,往摇椅上一靠。 “大柱,带着他去交钱吧。” “哎,好勒!” “跟我来吧。” 那弟子领着李甲往前院走,边走边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比刚才在门口时缓和了些。 “我叫王大柱,是这里的大师兄。 以后你先跟我练,基础的入门拳术由我来教。” “明白,大师兄!” 李甲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王大柱嗯了一声,领着他进了一间偏房。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一把椅,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拳谱。 一个账房模样的老先生坐在桌后,拨了几下算盘,抬头看了李甲一眼。 李甲从腰间解下布袋,把铜板倒出来,一堆暗沉沉的铜板堆在桌上,老先生一枚一枚地数完,提笔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递给李甲一块竹牌。 竹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精武门·外门”几个字。 王大柱在门口等着,见李甲收好竹牌,便转身往后院走。 李甲跟上去,穿过演武场的边缘,那些呼呼喝喝的练拳声又灌满了耳朵。 走了一段,王大柱突然开口道。 “精武门有精武门的规矩,你现在交了钱,算是外门弟子。 但是,外门弟子不算真正的精武门人。” 李甲脚步顿了一下,开口问。 “那,什么时候开始,才算真正的精武门的门人?” 王大柱伸出三根手指说。 “你要在三个月之内炼成明劲,才算正式入门,才是精武门的人。” 李甲沉默了一瞬,问:“那要是三个月之内,没有炼成呢?” 王大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说。 “那没有炼成的话,就只能是离开精武门了。” 第6章 混元桩,伏虎拳 第六章 混元桩,伏虎拳 王大柱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李甲心里。 他愣了一下,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三个月不入明劲,就得被人扫地出门。 三百个铜板的入馆费,往后每个月还要再交三百个。 他攒了那么久的家底,一下子就掏空了一大半。 可这还不算完。 要是三个月之后练不出明劲,这些钱就全打了水漂。 人家不会退你一个铜板。 李甲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凉。 三个月就要炼出明劲,这...... 王大柱见他半天不说话,也没催,只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像是早就见惯了这种反应。 大概每一个外门弟子听到这条规矩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 愣神,沉默,心里发凉。 李甲抬起头,看了王大柱一眼。 大师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等他自己做决定。 不过这个时候,李甲忽然在心里骂了一句。 妈的,怕什么。 他有系统。 别人练一天,他也练一天。 可他能加点。 能加点的人,凭什么练不出来?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胸口那股凉意就散了大半。 他抬起头,把竹牌塞进腰间,笑了一下。 “行!知道了,大师兄,我练。” 王大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跟我来。” 他把李甲领到演武场最东边的角落,一片铺着青石板的小空地。 “精武门入门的东西就两样:混元桩和伏虎拳。” “把这两样东西练透摸熟了,明劲就能炼出来了。” 李甲听着,心里动了一下。 听上去很容易。 不过就是站个桩,打一套拳。 把东西练熟了,就能成。 可王大柱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醒过神来。 “你别觉得容易。” 王大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我跟师父这些年,见过多少人练这两样东西? 没有天赋,就算是站一辈子桩也摸不着门。” “呃...” 听到这话,李甲下意识往演武场边上扫了一眼。 几个师弟正扎着马步站桩,有的腰是塌的,有的膝盖过了脚尖,有的整个人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还有人在打拳,踢腿的时候站都站不稳,出拳像在划水,比大街上的王八拳还差劲。 李甲收回目光,心里那点侥幸就没了。 原来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站一辈子桩也摸不着那个门。 王大柱往他面前一站,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看清楚了。” 他把混元桩的架势摆了出来。 双脚平开,膝弯微屈,腰胯下沉,脊背绷直,两条手臂环抱在胸前。 姿势一摆出来,整个人就像一根钉子扎进了地里,纹丝不动。 “混元桩,站的是骨架,养的是气。 膝盖不过脚尖,腰不塌,屁股不撅,头顶像是有一根线吊着,浑身松松沉沉,不用僵劲。” 王大柱收了桩,又打了一套伏虎拳。 出拳带着风声,身形一展一缩之间像一头舒展筋骨的猛虎,每一拳都打得空气嗡嗡作响。 打完收拳,面不改色气不喘。 李甲看得心头火热,恨不得马上也跟着来一遍。 “你试试。” 王大柱退后一步。 李甲深吸一口气,照着刚才记下的架势,双脚分开,膝弯微屈,两条手臂环抱在胸前。 他自己觉得还像那么回事。 可王大柱只扫了一眼就走过来,伸脚碰了碰他的脚踝,抬手按了按他的腰,又拍了拍他的手臂。 每纠正一次,李甲就觉得自己浑身是毛病。 好不容易把姿势摆正了,刚觉得像样了一点,王大柱又说。 “站住了,保持住。” 李甲保持住。 头几个呼吸还行。 到了十几个呼吸之后,大腿开始发颤,肩膀不自觉地耸起来,呼吸乱成了一团。 他还想再撑一会儿,可身体不听使唤,姿势又歪了回去。 王大柱在旁边看着,只是皱眉,没有说话。 接下来是伏虎拳。 李甲把脑子里记下的招式过了一遍,开始打拳。 第一式起手还行。 第二式转身出拳,腰没跟上,拳头出去了肩膀才跟过来,整个人像是被割成了两截。 第三式踢腿,腿踢得挺高,可脚底下虚了,整个人晃了一下。 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 越打越乱。 打到最后一式,他自己都觉得不像伏虎拳。 像是在码头抡膀子。 王大柱站在旁边,眉头越皱越深,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李甲收了拳,看着大师兄那副表情,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自己打出来的东西,只有形,没有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上沾着站桩时蹭到的灰。 他没有天赋。 这一点,他自己也看出来了。 可是。 这不重要。 他又别人没有的东西。 他的目光,落到眼前那块别人看不见的面板上。 面板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行字。 【混元桩:未入门 lv1(0/50)】 【伏虎拳:未入门 lv1(0/50)】 李甲的心一下子又变得火热起来。 他看着那两行字,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怕一眨眼它们就会消失似的。 系统给他记下来了桩法和拳法,还给了他一条进度条。 只要有进度条,他就能加点。 只要能加点,他就能炼成! 就能把这两样东西给炼入门。 李甲攥紧拳头,死死盯着那两行字,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今晚回去就练。 把混元桩和伏虎拳,炼到入门。 这时候。 演武场最里头那棵老槐树底下。 霍行甲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刚才这新来的小子站桩打拳的时候,他都看见了。 看完之后,他收回目光,把旱烟杆叼回嘴里,闭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默念着。 没有天赋。 姿势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二十岁了,筋骨已经硬了,错过了最好的时候。 三个月之后,估计也是练不成明劲的。 罢了。 就当是收点伙食费吧。 摇椅轻轻晃了两下。 霍行甲的鼾声从槐树荫底下传出来,粗一声细一声的。 第7章 暗劲高手 第七章 暗劲高手 就这样。 李甲在演武场东边的角落里站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混元桩。 双脚分开,膝弯微屈,腰胯下沉,两条手臂环抱在胸前。 就这一个姿势,站了一个上午。 站得他浑身抖如筛糠,汗流浃背的。 妈的!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站桩比扛一天货还累。 扛货好歹能换肩,能走动,能喘口气。 站桩就一个姿势,前后左右都不能动,浑身的肉好像被一根绳子吊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得让人想骂娘。 站到快吃中饭的时候,两条腿已经完全没知觉了,他才呼出一口气,慢慢收了桩。 腰直起来的时候,浑身的关节嘎嘣嘎嘣响了一串。 再往面板上扫了一眼,最关心的两项数据有了变化。 【混元桩:未入门lv1(15/50)】 【伏虎拳:未入门lv1(5/50)】 李甲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嘴角动了一下。 一个上午,混元桩涨了十五点,伏虎拳涨了五点。 伏虎拳涨得少,是因为他今天没怎么练拳,就跟着旁边师兄弟的动作比划了几招。 李甲心中有着自己的打算。 他想一步步来。 先把混元桩炼入门了,再去磕伏虎拳。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定下来,转身往外走。 精武门中午不管饭。 李甲出了武馆大门,在街角一个包子摊前停住。 笼屉冒着白汽,面香掺着肉香往鼻子里钻。 他从兜里摸出几枚铜板,数了数,买了两个杂面肉包。 包子不大,皮厚馅少,咬一口下去,能吃出面疙瘩。 但他饿了一上午,这时候什么都不挑了,三口一个,两个包子转眼就下了肚。 填了肚子,李甲抬脚往码头走。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上午在武馆站桩练拳,下午去码头扛半天货,领半天工钱。 这样不至于坐吃山空,好歹有进账。 到了外港码头,李甲愣了一下。 整个码头跟打仗似的。 运货的板车一溜排在栈桥边上,轮子碾得路面嘎吱响。 监工们扯着嗓子吆喝,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搬运工们扛着箱子布袋在栈桥上来回穿梭,脚步碎而急促,肩膀上全是一道道红印子。 到处是吆喝声、脚步声、箱子落地的闷响。 李甲在人群里找到了监工。 那监工正叉着腰站在一堆货箱中间,脸晒得通红,嘴里不停骂骂咧咧。 李甲走上前去,开门见山。 “工头,我干半天,领半天的工钱,行不行?” 监工上下扫了他一眼,认出了这个天天来的搬运工。 这会儿码头上货堆如山,船期赶得紧,正是缺人用的时候。 监工也没心思刁难他,挥了一下手。 “行行行,赶紧的,去搬那堆麻袋。” 李甲应了一声,转身往货堆那边走。 他弯腰扛起一袋麻袋,垫在肩头上试了试分量,差不多百来斤。 以前扛这个分量的货,他得先憋一口气才能站起来。 现在腰一挺就起来了,肩头上的分量感觉比记忆中轻了一截。 体质涨了,力气也涨了。 他没多说,闷头扛货。 来来回回扛了七八趟之后,旁边一个面熟的工友凑了过来。 那工友黑瘦黑瘦的,也是码头上的老搬运工,姓吴,大家都叫他吴老六。 “六哥,今天这是咋回事,货这么多的?” 吴老六跟李甲并肩扛了一趟货,歇气的时候压低声音说。 “你不知道吧?码头上现在太平了。” 李甲正用袖子擦汗,闻言转头看他。 “太平了?” “可不是嘛。” 吴老六拿起自己的水葫芦灌了一口,一边擦嘴一边说。 “陈老爷请来的那个刘师傅,是真有本事。 他在码头这两天,晚上都没出过事,再没人被拖下水。” 李甲这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今天码头这么忙,货船一窝蜂地赶着靠岸卸货,敢情是前两晚太平了,船期都挤到一块去了。 “那个刘师傅,是个什么段位的高手?” 李甲开口道。 吴老六听见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凑近了一步,神秘兮兮地说。 “你不知道?我听陈老爷身边的人说的,那位刘师傅,是练出了暗劲的大高手呢!” 暗劲。 李甲心里一惊。 今天在精武门站桩打拳,耳染目濡之下,他对练武这行的门道已经不是完全抓瞎了。 明劲,暗劲。 他现在连明劲的门都还没摸到,三个月之内打不出明劲就得滚蛋。 而那个看起来貌不惊人的刘师傅,居然已经练出了暗劲。 妈的。 什么时候自己能练到那一步? 他攥了一下拳头,把肩上的麻袋往上颠了颠,转身继续搬货。 又扛了两趟货,换肩的时候,另一个工友凑了过来。 这人姓方,也是码头上的老面孔。 方工友左右看了两眼,确认监工不在附近,才压低嗓子开口。 “李甲,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鳄鱼帮?” 李甲眉头一下子拧紧了。 他把肩上的麻袋放下来,拄在货堆上,转头盯着老方。 “干嘛这么问?” 老方被他看得缩了一下脖子,声音更低了。 “今日一大早,有鳄鱼帮的人在码头附近转悠,到处打听你。 问你的名字,问你住哪儿,家里还有什么人.....” 他停了一下,好心提醒道。 “来者不善呐。你得小心点。” 李甲没说话。 没想到,鳄鱼帮的那帮地痞,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他心里沉了一下,但脸上没露出什么表情。 老方还在旁边看着,像是等他给个反应。 李甲只点了点头。 “晓得了。” 说完又扛起麻袋,继续搬货。 一直搬到天黑。 监工吹了哨子,扯着嗓子喊收工。 搬运工们呼啦啦围上去,等着领工钱。 李甲挤在人群里,排着队往前走。 轮到他的时候,监工正拿着名册对名字,对到李甲,眼皮都没抬,从铜板袋子里抓了一把,随手往李甲手里一丢。 铜板落在掌心,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李甲低头一数。 三个铜板。 半天活,就值三个铜板。 他抬头看了监工一眼。 监工已经越过他看向后面的人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赶紧的赶紧的,堵这儿干嘛?明天还干不干了?” 李甲没多说什么,把三枚铜板攥进手心,转身走了。 走出一段路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狗娘养的。 天天扣钱。 早晚有一天,老子让你知道克扣我工钱的后果。 他把铜板揣进怀里,压下心中的火气,闷头往家里去。 第8章 混元桩入门! 第八章 混元桩入门! 天黑得很快。 李甲从码头出来的时候,天边还有一抹灰蒙蒙的亮,走了没两刻钟,那点光就没了。 天全黑透了。 路过巷子口的时候,他拐到王寡妇支的吃食摊子前头,掏出几枚铜板,买了几个杂面馒头和一点咸菜。 摊子上没什么人了,王寡妇正收拾家伙,见他来了,多给了一个馒头,嘴上还念叨了一句。 “李家小子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没办法,要干活嘛!” 李甲笑了一下,没接话,揣着吃食往巷子深处走。 回到家,他把门闩拨开。 李宜正坐在那张歪腿桌子旁边,借着油灯那点豆大的光补一件衣裳。 见他进门,抬起头来,脸上有了点笑意。 “哥,今天回来得比昨天还要晚。” “嗯。” 李甲把油纸包搁在桌上,拆开,露出几个杂面馒头和一小撮咸菜。 李宜放下针线,起身去倒了碗水端过来,兄妹俩就着这点东西吃了起来。 吃了饭,李宜收拾了碗筷。 李甲却没往墙角的被褥那边去,而是推开了后门。 这间破屋后头有个巴掌大的小院子,说是院子,其实就是三面土墙围出来的一小块空地,连张桌子都摆不开。 地上是踩实了的黄泥,墙角堆着几件破家什,头顶上连片瓦都没有,一抬头就是天。 夜风凉飕飕地灌进来,天上的星子比来时密了一些,稀稀拉拉地缀在黑黢黢的天幕上。 李甲在小院中间站定。 双脚分开,膝弯微屈,腰胯下沉,两条手臂环抱在胸前。 混元桩。 今晚,他要炼成这个桩法。 可惜。 站了没一会儿,白天那点疲劳就翻上来了。 大腿又开始发酸,脊梁骨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下拽,肩膀不自觉地往上耸。 他咬了咬牙,死命坚持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后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宜站在门框里,手里端着半碗水。 “哥,你都站了多久了,歇一歇吧。” “不用。” 李甲咬着牙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腿抖得厉害,但姿势没变。 李宜站了一会儿,把碗搁在门口的石墩子上,转身回屋了。 又过了一阵,她又出来了,这回手里多了件打补丁的旧褂子。 “哥,夜里凉,你披件衣裳。” 李甲这回连话都顾不上说了,只是摇了摇头。 李宜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劝。 她把那件旧褂子搭在门口一把破椅子上,转身回了屋。 油灯灭了,屋里安静下来。 小院里只剩下李甲一个人,和头顶上越来越密的星子。 站到后来,他已经分不清哪里是酸哪里是疼了。 浑身上下像是被人拆了骨头又重新组装了一遍,每一块肉都在发抖,每一个关节都在嘎吱作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终于。 他眼前那块半透明的面板亮了起来。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搬运货物八百斤,行走十里,站桩七个时辰,练拳一个时辰】 【奖励:铜板五十枚,职业经验10点,站桩经验10点,练拳经验1点,体质经验25点,通用经验1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1,每日奖励x1倍】 【提示:提升系统等级,每日奖励可提升相同倍数】 看到获得的站桩经验,李甲的目光往下移。 【混元桩:未入门lv1(40/50)】 还差十点,而奖励刚好十点。 “呼!!这特么的,刚好!” 李甲长松一口气。 他把涌上来的激动压下去,将所有经验值有条不紊地加上去。 【混元桩:未入门lv1(50/50)】 面板上的字模糊了一下。 一瞬间,李甲只觉得脑海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开了。 无数关于站桩的记忆碎片,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搅成一团,然后又重新排序,重新拼接,像是一幅乱七八糟的拼图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哗啦啦地拼好了。 那些今天怎么也站不明白的地方,全都有了答案。 就好像他站桩站了很多年,几十年的经验一股脑地塞进了他的骨头缝里,每一块肌肉都忽然之间知道了该往哪儿使劲。 浑身的疲劳像是被一阵暖风拂过去,从头顶到脚底板,每一寸筋骨都舒展开来。 白天扛货的酸胀,站桩站出来的颤抖,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舒泰,像是刚泡过热水澡又睡足了觉,浑身每个关节都透着爽利。 李甲再看之时,系统面板有了很大的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 系统等级:lv2(60/100) 技能:搬运lv2(10/100),混元桩:初窥门径lv2(0/200),伏虎拳:未入门lv1(6/50) 体质:外强中干lv2(35/200) ... 这站桩和练拳给的体质经验点,比去码头搬运的要多很多。 而且。 系统等级快升了,到时候奖励翻倍,进度会更快。 李甲想了想,重新又摆起站桩架子来。 双脚分开,膝弯微屈,腰胯下沉,两条手臂环抱在胸前。 这一次,姿势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脚下像是生了根,膝盖稳稳当当地弯在脚尖上方,不偏不倚。 腰胯沉得恰到好处,不塌不僵,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轴从头顶贯穿到脚底,把整条脊梁骨串联了起来,浑身松松沉沉,不再较那股多余的劲。 这种感觉,真是玄妙。 就好像身体自己就知道怎么站,就像是站了好多年,每个关节的位置,每寸肌肉的松紧,都刻在了骨子里一般。 初窥门径都已经这么厉害了,再往上那不得牛逼坏了? 李甲心中喜不自胜。 他在月色里站了将近半刻钟,才慢慢收了桩。 他浑身上下舒泰通透,没有一处不熨帖的。 看着自己的手,攥成拳,小臂上的肌肉鼓起来,青筋微微浮现。 三个月之内炼成明劲。 他现在觉得,这事能成。 而且。 再过几天,系统就能升到二级,到时候每天结算的奖励都会翻上一倍。 或许。 要不了三个月,自己就能成就明劲了。 第9章 你小子,可让我们好找啊! 第九章 你小子,可让我们好找啊! 第二天一早,李甲就出了门。 天还没亮透,巷子里灰蒙蒙的,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 他揣上两个昨晚剩下的杂面馒头,一边走一边啃,赶到精武门的时候,馒头刚好吃完。 进了武馆的大门,演武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练功了。 呼呼喝喝的声音此起彼伏,木人桩被砸得咚咚作响,石锁落地的闷响一下接着一下。 晨光从东边的屋檐上漫过来,把整个演武场镀了一层淡金。 王大柱正抱着胳膊在演武场边上走动,时不时停下来纠正某个师弟的姿势。 李甲走进演武场的时候,王大柱正好抬起头来。 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王大柱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冷淡得很。 李甲也不在意。 外门弟子嘛,三个月之后能不能留下来都不知道,犯不着太热络。 他自顾自走到演武场东边那个角落里,开始站桩。 他姿势一摆出来,感觉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他脚下就像扎了根,脚底板贴着地面,五个脚趾头微微抓地,稳稳当当。 他刚站了没一会儿,演武场那边传来一声“咦”。 王大柱转过头来。 他刚才正给一个师弟纠正伏虎拳的起手式,余光扫到李甲这边,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身,往李甲这边走了两步,站住了,又看了几眼。 昨天这小子站桩,站不到二十个呼吸就开始抖。 现在往那一站,脚下生根,姿势四平八稳。 混元桩的架子,已经端端正正地搭起来了。 这不是瞎蒙的。 这是入了门。 王大柱皱了皱眉,大步走了过来。 他绕着李甲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看得仔仔细细。 “你这是什么回事?” 王大柱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惊疑。 “怎么一天不见,你站桩就入门了?” 李甲姿势不变,只是咧嘴笑了笑,随口道。 “我昨晚回去琢磨了一晚上,脑子灵光一闪,便找到了窍门。” 闻言。 王大柱脸上的表情更加惊疑了。 这小子昨天站桩是什么德行他是亲眼看见的,歪歪扭扭不成样子,现在就过了一晚上,桩架子端得跟他当年练了大半个月似的。 “是吗?” 王大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阵。 他嘴上没多说什么,心里却在暗自琢磨。 难道我看走眼了? 这家伙难道是个天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忍不住又看了李甲一眼。 “你那伏虎拳练得怎么样了?打两招给我看看。” “好嘞!” 李甲应了一声。 他走到空地中间,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把伏虎拳的招式过了一遍,然后开始打拳。 这一打就露了馅,跟昨天一样,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整套拳打下来,别说什么虎形虎意了,连个顺畅的架子都搭不起来。 王大柱看着,眉头越皱越深。 看完之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他心里想着。 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瞎猫碰见了死耗子,站桩给他撞对了门路。 但这拳法,一看就是没天赋的。 王大柱只当李甲是走了好运气。 他摆了摆手。 “行了,你接着练吧。” 说完,转身走了。 李甲也不解释。 演武场最里头那棵老槐树底下,霍行甲躺在竹摇椅上,手里攥着旱烟杆。 刚才王大柱与李甲的话,他听见了,也睁开眼看了几眼。 李甲站桩的架势,他看到了。 四平八稳,确实入了门。 但他看完之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运气好罢了。 站桩这东西,有时候确实能蒙对,身体突然开了窍,姿势就摆正了,不算稀奇。 至于天赋嘛。 呵呵..... 要是真有练武的天赋,拳法不会打成那样。 霍行甲把旱烟杆叼回嘴里,摇椅轻轻晃了两下,不再看了。 李甲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他也不解释,站桩一会,把身上的气血调动起来之后,便开始练拳。 一上午,就这么一拳一拳地磨。 练到中午时分,演武场上的人渐渐少了。 李甲还在角落里打拳,后背湿透了,两条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他收了拳,喘着粗气,往面板上扫了一眼。 【伏虎拳:未入门lv1(30/50)】 三十点了。 还差二十点。 今晚拿结算奖励,应该就够了。 今晚,就可以把伏虎拳练入门。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定下来,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往外走。 出了精武门,在街角那个包子摊前头花了几枚铜板,买了两个杂面馒头。 卖包子的大叔已经认识他了,见他这两天来得密,想捞个熟客,便多给了一个。 李甲道了声谢,三口两口把馒头吞了,又借摊子上的水瓢舀了半瓢凉水灌下去,就算是解决了午饭。 吃完,抬脚往码头走。 从精武门到外港码头,走最近的路,得穿好几条巷子。 这些巷子窄,两边的墙又高,头顶上只有一线天。 白天走还好,到了晚上,这些巷子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拐过两个弯,走到一条窄巷子中间的时候,他脚步猛地顿住了。 前面巷子口,站着几个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也晃出了两个人影。 前后加起来,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嘴里叼着一根草,正是那天晚上被他揍得连滚带爬的鳄鱼帮瘦子。 瘦子把草根从嘴里拿下来,往地上啐了一口,脸上挂着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小子,可让我们一顿好找呢!” 第10章 来吧,老子一打七! 第十章 来吧,老子一打七! 李甲看到巷子前后堵了七八个人,心中不由得一沉。 他四下一扫,把这些人看了个清楚。 七八个人,个个面黄肌瘦,松松垮垮,脚步虚浮。 只不过。 他们手里倒是拎着短棍、木棒之类的家伙。 一群骨瘦如柴的细狗,以为仗着人多,手里有家伙就想对付我? 呵呵.... 李甲心里那根绷紧的弦一下子松了几分。 他在精武门站了两天桩,打了两天拳,虽说伏虎拳还没入门,可身上已经有了几分练家子的底气。 腰腹知道怎么使劲了,脚下知道怎么生根了,出拳的时候也知道怎么把腰胯的力气送到拳头上了。 他心中早生出了几分勇武之气,浑身也攒了一股子劲,早就想找个人试试自己的拳脚。 练了好几天,正愁没地方试一试。 这几个人,来得正好。 他看着那尖嘴猴腮的瘦子,嘴角一挑,冷笑道。 “上次还嫌打得不够?这次又来找打?” 那瘦子一听这话,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他捂着胸口,跳着脚骂了起来。 “小子,你别得意!上次是你偷袭,老子没防备! 这次我们这边七个人,你就一个人,看我们不把你打出屎来!” 李甲看着他跳脚的样子,笑了一下。 他把双脚微微分开,膝弯微屈,左手在前,右手收在腰间,摆出了一个伏虎拳的起手式。 “来吧,我一打七。” 你一打七,我还特么萨斯给呢。 那瘦子脸都气歪了,扯着嗓子尖叫起来。 “草!大家一起上!打死他!” 话音落下,七个人同时动了。 巷子窄,并排只能走两三个人,他们就前后夹击,一边从巷子口冲过来,一边从巷子尾包抄过来。 李甲自然是不会等他们合围的。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一滑,整个人直接往前蹿了出去。 不往后跑,往人堆里冲。 他冲的是那瘦子。 瘦子正张着嘴喊得起劲,冷不防李甲已经到了跟前。 “什么?” 他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惊恐,还来得及反应过来。 李甲一拳已经砸了过去。 伏虎拳第二式,转身出拳。 这一拳他今天上午在演武场练了不下百遍,虽说还没入门,但出拳的路径已经记住了。 腰先转,胯跟上,拳头顺着腰胯拧转的力道送出去。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瘦子的胸膛上。 “啊——” 瘦子惨叫一声,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跌出去,脊背重重地撞在巷子墙壁上。 砰! 一声闷响。 瘦子顺着墙滑了下来,只觉得浑身骨头碎了一般,哼唧两声,爬不起来了。 就在这一拳打出去的同时,李甲后背接连挨了两下。 一根短棍砸在他左边肩胛骨上,另一根木棒劈在他右边后腰上。 火辣辣的痛从后背炸开,像是被人拿烧红的烙铁摁了两下。 “草,痛死老子了!!” 李甲闷哼一声,咬着牙,没理会那两根棍子。 他借着腰胯拧转的余劲,顺势又是两拳。 伏虎拳第一式,伏虎拳第三式。 架势还是不太标准,出拳的路径还是有点歪,但力气是实打实地灌进去了。 一拳砸在一个帮众的鼻梁上,血一下子喷出来,那人捂着脸蹲下去,血从指缝里往外淌。 另一拳擂在另一个帮众的下巴上,那人脑袋往后一仰,嘴里喷出一口血水,两颗牙飞了出来。 剩下几个帮众愣了一下。 他们原以为七八个人围一个,这家伙总该缩在墙角抱着头挨打。 没想到他不但不跑,还往人堆里冲。 不但往人堆里冲,还敢顶着棍棒还手。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李甲又扑上来了。 他不管后背,不管肩膀,不管身上挨了多少棍子。 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往前冲,逮住一个就往死里打。 伏虎拳的架子歪了,就用腰胯的劲硬顶。 出拳的路径乱了,就靠力气硬砸。 一记记拳脚砸下去,每一下都带着这两日在演武场站桩站出来的底气。 挨了几棍之后,站桩时许许积累的那股松沉稳实反而醒了过来,脚下不再是码头扛货时的虚浮,每踩一步都稳稳当当地扎在地上。 腰胯被棍棒打中也能守住中线,不至于一个踉跄摔出去。 不多时。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七个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有的捂着肚子哎哟哎哟地叫唤,有的脸上全是血,分不清哪里是鼻子哪里是嘴。 李甲站在巷子中间,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泛着一股甜腥味,身上被打中的地方发出火辣辣的痛,像是被烙铁烙过。 他忍着痛,一步一步走到巷子墙边。 那瘦子靠着墙根瘫在地上,捂着胸口,看见李甲走过来,脸上的血色一下子全没了。 “好汉!大哥!饶命!饶命啊啊啊....” 李甲一把抓起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抵在墙上。 然后。 李甲一言不发,阴沉着脸,照着瘦子的脸梆梆两拳砸下去。 “啊!!” 血水从瘦子脸上飞溅出来,瘦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眼泪鼻涕血水糊了一脸,整张脸肿得像个猪头,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甲松开他的衣领,让他顺着墙滑下去。 他弯下腰,盯着瘦子那双被肿胀挤成一条缝的眼睛,恶狠狠地说。 “记住了。” “老子现在是精武门的弟子。” “想报仇,尽管来武馆找我。” 他扯出了武馆弟子的旗号,目的是想吓退这帮鳄鱼帮的人。 果然。 那瘦子一听到精武门,立即就是脸色大变。 这帮人向来欺软怕硬惯了,知道什么人不能惹。 精武门那可是正儿八经的武馆,有十几号练家子,个个都是高手。 鳄鱼帮欺负街边小摊贩还行,跟精武门对上,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瘦子口齿不清地嘟囔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 李甲盯着他看了两秒,冷哼一声,松开手。 他直起腰,扫了一眼满地的鳄鱼帮帮众。 没人敢跟他对视,全都缩在地上,连疼都不敢大声叫了。 他转过身,往巷子外,扬长而去。 第11章 拳法入门 第十一章 拳法入门 李甲出了巷子,身上的伤火辣辣的痛,他到附近的药店,买了点跌打药,匆忙抹了两把,便往码头上去。 在码头上搬到天黑,领了三枚铜板,打包了点吃食,便回家去了 快到家的时候,巷子里传出一阵哭声。 李甲脚步停下,拐过一个弯,看见前面一户人家门口围满了人。 邻居们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脸上全是麻木的沉默。 李甲走到人群边上,往里看了一眼。 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人蹲在门槛上,低着头,两只手插在头发里,满脸痛苦。 屋里传出女人的哭声,还有一个年轻女孩的哭喊。 “妈!我不去!!我不去啊!” 那声音又尖又利,从屋里扎出来,像一根针扎进人的耳朵里。 旁边有人在低声议论。 “吃不起饭了,一家五口,饿了好几天了……” “云津城里的歌舞厅来收人,签了契,今晚就走。” “那丫头才十五啊,长得又水灵,进了那种地方——” 说话的人没再说下去。 李甲站在人群外,往里看了一眼。 那个女孩被两个穿黑衣的汉子从屋里拖了出来。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挣扎着,头发散了,脸上全是泪。 她爹蹲在门槛上,始终没有抬头。 李甲见过这个女孩。 巷子就那么长,几十户人家,进进出出都打照面。 她叫方小兰,长得很是漂亮,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见了他会甜甜的喊一声“李大哥”。 没想到,要落到这个地步。 看着方小兰的惨状,李甲的拳头攥紧了。 他很想路见不平一声吼,可是.... 他现在自身也好不了哪里去,又有什么办法去帮人? 他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个女孩被拖出巷子,哭喊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 他咬了咬牙,把那股冲动压下去,转身走了。 回到家门口。 他把那些糟心事都压在了心底,推门进去。 李宜正坐在油灯底下等他,见他进门,脸上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色。 “哥,今天怎么这么晚?” “码头上多搬了一会儿。” 李甲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拆开,几个杂面馒头,一撮咸菜,巴掌大一块猪头肉。 李宜看见肉,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把目光挪到他脸上,盯着他的脸看了又看。 “哥,你脸上怎么青了一块?” 李甲抬手摸了一下眼角,火辣辣的,大概是巷子里被谁的拳头扫了一下。 他摆了摆手。 “搬货蹭了一下,没事。” “哦!” 李宜不信,但没追问。 她低下头,掰了一块馒头塞进嘴里,嚼了几口,又不放心地抬眼看了他一下。 李甲就当没看见,自顾自地大口嚼着。 吃完饭,李甲找了个角落,撩起衣服看了看身上的伤。 药酒和药膏起了效,肩膀和后腰的淤青已经消了些,不那么肿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已无大碍了。 他推开后门,走进小院。 他站在院子中间,摆出了伏虎拳的起手式。 今晚,他要把伏虎拳,练到入门。 后门口传来脚步声。 李宜端了碗水出来,搁在门口的石墩子上。 她知道哥哥的性子,这次索性也不劝了。 她忙完家务活,就靠着门框在石墩子上坐下来,胳膊支着膝盖,手托着下巴,在院子边上看着哥哥练拳。 李甲没管她,开始打拳。 月亮从东墙升到头顶,又往西墙偏过去。 夜深了。 系统面板准时亮了起来。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搬运货物八百斤,行走十里,站桩一个时辰,练拳七个时辰】 【奖励:铜板五十枚,职业经验10点,站桩经验10点,练拳经验20点,体质经验30点,通用经验1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1,每日奖励x1倍】 【提示:提升系统等级,每日奖励可提升相同倍数】 李甲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没有犹豫,把所有对应的经验一一加上去。 加完之后,面板上的数据跳了一下。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 【系统等级:lv1(70/100)】 【技能:搬运lv2(30/100),混元桩:初窥门径lv2(10/200),伏虎拳:初窥门径lv2(10/200)】 【体质:外强中干lv2(65/200)】 伏虎拳的等级变了。 从未入门,变成了初窥门径。 下一瞬。 李甲只觉得脑海里涌入一股记忆。 无数关于伏虎拳的记忆碎片,如同洪流般奔涌进来。 一直无法入门的伏虎拳,一下子便水到渠成。 “哈哈哈,我的拳法,成了!” 李甲站在院子里,忍不住大笑一声。 他心中兴奋,忍不住摆开架势,在月色之下又耍了一套伏虎拳。 整套拳打下来虎虎生风,跟之前的歪歪扭扭判若两人。 出拳有了几分神意,腰胯催着拳走,拳带着身形转,一招一式之间隐隐有了一股子猛虎下山的势头。 他把伏虎拳最后一式收住,浑身气息落回丹田,只觉得通体舒泰,说不出的爽利。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低声自语道。 “这一次,要是再遇到鳄鱼帮那几个家伙,我有信心能无伤单刷他们了!” ... 同一片夜色下。 云津城西,一处破旧的大院。 鳄鱼帮的老巢。 院子里点着几盏煤油灯,光线昏暗,照得人影晃晃悠悠的。 正厅里摆着一张太师椅,椅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 这汉子是个光头,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左眉骨上有一道疤,把眉毛断成了两截。 他就是鳄鱼帮的帮主,外号“水鬼鳄”的罗彪。 罗彪年轻时也是码头上的搬运工,后来纠集了几个泼皮无赖,一步一步混成了鳄鱼帮的老大。 这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码头上被他祸害过的人家不计其数。 此刻。 他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两个铁胆,铁胆摩擦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 他面前跪着一个人。 尖嘴猴腮,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像个猪头,嘴角还挂着没干透的血迹。 正是刚从巷子里爬回来的瘦子。 “帮主,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瘦子一把鼻涕一把泪,趴在地上哭诉。 “那小子太狂了!我们报了鳄鱼帮的名号,他不但不停手,还说....” “还说什么?” “他说鳄鱼帮算个屁,惹了他,把我们都打出屎来!” “嗯?” 罗彪手里的铁胆停了一下,又转了。 瘦子见帮主没发火,胆子大了些,继续添油加醋。 “那小子还放话说,他现在是精武门的弟子,要报仇尽管去武馆找他。 帮主,您是没看见呐,他打我们的时候那股子狠劲,压根就没把鳄鱼帮放在眼里!” 他把巷子里挨打的事翻来覆去地说,说得唾沫横飞。 当然,他只挑自己吃亏的部分说。 至于李甲身上挨了多少棍子,他只字不提。 罗彪听完,铁胆啪的一声捏住了。 “精武门的弟子?呵呵...” 他眉头拧了一下,脸上的横肉堆起来,那双三角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凶光。 “去查一查,查清楚这个小子到底是精武门的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 “啊?这有什么区别吗?” 瘦子愣了一下,抬头看帮主,满脸不解。 罗彪靠在椅背上,把铁胆重新捏在手里,嘎啦嘎啦地转着,语气阴沉。 “那差别可大了,精武门的内门弟子是霍行甲的亲传弟子,相当于半个儿子,动了他半个儿子,那老东西会善罢甘休吗?” 瘦子闻言,脸色变了变。 “呵呵,不要,要若只是个外门弟子....” 罗彪冷笑一声道。 “那就无所谓了,我们可以想办法,杀了他。” 第12章 系统升级,奖励翻倍 第十二章 系统升级,奖励翻倍 第二天一早,李甲照例来到武馆。 此时。 天刚亮透,演武场上已经有了呼呼喝喝的声响。 他走到东边角落里,正准备摆开架势站桩,忽然听见演武场中间传来一阵骚动。 “徐振!” 王大柱站在演武场中央,面无表情地朝人群里喊了一个名字。 被叫到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弟子,个子不高,黑瘦黑瘦的,肩膀却很宽。 李甲记得他,也是外门弟子,比李甲早来两个月,平日里在角落里闷头练拳,不怎么跟人说话。 那徐振被喊到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显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他满脸紧张,一步一步走到演武场中间。 周围正在练拳的师兄弟们纷纷停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整个演武场安静了一瞬。 李甲站在角落里,也停下了动作。 王大柱看着面前的徐振,高声道。 “三个月期限已到,你耍一套伏虎拳,看看你有没有明劲。” “我.....” 徐振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周围几十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那弟子深吸了一口气,忽地大吼了一声。 “好!!耍!!” 那吼声又闷又哑,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吼完之后,他猛地摆出了伏虎拳的起手式。 他打得很快,很猛,像是要把三个月所有的力气都倾泻在这一套拳里。 打到一半的时候,他的呼吸已经乱了,喘气声粗得像拉风箱。 打到最后一式的时候,他几乎是咬着牙把拳头砸出去的。 打完。 收拳。 他站在演武场中间,气喘吁吁,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眼睛直直地盯着王大柱。 演武场上的蝉鸣忽然变得格外刺耳。 王大柱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明劲不入门! 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我们精武门的弟子了。 从哪来,回哪去吧。” 话音落下,那弟子整个人晃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当着满演武场几十号人的面,这个堂堂七尺男儿,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下子软了下去,膝盖磕在青石板上,整个人瘫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石板上。 周围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那些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师弟们,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表情复杂。 李甲站在角落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跟这个弟子没什么交情,连话都没说过几句,但此刻看着他瘫在地上哭的样子,李甲只觉得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往上蹿。 这就是精武门的规矩。 三个月。 练不出明劲,就得滚蛋。 不管你吃了多少苦,不管你流了多少汗,不管你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站桩,每天天黑了还在打拳。 练不出来,就是练不出来。 没有任何情面可讲。 李甲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在武馆练武的无情。 那弟子哭了一阵,哭声渐渐小了。 他抬起袖子,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从地上爬起来。 他转过身,踉踉跄跄地走到老槐树底下,噗通一声跪下去,朝着霍行甲砰砰砰磕了几个头。 “师父,我走了!” 霍行甲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旱烟杆叼在嘴里,从头到尾没有睁开眼。 那弟子磕完头,站起身来,转过身往武馆大门走去。 毕竟已经是成年人,不能练武之后,还是要想办法今后怎么活下去。 待徐振的背影消失之后,演武场上依旧是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王大柱忽地大吼了一声。 “愣着干什么?还不抓紧时间练!难道也想被扫地出门吗?” 这一嗓子像是一盆冷水泼在所有人头上。 众弟子一个激灵,纷纷回过神来。 没有人再敢发愣,一个个赶紧摆开架势,站桩的站桩,打拳的打拳。 演武场上重新响起了呼呼喝喝的声音,只是这一次,声音比平时更大,拳头打得更用力。 每个人脸上都多了一层狠劲,不想步徐振后尘。 李甲站在角落里,深吸了一口气。 昨夜伏虎拳入门的喜悦,在看到那个弟子被扫地出门之后,一下子烟消云散。 不入明劲,三个月之后那个瘫在地上哭的人就是他。 入不了明劲,他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 不仅他交的三百个铜板全打水漂,他还得每天回去继续在码头扛货,被监工克扣工钱,被鳄鱼帮堵巷子。 李甲咬紧了后槽牙。 三个月之内,一定要入明劲。 ...... 就这样。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 李甲白天在武馆站桩打拳,下午去码头扛货挣铜板,晚上回家在小院里继续练。 日子过得像拉磨的驴,一圈一圈地转。 第三日的夜里。 小院里,李甲刚好打完了最后一套拳。 面板准时亮了起来。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搬运货物一千斤,行走八里,站桩五个时辰,练拳五个时辰】 【奖励:铜板五十枚,职业经验10点,站桩经验30点,练拳经验30点,体质经验30点,通用经验1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1,每日奖励x1倍】 李甲扫了一眼面板,正准备如常把经验加上去的时候,手指忽然顿住了。 系统等级那一栏,让他的呼吸一下子停了。 【系统等级:lv1(90/100)】 加上通用经验刚好100点,可以升级。 升到lv2,奖励翻倍。 他没有犹豫,把10点通用经验加到了系统等级上。 一下子。 李甲面板上的数据发生了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 【系统等级:lv2(0/200)】 【技能:搬运lv2(60/100),混元桩:初窥门径lv2(40/200),伏虎拳:初窥门径lv2(40/200)】 【体质:外强中干lv2(150/200)】 【提示:系统等级提升为lv2,可获得奖励x2倍】 第13章 体质提升,黎家天才 第十三章 体质提升,黎家天才 又过去一日。 夜晚,小院里。 李甲刚好打完了最后一套伏虎拳,浑身汗淋淋的,短褂贴在背上,夜风一吹凉飕飕的。 这时。 眼前那块半透明的面板又亮了起来。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搬运货物一千斤,行走八里,站桩五个时辰,练拳五个时辰】 【奖励x2倍:铜板一百枚,职业经验20点,站桩经验60点,练拳经验60点,体质经验60点,通用经验2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2,每日奖励x2倍】 李甲看着那串数字,忍不住兴奋得嘿嘿笑了两声。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经验一一加上去。 加完的一瞬间,面板上的数据跳了一下。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 【系统等级:lv2(20/200)】 【技能:搬运lv2(80/100),混元桩:初窥门径lv2(100/200),伏虎拳:初窥门径lv2(100/200)】 【体质:身强力壮v3(10/300)】 体质一栏的字迹模糊了一下,从“外强中干”变成了“身强力壮”。 李甲还没来得及细看那四个字,一股热流就从小腹深处猛地蹿了起来。 那股热流像是洪水决了堤,从小腹轰然涌出,顺着骨头缝往四肢百骸冲刷过去。 热流涌过去,像是在骨头缝里灌进了一盆热水,之前搬运和对敌之时留下的隐痛被冲得七零八落,转眼间消散无踪。 良久。 热流渐渐退去。 他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 小臂上的肌肉比以前更加紧实,攥紧拳头的时候,前臂的肌肉鼓起来,一块一块的,像是被铁锤锻打过的精铁。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从里到外洗过一遍。 通透,舒泰,说不出的爽利。 “提升一个等级,我这力气,起码涨了三倍不止了。” 李甲很是高兴地自语着。 这种每天都在变强的感觉,让他很是着迷。 ... 第二天一早。 李甲来到精武门武馆。 进了演武场,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奔东边角落去站桩,而是走到了演武场边上的石锁架子前。 架子上摆着一溜石锁,从小到大,最轻的几十斤,最重的少说有三百斤。 平日里这些石锁都是几个练了多年的内门师兄在用,外门弟子很少有人碰,顶多举一举百来斤的,再多就吃力了。 李甲在石锁架子前站定,弯腰,右手握住那把三百斤石锁的把手。 旁边几个正在站桩的外门弟子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他要干啥?举石锁?” “那石锁多重啊,他举得动吗?” 李甲没理会那些目光,深吸一口气,腰胯一沉,手臂猛地发力。 三百斤的石锁,被他单手拎了起来。 “给我起!” 他大喝一声,腰胯往上一顶,手臂往上一推,那石锁呼地一下被他举过了头顶。 演武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嗡地一声炸开了。 “挖槽!我个老天爷!那是三百斤的石锁!” “他谁啊?怎么力气这么大?” “那不是李甲吗?才来几天?” “这力气,比内门的师兄都不差了吧?” 几个外门弟子看得直瞪眼珠子。 旁边一个正在举百来斤石锁的弟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石锁,又抬头看了看李甲头顶上那个大家伙,默默把石锁放了回去。 李甲稳住头顶的石锁,呼吸均匀,手臂纹丝不动。 举了片刻,他才缓缓放下来。 嘭! 石锁落在青石板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吐出一口长气,觉得浑身舒坦。 这力气,以前想都不敢想。 就在这时候,演武场前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大柱从外头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大概十四五岁,眉清目秀的,皮肤白净,脸上还带着几分没有完全褪去的稚气。 但身上穿的跟武馆里这些弟子截然不同。 一件靛蓝色的缎面短褂,袖口绣着暗纹,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绸带,脚上蹬着一双黑布薄底快靴,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王大柱走到演武场中间,拍了拍手。 “都过来。” 弟子们呼啦啦地围了过去。 李甲也把石锁放回架子上,擦了把汗,走到人群中。 王大柱指着那少年说:“这位是新来的弟子,黎俊鳞,云津城黎家的弟子。” 话音一落,人群里就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黎家?云津城那个黎家?” “还能有哪个黎家?就是那个开了十几家铺子、码头上有三条船队的黎家……” “乖乖,黎家的少爷也来咱们精武门学拳?” “有钱人家的少爷也来吃苦?” 黎家。 李甲在码头扛货的时候听说过这个名字。 外港码头三条最大的货船队,有一条就挂着黎家的旗号。 云津城里十几家粮铺、布庄、药行,都是黎家的产业。 这家人在这城里,是真正的有头有脸的豪富大家。 那少年站在人群中间,下巴微微抬着,目光从容地扫过众人,似是对周围的议论声早就习以为常。 他背着手站在那儿,年纪虽小,却透着一股子自傲。 王大柱摆了摆手,让众人安静下来。 “黎俊鳞,你今天第一天来,先学站桩,看好了。” 他把混元桩的架势摆出来。 双脚分开,膝弯微屈,腰胯下沉,两条手臂环抱在胸前。 “这是混元桩。 站的是骨架,养的是气,膝盖不过脚尖,腰不塌,头顶像是有一根线吊着。” 黎俊鳞站在旁边,歪着头看了一遍。 接着。 他走到空地上,照着姿势,把混元桩站了出来。 姿势一摆出来,王大柱的眼睛就瞪大了。 这混元桩的架子端端正正,四平八稳,跟王大柱刚才示范的一模一样,甚至隐隐有几分老练弟子的气韵。 “你看过一遍就会了?”王大柱忍不住问。 “这有什么难的。” 黎俊鳞淡淡地说,脸上的自傲更深了几分。 演武场上的外门弟子们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一遍就会站桩了?我当初站了半个月才入门……” “这是他妈的什么天才?” 接着,王大柱又把伏虎拳打了一遍。 打完,收拳。 “你来。” 黎俊鳞走到空地中间,摆出起手式,然后开始打拳。 呼呼呼!! 整套伏虎拳打下来,招式衔接顺滑,每个落点都严丝合缝。 虽说火候还浅,但混元桩和伏虎拳已经双双入门了。 “我擦咧,这....” 王大柱站在旁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这时,老槐树底下的摇椅不摇了。 霍行甲从摇椅上站了起来。 演武场上的弟子们全都愣了一下。 在他们的印象里,这位馆主几乎从不在练功时间离开那把摇椅,偶尔睁开眼看看,也是扫一眼就闭上了。 可这会儿,他居然从摇椅上站起来了。 第14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第十四章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霍行甲慢悠悠地走到黎俊鳞跟前,那双一直半睁半闭的眼睛难得地全睁开了。 “小子,站好别动。” 他伸出手,在黎俊鳞的肩膀上捏了一下,又顺着肩膀往下,捏了捏他的手臂骨,从手肘到手腕,一寸一寸地捏。 接着。 他又拍了拍他的脊梁骨,从颈椎一路拍到腰椎,最后在他的膝盖上捏了两把。 捏完,霍行甲收回手,抚掌笑了起来。 “可以。” 他难得地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上等根骨,确实是块练武的材料。”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演武场又炸了。 “上等根骨!馆主亲口说的!” “我在这练了两个月,馆主连我名字都没问过……” “家里又有钱,又有天赋,这还让我们怎么练?” “人比人气死人啊。” 弟子们交头接耳,有人羡慕,有人叹气,有人偷眼打量着黎俊鳞,眼神里又是佩服又是嫉妒。 那少年站在人群中间,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一脸得意。 黎俊鳞想来也是知道自己天赋好,年纪虽小,身上却透着股居高临下的自傲。 旁边。 李甲站在人群边上,看着那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心里也忍不住生出几分羡慕。 上等根骨,天赋好,家里有钱。 这说出去,谁不羡慕啊。 这就是命啊。 羡慕完了,李甲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脑子里挤出去,又默默走到一边开始举石锁,打熬气力。 ... 到了中午,李甲收了石锁,出了精武门,在街角包子摊前头花了几枚铜板填饱了肚子,抬脚就往码头走。 可一到码头,他就觉得不对劲。 平日里搬运工们虽说也苦着脸,但干活的时候总有几声吆喝,几句骂娘,偶尔还有人扯着嗓子开两句荤玩笑。 今天不一样,整个码头死气沉沉的。 搬运工们闷着头扛货,谁也不说话,偶尔交头接耳几句,也是压低了嗓子,紧张兮兮的。 李甲找到了吴老六,问是咋回事。 吴老六正扛着一袋麻袋从栈桥上下来,看见李甲,把麻袋往货堆上一撂,拉着他往边上走了两步。 “你不知道?昨晚码头又出事了。” 李甲眉头一皱:“什么事?” “邪祟啊!又闹起来了!” 吴老六咽了口唾沫,左右看了两眼,确认监工不在附近,才接着说。 “那刘师傅昨晚跟邪祟斗了好几个回合,没斗过,受了伤,回武馆养伤去了。” 什么? 李甲心里咯噔一下。 “刘师傅受伤了?那刘师傅不是暗劲高手吗?那邪祟能伤得了他?” 吴老六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听昨晚上夜班的船工说,水里头那邪祟,不止一头。” 李甲后背一凉。 “不止一头?” “对。” 吴老六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往河面那边瞟了一眼,又赶紧收回来。 “刘师傅跟一头上边打着,没注意身后,被另一头从后边摸上来,偷袭了。 也就是刘师傅本事大,挨了一下还能脱身,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拖下水了。” “嘶!” 李甲站在栈桥边上,河风吹过来,凉飕飕地灌进领口。 水底下到底有多少那东西? 怎么连暗劲高手吃了亏? 他正想着,还想再问两句,那边的监工已经扯着嗓子骂了起来。 “他吗的还在那里说闲话是不是!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要钱了!” 吴老六脖子一缩,赶紧扛起麻袋跑了。 李甲也压下心里的思绪,弯腰扛起一袋货,闷头干了起来。 天黑得很快。 码头上吹了收工的哨子,监工扯着嗓子喊领钱。 搬运工们呼啦啦围上去,李甲也挤在人群里。 可今天不一样。 人围上去之后,嘀咕声此起彼伏,全在窃窃私语,但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排在前头的几个搬运工领了钱,低头一数,脸色就变了。 “工头,今天怎么才三个铜板?” “我干了整整一天,就三个?” “昨天还四个,今天怎么又少了?” 那监工抱着胳膊,眼皮都不抬。 “今天货少,钱就少,要不要?不要连这三个也没有。” 人群里一阵嗡嗡的骂声,但没人敢大声。 前面几个搬运工攥着铜板,脸色铁青地走了。 一个一个往前排。 轮到李甲的时候,那监工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翻了个白眼,直接把名册往旁边一撂。 “你不用领。” 李甲愣了一下:“什么?” 监工满脸不屑地说。 “你今天只干了半天活,中间又在那边说闲话偷懒,你等于没干活,所以,你没有工钱。” 李甲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监工的脸,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身上那股子刚升过级的血气在血管里突突地撞,像是有一团火从丹田蹿上来,烧得他整个胸腔都在发烫。 他往那儿一站,肩宽背厚,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脖颈上的青筋隐隐浮现,一双眼睛死死瞪着监工,看上去像头被惹毛了的雄狮。 “你说什么?你想一分钱不给?” 李甲发出沉闷的低吼。 旁边的搬运工们全往后退了一步。 有人见过李甲在码头上扛货的样子,知道这小子最近的力气大得吓人,这会儿看他攥紧拳头的样子,更是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 可那监工不怕。 他在码头干了好几年监工,什么刺头没见过? 再横的苦力,也不敢真跟他动手。 打监工? 那是要吃官司的,巡捕房一来,不死也得脱层皮。 更何况他身后还站着四五个打手,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短棍。 监工哼了一声,把下巴一抬,往前迈了一步,几乎是用鼻子尖对着李甲的胸口。 “怎么?想动手啊?你有这个胆子吗?” 他身后的几个打手同时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短棍掂了掂。 监工见打手们靠上来了,底气更足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特么的,没有你的工钱!一分都没有!听见没有?滚啊!等着吃饭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轻蔑不屑,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李甲脸上了。 他知道这个苦力不敢动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骂两句就缩了,顶多瞪两眼,还能怎么着? 李甲死死盯着他。 拳头捏得咯吱咯吱响。 他就那么站了两三息的工夫,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哈哈,我说了吧,这怂包不敢动手!” “妈的,还瞪我,明天不给那小子来干活了!” “就是!” 身后传来监工得意的冷笑声,还有打手们配合着发出的嘲笑。 李甲脚步没停,穿过码头,穿过那些用同情目光看着他的工友,头也不回地走了。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这次不干死你,老子念头都不通达!” 第15章 猛虎出笼! 第十五章 猛虎出笼! 天黑透的时候,李甲跟往常一样,在王寡妇摊子上买了一点吃食,用油纸裹了,塞在怀里,回了家。 李宜正坐在油灯底下等他。 “哥,今天回来这么快?” “嗯,码头上活少。” 李宜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色有点不对,但是也没多问。 吃完饭,李宜收拾了碗筷。 李甲却没像往常一样推后门去小院。 他把墙角的破瓦罐扒拉出来,从里面摸出那几十枚应急用的铜板,揣进怀里。 又把短褂的袖口扎紧,腰带勒了勒,换了双底子厚实的布鞋。 李宜正端着碗去洗,回头看见他这副架势,手就停住了。 “哥,你要出去?” “嗯。” “这么晚了,去干嘛?” 李甲把腰带系好,抬起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用担心,就是一点小事而已,你在家里呆着,等我回来就行了。” 李宜站在那儿,碗端在手里,满脸担忧。 她看着自己大哥的脸,油灯的光晃在上面,那表情是她从没见过的。 “哥....” “放心,我很快回来。” 李甲说完,转身推开门,走进了黑漆漆的巷子里。 .... 月上中天。 云津城西。 一条窄巷子里,几个摇摇晃晃的人影踩着月光走了过来。 打头的是监工赵三德。 他今晚喝了不少,脸上红通通的,走路一步三晃,嘴里喷着酒气,舌头都大了。 “那个李甲...嗝...看着身强力壮,妈的,也就是怂包一个。” 他一边走一边拿手比划着,唾沫星子在月光下亮晶晶地飞。 “你们是没看到他那怂样!拳头捏得咯吱响,瞪着我,瞪了半天,老子让他滚,他就老老实实滚了!哈哈哈!” 旁边几个打手跟着哄笑起来。 “那是那是,三哥在码头干了这么多年,哪个苦力敢在您面前放个屁?” “就是,再横的苦力,到了三哥跟前也得老老实实缩着。” 赵三德很是受用,挺了挺肚子,拿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这帮臭苦力,就是欠收拾,不扣他们几个铜板,他们还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说着,又打了个酒嗝,拿手对着身后的巷子指指点点。 “老子最近手头紧,不克扣他们的,我拿什么养女人?” 旁边一个打手嘿嘿笑着凑上来。 “三哥,新养的那个娘们怎么样?” 赵三德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摆摆手说。 “到了就知道了,那娘们,润得很。” 几人挤眉弄眼,又说了一通荤话,却没留意,身后的巷子里,远远地缀着一道人影。 那人影贴着墙壁走,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始终跟他们保持着几十步的距离。 月光照不到他的脸,只映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在那几人身后的石板路上拖出一道长长淡淡的影子。 一伙人拐过两个弯,在一扇漆了红漆的木门前停了下来。 赵三德整了整衣领,清了清嗓子,回头对两个手下挥了挥手。 “你们两个,在门口守着,老子进去快活快活。” 那两个手下对视一眼,嘿嘿笑着点头。 “去吧去吧三哥,我们给你守着。” “放心,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赵三德推开门,钻了进去。 门板在他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两个打手靠在门框上,一个掏耳朵,一个打哈欠。 过了片刻,掏耳朵的那个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嗓子骂道。 “呸!这家伙真不是人!自己进去风流快活,让咱们哥俩在外面吃西北风。” 另一个伸了个懒腰,搓了搓被夜风吹得发凉的手臂,也压着声音接话。 “谁说不是呢,天天克扣搬运工的工钱,抠出来的铜板全贴给那些娘们了。 轮到咱们哥几个,连口酒都喝不上热乎的。” “他倒是爽了,咱俩跟个傻子似的杵在这儿喝风。” “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俩人闷闷地闭上嘴,缩着脖子靠在门板上。 夜深露重,巷子里冷飕飕的。 不多时。 屋子里隐隐约约传出男人的笑声和女人咯咯的笑声。 两个打手对了个眼色,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两个打手同时转过头去。 月光下。 一道人影正从巷子口缓步走来。 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宽厚的身影,背着月光逆着光走,身形轮廓被月光勾出一道模模糊糊的边。 肩宽腰窄,两条手臂垂在身侧,步子又稳又沉。 其中一个打手皱了皱眉,站直了身子,往前迈了一步。 “喂,朋友,干嘛的?” 那人影不答话,脚步也不停。 “问你话呢,站住!” 话还没说完。 那人影忽地动了。 像是猛虎出笼,整个人从月光下直扑过来。 脚步在石板路上踩出一声急促的爆响,转眼间就从十几步外蹿到了跟前,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哇擦!” 两个打手一惊,还没来得及张嘴喊叫,那人已经出手了。 伏虎拳,伏身探掌! 左手一拳擂在左边打手的胸膛上,右手一拳砸在右边打手的胸口上。 两拳几乎是在同时打出去的,拳头跟胸骨接触的瞬间。 咔嚓! 一声脆响,力道顺着拳头灌进胸腔,拳劲透体而入。 “啊呀!” 两个打手同时惨叫一声,嗓子眼里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像被铁锤砸中一般往后倒飞出去。 砰! 身后的木门被两人撞得轰然炸开,碎木渣子和断成两截的门闩飞了一屋子。 两个打手翻滚着跌进屋子里,撞翻了桌子,摔在地上,捂着胸口,哎哟哎哟地惨叫不止,爬都爬不起来。 屋子里。 赵三德正光着膀子搂着个女人在床上快活。 这一下动静来得太突然,哗啦啦的碎木渣子飞了一地,紧接着两个人影飞进来砸在地上,惨叫声震得瓦片都快掉下来了。 “啊!” 那女人尖叫一声,抓起被子缩到床角瑟瑟发抖。 赵三德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整个人都软了,连滚带爬从床上翻下来,手忙脚乱地提着裤子。 “怎么回事!谁!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草他妈的不要命了!” 他一边骂一边转过身来,猛地僵住。 门口站着一道人影。 满身杀气。 那双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发红,凶得像头择人而噬的猛虎。 月光从他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半边脸在光里,半边脸在暗处,衬得那道身影更加阴鸷骇人。 赵三德的骂声噎在了嗓子眼里。 他眯起眼睛,借着月光仔细一看。 正是李甲! 第16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第十六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赵三德看清那张脸之后,整个人先是一愣。 随即。 一股邪火从心底蹿上来,把刚才那点惊吓全烧没了。 尼玛的! 白天在码头上被他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臭苦力,居然敢闯到这里来。 “草你妈的!” 赵三德提起裤子,指着李甲破口大骂起来。 “你个死苦力工,你想干嘛?你想造反吗?你他妈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老子是外港码头的监工,你不想在码头混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巡捕房去你家拿人!” 李甲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脚步一展,整个人从门口直扑过来。 托颅贯耳! 又是伏虎拳杀招打出。 这一拳跟刚才打那两个打手时完全不一样。 刚才那两拳是快,是猛,但还留了几分余力。 这一拳是全力出手。 只见李甲腰胯先转,脊背像一条大龙拧过来,力道从脚跟一路递到拳锋,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把这段时间来打熬出来的功夫底子全灌进了这一拳里。 转眼间! 李甲的拳头,已经砸在赵三德胸膛正中间。 咔嚓! 一声沉闷的骨折声在屋子里炸开。 赵三德的胸骨像是被人拿大锤砸中的瓦片,碎得乱七八糟,整个胸膛往内塌陷进去,印出一个拳头的凹印。 他的身体往后飞出去,重重砸在床上。 “哇呀!!” 赵三德仰面躺在断床板上,嘴里涌出一大口血,顺着下巴淌了一脖子。 “你...你....” 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有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他那胸膛塌下去的那个凹印,再没有起伏过。 眼看是活不成了。 床上那个女人浑身光着,缩在墙角被子里,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在她面前被一拳打死了。 “杀人....” 她吓了一大跳,正准备尖叫出声。 只不过。 李甲没给她叫出来的机会。 他一不做二不休,身影闪过去,手起拳落,那女人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就永远卡在了嗓子眼里。 紧跟着。 他回过身来,地上那两个打手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一个已经撑着胳膊支起了半个身子,张着嘴想要喊救命,而另一个爬到了门口,手指头已经扒住了门槛。 李甲几步赶到,一脚踩在那个正要往门外爬的打手后背上,伏虎拳照着后脑勺砸下去。 砰! 那人下巴磕在门槛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水,整个人瘫在门槛上不动了。 另一个打手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求饶,拳锋已到面门。 噗! 一声闷响过后,脑袋软塌塌地歪向一边。 屋子里安静了。 李甲站在屋子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两个拳头上全是血。 火苗映在他脸上,跳动的光影,把他脸上狰狞的表情撕成一块一块的。 两个呼吸之后。 那股子上头的杀意才慢慢消退下去。 李甲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念头飞快地转。 “杀人了?怎么办?哼!这世道,不是别人杀我,就是我杀别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里的话,伪造成遭了贼人,谋财害命的样子,就妥了!” 想到这里,念头一定,他飞快行动起来。 他蹲下身,先把赵三德的尸体翻了一遍。 衣襟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打开一看,银光闪闪的,里面躺着好几块大洋,还有几枚铜板。 他把钱袋揣进怀里,又在赵三德的腰间摸了摸,翻出一个小布袋,里面也装着几块大洋。 接着。 是那两个打手。 这两个人身上没多少值钱的东西,但凑起来也有几个铜板和两块大洋。 最后,是那个女人。 她的衣服搭在床边的椅子上,李甲翻了一遍,没找到钱袋,只在枕头底下摸出几枚铜板。 他把搜出来的钱财归拢到一起。 就着油灯的光数了数。 十块大洋,外加几十枚铜板。 李甲攥着那十块大洋,手心沉甸甸的。 十块大洋。 他在码头扛一天货,累死累活,就挣几个铜板。 刨去吃食和武馆的月费,一个月下来能攒下多少? 一块大洋都攒不下。 这十块大洋,够他跟李宜吃一年了。 他把大洋和铜板尽数塞进怀里,用粗布裹好,贴身藏严实。 末了。 他用袖子擦掉拳头上的血,又顺手把翻动过的东西归拢了一下,弄成像是有人匆忙翻找钱财的模样。 弄完这些,他不敢多留。 他把门板虚掩上,闪身出了门。 巷子里安安静静,头顶上的月光被两边的屋檐切成一条窄窄的白线。 夜风灌进巷子里,把地上的碎纸片吹得沙沙响。 李甲的身影很快没入了巷子深处的黑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 没多久。 李甲回到了自家门口。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把身上的煞气一点一点收起来。 他抬手搓了搓脸,又整了整衣领,把短褂上沾的几点暗色痕迹用袖子蹭了蹭,这才推门进去。 屋子里。 李宜正坐在油灯底下,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起头来,蹭地站起来,几步就冲到了门口。 “哥,你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李甲,目光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紧张。 “你没事吧?” 李甲咧嘴笑了一下,摊开两只手,原地转了一圈给她看。 “都跟你说了,只是出门办点小事,你还不信。 你看,我哪里像是有事的样子?” 李宜拉着他往油灯底下走了两步,凑近了左看右看。 确实没看见什么伤,衣裳也没破,脸色也正常,跟平时从码头回来差不多。 她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塌了下去。 “什么小事要大晚上出去办?” “码头有个工友家里出了点事,我去帮忙搭了把手。” 李甲随口编了个由头,说得轻描淡写。 “帮完就回来了,能有什么。” “好啊,没事就好!” 李宜长松一口气。 第17章 这小子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第十七章 这小子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李宜把手上那件补了又补的旧褂子叠好放在桌上,转身回了墙角的被窝。 她今晚大概是一直撑着没睡,这会儿提着的心一放下,脑袋沾了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甲看她睡着了,这才把今晚收获的那十块大洋和几十枚铜板收好。 弄完之后,他站起身,推开后门,走进了小院。 头顶上的星子密密麻麻地缀满了天幕,月亮已经偏西了。 夜风凉丝丝的,吹在身上很舒服。 他站在院子中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都压下去,摆出了伏虎拳的起手式。 “镇山坐虎!” “伏身探掌!” “托颅贯耳!” “撞山靠虎!” 一招一式打出,腰胯带动拳锋,脚步碾得泥地沙沙作响。 夜深了。 面板的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搬运货物一千一百斤,行走十里,站桩三个时辰,练拳五个时辰】 【奖励x2倍:铜板一百枚,职业经验20点,站桩经验50点,练拳经验60点,体质经验60点,通用经验2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2,每日奖励x2倍】 扫了一眼面板,李甲把经验一一加上去。 面板上的数据跳了一下。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 【系统等级:lv2(40/200)】 【技能:搬运lv3(0/300),混元桩:初窥门径lv2(150/200),伏虎拳:初窥门径lv2(160/200)】 【体质:身强力壮v3(70/300)】 搬运技能升了一级。 李甲只觉得胳膊上的肌肉微微发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轻轻拱了几下,片刻之后就平复了。 他攥了攥拳头,能感觉到力气又涨了那么一点点。 搬运这个技能太低级了,后续很难带来帮助。 不过。 也无所谓了,待他练成明劲之后,估计想办法找别的活计了。 想到这里。 他的目光从搬运上挪开,落在混元桩和伏虎拳的数据上。 两个都是lv2(160/200)。 还差四十点就升级。 快了。 站桩和伏虎拳自从入门之后,涨的都是熟练度,没有突破过。 他有预感,这两样东西再升一级,带来的变化肯定跟之前不一样。 说不定。 到时候,明劲的门道就能摸到一点边了。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定下来,收拳转身,轻手轻脚地回了屋。 躺下之后,李甲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心思却活泛开了。 他现在,手上算是攒了一点钱,吃喝不愁呢。 但是呢。 眼下住的这间破屋子,在云津城外头,离码头倒是近,可离精武门太远了,来回一趟得走半个时辰。 每天光走路就要花掉将近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拿来站桩打拳不好吗? 而且这屋子破得漏雨,巷子里又不安宁,哪哪都不好。 所以,李甲觉得,得住进云津城里面才行。 最好离武馆近一点,走路一刻钟就能到的那种。 这样每天省下来的时间都用在练拳上,两个时辰就是两个时辰的桩,一趟就是一趟的拳。 想来想去,他在心里定了个准主意。 到时候炼成明劲,他就不再是外门弟子了,是正儿八经的精武门内门弟子。 有了这个身份,在云津城里立足就有了底气。 到时候搬家,一步到位,离武馆近,把李宜安顿好,不用再住这种破屋子。 对,就这么办。 ... 第二日。 一大早,李甲来到武馆。 演武场上已经有了呼呼喝喝的声响,几个早到的弟子正对着木人桩练拳。 李甲穿过演武场,径直走到石锁架子前,弯腰握住那把三百斤石锁的把手,腰胯一沉,手臂发力,呼地一下将石锁举过了头顶。 旁边几个正在站桩的弟子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又举起来了……” “这力气,比前几天看着还轻松,这石锁在他手里跟假的一样。” “这家伙,天生神力吗?” 李甲稳住头顶的石锁,呼吸均匀,手臂纹丝不动。 举了片刻,缓缓放下,又换了一只手,再次举起。 反复几次之后,额头上才微微渗出一点汗意。 演武场边上,王大柱正抱着胳膊巡视。 他的目光扫到李甲这边,眉头微微皱起。 前几天这小子举三百斤石锁还有些吃力,怎么才两三天工夫就举得这么轻松了? 王大柱盯着李甲看了片刻,心里暗暗嘀咕。 这小子,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不过他也没多想。 力气大不算什么,码头扛货出身的人,天生有几分蛮力不足为奇。 练武到了后面,靠的是悟性和根骨,光有力气没用。 演武场另一边,几个穿着体面的弟子聚在一起,也在看李甲举石锁。 其中一个撇了撇嘴,压低声音说。 “天天举石锁有什么用,一身蛮力而已。 练武练到后面,药材、肉食、器具,哪样不要钱? 他一个码头扛货的,能撑多久?” 旁边另一个弟子接过话头。 “就是,穷文富武,没钱趁早别走这条路。 我听说,他连武馆的月费都是东拼西凑交的。” “所以说啊,还是黎师弟厉害。 天赋好,家里又有底子,日后必定是咱们这一批里走得最远的。” 说话的人往演武场中间努了努嘴。 黎俊鳞正站桩,身架四平八稳,旁边几个弟子时不时偷眼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羡慕和讨好。 有几个甚至主动凑上去跟他搭话,问他吃不吃得消,要不要喝水,殷勤得很。 黎俊鳞却只是微微点头,不怎么搭腔,脸上那股子自傲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李甲把那些话都听在耳朵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自见了血杀了人之后,他的心境已经变得坚韧许多,对旁人的这些话语多了几分免疫力。 到了中午时分。 李甲出门找地方填饱肚子,便往码头去。 到了外港码头,还没走到栈桥边上,李甲就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第18章 明劲,成了! 第十八章 明劲,成了! 码头上。 搬运工们一边干活一边交头接耳,眉飞色舞的,像是出了什么大喜事。 李甲找到吴老六的时候,吴老六正一边擦汗,一边跟旁边的人说得唾沫横飞。 看见李甲来了,他眼睛一亮,一把拉住李甲的袖子。 “李甲,你听说了没有?” 李甲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旁边几个工友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开了。 “那狗日的赵三德死了!” “被人杀了!昨晚死的!” “你没听错,就是那个扣咱们工钱的赵三德!死了!” “巡捕房的人都来过了,问了大家好多话!” 工友们的脸上全是兴奋,眼里放光,像是过年了一样。 有人扛着麻袋路过,听见这边在议论,也停下来插一嘴。 “死得好!那狗东西天天克扣咱们工钱,这回遭天谴了!” “可不是嘛,老天爷开眼了。” “我就说这种人早晚得遭报应,没想到这么快!” 李甲听着,脸上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死了?怎么死的?” 吴老六凑上来,压低嗓子,脸上带着一股子神秘兮兮的表情。 “巡捕房的人说,估计是遭了贼,被人谋财害命了,已经结案了。” 李甲点了点头,又问:“知道是谁干的吗?” 吴老六摆了摆手:“谁知道呢,这码头附近这么乱,死个人太正常啦。” 旁边一个工友接话道:“管他是谁干的,反正死得好。” “就是,死得好!” “那姓赵的克扣咱们的工钱,这下报应来了。” 大家伙纷纷点头,你一言我一语地骂了几句,又热火朝天地议论开了。 没有一个人觉得可惜,更没有人替赵三德感到惋惜,脸上全是痛快。 有人还说今晚回去要喝两盅庆祝庆祝。 李甲听着这些话,没人怀疑到他头上,心里不由得暗暗松了一口气。 ..... 当天夜晚。 小院里。 李甲刚好打完了最后一套伏虎拳,眼前那块半透明的面板准时亮了起来。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搬运货物九百斤,行走七里,站桩四个时辰,练拳四个时辰】 【奖励x2倍:铜板一百枚,职业经验20点,站桩经验50点,练拳经验50点,体质经验60点,通用经验2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2,每日奖励x2倍】 李甲扫了一眼面板,把经验一一加上去。 面板上的数据跳了一下。 【混元桩:登堂入室lv3(0/500)】 【伏虎拳:登堂入室lv3(0/500)】 桩法和拳法双双突破。 一股温热从丹田升起,顺着骨缝往四肢蔓延。 李甲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比之前活络了不少,肌肉里的力气也涨了一截,攥紧拳头的时候,前臂上的青筋像是蚯蚓一样鼓起来。 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没有突破到明劲。 李甲松开拳头,皱起了眉头。 混元桩和伏虎拳都升到了第三级,桩架子比以前更稳,拳法比以前更顺,发力比以前更通透。 按理说。 这两样东西都入了门、升了级,明劲应该水到渠成才对。 可他刚才打拳的时候,那一拳出去,没有一拳出去,空气炸响的标志。 不应该啊! 我都这么强了! 他站在院子里,捏着下巴琢磨了一阵。 他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底子厚,根基深,所以造成了突破的难度,比一般人高了许多。 也许,等体质再升一级,自己就能突破到明劲了。 他低头看了看面板上体质那一栏。 【体质:身强力壮lv3(130/300)】 还差一百多点。 等体质突破到下一个等级,气血更旺,力道更足,到时候再配合登堂入室的桩法和拳法,明劲应该就能水到渠成了。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李甲白天在武馆站桩打拳,下午去码头扛货挣铜板,晚上回家在小院里继续练。 唯一不同的是,赵三德死后,码头上来了个新监工。 新监工也扣工钱,但扣得没赵三德那么狠,至少还像个人。 码头的活计照旧,搬运工们的日子照旧,至于赵三德的死,过了几日之后,也就没人再提了。 这年头死个人,消息热不过三天。 就这样。 又过去五日。 这一夜,小院里。 李甲刚好打完了最后一套伏虎拳。 面板结算的提示准时出现。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搬运货物一千斤,行走八里,站桩五个时辰,练拳五个时辰】 【奖励x2倍:铜板一百枚,职业经验20点,站桩经验60点,练拳经验60点,体质经验60点,通用经验2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2,每日奖励x2倍】 李甲照例把经验一一加上去。 他把通用经验加到系统等级上的时候,面板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系统等级:lv3(0/500)】 三倍。 从今往后,每日结算的奖励翻三倍。 自己升级的速度可以更快了。 他压下心头的喜意,继续把剩下的经验加上去。 【混元桩:登堂入室lv3(310/500)】 【伏虎拳:登堂入室lv3(310/500)】 桩法和拳法还是三级,稳步往四级的方向爬。 李甲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体质那一栏上。 【体质:身强力壮lv3(260/300)】 他把60点的体质经验加上去。 【体质:血气方刚lv4(20/600)】 一瞬间,一股热浪从丹田深处猛地炸开。 这一次的冲击比前两次都要猛烈。 那股热浪像是烧开了的铁水,从丹田里翻滚而出,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冲刷过去。 李甲能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体内血液流淌的哗啦啦的声响,皮肤底下隐约能看见青筋在一突一突地跳,肌肉一块一块地鼓起来。 他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汗水还没流出来就被蒸干了。 过了好一会儿。 那股热浪才渐渐平息。 李甲活动了一下肩膀,浑身的关节嘎嘣嘎嘣响了一串。 他感觉自己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浑身上下的力气比之前又涨了一大截。 这下,应该成了吧。 他深吸一口气,在月色之下打出一拳。 “镇山坐虎!” 拳头砸出去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气血像是被点燃了一样,一路贯穿,节节贯通。 全身的劲拧成了一股绳,灌进了拳锋。 啪! 一声炸响。 清脆,响亮,像是鞭子抽在石板上。 李甲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拳头还保持着砸出去的姿势。 这是,明劲? 他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拳头前方的空气,心中惊喜交加。 果然,成了! 他按捺下心中的激动,怕自己听错了,他又是一拳打了出去。 啪! 又是一声脆响。 是了,没错了,明劲,我终于成了! 才过去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这个码头搬运出身,没有任何天赋的苦力,居然成了! 除了系统的帮助之外,一切都是我的勤奋和努力的结果! 李甲心中大喜过望。 他满心激动地在院子里,把伏虎拳耍了一遍又一遍。 那炸响一声接着一声,一声脆过一声。 那声音在夜风里传开,惊得隔壁院子的狗汪汪叫了两声。 第19章 先稳一手! 第十九章 先稳一手! 第二日上午。 李甲正在演武场边上举石锁。 三百斤的石锁在他手里一上一下,呼呼生风。 周围几个外门弟子时不时拿眼睛瞟他,但表情似见怪不怪。 这几天李甲天天举石锁,一练就是半个时辰,大家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哎呀,霍馆主在家吗?哈哈哈...” 就在这时,武馆前院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个穿黑色短打的汉子径直穿过前厅,走进了演武场。 为首的是个五十上下的男人,身形瘦削,颧骨很高,下巴留着一撮山羊胡子,眼珠子转动件,透着一股子精明劲。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年轻弟子,个个昂首挺胸,精气神十足。 演武场上的精武门弟子们纷纷停了下来,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谁啊这是?” “正威武馆的人,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离比试还有半个月呢,这么等不及?” 李甲把石锁放回架子上,擦了把汗,凑到人群中。 “大哥,这是干嘛呢?”他随口问身边的一个弟子。 那弟子开口解释道。 “正威武馆的,城北那家,我们之间有约定的。 每隔两个月,我们武馆跟他们比试一次,两边各出新入门的弟子,擂台上见真章。” “比试?”李甲皱了皱眉。 “就是比武交流。” 那弟子撇了撇嘴,“说白了就是两家武馆较劲,哪边赢了,哪边在云津城的名头就更响。 上回咱们这边赢了两场,正威武馆输得不太好看,这回怕是憋着劲要找回场子来。” 演武场最里头那棵老槐树底下,霍行甲躺在竹摇椅上,旱烟杆叼在嘴里,看见正威武馆的人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皮微微耷拉了一下。 正威武馆的馆主径直走到老槐树前,拱了拱手,脸上挂着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霍老哥,还有半个月,两家的比试可就要开始了,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霍行甲把旱烟杆从嘴里拿出来,在椅子扶手上磕了两下,慢悠悠地说。 “还有半个月,你们那么着急干嘛?” 语气不冷不热,谁都听得出来这位老馆主不太高兴。 那馆主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了。 他往旁边让了半步,将身后一个少女让了出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对霍行甲说。 “霍老哥,给你介绍个人,这是我最近新收的一个女弟子,叫韩秀。 来了一个月,就已经炼成明劲了!哈哈哈! 我打算让她和你们精武门新入门的弟子比试一番,大家交流切磋,共同进步嘛。” 话音一落,演武场上的精武门弟子们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月!入明劲!” “我个老天爷……这是什么雷霆天赋?” “这也太恐怖了,这天赋,我怎么感觉比我们的黎师弟还厉害啊……” “一个月入明劲?真的假的?别是吹牛吧?” 周围嗡嗡的议论声像炸了锅。 弟子们伸长脖子往那少女看过去,脸上全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李甲站在人群中间,心中也是一凛。 他一个码头苦力熬到打出明劲,中间吃了多少苦头自己最清楚。 可眼前这个少女,她凭什么? 他忍不住仔细看了那少女一眼。 那叫韩秀的少女大概十八九岁年龄相仿,个子不算高,穿一件素净的灰布短打,袖口扎得整整齐齐。 在面对满演武场几十号人的齐齐注目和赞叹,她依旧宠辱不惊,表情平淡。 就这份心性,便胜过黎俊鳞很多。 正威武馆的馆主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满意地抚了抚山羊胡子。 “哎呀,那就先这样啦,我就是专门带着弟子过来大家混个脸熟,你可别往心里去哈,哈哈哈... 啊对了,霍老哥啊,你这边要是有合适的对手,半个月后,我们擂台上见。” 他大笑几声,拱了拱手,转身带着弟子们扬长而去。 正威武馆的人走了之后,一众弟子依旧说个不停。 “这下子,我们这次的比试可就悬了!” “是啊,毕竟人家出了这么一个天才,一个月入明劲,太恐怖了,还是个女孩子!” “不知道到时候黎师弟能不能赢!” 他们基本上都默认,到时候肯定是天赋最好的黎俊鳞与那韩秀对上了。 霍行甲脸色阴沉,旱烟杆叼在嘴里,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他躺在摇椅上沉默了好一阵子,忽然站起身来。 “黎俊鳞,跟我到后院来。” 说完也不等回应,背着手就往后院走去。 黎俊鳞正在人群边上站着,听见馆主喊他,愣了一下,随即跟上。 一老一少一消失在后院的月门里,演武场上又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馆主这是急了。” “能不急吗?正威武馆一个月入明劲的天才都上门来耀武扬威了,咱们这边刚入门的弟子里谁能跟人家打?” “黎师弟天赋是好,上等根骨,可到现在也还没入明劲。” “所以馆主才把他叫到后院去嘛,这半个月,怕是要给黎师弟开小灶了。” “开小灶?” “还能怎么着?到时候真上了擂台被人家打得没脸,丢的可不只是他黎俊鳞的脸,是咱们整个精武门的招牌。” 大家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大部分都是羡慕嫉妒黎俊鳞能得到馆主亲自指点。 “说什么呢,抓紧练自己的去!” 这时,王大柱站出来,大喝道。 “不服的,觉得自己有能耐的,随时可以站出来跟馆主说,自己代替黎俊鳞去跟正威武馆的弟子比试去!” “啊不不不,大柱师兄说笑了,我们不说了,练拳去!” “就是就是,这事还是留给黎师弟吧!” 一众弟子闹哄哄地散了。 而李甲眼神闪烁一下,也默默地走回去,继续举石锁打熬力气。 先稳一手,先不暴露自己已经突破到明劲的事情。 第20章 畜生,住手! 第二十章 畜生,住手! 云津城西,鳄鱼帮老巢。 瘦子兴冲冲地跑进正厅,脚还没跨过门槛,声音就先到了。 “帮主!帮主!查到了!” 罗彪正坐在太师椅上转着铁胆,听见动静,眼皮一抬。 “查到什么了?” 瘦子气喘吁吁地站定,两眼放着精光,满脸兴奋地说。 “那个李甲啊,我们查清楚了!他只是精武门的外门弟子,不是内门弟子!” 罗彪手里的铁胆停了一下。 “外门弟子?你确定?” “确定!千真万确!” 瘦子拍着胸脯,“我在精武门门口蹲了好几天,跟好几个武馆弟子打听过了。 那小子刚进去不到一个月,还没炼成明劲,连内门都没入! 就是个交钱学拳的外门弟子,精武门压根不拿他当自己人!” 罗彪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两排黄牙。 “嘿嘿!好!” 他把铁胆往桌上啪地一拍,整个人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 “一个外门弟子,精武门不会替他出头,既然如此,立马调集兄弟,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子!” 瘦子眼珠子一转,凑近了一步,压低嗓子说。 “帮主,我还有个主意。” “说。” “那李甲有个妹妹,长得很是水灵。” 瘦子舔了舔嘴角,表情变得有几分下流起来。 “不如我们先去把他妹妹抓来,到时候他妹妹在我们手上,那李甲还不乖乖就范?” 罗彪眯起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随即点了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带几个兄弟,去把那丫头抓来。” “得嘞!” 瘦子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正厅。 他在院子里点了四五个帮众,个个膀大腰圆,手里拎着短棍麻绳。 “走,兄弟们,跟我去抓人!” “是!” 一伙人气势汹汹地出了大门,往李甲家的方向去了。 ... 傍晚时分,外港码头。 李甲正扛着一袋麻袋从栈桥上往下走。 天色开始暗了,河面上的风比白天凉了几分,吹得栈桥两边的煤油灯摇摇晃晃。 他把麻袋撂在货堆上,正准备转身再去扛一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吴老六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全是汗,一把拽住李甲的袖子。 “李甲!李甲!你快回家看看!” 李甲脚步一顿:“怎么了?” “鳄鱼帮...是鳄鱼帮的人往你家去了! 我刚从那边过来,亲眼看见的,五六个人,往你家那条巷子去了!” “什么??” 李甲的脑袋嗡地一下炸开了。 “谢了六哥!” 他来不及多想,只对吴老六说了句,便拔腿就跑。 从码头到家的那条路,他走了两年多,闭着眼都认得。 平日里走这段路要两刻钟,此刻他恨不得一步就跨到。 脚下的青石板路在身后飞快地倒退,路边的摊子、行人、流民全变成了模糊的影子。 他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砰地撞着肋骨,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快一点。 再快一点。 .... 巷子里。 李宜正坐在屋里补衣裳,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她刚抬起头。 嘭! 门板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闩咔嚓一声断成两截,木屑飞了一屋子。 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鱼贯而入,打头的正是那个尖嘴猴腮的瘦子。 李宜吓了一跳,蹭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墙上。 “你们是谁!出去!” 瘦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嘿嘿笑了两声。 “小丫头长得是不错,动手,把她带走!” “是!” 两个鳄鱼帮帮众立刻扑了上去。 “你们干嘛,你们别碰我!” 李宜拼死抵抗,又踢又咬,指甲在其中一个汉子的脸上划出两道血痕。 但她哪里是这几个成年汉子的对手,她那点力气打在那些人身上跟挠痒痒似的。 “草!这小娘们还真是辣啊!” 两个帮众一边骂一边按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外拖,从屋里硬生生拖到巷子里。 “救命啊!救命啊!” 李宜心中惊恐不已,不由得高声呼救。 邻居的门开了一条缝,王婆花白的脑袋探出来,看见这阵仗,急得跺着小脚冲上前来。 “你们干什么!放开她!光天化日,你们居然这么大胆!” “滚!” 一个帮众上去一把推在王婆胸口上,把她推得踉跄跌坐在地上。 王婆摔在门槛上,痛得直哆嗦,却还在喊。 “来人呐!抢人啦!” 后面的邻居又有人闻声出来,刚跨出门槛,就被两个鳄鱼帮帮众举起短棍往前一逼。 “不关你的事,滚回去!” 那棍子在暮色里晃了晃,出来的人又缩了回去。 门板一扇接一扇地重新关上了。 隔着门缝,还能听见几道窸窸窣窣的动静,可终究没有人再出来。 巷子里只剩下李宜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瘦子站在巷子中间,看着被拖出来的李宜,满意地点了点头,得意地笑道。 “走,带回去!待哥几个好好快活完,再让那李甲过来受死。”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像是要让整条巷子的人都听见似的。 “好嘞,听麻子哥的!” 几个帮众一起大笑。 就在这时。 巷子口传来一声大喝。 “畜生!住手!” 那声音似虎吼,震得吓人。 几个鳄鱼帮帮众的笑声戛然而止。 瘦子打了个激灵,猛地转过身去。 巷子口,暮色沉沉。 一道人影从灰蒙蒙的天光里直扑过来,快得看不清面容,身影像一头下山的猛虎,往这边猛扑过来。 是李甲赶到了。 第21章 当街杀人! 第二十一章 当街杀人! 瘦子认出来人是李甲之后,吓得浑身一个激灵,惊叫道。 “挖槽!?怎么回事?他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他明明打听过,李甲这时候应该在码头扛货才对。 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然而。 李甲已经近在眼前,瘦子来不及多想,一把扯过李宜,把她挡在自己身前,扯着嗓子大叫, “草!你给老子站住! 李甲,你妹妹在我手上!想要她活命,就给老子站住!” 只可惜。 心中杀意勃发的李甲根本不管不顾,势若疯虎一般冲杀过来。 两个呼吸之间,他已经冲到了跟前。 瘦子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扯着嗓子大喊。 “拦住他!快拦住他!” 两个鳄鱼帮帮众咬了咬牙,攥紧手里的短棍,一左一右朝李甲扑了上去。 两人舞起的棍风呼呼作响。 面对这样的攻势,李甲根本不躲。 他身子往下一伏,打出一招伏虎拳的拳招。 “伏身探掌!” 明劲炸开。 啪啪! 空气里响起两声炸响,两声脆响几乎是叠在一起的。 这一拳招快得不可思议。 一个恍惚之间,李甲的双拳已经打在了两个帮众的胸膛上。 喀拉! 骨裂声响起,两名帮众惨叫一声,喷出一口血雾,倒飞出去。 两人砸在地上滚了两圈,四肢摊开,胸口塌下,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个照面,李甲便打死了两人。 “挖槽?这么狠?” 剩下几个鳄鱼帮帮众傻了眼。 几人面面相觑。 而反应快些的,已经转身就跑,连滚带爬地往巷子另一头冲。 “跑!快跑!” 剩下的帮众呼啦一下全散了,没命地往巷子外跑。 “妈的!你们这帮家伙,不讲义气!” 瘦子也顾不得手里的李宜了,一把把她推倒在地,转身撒腿就跑。 可李甲哪里肯放过他们。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三两步追上一个跑得慢的帮众,一拳砸在后心上。 “呃啊!” 那人闷哼一声,一头栽倒,脸砸在石板路上,血从嘴里淌出来,手脚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李甲脚步不停,又追上一个。 那人正扒着巷口的墙角往外翻,被李甲从后面一把揪住领子扯回来,一拳擂在太阳穴上。 那人眼珠子一翻,软塌塌地倒了下去。 最后一个是瘦子。 瘦子跑得再快,却无论如何都比不上李甲。 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吓得涕泪横流,一边跑一边喊。 “救命!救命啊!” 没喊两声,后领被人一把揪住,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拎了起来。 “不要!不要杀我!求求你!” 李甲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他一拳砸在瘦子胸口上,伏虎拳的明劲全力贯注,拳锋透体而入。 瘦子的胸骨咔嚓一声塌了下去,嘴里涌出一大口血,眼眶瞪得几乎要把眼角撑裂。 李甲拔出拳头,瘦子仰面倒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 巷子里安静了下来。 暮色沉沉,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石板路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腥气。 李甲站在巷子中间,胸口的剧烈起伏一下一下地缓下来。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里那股子杀气才消了几分。 身后。 李宜战战兢兢地走到上来。 “哥……你杀人了……” 她使劲咽了口唾沫,眼眶里又涌出泪来,彷徨无措地说。 “这下...这下子怎么办才好?” 说话间,邻居王婆也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老太太刚才被推倒在地上,膝盖上蹭破了一块皮,走路有些跛。 “李家小子,你太冲动了。” 她跺了跺小脚,声音哆嗦着说道。 “这下可惹上人命官司了,巡捕房的人要是来了,你可怎么办啊...” 巷子两边那些刚才紧闭着的门,这时候也悄悄地又打开了。 邻居们探出头来,看见巷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一个个倒吸一口凉气。 “嘶!杀人了!” “是谁,是谁动手了?” “是李甲,李甲杀人了!” 李甲站在巷子中间,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静了下来,心思电转间,便想好了对策。 “小妹,你先回屋呆着,这里由我来处理,我没叫你,你不要出来。” “我....” 李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自己大哥的眼睛,最终只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她知道,自己在这里添乱帮不上任何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听大哥的话。 王婆还站在巷子里,看着满地的尸体直摇头,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这可咋办,唉...”。 李甲走到王婆跟前,声音放得很低。 “王奶奶。” 王婆抬起头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一会儿巡捕房的人来了,您是整件事从头看到尾的见证人。 你得跟巡捕房的人说,您亲眼看见了,是这些人冲进巷子抓我妹妹,他们把我妹妹拖出家门的时候,您出来拦,被他们推倒了。 您膝盖上这道伤,就是他们推的。 而我为了救我妹妹,才不得已出手的。” 王婆听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样,老婆子亲眼看见的。” 李甲从怀里摸出二十枚铜板,拉过王婆的手,把铜板塞进她掌心里。 “这钱您拿着,压压惊。” 王婆低头一看手里的铜板,慌忙往外推。 “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李家小子你这是干什么——” “拿着。” 李甲把她的手合上,语气不容推托。 “您刚才被推倒了,膝盖伤了,拿这些钱去买点跌打药。 我先处理眼前的事,晚些再来谢您。” “这...行吧...” 王婆推托不过,叹了口气,把铜板收入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李甲转回屋里,蹲到墙角那个不起眼的土坑前,从瓦罐里数出三百枚铜板,用粗布裹了,揣在怀里备用。 做完这一切,他推门出了屋。 巷子里。 几具尸体还躺在原地,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远处那些邻居还挤在门缝后面探头探脑,窃窃的议论声始终没有停过。 不多时。 巷子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哨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几声粗嗓门吆喝。 巡捕房的人到了。 第22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第二十二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多时。 七八个穿着黑色制服、背着长枪的巡捕从巷子口涌进来。 领头的一个把围观的邻居往两边赶,嗓门粗得像砂纸擦铁皮。 “散开散开!都围在这儿干什么?巡捕房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邻居们被赶到巷子两边,挤在墙根底下,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几个巡捕走过去翻看了一下尸体,回头朝领头的那人摇了摇头。 “头,全死了,没一个活的。” “嗯!” 那领头点头应了一声,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这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肚子微微凸起,腰带勒得有些紧。 头上戴着巡捕的制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背着手站在尸体旁边,低头扫了一眼,又抬起头来扫了一圈巷子里的人,慢条斯理地说。 “我是负责管辖这一块的队长,我叫陈观,谁可以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邻居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 李甲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不卑不亢地朝陈观抱了抱拳,开口道。 “陈队长,我是精武门弟子李甲,事情是这样的...”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陈观听他说是精武门的弟子,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精武门在云津城是有名有姓的武馆,馆主霍行甲在城里也算一尊人物,巡捕房的人再横,也得给几分面子。 最重要是这帮练武的人有本事在身,靠拳头打死人那是常有的事。 把他们逼急了,可能就得跟你比拼一下看看这么近的距离是枪快还是拳头快了。 他上下打量了李甲一眼,然后走到那些尸体跟前,蹲下身,翻看了几下。 这一翻看,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每一具尸体的胸口都塌下去一块,劲力透胸而入,一拳毙命。 出手的人,是个练家子。 陈观站起来,转过身看着李甲。 “都是你做的?” 李甲点头:“是。” 陈观又问:“你说这些人是鳄鱼帮的,来抓你妹妹,那可有人证?” “有。” 李甲话音刚落,旁边的王婆就已经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老太太膝盖上还蹭着没擦干净的血印,一瘸一拐地走到陈观跟前,嘴巴一瘪,眼眶就红了。 “官爷,老婆子亲眼看见的! 就是这帮王八蛋,冲进巷子里来强抢民女,把李家丫头从屋里硬拖出来。 老婆子出来拦了两句,他们就推我。 您看看,您看看我这膝盖,就是被他们推倒磕的!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丧尽天良啊官爷!” 她说着又抹了一把眼泪,鬼哭狼嚎起来,很是凄惨。 这哭得,二十个铜板值了。 “嗯。” 陈观点了点头,没说话,背着手,眼睛四处张望。 李甲见此,立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 “陈队长,借一步说话。” 陈观看了他一眼,没拒绝。 两人走到巷子边的角落里,背对着人群。 李甲从怀里摸出那个裹着铜板的粗布包,不动声色地塞到陈观手里。 “麻烦陈队长了,这些是李某的一点心意,请陈队长和各位兄弟吃顿饭,还请陈队长不要嫌弃。” 粗布包沉甸甸的,压在掌心里,铜板碰撞发出悦耳的声响。 陈观低头看了一眼,手一翻,布包就不见了,动作熟练得很。 他抬起头来,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伸手拍了拍李甲的肩膀。 “可以,李甲是吧?你很不错。 附近这一带,都是我罩的,以后有什么事情,随时找我!” “好说好说!” 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巷子中间,清了清嗓子,对周围所有人朗声宣布。 “现在查明了,是鳄鱼帮的人上门强抢民女,李甲为救妹妹正当防卫,杀了这些歹徒,那是为民除害,警恶惩奸。 来人啊!把尸体抬走,收队。” 几个巡捕应了一声,弯腰去抬尸体。 “啊?” 周围的邻居们全都愣住了。 巡捕房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死了六七个人,杀人的那个都不用带回去问话,就可以结案了? 也有人很快反应过来,赶紧附和道。 “对对对!陈队长说得对!就是为民除害!” “就是就是,鳄鱼帮这些畜生早就该死了!” 李甲站在巷子边上,看着巡捕把尸体一具一具抬走,在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句。 还是得有钱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钱一砸下去,什么人命官司,人家两句话就摆平了。 这世道,就是这么回事了。 巡捕房的人把最后一具尸体抬上板车,陈观拍了拍手,正准备带队走人。 李甲想了想,快步追了上去。 “陈队长,留步。” 陈观回过头来,见是李甲,脸色温和。 李甲从怀里又摸出一个小布袋,悄悄塞到陈观手里,比刚才那个轻些,但也有几十枚铜板的分量。 陈观捏了捏布袋,掂量了一下分量,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陈队长,在下还有件事想请教。” “哦?有什么事?你说。” 李甲压低声音悄悄地说。 “那鳄鱼帮的实力怎么样?还有那帮主,也是武者吗?” “哦?” 陈观闻言,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李甲一眼。 他在这一带当了好几年巡捕队长,什么人没见过? 这小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一下子就猜到了。 不过他没有点破,只是慢悠悠地开口道。 “鳄鱼帮?在这一带也就一般般,上不了什么台面。 欺负欺负码头扛货的苦力还行,真要碰上硬茬子,他们就不行了。” 他把布袋揣进怀里,继续说道。 “至于那帮主罗彪嘛,早年在云津城一家武馆学过几招,练了两年,没入明劲,被人家赶出来了。 后来又去别的武馆交钱学了一阵,还是没练出来,也就死了那条心,纠集几个泼皮无赖凑了个帮派混饭吃。” 没入明劲。 李甲听到这四个字,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面上不动声色,抱拳道:“多谢陈队长指点迷津。” 陈观摆了摆手,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带着巡捕们走了。 待巡捕房的人走了,巷子里的邻居们见没热闹可看了,也都各自散了。 但是,这件事,还没完。 第23章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时 第二十三章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时 李甲转身回了屋。 屋子里。 李宜正坐在墙角那张歪腿桌子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满脸的忧心忡忡。 她看见李甲进来,立刻站起来。 “哥——” “家里门坏了,你今晚过去跟王婆将就一晚。” “那哥哥你呢?” 李甲脸色平静地说。 “我自有打算。” 李宜的嘴唇抖了抖,满脸担忧。 年轻的妹妹拗不过哥哥,只能无奈答应。 李甲把李宜送到隔壁王婆家。 王婆拉着李宜的手,对李甲拍着胸脯说。 “李家小子你放心,有我在,这丫头肯定没事。 你尽管去办你的事,不用惦记。” 李甲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转身回了自己家。 他把门板虚掩上,穿过屋子,推开后门,走进了小院。 头顶上没有月亮,星子也稀稀拉拉的,被一层薄云遮着,只漏出几颗模糊的光点。 夜风比白天凉了几分,吹在脸上有点冷。 他在院子中间站桩,平复心情,调整状态。 他闭上眼,把呼吸调匀,长长地吸气,缓缓地吐气,让心中的那股燥意一点一点地随着呼吸沉下去。 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睁开眼,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时候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搬运货物八百斤,行走六里,站桩三个时辰,练拳三个时辰】 【奖励x3倍:铜板一百五十枚,职业经验30点,站桩经验80点,练拳经验80点,体质经验60点,通用经验3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3,每日奖励x3倍】 今天搬的货少,站桩和练拳也比平时少了大半。 主要又是杀人又是应付巡捕房,能挤出来的时间就这么些。 三倍奖励看着多,但底子薄,结算下来跟之前双倍的时候也差不多。 李甲把经验一一加上去,面板上的数据不断跳动。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 【系统等级:lv3(30/500)】 【技能:搬运lv3(210/300),混元桩:登堂入室lv3(370/500),伏虎拳:登堂入室lv3(370/500)】 【体质:血气方刚lv4(80/600)】 桩法、拳法和体质都没有突破。 李甲握了握拳头,只觉得力气又涨了一丝,感觉没什么变化。 到了他这个阶段,这点经验值已经不太够看了,想要突破到下一个等级,还得靠几天苦练才行。 不过,无所谓了。 他看了一眼天色。 云层压得很低,把月亮遮得严严实实,整条巷子黑魆魆的,伸手不见五指。 夜风停了,空气里有一股沉闷的湿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月黑风高。 正是杀人时。 他转身回了屋,把那件沾了血的灰布短褂脱下来,换上一件深色的旧褂子,袖口扎紧,腰带勒紧,把那双底子厚实的布鞋重新系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他将虚掩的门板重新掩好,静悄悄地出了门。 他的身影融入夜色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 云津城西,鳄鱼帮老巢。 罗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铁胆转得嘎啦嘎啦作响。 瘦子带人出去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天都黑透了,人还没回来。 派出去打听消息的手下刚刚进门,脸上带着一股子慌张。 “帮主,不好了。” 罗彪抬起眼皮:“说。” 那手下语速飞快地说,“瘦子他们被李甲打死了。” 罗彪手里的铁胆啪地一声停了。 “全死了?” “全死了。” 罗彪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的。 他原本以为派瘦子去抓个小丫头是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五六个大活人就这么全折在那边了。 “巡捕房呢?” 他忽地开口问,“巡捕房没抓他?杀了五六个人,巡捕房是吃干饭的?” 那手下答道,“巡捕房没抓,带队的那个陈队长当场就结案了,说李甲是为民除害,惩恶除奸。” “草!” 罗彪一掌拍在椅子扶手上,脸上的横肉气得直抖。 “巡捕房这帮家伙肯定是收了钱了!什么为民除害,我呸! 平时收了老子那么多好处,转头就把我给卖了!” 他骂完了,胸膛剧烈起伏着。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噗噗地跳。 骂归骂,但他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不是光靠蛮劲的。 他冷静下来之后,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 瘦子带去的五六个人虽说不是什么高手,但也是常年在码头打架斗狠练出来的泼皮,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打死的。 那个李甲上次把瘦子揍得鼻青脸肿,这次直接把五六个帮众活生生打死。 这特么能是普通的码头苦力? 这次,怕是遇到硬茬了。 罗彪沉默了好一阵,猛地抬起头来,对手下说。 “去!把所有人都叫回来!在外面蹲点的、收账的、巡街的,全给我叫回来! 今晚大门不许关,灯全点上,所有人抄家伙守着,谁都不许走。” “啊?是,我现在就去!” 那手下被他的语气吓得一哆嗦,应了一声赶紧跑了出去。 ... 另一边,巡捕房。 陈观坐在椅子上,两条腿翘在桌面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正悠哉悠哉地吹着气。 一个年轻巡捕从外面走进来,站到他跟前。 “队长,今晚的巡逻路线按惯例要过鳄鱼帮那一片,兄弟们是不是现在就出发?” 陈观吹了一口茶沫子,眼皮都没抬。 “今晚鳄鱼帮那边不用巡了。” 年轻巡捕愣了一下:“不用巡了?为什么?” 陈观抬起眼皮瞪了他一眼。 “哪里那么多为什么?让你做就做。” 那巡捕被他瞪得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再问,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陈观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悠悠自语道。 “李甲,我倒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 夜更深了。 鳄鱼帮的老巢灯火通明,气氛一片紧张 正厅里灯火最亮。 罗彪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转着铁胆,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一个心腹手下凑上来,弯着腰,小心翼翼地开口。 “帮主,咱们是不是太紧张了?那李甲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一个人闯到咱们老巢来吧?今晚他兴许不来了呢?” “哼!蠢货!” 罗彪冷哼一声,正想开口骂他两句。 忽地。 他脸色一震,看向大门外。 “来了。” 闻言,众帮众齐齐往外看去。 院子外面,黑魆魆的夜色里,一道身影正一步一步走来。 正是李甲。 第24章 鳄鱼帮帮主之死 第二十四章 鳄鱼帮帮主之死 李甲跨过门槛,站在院子里的灯光下。 七八盏煤油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黑,沉沉地压在石板地上。 一个手下凑到罗彪身边,指着李甲说。 “老大,就是他,他就是李甲。” 罗彪坐在太师椅上,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深色旧褂子,袖口扎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从码头苦力堆里滚出来的粗粝气。 就是这样的家伙,杀了我鳄鱼帮那么多人? 罗彪把铁胆捏在掌心里,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狞笑。 “小子,有胆识,居然敢一个人来我们鳄鱼帮。” 李甲没答话。 他转过身,把手搭在大门两扇门板上,缓缓推拢。 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两扇门板合在一起。 做完这件事,他转过身来,长长吐出一口气。 随着这一口气吐出,他浑身杀气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往外涌,把院子里那些煤油灯的火苗都压得矮了几分。 他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帮众,声音低沉,一字一字地说。 “今晚,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罗彪冷笑一声,把铁胆往桌上一拍。 “哼,狂妄!上!打死他!” “杀!” 几个帮众发出一声喊,操起手里的砍刀、短棍就往前冲。 刀光在灯火下晃成几道白线,棍棒带起的风声呼呼作响。 七八个人一拥而上,把李甲围在中间,砍刀劈头砍下,短棍拦腰扫来。 李甲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含着一口气,脚步一展,整个人从原地弹了出去。 那些人只看见一道人影晃了一下,下一瞬,李甲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两个冲在最前面的帮众面前。 伏虎拳,伏身探掌。 李甲双掌齐出,掌心含着明劲炸开的那股爆发力,同时拍在那两个帮众的胸口上。 啪啪! 两声响叠在一起,在院子里炸开。 “啊呀!” 两个帮众齐齐发出一声惨叫,身子像被狂奔的惊马迎面撞上,倒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同伴身上,顿时砸倒了一片。 落地之后,两个人已经没有声息。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剩下的几个帮众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凶光全没了,只剩下惊骇。 “怎么可能!” 罗彪腾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失声道。 “明劲!你居然是武道明劲的高手?!” 李甲还是没答话,身子一矮,又杀入了人堆里。 他状若疯虎冲入人群,手中拳招不停。 每出一拳,必有一声清脆的炸响,必有一个帮众惨叫着倒下。 靠得最近的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转身逃跑,李甲已经闪到他们身后,两拳擂在后心上,扑通两声,两个人闷头栽倒,嘴里涌出血沫子。 他的力气本来就大,几百斤石锁举着跟玩一样。 现在再加上明劲和伏虎拳的拳招,每一拳打出去都是实打实的透体之劲。 这些鳄鱼帮的帮众不过是街边泼皮,哪里受得住这样一拳? 不过是片刻工夫。 院子里已经死伤无数,尸横遍野。 剩下的几个吓破了胆,举着手中的武器,却满脸惊恐,不敢靠前。 李甲站在院子中间,溅了一身鲜血,浑身杀气交织如火焰在烧。 灯火映在他身上,把他衬得像一尊从血池里爬出来的妖魔。 他抬起头,瞪着罗彪。 “来吧,让我看看,鳄鱼帮的帮主有几分本事。” 罗彪站在正厅门口,一动不动,心中有几分发虚。 他早年在武馆学过几年,有几分火候。 但说到底,他连明劲都没入。 年轻的时候仗着力气和那点功夫在码头上打出了名头,现在年纪大了,气血退步,连当年那点底子都打了折扣。 而对面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明劲高手,浑身上下全是力气,刚杀了十几个人连气都不喘一下。 他罗彪不是李甲的对手,他自己心里清楚。 但是。 出来混的,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一咬牙,冷哼一声。 “小子,那就试试你的斤两!” 话音未落。 他手里的两颗铁胆脱手而出,化作两道乌光,一左一右砸向李甲的面门。 这一手暗器他练了多年,靠着这一招不知道阴过多少人。 嗖嗖! 铁胆带着破风之声,快得只看得见两道黑影。 李甲脚步一滑,身体微微一晃,两颗铁胆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壁上。 罗彪趁这个空隙,脚步一蹬,整个人朝李甲扑了过去。 他五指张开,指节咔咔作响,一爪朝李甲的面门抓来。 这一爪,又快又狠,指尖带着一股子锋锐的劲风,直取李甲的双目。 原来,罗彪练得乃是爪功。 怪不得天天转铁胆。 李甲侧身一让,罗彪的指尖擦着他的额头划过去,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 罗彪没有收招,顺势往下一沉,第二爪紧跟着掏向李甲的心窝。 李甲抬手一格,小臂跟罗彪的爪子撞在一起。 噗! 一声闷响。 罗彪的手被抓着生疼,像是抓在一块铁板上。 他咬着牙,手中杀招不断,接连地往李甲身上招呼。 这门爪功他练了多年,一招接一招,密不透风,寻常人被他这么一缠,早就被撕下一块肉来。 但李甲不是寻常人。 他连退了半步就稳住了身形,格挡了几爪之后便摸出了对方的深浅。 力道不够,速度也慢,不入明劲,终究只是徒劳。 那爪风看着凌厉,抓在身上却连他那层“血气方刚”的体魄都破不了。 他曾在码头听工友说起刘师傅的暗劲,周身处处是拳,那才是真正的杀招。 罗彪这点功夫,相比之下,不过是土鸡瓦狗。 几招过后,李甲冷哼一声。 “所谓的鳄鱼帮帮主,不过如此。” 说完,他不再留手。 浑身明劲炸开,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发出膛的炮弹一样撞进罗彪怀里。 伏虎拳,靠山撞虎! 肩膀结结实实地撞在罗彪的胸膛上,明劲的力道顺着肩头灌进去,罗彪的胸骨咔嚓一声碎了。 罗彪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踉跄,嘴里涌出一大口血。 李甲得势不饶人。 他闪身上前,双手一左一右扣住罗彪的两边太阳穴。 伏虎拳,托颅贯耳! 两只手掌同时发力,明劲炸开。 “呃啊!” 罗彪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僵住。 他眼珠子一下子瞪圆,瞳孔急剧收缩,又慢慢涣散开来。 李甲松开手。 罗彪整个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石板地上。 鳄鱼帮帮主,罗彪,死。 第25章 赶尽杀绝! 第二十五章 赶尽杀绝! 罗彪死后,院子里剩下的几个帮众跪了一地,不断地求饶。 李甲转过身,看着他们。 灯火映在他脸上,那张脸上没有表情。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鳄鱼帮的人已经动了他的妹妹,动了他的底线。 今天他放过这些人,明天他们就会纠集更多的人来报仇。 你今天饶他们一命,他们不会感恩,只会觉得你软弱,他们会等你不在的时候,再去敲你家的门。 他不能冒这个险。 所以,他不打算放过这些人。 李甲走到那几个跪着的帮众面前,一拳一个,干净利落。 拳锋到处,明劲炸响。 几声惨叫过后,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地上横七竖八全是尸体,煤油灯的火苗在血腥气里微微跳动,把满院的尸骸映得忽明忽暗。 李甲站在院子中间,浑身是血。 他胸腔里的气血还在翻滚,骨头缝里那股杀意还没有完全消退,像一头刚刚吃饱的野兽趴在心底,懒洋洋地舔着爪子,随时准备再扑出去。 他在原地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气。 气息从嗓子里喷出来,在灯火的映照下化作一团淡淡的白雾,消散在黑夜里。 忽地。 他抬起头,朝院子一角的屋顶看去。 “朋友,看了这么久,还不现身吗?”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后。 “嘻!” 屋顶上响起一声轻笑。 紧接着。 一道人影从屋顶上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李甲借着煤油灯的火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怎么会是她?” 他心中很是讶异。 来人十八九岁年纪,穿一件素净的灰布短打,袖口扎得整整齐齐。 个子不算高,身形纤细,站在满院的尸骸中间显得格外突兀。 韩秀。 正威武馆的那个天才少女,一个月之内炼成明劲的那个韩秀。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鳄鱼帮的老巢,外港码头附近最偏僻的角落,跟正威武馆离着很远的距离,她一个正威武馆的弟子,大半夜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一连串疑问从李甲心底闪过,但他面上不动声色。 韩秀落地之后,显然也认出了他。 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李甲,感慨道。 “没想到,精武门居然出了你这么个天才。 看来,到时候就是我跟你比试了,这位师兄,到时候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李甲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盯着她,沉声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的同时,他的目光在韩秀身上来来回回地扫了一遍。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人看到了他杀人的全过程,等于落了把柄在对方手上。 要不要在这里顺手把对方也解决了? 韩秀被他的目光盯得有几分发毛。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语速比刚才快了几分。 “这位师兄,你可不要误会了,我只是路过而已,碰巧看到,我不会跟别人说你的事情的,会帮你守住秘密的。” 李甲眼神一闪,沉声道。 “只有死人才会守住秘密。” 话音未落,他脚步一展,整个人已经朝韩秀扑了过去。 伏虎拳出手,拳锋带着明劲的脆响直取韩秀的胸口。 这一拳他没有留力。 既然决定动手,就绝不拖泥带水。 “哇靠,你来真的啊?!” 韩秀惊叫一声,身子往后急退,同时双手在身前一架,险之又险地格开了他的拳锋。 她的反应极快,李甲的拳头擦着她的手臂划过去,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韩秀确实是天赋异禀。 仓促应对之后,韩秀借着后退的势头稳住身形,脚下一跺,反手就是一掌朝李甲的脖颈切来。 这一掌,轻而快,灵而巧,像一条从草丛里蹿出来的蛇,角度刁钻得不像话。 李甲侧身一让,她的掌锋擦着他的耳根划过。 啪! 一声炸响。 掌风凉飕飕地灌进领口。 又是明劲。 两人转瞬间交手数招。 李甲的拳势大力沉,一拳砸下,拳风呼啸,连院子里的煤油灯都跟着晃。 而韩秀的拳招灵动快速,不跟李甲硬碰,出拳招招刁钻,逼得人防不胜防。 两人都是明劲,拳来掌去之间,空气里炸响的脆响接连不断。 几招过后,韩秀脚步一错,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般往后飘出去,稳稳当当地落在台阶上。 “师兄,我们后会有期。” 话音落下。 她身子一跃,轻飘飘地飞上了屋顶,嫣然一笑,身形一翻,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李甲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夜空,心中有几分无奈。 追不上了。 对方不但入了明劲,轻身功夫也远在常人之上。 刚才交手的那几招已经试得很清楚,韩秀的拳法灵动多变,身形又轻又快,不是靠蛮力就能留住的人。 真要穷追不舍,未必讨得了好。 他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走到院子里,在罗彪和他的帮众身上搜出了差不多三十枚大洋。 “一帮欺男霸女,祸害百姓的畜生,居然捞了这么多钱,我今天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李甲自语一句,收起身上的大洋,快步出了鳄鱼帮。 ... 再说那韩秀,离开鳄鱼帮的老巢,在深夜的巷子里七拐八拐,确认李甲没有追上来之后,这才停在一间破旧的老屋子门前。 她按照之前约定的暗号敲了敲门。 门板后,传来一个警惕的声音。 “是谁?” 韩秀压低嗓子:“是我。” 门闩拨开,门板拉开一条缝,里面露出一张少女的脸。 少女年纪跟韩秀差不多,穿着学生装,梳着齐耳短发,看见韩秀站在门外,脸上的警惕一下子变成了担心。 “韩秀姐,你怎么才来?我们等了你好久了。” 韩秀闪身进了门,无奈地说。 “出了点意外,路上耽搁了。” 屋子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勉强能看清里面的陈设。 屋子里已经聚了五六个人,男男女女都有,都是学生打扮的模样,年纪都在十八九岁到二十出头之间。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看见韩秀进来,他放下报纸,抬头问。 “你遇到什么事了,耽搁了这么久?” 韩秀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碗水,喝了一口,才开口道。 “过来的时候,路过鳄鱼帮那边,发现里面的人,全被宰了!” “什么?” 几个年轻人闻言,满脸震惊。 第26章 狗日的洋鬼子 第二十六章 狗日的洋鬼子 震惊过后,这帮人却拍掌叫好起来。 “太好了!那帮畜生早该死了!”有个女孩子激动地说。 “就是就是!” 另一个男生接话道。 “鳄鱼帮那帮人渣,仗着洋人教会的势力在这一带为非作歹,巡捕房那帮酒囊饭袋又不管,这下好了,恶人自有恶人磨!”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脸上全是痛快。 最先开口的那戴眼镜的男生却冷静一些,他推了推眼镜,看向韩秀问。 “韩秀,知道是哪位义士动的手吗?” 韩秀端起碗,抿了一口水,把碗放在桌上,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 众人闻言,皆是觉得可惜。 “可惜了,” 那戴眼镜的男生叹了口气道。 “要是知道是哪位义士,我们也好上门去结识一番,能把整个鳄鱼帮一夜之间拔掉,这位义士必定是位真正的大侠。” 韩秀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喝着水,把脸上的表情藏在碗沿后面。 众人又议论了几句,渐渐地,那股兴奋劲过去了,才重新安静下来。 戴眼镜的男生清了清嗓子,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脸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个要紧的消息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我收到消息,东瀛伊贺家族的人,将会来云津城。” 伊贺家族。 这四个字一出口,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凝重了几分。 那男生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 “他们是来跟我们云津的张将军商量结盟一事的。 听说,两家有意联姻,张将军的儿子,打算娶伊贺家族的女儿为妻。” 话音一落,屋子里嗡地炸开了。 “联姻?跟东瀛人联姻?” 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腾地站起来,脸都红了。 “这不是卖国吗!张将军手握重兵,不想着怎么抵御外敌,反倒要跟东瀛人联姻,这不是汉奸是什么!” “就是!卖国贼!” 另一个男生也跟着骂起来。 “东瀛人狼子野心,谁不知道他们想吞掉咱们的地盘?联姻联姻,说白了就是勾结!” “我们天天在街头散传单、贴标语,号召大家抵制东瀛的货船,他倒好,直接在衙门里跟人家攀亲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骂越激动。 韩秀皱起眉头,看向那个戴眼镜的男生问。 “这消息可靠吗?” 那男生郑重点了点头。 “我大哥在秘书处做事,这事是他回家跟我亲口说的。 伊贺家族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月之内就会到云津城。” 韩秀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可以确定消息是真的了。 在这里坐着的几个年轻人,身份其实都不简单。 那戴眼镜的男生姓周,叫周文渊,父亲是市政厅的参事。 扎马尾辫的女生姓林,叫林素,家里开着云津城最大的纺织厂。 另外几个也都出身不凡,不是巨富之家就是政要之子。 他们凭着一腔热血和共同的信念走到了一起,商议怎么在这乱世之中为国家做一点事。 至于韩秀自己,她虽然穿着打扮朴素,看似普通的武馆弟子,但她出身的是云津城韩家。 这韩家可是城里有数的大家族之一,产业横跨航运、钱庄和盐业,比黎俊鳞的黎家还要庞大三分。 只不过,家里人反对她练武。 韩家长辈觉得一个大家闺秀跑去打拳,成何体统。 为了这件事,她跟家里闹得很僵,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跟家里联系了。 周文渊等大家骂够了,才咳嗽一声,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来。 “我们得想办法,破坏伊贺家族和张家的联姻。” 众人重新安静下来。 周文渊环顾了一圈在座的人,沉声问。 “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看。” 沉默了一阵之后,林素第一个开口。 “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刺杀,只要把伊贺家族派来的人除掉,这场联姻自然就不欢而散了。” “对!” 那个瘦高个男生附和道。 “杀了那伊贺家族的人,看他们还怎么联姻。”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都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韩秀却摇了摇头说。 “伊贺家族是东瀛武道世家,不是普通的富商,他们来人,肯定会有高手随行。 光凭我们几个,恐怕还没近他们的身,自己先折进去了。” 屋子里沉默了下来。 大家都知道韩秀是练武的,而且还是天才之中的天才。 连她都说不行,那在场的人就更不用提了。 林素咬了咬嘴唇,不甘心地说。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联姻吧?” “唉!” 周文渊也皱紧了眉头。 “韩秀说得对,光凭我们几个人,确实没办法实施刺杀,还得从长计议才行。” 一群人商议到了半夜,各种主意想了一个又一个,但没有一个能真正落地的。 一直聊到油灯里的油都快烧干了,还是没有个具体的计划出来。 周文渊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叹了口气说。 “今晚先到这儿吧,大家回去再想想办法,下次再议。” ... 第二日。 一早。 鳄鱼帮被灭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不多时。 巡捕房的人到了。 陈观进了门,看着满地的尸横遍野,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院子里横七竖八全是尸体,少说也有十几具。 正厅门口,罗彪仰面朝天躺着,眼睛还睁着,满脸的惊骇愕然。 陈观蹲下身,翻了翻罗彪的伤口,又站起来扫了一圈满院的尸骸,心里大致有了数。 全都是被拳头打死的,一拳毙命,干净利落。 跟那天巷子里那几个鳄鱼帮帮众的死法一模一样。 他在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句。 “没想到,那家伙居然还真的做成了。” 一晚上,一个人,灭了整整一个帮派。 啧啧... 不得了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声响。 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洋人神父大步走进了院子。 这神父五十来岁,鹰钩鼻,眼眶深陷,胸前挂着一枚扭曲的徽记,看久了让人觉得眼晕。 他扫了一眼满院的尸体,又惊又怒。 “陈队长!没想到,居然在云津城发生如此残忍的事情! 这些人都是教会的教众,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教会对此深表痛心! 我希望你可以尽快查个水落石出,查出凶手是谁。 我会代表上帝,惩罚他们!” 这洋鬼子的中文带着浓重的洋人腔调,语气很冲,完全就是命令一般的语气。 陈观点头哈腰地说。 “好的好的,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快查个水落石出,给您一个交代。” 神父哼了一声,又扫了一眼满院的尸体,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转身走了。 待脚步声渐渐消失,陈观这才直起腰来,看着神父消失的方向,低声骂了一句。 “狗日的洋鬼子!” 第27章 你小子不错,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第二十七章 你小子不错,我想交你这个朋友! 下午,外港码头。 码头上忙得热火朝天。 李甲在精武门练完拳,吃完午饭便往码头走。 一进码头,耳朵里灌进来的全是苦力们的议论声。 “嘿,鳄鱼帮那帮狗日的死光了!” “好事,这可是大好事啊!” “我早说了,鳄鱼帮这帮人蹦跶不了多久的,迟早有人会收拾他们的!” “没了鳄鱼帮在码头捣乱,我们可以太平一段时间了!” “是啊啊是!” 李甲没有参与这些议论,他左右张望,在人群里找到了吴老六。 吴老六正跟旁边几个工友说得慷慨激昂,唾液横飞。 李甲走到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 “干啥呀,小李?” 吴老六不明所以。 李甲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塞到他手里。 “那天的事,多谢你了。” 吴老六低头一看,布袋里叮当作响,数了数,整整三十个铜板。 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嘴上却还推辞。 “哎呀李甲你这是干什么,我不过就是帮忙给你传个话!” “拿着。” 李甲把他的手合上,语气不容推托。 吴老六咧嘴笑了起来,把钱袋揣进怀里,使劲拍了拍李甲的肩膀。 “行,那我就收着了!” “嗯!” 李甲没再多说,转身扛起一袋麻袋往栈桥上走去。 .... 就这样,又过去了几日。 码头上确实太平了不少。 没有了鳄鱼帮在附近搞事,小摊贩们敢摆摊摆到晚一些了,搬运工们也不再提心吊胆怕被人堵在巷子里敲诈。 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 系统三倍奖励让他每天都能稳稳地攒下可观的进度,桩法、拳法、体质,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这一日,一大早,李甲照例来到精武门。 刚一进门,他就觉得气氛不对。 演武场上,几十号弟子没有像往常一样各自站桩打拳,而是呼啦啦地围成了一个圈。 人堆挤得严严实实的,伸长了脖子,个个都想往中间看。 李甲皱了皱眉,凑上前去,找了个缝隙挤进人群。 演武场中央,黎俊鳞正在打伏虎拳。 少年的身架已经比刚来时扎实了许多,出拳带着风声,整套拳法的架子端得整整齐齐,已经有了几分神意。 打完最后一式,收拳。 啪! 一声清脆的炸响在演武场上空炸开。 演武场上的弟子齐齐惊呼出声。 “明劲!黎师弟炼成明劲了!” “这才多久?他才来多久?” “不得了不得了!这下可好了!” “咱们精武门有希望了,对上正威武馆那个韩秀,总算有人能打了!” 众弟子纷纷上前贺喜,七嘴八舌地把黎俊鳞围在中间,这个拍肩膀,那个竖大拇指,恨不得把他捧到天上去。 黎俊鳞站在人群中间,满脸的得意与傲色。 老槐树底下,霍行甲躺在摇椅上,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 这老师傅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这些时日,他天天把黎俊鳞叫到后院开小灶,总算没有白费功夫。 旁边,李甲站在人群外,却暗暗摇了摇头。 黎俊鳞入了明劲,确实不错,进步很快,天赋也好。 但是。 他跟韩秀交过手,知晓对方的厉害。 那少女的拳法灵动刁钻,身形轻快,进退之间丝毫不乱。 黎俊鳞刚突破,拳劲还没完全凝实,以他现在的水平,断不是韩秀的对手。 ... 到了下午时分,李甲正在码头扛货。 一袋百来斤的麻袋刚扛上肩,还没来得及往栈桥上走,一个工友小跑着凑过来,压低嗓子说。 “李甲,外头有人找你。” 李甲脚步一顿:“谁?” “巡捕房的。” “哦?” 李甲心中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把麻袋撂在货堆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紧不慢地往外走。 穿过忙忙碌碌的搬运工和堆得小山似的货箱,远远就看见码头边上站着一个穿黑色制服的身影。 那身影背着手,肚子微微凸起。 正是陈观。 怎么是他? 李甲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 难道是为了鳄鱼帮的事情来的? 他走到陈观跟前,抱了抱拳,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陈队长,你找我,所为何事?” 陈观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 “小子,确实厉害,居然真的一个人干掉了鳄鱼帮的人。” 李甲装傻,满脸茫然地说。 “陈队长,你在说什么?什么鳄鱼帮?我听不懂。” “哈!” 陈观嗤笑一声道。 “别装了,这里就我跟你两个人。” “呵呵...” 李甲干笑两声,脸上的茫然收起,不敢接话。 两人站在码头边上,周围的搬运工来来往往,却没人敢靠近这边。 巡捕房的人往那一站,谁都不想触霉头。 陈观把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来,望向河面,语气淡了几分。 “鳄鱼帮背后有洋人教会,这事你知道不?” 李甲没说话。 “那帮洋人也在查鳄鱼帮的事情。” 陈观转过头来,看着他,语气认真了几分。 “那帮洋人不是你打死的那几个泼皮能比的,你自己小心点,别被洋人找上门来了。” 闻言,李甲的眉头皱了皱。 洋人教会吗? 陈观说完,笑了笑,转身便走。 没走出几步,李甲忽然叫住了他。 “陈队长。” “嗯?有什么事?” 陈观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李甲问,“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陈观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 “因为我觉得你小子不错,想交你这个朋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交朋友? 这个理由,倒是有点意思。 李甲站在码头边上,看着陈观的背影,沉默了好一阵,才转身回去继续扛货。 第28章 奇怪,怎么会有不好的预感? 第二十八章 奇怪,怎么会有不好的预感? 到了夜晚。 李甲和妹妹吃了饭,又聊了一阵搬家的事。 这些日子他身上的钱攒得差不多了,差不多五十块大洋外加几百枚铜板,在云津城里租个小院子绰绰有余。 再加上他现在入了明劲,可以稳定下来了。 所以。 他打算等精武门和正威武馆的比试结束之后,就着手去看房子,等入内门之后,就搬家。 吃完饭,李宜收拾了碗筷,李甲照例推开后门,走进了小院。 他在院子中间站定,摆开了架势站桩。 站了将近一个时辰,浑身气血活络开了,他才开始打伏虎拳。 夜深的时候,面板的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搬运货物九百斤,行走八里,站桩三个时辰,练拳三个时辰】 【奖励x3倍:铜板一百五十枚,职业经验30点,站桩经验100点,练拳经验100点,体质经验60点,通用经验3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3,每日奖励x3倍】 三倍奖励之下,站桩和练拳的经验值都突破了三位数。 李甲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 面板上的数据跳动几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 【系统等级:lv3(240/500)】 【技能:搬运lv4(30/800),混元桩:融会贯通lv4(50/800),伏虎拳:融会贯通lv4(50/800)】 【体质:血气方刚lv4(500/600)】 混元桩和伏虎拳双双突破。 一瞬间,无数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涌了出来,几乎将李甲的脑海塞爆。 对于桩法和拳法的理解,被一股脑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李甲现在,感觉自己就是一位钻研此道多年的老拳师,一招一式,信手拈来。 他心潮汹涌,重新打了一套伏虎拳。 啪啪啪! 拳头砸出去的时候,空气里炸响的脆响一声接一声。 那声音在深夜里传出去老远,隔壁院子的狗汪汪叫了起来,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里亮起了灯。 有人探出头来张望,骂骂咧咧地低声咒骂。 “三更半夜的,谁在放鞭炮,不用睡了吗?” 良久。 “呼!!” 李甲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一下身体之中翻滚的气血。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皱起眉来。 混元桩和伏虎拳虽然突破了,但体质那一栏,还差一百点才能到下一个等级。 练武到了明劲这一步,拳法和桩法更多的是在提升技巧和理解,对体质的淬炼有限。 体质升不上去,明劲的境界就很难突破。 而且,他想起之前跟韩秀交手的场景。 那少女的拳法灵动多变,身形轻快。 自己虽然拳法势大力沉,却对拥有身法的韩秀无可奈何。 李甲心中估摸着。 “或许,我该想办法找一门身法或者是护体功法来练练了。” 只不过。 眼前他上哪儿去找这些功夫来练? 他站在院子里想了片刻,没个头绪,只好暂时把这事压在心里,转身回屋睡了。 ... 第二日,李甲照常来到精武门。 一进门,他就觉得演武场上的气氛不对。 几十号弟子齐刷刷站在演武场中间,整整齐齐排成几列,个个严阵以待。 李甲在一片安静的队列中穿过,走到东边角落里,拍了拍一个平日里相熟的弟子。 “这是干什么?” 那弟子抬起头来,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你忘了?今天就是跟正威武馆比武的日子了。” “呃,对哦...” 李甲这才反应过来。 没想到,已经到了比武的日子。 这半个月里他忙着杀鳄鱼帮、应付巡捕房、天天练拳站桩,日子过得密不透风,竟把这事给忘了。 他往演武场中间看了一眼。 王大柱站在最前方,双臂抱胸,正扫视着队伍。 老槐树底下,霍行甲难得没有躺在摇椅上打盹,而是坐直了身子。 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隐隐透着一股子严肃。 整个演武场的气氛很是紧张。 人齐了。 王大柱站在队列前方,开始训话。 “今天是咱们精武门跟正威武馆比武的日子,我们两家武馆每两个月比试一次,说好点听,那是为了交流切磋,共同进步。 但是说白了,之所为比武,要的就是一个名头。 之前,我们赢了两次,打响了精武门的名头。 但是这次,正威武馆新收了个天才弟子,他们的馆主上次亲自上门来耀武扬威,话里话外都在挤兑咱们精武门后继无人。 我们精武门的名头,不能在你们这里跌了份。 给我打起精神来,我们这次的比武,必须要赢!” 说到这里,王大柱直接点了三个名字。 “陈绍,赵大勇,黎俊鳞,你们三个出来。” 三个人应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陈绍个子不高,肩膀却很宽,是外门弟子里练得最刻苦的一个,站桩站得脚底起茧,但始终差一口气入不了明劲。 而赵大勇身板结实,出拳势大力沉,比陈绍多了几分蛮力,在明劲门槛上凑得更近些。 站在最前面的是黎俊鳞,少年下巴抬起,鼻孔看人,满脸傲色。 队列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陈绍和赵大勇都是外门弟子里拔尖的……” “主要还是靠黎师弟,黎师弟入了明劲,跟那个韩秀有一拼。” “对,只要黎师弟拿下两场,咱们就稳了。” “靠你了啊,黎师弟。” “哈哈哈!!” 就在这时,武馆门外传来一阵大笑声。 “霍老哥!我们来了!你这边准备好了没有?” 正威武馆的人到了。 那留着山羊胡的馆主走在最前面,满脸堆笑,嘴上喊得热络,但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却一点热乎气都没有,贼亮贼亮的。 在他的身后,浩浩荡荡跟着十几个弟子。 个个步伐齐整,精气神十足。 李甲站在人群里,目光越过正威武馆的队伍,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少女。 韩秀走在队伍中间,在一群昂首挺胸的弟子中间,她显得很安静。 就在李甲看过去的同时,韩秀的目光也扫了过来。 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李甲脸上,露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笑容。 看着少女脸上的笑容,李甲皱了皱眉。 奇怪,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29章 连败两场! 第二十九章 连败两场! 山羊胡馆主走到霍行甲跟前,拱了拱手,脸上的笑容堆得层层叠叠。 “霍老哥,半月不见,别来无恙啊? 这段时间我可是天天盼着今天这场比试啊,我跟你说,我那新收的女弟子这半个月又有了些小进步,今天正好带来跟霍老哥手下的高徒切磋切磋。” 霍行甲坐在老槐树底下的竹摇椅上,旱烟杆叼在嘴里,眼皮都没抬。 “费那么多话干什么。” 山羊胡馆主被噎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一丝不减,反而笑得更开了。 “好好好,霍老哥还是老脾气,那咱们就...” “别浪费时间了。” 霍行甲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椅子扶手上磕了两下,“开始吧。” 山羊胡馆主笑眯眯地说。 “好,就等霍老哥这句话。” 双方弟子往两边退开,在演武场中间空出一大片场地。 精武门这边,王大柱拍了拍陈绍的肩膀,压低声音说。 “你先上,试试对面的深浅。” “好!” 陈绍点了点头,大步走到演武场中间。 正威武馆那边,山羊胡馆主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随口道。 “韩秀,你上。” “是!” 韩秀应了一声,从队伍里走出来。 霍行甲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原本以为正威武馆会先派个普通弟子上场试试水,两边你来我往打上几场,最后才让韩秀压轴。 没想到这山羊胡一上来就把底牌亮出来了,连试探都懒得试探。 山羊胡馆主对霍行甲拱了拱手,脸上挂着笑。 “霍老哥,我们正威武馆不用玩什么套路,直接让韩秀一个人上就行了。 要是霍老哥手下有哪位高徒能打赢她,今天这场比试就算我们输了。” 这话说得,差点把霍行甲的鼻子都给气歪了。 一个打你们三个? 就这么看不起精武门的人? 周围的精武门弟子义愤填膺地大叫起来。。 “什么意思?瞧不起人?” “太狂了!” “黎师弟还没出手呢,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一片叫喊声之中,韩秀走到演武场中间的时候,不经意地又看了李甲一眼。 李甲心中忍不住直泛嘀咕。 这女的干嘛老是看着自己,不会是打什么歪主意吧? 演武场中间,陈绍和韩秀已经站定了。 两人面对面,相距七八步。 陈绍摆出伏虎拳的起手式,双脚分开,左手在前,右手收在腰间。 韩秀只是随意地站着,没有什么架势,两只手垂在身侧,看起来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王大柱站在场边,沉声道:“开始!” 陈绍抢先进攻。 他脚步一蹬,整个人朝韩秀扑过去,伏虎拳出手,拳锋带着一股子闷响直取韩秀的肩膀。 这一拳他练了不知多少遍,在演武场上也跟同门师兄弟拆过无数次,出手的时机和角度都不差。 然而。 韩秀只是轻轻侧了一下身子,他的拳锋就擦着她的衣角滑了过去。 陈绍咬着牙,第二拳紧跟着砸出去。 韩秀脚步一错,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又躲开了。 陈绍接连出拳,越打越急,却拳拳落空。 他的招式没有错,发力也不差,但每一次出拳,都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角,人家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待四式拳招过后。 这一次,韩秀没有再躲,反而往前跨了半步,身子一矮,一掌切在陈绍的小臂上。 那一下看着轻飘飘的,但其中的气力却让陈绍整条手臂都被震得弹了起来。 一瞬间,陈绍中门大开。 韩秀的第二掌紧跟着拍在他的胸口上,位置刁钻,正打在他气息转换的那个点上。 “呃啊!” 陈绍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跌出去。 一连退了七八步,一脚踩在演武场边上的石板缝里,身子往后一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 全场安静了。 “承让!” 韩秀抱拳道。 陈绍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一言不发,低着头走到场边。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这场比武从头到尾,陈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精武门的外门弟子里他已经是数得上的好手,可在韩秀面前,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 霍行甲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周围的弟子更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触了霉头。 轮到赵大勇上场了。 王大柱拍了拍赵大勇的肩膀,沉声道。 “稳住,别慌!” “好!” 赵大勇点头,大步走进了演武场中间。 “精武门,赵大勇。” 韩秀回了一礼:“正威武馆,韩秀。” 王大柱站在场边,看了赵大勇一眼,沉声道。 “开始。” 赵大勇比陈绍壮实得多,膀大腰圆,往那一站像个铁塔。 他一出手就是猛攻,伏虎拳打得虎虎生风。 他的打法跟陈绍不一样,不跟韩秀比快,而是仗着力气大,身子壮,逼上去硬碰硬。 不过。 双方实力差距太大。 三招伏虎拳过后。 赵大勇只觉得眼前一花,眼前的韩秀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后腰上已经挨了一掌。 那掌劲落点极准,正打在他发力时腰胯转换的关窍上。 赵大勇整个人一僵,脚下不稳,往前踉跄了两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他撑着胳膊想爬起来,后背上又挨了不轻不重的一掌,整个人又趴了回去。 “承让。” 韩秀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赵大勇趴在地上,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回了队列。 精武门的队列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两场。 两场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黎俊鳞身上。 大家都觉得,他是最后的希望了。 少年站在队列最前面,脸上的傲色已经被凝重的表情取代。 他大步走进了演武场。 “精武门,黎俊鳞。” “正威武馆,韩秀。” 两人对视了一瞬。 韩秀的目光在黎俊鳞身上扫了一眼,微微点头。 王大柱看了黎俊鳞一眼,沉声道。 “开始。” 第30章 疯女人,被迫暴露! 第三十章 疯女人,被迫暴露! 黎俊鳞率先出手。 他的伏虎拳跟陈绍、赵大勇不一样,架子更稳,发力更透,出拳时带着明劲的脆响。 啪啪! 两拳接连打出,空气里炸开两声清脆的响声。 韩秀没有像前两场那样轻松闪避,她往后退了两步,双手在身前一架,挡开了黎俊鳞的拳锋。 嘭!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黎俊鳞得势不饶人,脚步往前一逼,伏虎拳的招式一招接一招地砸出去。 镇山坐虎! 伏身探掌! 托颅贯耳! 每一拳招打出,都打得空气炸响。 演武场边上的精武门弟子们看得心潮澎湃,有人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有人在心里暗暗叫好。 “黎师弟好样的!” “一拳打过来,不要躲,压上去!压上去打!” 韩秀连连后退,脚下步法却丝毫不乱。 黎俊鳞越打越急。 他的明劲刚练成不久,拳劲还没完全凝实,一口气打了十几招之后,气息就有些跟不上了。 出拳的速度慢了一丝。 就是这一丝。 被韩秀抓住了机会。 她身形一晃,整个人像落叶般从黎俊鳞的拳锋旁边飘了过去。 黎俊鳞一拳打空,身子微微往前倾。 韩秀趁这个空隙,脚步一错,闪到了他的侧面,一掌切在他的肋下。 这一掌又快又刁,黎俊鳞来不及格挡,只能硬挨。 “呃!” 他闷哼一声,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 韩秀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紧紧追了上来,双掌齐出,接连拍在对方的肩膀和胸膛上。 三掌连环,一掌比一掌快。 黎俊鳞连退了五六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反击,韩秀已经贴了上来。 一双手掌在他眼前翻飞,逼得他只能不断地格挡、后退、格挡、后退。 终于。 韩秀一掌拍在他胸口上。 这一掌她收了力,没有全力打实,但力道还是把黎俊鳞震得往后跌了出去。 他连退了七八步,一脚踩空,单膝跪在了地上。 毫无意外。 黎俊鳞败了。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黎俊鳞撑着膝盖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入了明劲。 他以为至少能跟韩秀打个平手。 可到头来,十几招就败了。 韩秀站在场中间,呼吸平稳,面不改色。 “承让。” 她朝黎俊鳞抱了抱拳,语气平淡。 老槐树底下,霍行甲眼前一黑,差点要昏倒过去。 他寄予厚望的黎俊鳞,居然就这样败了? “哈哈哈!” 正威武馆的山羊胡馆主放声大笑起来。 “你们看吧,我就说了吧,韩秀一个人就行!” 他朝霍行甲拱了拱手,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 “霍老哥,承让了!” 正威武馆的弟子们跟着欢呼起来,拍手的拍手,叫好的叫好,一个个眉飞色舞,恨不得跳到天上去了。 “韩师姐威武!” “韩师姐一人挑翻精武门!” “正威武馆必胜!” 精武门的队列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霍行甲坐在摇椅上,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 本着输人不输阵的精神,他也抱拳回礼道。 “这次的比试,是你们正威武馆赢了。” 山羊胡馆主拱了拱手,嘴上却假惺惺地客气着。 “霍老哥客气了,客气了,这帮弟子回去还得好好练,下次比试,可就不一定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都快笑没了。 霍行甲没接话,重新坐回摇椅上,闷闷不乐地抽起旱烟来。 就在这时。 场上的韩秀却忽然开口道。 “我不明白,你们精武门明明还有更厉害的弟子,为何不让他上场?” 话音落下,精武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满脸茫然。 更厉害的弟子? 谁? 陈绍败了,赵大勇败了,黎俊鳞也败了。 外门弟子里最厉害的就是这三个了,还有什么更厉害的弟子? 霍行甲皱起了眉头,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看着韩秀,不知道这丫头在说什么。 而人群之中的李甲,却是脸色变了变。 这个疯女人,他想干嘛? 王大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皱着眉头看着韩秀,开口问。 “韩师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秀笑了笑。 她的目光落在沉默不语的李甲身上,缓缓道。 “就我所知,那位师兄,才是最强的,我与他交过手,我不是他的对手。” 说话间,她抬手指了指人群后方。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像潮水退去一样,露出站在最后面的那个人。 李甲。 精武门的弟子一下子惊叫起来。 “什么?李甲?” “韩秀说不是他的对手?这怎么可能?” “她是不是认错人了?” 正威武馆的山羊胡馆主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失声惊叫起来。 “阿秀!你在说什么?这话你可不能乱说!” 韩秀摇头说,“师父,我没有乱说,我确实与这位师兄交过手,干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精武门的队列里,议论声越来越大。 “李甲平时就是练练拳、举举石锁,没听说过他有多强啊。” “对啊,他来了满打满算也就才一个月而已,怎么可能比黎师弟还厉害?” “韩秀是不是搞错了?” 黎俊鳞站在人群前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忍不住大叫起来。 “这不可能!他只是个没天赋的苦力,怎么可能是我们弟子之中最强的?他连明劲都还没炼成!” 旁边几个弟子跟着附和。 “就是啊,李甲天天在角落里练拳,也没见他打出过明劲的声响。” “黎师弟说得对,他要是真炼成了明劲,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韩秀摇了摇头,很是肯定地说。 “不可能,这位师兄早已入了明劲,我不可能看错的。” 闻言。 精武门的弟子顿时惊呼起来。 “早已入了明劲?他来了也就一个月啊!” “李甲这么有天赋的吗?难道比黎师弟还厉害?” “这就尼玛离谱!” 闻言,黎俊鳞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脸上的神情,像是愤怒,又像是嫉妒。 心高气傲的他实在无法接受,居然有人比自己更优秀,更强。 王大柱转过身,大步走到李甲跟前,大声问道。 “李甲,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已经修成明劲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甲身上。 就连霍行甲,也是双眼眨也不眨地,紧紧盯着李甲,等待着他的答案。 李甲看着周围那一张张或惊讶、或嫉妒的脸,在心里叹了口气。 本来想低调一点的,这下瞒不住了。 都怪那个疯女人。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韩秀,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是,我已经炼成明劲了。” 第31章 我去,捡到宝了! 第三十一章 我去,捡到宝了! 话音落下,演武场上再次炸开了锅。 “挖槽!他真的练成了!” “我的天,这速度,岂不是比黎师弟还厉害……” 黎俊鳞愣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霍行甲闻言,也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 他很是惊讶地上下打量了好一阵李甲。 这小子,藏得这么深? 还真是,没想到啊。 王大柱痛心疾首地跺了一下脚,恨铁不成钢地说。 “哎呀!你怎么不早说啊!你早说的话,我们就不用输了啊!你早说的话....” 李甲平静地打断了他。 “现在说也不迟。” 说完,他从人群里走出来,一步一步走进了演武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他走。 韩秀站在场中间,心中一动,主动往后退了两步,把场地的中央让了出来。 李甲走到演武场正中间,站定。 他转过身,面朝正威武馆的队列,抱拳道。 “在下精武门李甲,挑战你们正威武馆所有弟子。” 一言既出,满场皆惊。 正威武馆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然没人接话。 所有弟子? 一个人,挑战所有人? 山羊胡馆主脸上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凝重。 演武场边上,精武门的弟子们愣了片刻之后,哗地一下炸开了。 “李甲要一个人打对面全部?” “这也太狂了吧!” “不过……我怎么觉得有点热血沸腾呢?” 紧接着,正威武馆的弟子们反应过来,大骂起来。 “狂妄!” “太狂了!一个人挑战我们全部?你算什么东西!” “韩师姐,教训他!” 骂声此起彼伏,有几个性子急的已经撸起了袖子,恨不得直接冲上去。 山羊胡馆主脸色阴沉地抬起一只手,身后的弟子们这才安静下来。 他盯着李甲看了片刻,冷哼了一声。 “不用挑战所有弟子,只要你赢了韩秀,我们就认输。” 李甲抱拳。 “好。” 他转过身,面朝韩秀,左手往前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 “请。” 韩秀神色平静,抱拳回礼。 “请。” 两人在演武场中间站定,相距七八步。 韩秀摆开了架势,双手一前一后,身子微微下蹲,脚掌抓地,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李甲也摆出了伏虎拳的起手式。 演武场上的气氛一下子变了。 精武门的弟子们屏着气,瞪大眼睛看着场中间。 霍行甲从摇椅上坐直了身子,旱烟杆叼在嘴里,一动不动。 山羊胡馆主眯起了眼睛,两只手背在身后,也是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王大柱站在场边,吞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开始!” 两个字刚落地。 李甲便动了。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头猛虎从山岗上扑下来,身形展动之间,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伏虎拳第一式,镇山坐虎。 一拳打出。 这一拳跟他平时在角落里练拳时完全不同。 这一拳,多了点东西。 “吼!” 场中观战的人们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恍惚之间,似乎听见了一声低沉的虎吼。 “什么?” 霍行甲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场中那道身影,失声道。 “拳意?” 与此同时,山羊胡馆主也惊呼出声。 “这不可能!”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 拳意。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 当拳法达到一定境界,武者将自身的精神、意志与拳法融为一体后,所展现出的一种无形但能震慑人心的势。 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只能意会不能言传,贯穿始终,介于虚实,便是拳意。 李甲的拳意还不真切,但是起码有了个雏形。 在场的外门弟子不知道拳意是什么,但光看两位馆主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就知道李甲这一拳不简单。 黎俊鳞站在人群里,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死死盯着李甲的背影,眼神变得有几分狠毒起来。 怎么可能!? 一个苦力,怎么可能修出了拳意? 韩秀是直面这一拳的人。 她的感受比任何人都真切。 那一声虎吼在她脑子里炸开的瞬间,她只觉得眼前的李甲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真正的猛虎,张着血盆大口朝她扑过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上脊梁骨,激得她头皮发麻。 她不敢相信。 几天前在鳄鱼帮老巢交手的时候,李甲虽然力大势沉,但拳法还是拳法,没有这种摄人心魄的东西。 这才过了多久? 他怎么就摸到了拳意的门槛? 韩秀来不及多想,脚下本能地往后一撤,身子往旁边一偏,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拳。 拳风擦着她的耳朵扫过去,刮得她耳根生疼。 李甲一拳打空,脚步不停,第二拳紧跟着砸过来。 伏虎拳第二式,伏身探掌。 “吼!” 又是一声虎吼。 韩秀不敢硬接,脚下步法展开,整个人似落叶般往后飘去。 李甲抱着拳架紧追不舍,脚步沉稳有力,每一步踩在青石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擂鼓一样。 啪啪啪! 两人的拳掌在空气中碰撞,明劲炸开的脆响一声接一声,像鞭炮般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韩秀且战且退,李甲步步紧逼。 两人转眼间交手数招。 韩秀越打越心惊。 李甲的每一拳她都不敢硬接,只能靠身法闪避。 偶尔不得不格挡的时候,拳掌相交的瞬间,那股力道顺着她的手臂传上来,震得她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我去,这家伙,力气这么大的吗?” 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下。 要是结结实实挨上一拳,至少也是骨裂的下场。 而李甲打到现在,呼吸都没乱,出拳的速度和力道一点没减,像是浑身上下的力气用不完似的。 场下,精武门的弟子们看得热血沸腾。 “打得好!” “李甲!压上去打!” “让她知道我们精武门的厉害!” 弟子们激动得满脸通红,似是要把刚刚的憋屈,全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老槐树底下,霍行甲的眼睛越来越亮,心中差点笑出声来。 我去,捡到宝了,这小子练拳居然这么厉害。 第32章 精武门的真本事 第三十二章 精武门的真本事 场上,两人转眼间交手十几招。 李甲越打越顺,伏虎拳的招式一招接一招地使出来,虎虎生风。 韩秀越打越吃力,脚下步法虽然依旧灵动,但气息已经开始乱了。 就在这时,李甲卖了个破绽。 他的右拳打出去的时候,腰胯没有完全跟上,左肋下露出了一片空当。 韩秀的眼睛一亮。 这是她等了十几招的机会。 她没有犹豫,脚步一错,整个人贴了上去,一掌拍向李甲的左肋。 这一掌又快又准,结结实实地拍在李甲的胸膛上。 啪! 一声脆响。 韩秀心中一喜,以为得手,可转眼就觉得不对劲。 她的掌劲打进去,像是打在一块厚实的牛皮上,力道被卸掉了大半,根本没伤到李甲分毫。 她抬起头,看见李甲那耐人寻味的眼神,不由得心里咯噔一声。 糟,中计了! 她心中叫糟,刚想后撤,可李甲哪里肯放过她? 他左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右拳紧跟着砸了过来,正正打在韩秀的肩膀上。 这一拳他收了力,只用了三成劲。 但就算只有三成,韩秀的脸色也一下子白了几分。 她连退了五六步,脚步踉跄,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嘶!” 左肩上传来的剧痛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演武场上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李甲这一拳是收了力的。 要是全力打实,韩秀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 韩秀站定之后,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肩膀上的疼痛,抱拳道。 “我认输了。” 李甲抱拳回礼。 “承让。” 这下子,精武门的弟子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欢呼起来。 “赢了!” “李甲赢了!” “精武门赢了!” 王大柱笑得合不拢嘴。 “好小子!真有你的!” 山羊胡馆主脸色铁青,冷哼一声道。 “哼,我们走。” 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正威武馆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韩秀跟在队伍后面,揉着肩膀,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李甲一眼。 看什么看,输了还看什么? 李甲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韩秀笑了笑,转身出了精武门。 正威武馆的人一走,精武门的弟子们一窝蜂地涌上去,把李甲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师兄,你藏得也太深了!” “就是就是,平时在角落里闷声练拳,一出手就把那个韩秀给打趴下了!” “李师兄,以后可得多指点指点我们啊。” “对,对,李师兄,有空教教我那招镇山坐虎,我看你打出来那一下,真有猛虎下山的气势!” 大家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把李甲围在中间,一个个脸上堆着笑,恨不得把热乎气全贴上去。 那热闹劲儿,比当时黎俊鳞入门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黎俊鳞站在人群外面,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想起自己刚来那天,也是被这样围着。 那时候他是众星捧月的天才,上等根骨,馆主亲口夸的。 那时候李甲不过是个站在角落里的码头苦力,连正眼都没人瞧他一下。 可现在呢? 黎俊鳞咬了咬牙,妒火似妖魔般缠绕上他的心头。 这时。 “够了。” 霍行甲的声音从老槐树底下传过来。 弟子们一下子安静下来,往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霍行甲从摇椅上站起来,背着手,悠悠道。 “李甲,黎俊鳞,你们两人跟我来。” 说完,他转过身,往后院走去。 李甲愣了一下,跟着走了上去。 黎俊鳞听见自己的名字,也转过身来,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三人穿过演武场,穿过一道月门,走进了后院。 后院比前院小得多,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遮了半个院子。 正对面是一间堂屋。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精武魂”三个字,笔墨苍劲,入木三分。 霍行甲推开门,走了进去。 堂屋里陈设简单,正中间供着一幅画像,画上是个中年男人,目光坚毅,气宇轩昂。 霍行甲从供桌下面的抽屉里取出一把香,递给李甲和黎俊鳞。 “点上。” 两人接过香,在烛火上点着了。 三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檀香味,在堂屋里慢慢散开。 霍行甲指了指画像前面的蒲团。 “跪下,叩首。” 李甲和黎俊鳞对视一眼,齐齐跪在蒲团上,双手持香,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霍行甲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叩完首,才开口道。 “从今以后,你们两人就是我们精武门的内门弟子。” 李甲心里一热。 内门弟子。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随时可能被扫地出门的外门弟子了。 他抱拳,郑重其事地说了一声。 “谢师父。” 黎俊鳞也跟着抱拳。 “谢师父。” 霍行甲点了点头,又慢悠悠地说。 “你们还有几个师兄师姐,有的在巡捕房做事,有的在宪兵队,还有的打理自己家里的生意,平时很少回来,待有机会,我引荐你们认识。” “弟子明白!” 李甲两人点头称是。 霍行甲踱了两步,目光落在李甲身上,开口问道。 “我听说,你一直以来,都是靠在码头做苦力维持生计,是不是?” 李甲没想到师父会问这个,愣了一下,点头道。 “是。” 霍行甲点了点头,随口道。 “之后,你不用去码头做事了。” “啊?” 李甲不明所以,满脸愕然。 霍行甲说,“我会想办法,让几个师兄师姐帮忙,为你找份活计做做。” 李甲闻言,心中大喜。 没想到,进了内门,还有这样的好事。 他连忙抱拳,欣喜地说。 “多谢师父!” 霍行甲摆了摆手,没再多说。 黎俊鳞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底却闪过一丝不屑。 终究只是个苦力出身的下等人。 就算天赋再好,练拳再厉害,也不过是帮人打杂干活的泥腿子罢了。 黎俊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把那点不屑收敛起来。 霍行甲走回供桌前,把香炉里快燃尽的香灰拨了拨,头也没回地说。 “明天,你们再来,我会教你们精武门的真本事。” 李甲和黎俊鳞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真本事? 这话说的,精武门还有什么功法是他们不知道的? 混元桩练了,伏虎拳也练了。 还能有什么? 霍行甲看着两人脸上那副表情,也不解释,只是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吧,明天早些来。” “是!” 第33章 合作?杀人! 第三十三章 合作?杀人! 中午时分,日头正好。 李甲从精武门出来的时候,破天荒没有往码头方向走。 他拐进了武馆旁边那条巷子,在几个摊子前头转了一圈,买了两份红烧肉、一碟卤豆干、四个白面馒头,又切了半斤猪头肉,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塞进怀里。 他想快点回去告诉妹妹,说自己成内门弟子了,而且师傅还打算帮自己找活计,可以不用去码头搬货了。 拐过一个弯,再往前走几十步就是家了。 李甲脚步刚转过巷口,眼前忽然多了一道人影。 那人靠在巷子墙上,穿一件素净的灰布短打,正低着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笑。 居然,是韩秀。 李甲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收了回去。 “你怎么在这里?” 韩秀笑了笑,“我专门在这等你的。” 李甲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四下扫了一眼,巷子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边?你调查我?” 韩秀摆了摆手道,“不要紧张,我来找你,不是与你作对的,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谈谈合作的事情。” 李甲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合作的。” 说完,他侧身就想从韩秀旁边走过去。 韩秀没有拦他,只是站在原地,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一百枚大洋。” 李甲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了。 他转过头,盯着韩秀,眼睛眯了起来。 “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事成之后,有一百枚大洋。” 韩秀笑着点头道。 一百枚大洋。 李甲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码头扛了两年多的货,累死累活,攒下来的全部家当也就几百个铜板,换成大洋连一块都凑不齐。 后来杀了鳄鱼帮的人,从赵三德和罗彪身上搜出来几十块大洋,那已经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了。 一百枚大洋。 够他在云津城买下一座院子了。 李甲看着韩秀,沉吟了片刻,开口问,“你想怎么合作?做什么事?” 韩秀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变得有几分严肃 “杀人。” 李甲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似是早已预料。 果然,想要赚这么多钱,就得杀人。 他开口问,“你要杀什么人?” 韩秀说,“东瀛人!” 闻言,李甲眉头皱起,沉默不语。 韩秀见他不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东瀛人来我们的地盘,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地盘,无恶不作,人人得而诛之。” 李甲沉默着,还是没有说话。 韩秀看了他一眼,继续说。 “如果你肯帮我们,不仅可以得到一百枚大洋,我们还可以推荐你妹妹进入云津城的女子学校读书。” 李甲的眼神动了动。 女子学校。 他在码头搬货的时候听说过,云津城里有几所爱国人士办的学堂,其中就有一所女子学校。 进去读书的女孩子,出来之后能识字、能算账,能在大公司里谋个差事,不用像李宜现在这样,天天窝在那间破屋子里补衣裳。 他看了一眼韩秀,又移开了目光。 韩秀见他不说话,知道他心里已经开始松动了,便趁热打铁地往下说。 “这个东瀛人,来自东瀛伊贺家族,武道世家,身边有高手随行。” “单凭我们自己,无法杀死他,所以,我们想要你的帮忙。” 李甲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阵。 良久。 他抬起头来,看着韩秀。 “这件事,我考虑一下,再回复你。” 韩秀脸上的笑意重新浮了起来,她点了点头,笑道。 “行,没问题,我们至少还有半个月时间。” 她没有多留,说完这句话,朝李甲摆了摆手,转过身,沿着巷子往另一头走了。 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补充了一句。 “那红烧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她笑了笑,脚步轻快地消失在巷口。 李甲站在巷子里,看着韩秀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家走。 .... 韩秀出了巷子,拐过两个弯,走到了大路边上。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车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坐了什么人。 她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厢里,周文渊坐在角落里。 见韩秀上车,他直接开口问。 “你真的要和这个人合作吗?他信得过吗?” 韩秀在车厢里坐定,笑道。 “放心,我的眼光从来不会看错人。” 周文渊推了推眼镜,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既然如此,那你觉得,他会和我们合作吗?” 韩秀靠在车壁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放心,他会的。” “行吧,你有把握就行!” .... 夜深了。 小院里没有月亮,头顶上的星子稀稀拉拉的。 李宜已经睡了,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墙角的蛐蛐有一声没一声地叫着。 李甲站在院子中间,摆开架势,打了一套伏虎拳。 拳风呼呼,明劲炸响,一声接一声,在深夜里传出去老远。 打完收功,他吐出一口浊气,系统面板的提示到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搬运货物零斤,行走零里,站桩四个时辰,练拳四个时辰】 【奖励x3倍:铜板0枚,职业经验0点,站桩经验120点,练拳经验120点,体质经验50点,通用经验3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3,每日奖励x3倍】 李甲看着面板上那串零,忍不住摇了摇头。 今天没去码头扛货,搬运货物那一栏直接挂了个鸭蛋。 不过没关系了。 他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 面板上的数据跳动了几下。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 【系统等级:lv3(270/500)】 【技能:搬运lv4(30/800),混元桩:融会贯通lv4(170/800),伏虎拳:融会贯通lv4(170/800)】 【体质:血气方刚lv4(550/600)】 李甲的目光落在体质那一栏上。 五百五,还差五十点。 按照现在的速度,明天结算的时候,体质就能突破到下一个等级了,到时候,他的实力应该又能上升一大截。 李甲抬头看着夜空。 “如果,我能在半个月内突破到暗劲,杀东瀛人这件事,那就有得考虑了!” 第34章 混元一气功! 第三十四章 混元一气功!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李甲就出了门。 到了精武门,他没有去前院的演武场,而是穿过月门,直接往后院走。 穿过月门的时候,他看见黎俊鳞也正好从另一头走过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一前一后走进了后院。 这个时候。 霍行甲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他背着手,面朝那棵老槐树,一动不动,如同老僧入定。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看了两人一眼。 “来了?” “师傅。” 李甲和黎俊鳞同时抱拳。 霍行甲点了点头,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开口道。 “你们两个正式入了我们精武门,今日,我便传授我们精武门的看家本事。” 看家本事。 这四个字一出口,李甲和黎俊鳞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带着几分好奇。 这些日子他们练来练去就是混元桩和伏虎拳。 精武门还有什么看家本事是他们没见过的? 霍行甲也不解释。 他背着手走回院子中间,在老槐树底下站定。 双脚分开,膝弯微屈,腰胯下沉。 混元桩的架子。 李甲和黎俊鳞都看出来了,这是混元桩的起手式,跟他们平时站的一模一样。 可下一瞬,就不一样了。 “吸!!” 霍行甲长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像是要把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吸进肺里。 他的胸膛鼓了起来,肩膀往两边撑开,整个人像是充了气一样,比平时大了一圈。 紧接着。 他提起浑身劲力,一掌拍下。 那石头足有半人多高,少说也有几十斤重,方方正正的,埋在土里大半截,露在地面上的部分被日头晒得发白。 掌落。 咔嚓! 一声脆响,那块青石从中间裂开一条缝,裂缝从掌落的地方往两边延伸,像一条蜈蚣趴在石头上。 “什么?” 李甲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黎俊鳞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半天合不拢。 几十斤重的青石,一掌拍裂了。 这是特么的什么雷霆劲力? 黎俊鳞第一个忍不住,往前走了半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震惊。 “师父,这是什么功法?” 霍行甲收回手掌,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道。 “这便是我们精武门的独门心法,混元一气功。”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 “配合混元桩一起修炼的内家功法,修炼至大成处,真气圆融一体,遍布全身,刀枪不入。” 刀枪不入。 这四个字,让李甲心头一阵火热。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琢磨,光靠伏虎拳和蛮力,对上真正的高手未必够用。 他想找一门护体功法,想了很久了。 没想到,刚想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来了。 霍行甲没有多说废话,开始指导两人的修炼来。 “混元一气功,说穿了不复杂,你们已经会了混元桩,现在要学的,是在站桩的同时,配合特殊的呼吸法门。” 说话间。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他体内走了一圈,又缓缓吐出来,气息绵长,像一根拉不断的丝线。 接着。 他伸出手指,在自己胸腹之间比划了一下。 “吸气的时候,意念跟着气走,从丹田起,沿脊背往上,到头顶,再从前胸落下,回到丹田。这样就是一圈,就是一息。” “呼气的时候,意念不要散,把气沉在丹田里,稳住,不要让它往外跑。” “站桩的架子不能松,呼吸的节奏不能乱,意念的走向不能错。” 李甲听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黎俊鳞站在旁边,听完霍行甲的话,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已经听出了几分门道。 霍行甲看了两人一眼,摆了摆手。 “行了,先试试。” 李甲走到院子一角,双脚分开,膝弯微屈,腰胯下沉,把混元桩的架子摆了出来。 架子稳了之后,他开始调整呼吸。 吸气。 意念跟着气走,从丹田起,沿脊背往上。 气走到一半的时候,他的意念就散了,脑子里像是有个什么东西跳了一下,那口气就断了。 他稳住心神,重新来过。 吸气,从丹田起,沿脊背往上,到头顶,再从前胸落下,回到丹田。 一圈走完,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气息刚吐出来,站桩的架子就松了,膝盖往前滑了半分,腰也塌了下去。 他赶紧把架子重新稳住,再吸气,再走一圈。 终于,在他完整地走完一圈之后,系统提示出现了。 【混元一气功:未入门lv1(0/500)】 李甲看着那行字,心里狠狠惊住了一下。 这门功法连入门都要500点,就离谱! 不过。 这样也从侧面证明了这门功法的强大。 另一边,黎俊鳞也在练。 他的天赋确实好。 他站了几次桩,调整了几次呼吸,意念的走向就摸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还没入门,但已经有了几分模样。 黎俊鳞收了桩,转头看见李甲还站在角落里,眉头微皱,呼吸时断时续,显然还在跟那口气较劲。 他眼神闪过一抹不屑,又变得自傲起来。。 我这上等根骨,果然不是码头苦力能比的。 就算你的明劲比我厉害又怎样? 这门混元一气功,靠的是天赋,是悟性,不是你力气大就能练好的。 等我入了门,追上了你,再超过你。 到时候,精武门这一批弟子里最耀眼的那个,还是我黎俊鳞。 他把那点心思压下去,重新摆开架势,继续练了起来。 李甲自然是注意到了黎俊鳞的眼神,不过,他不甚在意。 你有天赋,我有系统。 你怎么跟我比啊。 等我的系统再升一级,三倍奖励变四倍,一天拿一百五十点甚至两百点经验,这门混元一气功就蹭蹭往上涨,你拿什么跟我比? 他收回目光,继续跟那口气较劲。 ..... 这一天,李甲没有去码头。 他整个人泡在精武门的后院里修炼混元一气功。 到了中午,霍行甲让人送了两份饭菜过来,李甲和黎俊鳞就在后院的槐树底下扒了几口,吃完又继续练。 天快黑的时候。 李甲收了桩,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浑身上下被汗浸透了,短褂贴在背上,黏糊糊的。 可他的精神头却好得出奇。 他往面板上扫了一眼。 【混元一气功:未入门lv1(110/500)】 按照这个速度,要不了三天,这门混元一气功就能入门了。 第35章 脱胎换骨,明劲大成 第三十五章 脱胎换骨,明劲大成 夜深了。 家里的小院里。 李甲收了桩,长长吐出一口气。 系统的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搬运货物零斤,行走零里,站桩半个时辰,练拳半个时辰,练功十个时辰】 【奖励x3倍:铜板0枚,职业经验0点,站桩经验30点,练拳经验30点,练功经验200点,体质经验60点,通用经验3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3,每日奖励x3倍】 这一整天的时间,李甲都倾注在在混元一气功上,其他的暂时顾不上了。 他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 面板上的数据跳动了几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 【系统等级:lv3(300/500)】 【技能:搬运lv4(30/800),混元桩:融会贯通lv4(200/800),伏虎拳:融会贯通lv4(200/800),混元一气功:未入门lv1(310/500)】 【体质:脱胎换骨lv5(0/1000)】 体质突破到lv5,来到了脱胎换骨。 一瞬间。 一股热流从小腹深处猛地蹿了起来。 那股热流像是烧开了的铁水,从小腹轰然炸开,烫得他整个人猛地绷紧了,像是被人一把扔进了滚水里。 “嘶——” 李甲倒吸一口凉气。 那股热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从丹田涌出来,顺着血管往四肢百骸冲刷过去。 所过之处,血肉像是被重新锻造了一遍,骨头缝里传来一阵阵又酸又胀的感觉。 李甲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皮肤底下一片通红,像是被煮熟了的虾子,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在皮肤底下突突地跳,像是有一条条小蛇在皮肤底下钻来钻去。 还有汗水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来,夹杂着黏糊糊的杂质,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腥臭味。 那股热流在他体内走了不知道多少圈,从丹田到头顶,从头顶到脚底,一圈一圈地冲刷,一遍一遍地淬炼。 不知道过了多久。 热流渐渐退了。 那股又酸又胀的感觉一点一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舒泰。 李甲感觉到像是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在夜风里自由地呼吸。 李甲睁开眼睛,撩起袖子看了看,底下的皮肤比以前白了不少,细腻了不少,就跟换了一层皮一样。 “喀拉喀拉!” 他动了动胳膊,转了转腰,浑身上下的关节嘎嘣嘎嘣响了一串,像是在放鞭炮。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一番自己现如今的气力。 他估摸着,这力气,至少涨了两倍不止。 李甲心中兴奋,忍不住打起一套伏虎拳来。 镇山坐虎。 一拳打出。 啪! 这一声炸响要比之前的响得多,李甲自己都吓了一跳。 “哇靠,咋这么响?” 他没有停,后面的拳招紧跟着打出去。 伏身探掌。 托颅贯耳。 撞山靠虎。 啪啪啪! 炸响一声接一声,在深夜里炸开,像是有人在巷子里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李甲打得起劲,一拳比一拳猛,一声比一声响。 他浑身上下的气血在血管里哗啦啦地流淌,每一拳打出去都是全力施为,明劲的力道从拳锋炸开,震得院子里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隔壁院子的狗被惊醒了,汪汪汪地叫了起来。 巷子深处一户人家的窗户亮了,有人推开窗子探出头来,骂骂咧咧地喊了一声。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李甲正打到最后两招,充耳不闻,一拳砸出去。 啪! 又是一声炸响。 终于。 王婆家的窗户猛地推开了。 老太太披着一件旧褂子,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趴在窗台上,急头白脸地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哪个挨千刀的!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放鞭炮!要死啊!” 呃... 李甲缩了缩脖子,这才悻悻地收了拳架。 不过。 这一日的收获很足。 他脱胎换骨,明劲大成,离成就暗劲,更进了一步。 ... 第二天一早,李甲到了精武门,刚走进前院,还没往演武场那边去,就被王大柱叫住了。 “李甲,师父让你去后院。” “啊?哦!” 李甲愣了一下,应了一声,转身穿过月门,往后院走去。 他走到堂屋门口,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有人。 霍行甲坐在供桌旁边的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正慢悠悠地喝茶。 在他下首的椅子上,还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巡捕房的黑色制服,身躯高大强壮,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往那一坐就把整把椅子占满了。 那人看上去年约三十,国字脸,浓眉大眼,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看上去粗犷豪迈。 李甲跨进门槛,抱拳道:“师父。” 霍行甲放下茶壶,指了指旁边那个人。 “这位是你的师兄,叫赵铁山,在巡捕房任职。” 赵铁山站起身来,比李甲高了半个头,往那一站像一座铁塔。 他上下打量了李甲一眼,咧嘴笑了笑,伸出手来拍了拍李甲的肩膀。 那一巴掌拍下来,力道不小,把李甲拍得龇牙咧嘴的。 “李师弟,听师父说你入了明劲,还把正威武馆那个天才丫头给揍了?” 赵铁山的声音粗犷洪亮,像是从胸腔里碾出来的,震得堂屋的窗户纸都在嗡嗡响。 李甲抱拳道:“赵师兄过奖了。” 赵铁山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多了几分正经。 “师父托我给你在巡捕房谋个差事,我回去想了几天,觉得可行,不过...” 他顿了顿,往后退了两步,在堂屋中间站定,朝李甲招了招手。 “来,李师弟,我们来搭把手。” 李甲看了霍行甲一眼。 霍行甲端着茶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甲明白了。 这是要试自己的功夫。 他把袖口扎紧,走到堂屋中间,在赵铁山对面站定,抱拳道。 “赵师兄,请。” 赵铁山也不客气,双脚一分,腰胯下沉,左手在前,右手收在腰间,摆出了伏虎拳的起手式。 那架子一摆出来,跟精武门那些外门弟子完全不一样。 同样是伏虎拳,赵铁山打出来的气势,像一头真正的猛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凶悍的压迫感。 “小心了。” 赵铁山话音未落,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头下山的猛虎朝李甲扑了过来。 伏虎拳第一式,镇山坐虎。 一拳打出,风声呼啸。 李甲满脸认真,不闪不避,也是一拳打出。 伏虎拳第一式,镇山坐虎。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拳架。 可李甲这一拳打出去的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拳意。 “吼!” 赵铁山的耳边忽然响起一声低沉的虎吼。 “我去?这是什么?” 赵铁山的脸色一凛。 第36章 巡捕房的差事 第三十六章 巡捕房的差事 赵铁山练武十几年,见多识广,一下子就听出了那是什么。 拳意。 这小子居然练出了拳意? 他这一愣神的工夫,李甲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 两拳相撞。 砰! 一声闷响在堂屋里炸开,震得供桌上的香炉晃了两下。 赵铁山的脸色猛地变了。 一股巨力从李甲的拳锋上涌过来,他脚下不稳,连退了三四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他站定之后,抬起头看着李甲,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震惊。 “挖槽,拳意?你居然把这玩意都练出来了?” 他扭头看向霍行甲,大叫起来。 “师父,你哪里捡来的这宝贝?” 霍行甲不答,只是笑而不语,知晓其性子的人,都知道这老家伙眼下甚是得意。 李甲上前一步,关心道:“赵师兄,你没事吧?” 赵铁山摆了摆,面不改色地说。 “我当然没事了,刚一个不注意,老马失蹄,被你小子占了便宜。”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笑,看不出什么破绽。 可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手指头还在微微发颤。 他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这小子,手上力气咋这么大? 赵铁山拜师多年,但受天赋与年纪所限,这些年一直困在明劲境界,无法突破。 真要论起实战来,以李甲现如今的体质身手,估计赵铁山无法在李甲手上走过十招。 霍行甲看着赵铁山,缓缓开口道。 “怎么样,你这师弟,进巡捕房,不丢你脸吧?” 赵铁山咧嘴笑了起来。 “哪能丢脸,简直是给我涨脸啊。” 他说着,又伸手拍了拍李甲的肩膀,这回拍得比刚才更亲热了些,像是在拍自家兄弟。 霍行甲点了点头,端起茶壶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问。 “那么,你打算怎么安排?” 赵铁山收了笑,正色道。 “我们巡捕房有个武师队伍,专门是解决城内一些难题的。 危险了点,但是待遇高,而且还自由,有事就来,没事就自己在家练武。 师弟,你意下如何?” 李甲想都没想,抱拳道。 “全凭师兄决定。” 赵铁山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够爽快!师弟这性格我喜欢。” 他站起身来,把椅子往后推了推,整了整衣领。 “那明天你准时来云津城巡捕房找我,我给你安排。” “是。” 李甲抱拳应了一声。 赵铁山转过身,朝霍行甲拱了拱手。 “师父,我先走了,巡捕房那边还有事。” 霍行甲摆了摆手,语气随意。 “去吧。” 赵铁山大步流星地出了堂屋,穿过月门,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演武场那边。 待这师兄走后,霍行甲目光落在李甲身上,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你这赵师兄,是云津城巡捕房的总队长,年轻有为,家里在云津城也有权势,进去之后,要好好干,不要丢了你师兄和精武门的脸。” “是,师傅!” 李甲点了点头。 霍行甲又继续说。 “虽说这个武师队伍是危险了点,但是练武之人,就是有一股一往无前的血性,不要怕,就当是历练了。” 在外门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进了内门之后,李甲才真切感受到,这霍行甲,对亲传弟子,那真是像是对儿子一样好。 帮他找活计,托赵师兄安排差事,事无巨细,样样上心。 这让在此世从未感受到过长辈关怀的李甲很是受用。 李甲抱拳,声音郑重。 “是,师父,弟子明白。” 霍行甲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重新端起茶壶,靠回椅背上。 那双眼睛又半睁半闭起来,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行了,去练功吧。” “是。” 李甲抱拳告退,转身出了堂屋。 ... 在武馆待了将近一天,天黑透之时,李甲才往家里走。 巷子里黑魆魆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着黑走了几十步,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就开了。 李宜站在门后,手里端着油灯,豆大的火苗把她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哥,今天怎么这么晚?” “多练了一会儿。” 李甲跨进门,把门闩挂上,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放在桌上。 李宜把油灯放在桌上,转身去倒了碗水端过来。 兄妹俩就着这点东西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李甲放下馒头,擦了擦嘴,说:“小妹,我跟你说个事。” 李宜抬起头看着他。 “我明天就去巡捕房任职了。” “啊?” 李宜手里的馒头差点没拿住。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哥,你说什么?巡捕房?” “嗯。” “真的?” 李宜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满脸惊喜的样子。 “当然是真的。” 李甲掰了一块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接着说。 “我现在炼成了明劲,进了内门,师傅专门帮我找的差事。” 李宜很是开心地说,“太好了,哥!你以后是巡捕房的人,就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李甲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头一酸。 他伸手揉了揉她那头枯黄干涩的头发,笑着说。 “这算什么,到时候,等我攒点钱,在城里买套大房子,然后再送你去学校读书。” 李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学校读书?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李甲看了她一眼,很是肯定地说。 李宜张了张嘴,脸上的笑容消失,脸露难色地说。 “哥,这得要多少钱啊?买房子要钱,读书也要钱,咱们家哪里有那么多钱?” 李甲摆手道。 “这个不用你担心,钱的事情我会解决,到时候,你就安心读书就好了。” 李宜抬起头,压下心中的激动,止不住地点头。 “嗯!好!我听大哥的!” 李甲笑了笑,掰了半个馒头递给她。 “吃吧,凉了就硬了。” “好嘞!” ... 待李宜睡下,李甲推开后门,走进小院。 头顶上的星子比昨晚密了一些,月亮偏西了,挂在那棵歪扭扭的老树上面,像一把缺了口的镰刀。 他在院子中间站定,摆开架势,开始练功。 稳稳当当地端正混元桩的架子之后,他深吸一口气,从丹田起,沿脊背往上,到头顶,再从前胸落下,回到丹田。 此乃运行一个周天。 他闭着眼睛,一呼一吸之间,整个人沉浸在那种玄妙的感觉里,忘了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心神之中传来了系统结算的提示。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搬运货物零斤,行走零里,站桩一个时辰,练拳一个时辰,练功八个时辰】 【奖励x3倍:铜板0枚,职业经验0点,站桩经验60点,练拳经验60点,练功经验200点,体质经验60点,通用经验3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3,每日奖励x3倍】 第37章 内视己身,掌控入微 第三十七章 内视己身,掌控入微 李甲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数字,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 面板上的数据跳动了几下。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 【系统等级:lv3(330/500)】 【技能:搬运lv4(30/800),混元桩:融会贯通lv4(260/800),伏虎拳:融会贯通lv4(260/800),混元一气功:初窥门径lv2(10/1000)】 【体质:脱胎换骨lv5(60/1000)】 两日时间,混元一气功突破到了lv2,可算是入门了。 李甲正想着,丹田里那股聚拢的气流,忽地炸开了。 那股气流从他丹田里涌出来,沿着混元一气功的路线飞快运行,像是一匹脱了缰的野马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在这股气流的推动下,李甲身上的气血不断翻滚,哗啦啦地流淌,像是一条江河在血管里奔腾咆哮。 接着。 一股玄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闭上眼睛,看见了自己的五脏六腑。 心脏在收缩跳动,肺叶在随着呼吸一张一合,还有肝脏、脾脏、肾脏,在气血的奔涌之下发出强有力的跳动。。 他甚至看见血液在血管里流淌,从心脏出发,流向四肢百骸,又从四肢百骸流回心脏。 李甲整个人僵在了院子里。 他福至心灵,一瞬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内视己身,掌控入微。 这是暗劲的特征。 他还没有正式踏入暗劲,明劲大成之后,要再往上走一步,才能摸到暗劲的门槛。 可这一刻,他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暗劲的几分特征。 暗劲的路,他已经看见了一截。 等什么时候炼出筋骨齐鸣、虎豹雷音,他就正式踏入暗劲了。 时间流逝。 那股气流在李甲体内转了不知道多少圈,渐渐地慢了下来,最后安安稳稳地落回丹田里。 “呼!” 李甲长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从嗓子里喷出来,在夜色里化作一团浓浓的白雾,久久不散。 他睁开眼睛,感觉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筋脉都像是被重新梳理过一遍。 有着说不出的通透舒泰! 李甲心中大喜过望。 没想到,这门混元一气功果然厉害,才刚入门,就有这样的神效。 要是再提升两个等级呢? 等混元一气功到了登堂入室,到了融会贯通,那口气会壮成什么样? 到时候,靠着那口气的推动,他是不是就能正式踏入暗劲了? 李甲心中信心大增。 “这样想来,我半个月内,必定可以入暗劲,那么,倒是可以考虑和韩秀合作了。” 他估摸着,这两天,韩秀必定会再来找他。 不过,在答应与韩秀合作之前,还要跟她讲两个条件。 李甲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转身回了屋。 .... 第二天一早。 天刚亮透,李甲就出了门。 他没有去武馆,而是直接往云津城的内城走去。 内城跟外城不一样。 外城住的大多是穷苦人家,码头苦力、挑夫、小摊贩,房子又旧又破,巷子又窄又深,走进去一股子霉味。 内城不一样。 内城是云津城最繁华的地方,人口最是密集。 贩夫走卒、达官贵人、军阀洋人,全都挤在这一片地方。 李甲进了内城,眼前的景象跟外港码头那边完全像是两个世界。 街面比外城宽了一倍不止,两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 路上行人摩肩接踵,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有穿着西装的洋行买办,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洋人从黄包车上下来,搂着妞儿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路边一家茶馆。 而在街边,也蹲着不少人。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跟前几天在城门口看见的那些流民没什么两样。 有的靠着墙根打盹,有的端着破碗伸着手讨吃的,有的眼神空洞地坐在路边,对来来往往的行人毫无反应。 李甲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听见两个蹲在路边的汉子在低声说话。 “听说了没有,北边又打起来了。” “谁跟谁?” “起义军,洋人,东瀛人,还有新朝的残余势力,四方搅在一起打,打得乱七八糟的。” “哪边赢了?” “赢什么赢,今天你占了这个城,明天他占了那个镇,后天又被别人抢回去,天天都在死人,谁也不知道明天死的是谁。”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谁知道呢。” 李甲脚步没停,从那两个汉子身边走了过去。 他穿过几条街,拐过一个路口,在一座灰砖砌成的三层楼前停了下来。 这里,就是云津城的总巡捕房。 李甲依照约定,来找赵铁山的。 巡捕房的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制服的巡捕,腰里别着短棍,一脸严肃。 李甲走上前去,还没走到门口,其中一个巡捕就伸出手来拦住了他。 “干什么的?” 李甲不卑不亢,抱拳道。 “我找赵铁山赵队长。” 那巡捕看着李甲身着朴素,但是眼有神光,气质不凡,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不敢怠慢,语气客气道。 “您稍等,我去禀报赵队长。”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进了巡捕房的大门。 那巡捕进去没多久。 大门里就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 人未到,声先到。 门口两个巡捕听见这笑声,后背一下子绷直了,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咂舌。 赵队长亲自出来接人? 这么隆重? 那巡捕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刚才没有为难这个年轻人,要不然可就出大事了。 赵铁山从大门里大步流星地走出来,来到李甲跟前,一巴掌拍在李甲的肩膀上。 “师弟,来这么早啊!” 李甲被他一巴掌拍得身形一个趔趄,嘴角抽了抽,说。 “师兄,我习惯了每天早起。” 赵铁山哈哈一笑,收回手,揽着李甲的肩膀往里面走。 “好,我带你进去办手续。” 李甲跟上他的脚步,进了巡捕房的大门。 进了里面,里面的人一看见赵铁山走过,那些人纷纷站直了行行礼,看向李甲,也投过去好奇的目光。 “这人谁啊?” “不知道,由赵总队长带进来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看着很年轻啊,人也长得不错...” “是啊是啊!” 第38章 让他们开开眼界 第三十八章 让他们开开眼界 对于这些人的议论。 赵铁山熟视无睹,大步流星地往前走,李甲跟在他身后。 两人脚步不停,穿过走廊,拐了个弯,进了一间挂着“人事科”牌子的屋子。 屋里坐着一个戴老花镜的老先生,在看见赵铁山进来后,他摘下眼镜,站起身来。 “赵队长。” 赵铁山摆了摆手,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身后的李甲。 “我师弟,新来的武师,给他办下手续。” 老先生点了点头,重新戴上眼镜,从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翻开,提笔蘸了墨。 “姓名。” “李甲。” “年龄。” “二十。” “籍贯。” 李甲顿了一下,说了个地名。 老先生一笔一划地写在册子上,写完了,又从抽屉里取出一块铜牌,用刻刀在上面刻了几个字,递给李甲。 “这是你的腰牌,出入巡捕房凭此牌,不可遗失。” 李甲接过铜牌,低头看了一眼。 牌子上刻着“云津巡捕房·武师·李甲”几个字。 他把铜牌揣进怀里,朝老先生抱了抱拳。 “多谢。” “客气了!” 老先生摆了摆手。 赵铁山拍了拍李甲的肩膀。 “走,我带你去见见其他的武师。” 李甲点头,跟上。 两人出了人事科,穿过走廊,往巡捕房深处走去。 走廊越走越深,人声越来越远,走到最后面一截,已经听不见前面的嘈杂了。 赵铁山在前面走,步伐不快不慢,一边走一边说。 “你刚入职,薪水的事我跟你交代一下。” 李甲在身后听着。 “你现在的薪水是一个月三个大洋。” 赵铁山头也不回地继续说。 “以后你每天过来上班的时候签到一次,下班的时候再签退一次,其余时间,只要没任务,你可以自由活动。” 李甲点了点头。 “明白,总队长。” 赵铁山回过头来,笑道。 “没事,人多的时候称职务,没人的时候,你叫我师兄就行。” 李甲笑了笑。 “好的,师兄。” 两人又走了一段,拐过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扇双开的大门。 赵铁山推开门。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门后面是一间很大的练功房,少说也有精武门演武场一半的大小。 地上铺着青砖,被踩得坑坑洼洼,墙上挂着几幅泛黄的拳谱,角落里摆着石锁、木人桩、铁砂袋,还有几个李甲叫不出名字的练功器具。 屋子里有四五个汉子,光着膀子,正在操练。 赵铁山拍了拍手,掌声在练功房里回荡。 “各位,停一下,给你们介绍个新人。” 话音落下。 里面的几个人齐齐停了下来。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甲身上,上下打量着。 赵铁山伸手一指李甲,介绍道。 “这位是我的师弟,名叫李甲,以后大家多多关照。” 话音刚落。 四周正在操练的武师停下手中的功夫,往这边看了过来。 有个膀大腰圆的武师站了出来。 这人三十出头,光着膀子,浑身上下的肌肉鼓鼓囊囊的,像是铁打的一样。 他上下打量了李甲一眼,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原来是赵队长的师弟,怪不得要你亲自带过来。” 说完,他不等赵铁山说话,又半是认真半是开玩笑地说。 “该不会是走了你的关系才进来的吧,赵队长? 我们武师队伍可是很危险的,到时候要是出任务伤了你的师弟,可就不好了。” 这话一出口,旁边的几个武师也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就是,武师队伍不是闹着玩的。” “赵队长,你这师弟看着年纪不大,能行吗?” “可别到时候出了任务,还要我们照顾他。”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嘴上说得热闹,脸上也都挂着笑,分不清这玩笑是真是假。 赵铁山站在旁边,不以为意。 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李甲,笑道。 “怎么样,你要不要让他们开开眼界?” 李甲点头道,“我也正有此意!” 说完。 他面朝那膀大腰圆的武师,抱拳道。 “在下精武门李甲,请赐教。” 练功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那几个武师脸上的笑容收敛,互相对视间,眼神多了几分慎重。 一上来就敢跟人讨教,这赵铁山师弟不是个善茬啊。 那膀大腰圆的武师脸上的表情变得认真,也跟着抱拳道。 “在下铁线门彭广,请赐教。” 话音落下,他双脚一分,腰胯下沉,双拳一前一后摆开了拳架。 啪! 明劲炸开。 李甲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铁线门? 云津城里,确实是有这么一个大武馆,而且,名头似是比精武门还要大。 没想到,这个武馆里,也有人来巡捕房当差。 李甲运转浑身气血,伸手一招。 “请!” 两人对视了一眼。 彭广先下手为强。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头蛮牛般朝李甲冲过来,拳架大开大合,双拳抡起来带着呼呼的风声。 铁线拳,走的乃是刚猛路数。 彭广这一拳打出来,拳风扫得练功房里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 他天赋异禀,天生力气大,在巡捕房的武师队伍里,单论力量,没人比得过他。 李甲心念一动,浑身气血调动过来,掌控入微,混元一气功护住要害,与彭广硬碰硬。 嘭嘭嘭! 转眼间,两人交手过十招。 明劲炸开的脆响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彭广本想着,这赵铁山的师弟看着年纪轻轻,功夫肯定没有练到家,五六个回合下来,应该就能拿下了。 可十来个回合下来,人家李甲面色如常,步伐不乱,拳架不散,甚至看上去还有几分游刃有余的意思。 彭广忍不住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小子,没出全力? 他咬了咬牙,把力气又提了几分,双拳抡得更猛。 一招“双剑切桥”直冲李甲面门而去。 李甲脸色不变,伏虎拳的“伏身探掌”打出。 两人拳掌相交。 砰! 一声闷响。 彭广的脸色猛地变了。 一股巨力从李甲的拳锋上涌过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麻了。 李甲得势不饶人。 他身上的气血在血管里哗哗流淌,如同江河奔涌,推动着他的拳招一拳接一拳地砸出去。 “托颅贯耳。” “撞山靠虎。” 伏虎拳的招式一招接一招,连绵不绝,拳拳到肉,硬生生砸开了彭广的拳架,打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砰! 彭广连退了五六步,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脸色发白,气血翻涌,喉咙里泛着一股甜腥味。 他抬起头看着李甲,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震惊。 “你这是已经明劲大成,掌控入微了?” 第39章 有邪祟入室杀人 第三十九章 有邪祟入室杀人 什么? 彭广的话一出口,旁边几个观战的武师面面相觑。 这小子,居然这么生猛? 小小年纪,已经明劲大成,掌控入微了? 彭广在巡捕房的武师队伍里已经算是数得上的好手了,力量最大,拳法最猛,平时跟别人切磋,很少有人能在他手下撑过十个回合的。 可这个李甲,不但撑过了十几个回合,还反手把彭广打得连退五六步。 好猛! 怪不得人家赵铁山这么重视呢。 这李甲,以后怕就是精武门的门面了? 赵铁山在旁看着李甲,满脸惊喜地开口问道。 “师弟,你混元一气功入门了吗?” 李甲收了拳架,转过身来,点了点头。 “是的。” 赵铁山看着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天在精武门的堂屋里,他跟李甲搭手的时候,这小子混元一气功还没入门。 就过了一天。 这小子就把混元一气功练入门了? 赵铁山看着李甲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他是过来人,知道混元一气功有多难练。 当年他跟着霍行甲练这门功法,花了整整半个月才摸到门槛,又花了半个月才正式入门。 这一对比起来,自己与这个师弟相比,差得可就太远了。 而且。 从刚才交手的情况来看,李甲的明劲已经大成,掌控入微。 离成就暗劲,不过是差临门一脚了。 啧啧,这师弟,确实天赋不一般啊。 怪不得师傅那么宝贝,还要亲自给他找活计呢。 赵铁山把心里那点心思压下去,哈哈大笑起来道。 “好好好!大家都看到了,我这师弟是有本事的,不是靠我关系进来的吧?” 彭广揉了揉发麻的手臂,哼了一声。 “赵队长,你这师弟,可比你厉害多了。” 彭广这个人性格就是如此,直来直去。 赵铁山显然也是习惯了这个人的性格,对于他的话不以为意,只是摆手笑道。 “哎,无妨无妨,你们厉害就行,以后我们巡捕房,还得靠你们几位。” 彭广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就在这时。 练功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小巡捕小跑着进来,跑到赵铁山跟前,凑到赵铁山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赵铁山听完,脸色变了变,无奈地说。 “还真是巧了,你们有任务来了。” 彭广皱着眉头问,“什么事?” 赵铁山沉声道,“内城里,发现有邪祟入室杀人。” 闻言,李甲神色一震。 他总算明白,为何他们都说巡捕房的武师会危险了。 原来是要对付邪祟。 ... 这一次。 是内城的富贵人家遭了邪祟,赵铁山不敢怠慢,亲自带队出发。 李甲和赵铁山,还有彭广三人同坐一台车,其他人则坐另外的一台车。 路上。 赵铁山开始讲述这次案子的详细。 “出事的那家姓程,家主叫程文柏,是云津城最大的诊所的老板。 这人医术高明,在城里名气不小,认识很多达官贵人。 市政厅的参事、驻军的军官、还有几个洋行的买办,都是他的病人,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时,彭广在旁边插了一句嘴。 “程文柏?我听说过,他那个诊所,看一次病要花不少钱,普通老百姓根本看不起。” 赵铁山点了点头。 “嗯,就是他,这程医生名气不小,闹出来的事情不小,必须要处理妥当!” 李甲皱了皱眉,开口问。 “队长,知道是什么邪祟在作乱吗?” 赵铁山摇头道,“还不清楚,到了地方再说。” 车子又开了几分钟,拐进了一条安静的街道。 这条街两边的房子,跟外城那些破屋子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里全是欧式洋房,红砖灰瓦,铁艺栏杆,院子里种着修剪整齐的冬青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住得起的地方。 车子在一座洋房门前停了下来。 车刚停好,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就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身材中等,面容清瘦,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看见赵铁山下车之后,他快步迎上来,双手抱拳,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赵队长,你来了,真是太好了。” 赵铁山抱拳回了一礼。 “程医生,客气了,巡捕房分内之事。” 程文柏叹了口气,拉住赵铁山的手,唉声叹气地说。 “赵队长,这次你可一定要帮我。” 赵铁山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抚道。 “程医生,你先别急,到底是什么情况,你详细说来。” 程文柏点了点头,把昨夜里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昨夜,小女在房里睡觉,半夜忽然惊叫起来。 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黑影已经咬断了丫鬟翠儿的喉咙,而小女,已经昏倒在地上。” 李甲站在旁边,听着程文柏的讲述,眉头越皱越紧。 他在码头上听工友说起过水底下的邪祟。 可那些东西是藏在水下,不敢上岸,只在黑夜之中才悄悄偷袭,拖人下水。 可这程家的邪祟,居然敢直接进屋杀人? 程文柏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 “那黑影看见我们进来了,从窗户翻了出去,转眼就不见了。 我们追出去看,院子里什么都没有,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赵铁山听完,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程医生,我想看看你女儿,还有事发的屋子,到处看看。” 程文柏连忙点头。 “好好好,赵队长跟我来。” 他转过身,带着赵铁山四人进了洋楼。 在程文柏的带领下,几人来到里面二楼的一间房门前。 程文柏推开门道。 “小女就在这里。” 李甲、彭广跟在赵铁山身后走了进去。 房间很大,比他在外城的那间破屋子大了三四倍。 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有些暗。 靠墙的一张雕花大床上,躺着一个少女。 这少女的年纪跟李甲差不多,十八九岁,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几乎没有血色。 她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呼吸又急又浅,像是在做噩梦。 程文柏走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女儿,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叹了口气。 “从昨夜到现在,一直在发高烧,昏睡着,中间醒过来两次,每次都是惊叫着醒来的。” 面对这样的情况,这位医生也是束手无策。 赵铁山站在床边,看了那少女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出了房间。 程文柏又带着他们在屋子里外看了一遍,一无所获。 赵铁山站在院子里,皱着眉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李甲两人在旁边候着,一言不发。 赵铁山沉吟良久,转过身来,对程文柏说。 “程医生,那邪祟估计今晚还会来。” 第40章 奖励大洋?挖槽,发财了 第四十章 奖励大洋?挖槽,发财了 听到这话,程文柏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赵队长,这……” 赵铁山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 “邪祟这种东西,一旦盯上了人,不会轻易罢手,昨晚它没得手,今晚必定还会再来” 我们今晚就守在这里,若那邪祟敢来,便将它当场打杀。” 程文柏听了这话,脸上的慌张一下子变成了大喜。 他双手抱拳,朝赵铁山连连作揖道。 “好啊好啊,你们肯留在这里,那肯定是最好的了,赵队长,大恩大德,程某没齿难忘!” 赵铁山扶住他的手臂,没让他拜下去。 “程医生客气了,分内之事。” 程文柏直起身来,连忙吩咐仆人去安排休息的地方,又让人去街上买些好酒好菜回来。 现在才是中午时分,离天黑还有好几个时辰。 程文柏拉着赵铁山说话,李甲百无聊赖,索性在程家院子里站桩炼起混元一气功来。 彭广和另一位叫张横的武师在旁边看着。 “彭哥。” “嗯?” 张横朝李甲的方向努了努嘴。 “这李甲练的是什么功夫?看着有点像内家拳法啊。” 彭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李甲站在院子中间,一动不动,像一棵扎了根的老树。 他的呼吸绵长平稳,胸腹之间微微起伏,隐隐能看出几分不一般的气韵。 彭广说,“这是精武门的不传之秘,混元一气功,只有内门弟子才能修炼,听说修炼至大成,能劲力遍布全身,浑圆一体,刀枪不入。” 张横闻言,不由得咂舌道,“这么厉害?刀枪不入?真的假的?” 彭广哼了一声,撇嘴道。 “这门功夫得修至大成才有那样的威力,现在的李甲,看样子才刚入门,离大成还远着呢。” 张横想了想,又问,“彭哥,你说,以这李甲的天赋,能把这混元一气功炼至大成吗?” 彭广沉默了一会儿。 良久之后,他才摇头道。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说的也是!” ...... 洋楼二楼,书房。 程文柏把书房的门关严实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大洋塞给了赵铁山,语气恳切地说。 “赵队长,这次的事情,我就全仰仗你了。” 赵铁山不动声色地将布袋拿起来,揣进了怀里,语气平淡地说。 “对付邪祟的事情,光靠我一个人是肯定不行的,也得要我那几位兄弟的帮忙才行。” 程文柏如此精明之人,什么样的话外之意听不出来? 他立刻便明白过来了。 “赵队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他们的那一份,也是绝对少不了的。” 赵铁山这才笑了笑。 他从怀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卷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烟雾缭绕之间,他盯着程文柏的眼睛问。 “程医生,这里只有我和你,你跟我说句实话,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程文柏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沉吟一番,脸色变幻几次,才说。 “赵队长,像做我们这行的,说没有得罪人,那是不可能的,可是你要是说要到动用邪祟,要闹到祸及家人、不死不休的地步,还真是没有。” 赵铁山把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了程文柏片刻,点了点头。 “好,我知道了。” ... 时间流逝。 天很快就黑了。 程家洋楼里的灯灭了大半,只剩走廊尽头那盏壁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得整条走廊影影绰绰。 赵铁山的安排很周密。 程文柏带着女儿和几个下人,全挤进了二楼最里面那间屋子。 李甲守在一楼楼梯口,彭广守在二楼的走廊尽头,张横守在程家人那间屋子的门口。 三个人各据一角,把整栋洋楼守成了一个铁三角。 赵铁山自己则坐在二楼的客厅里,手里转着一把驳壳枪,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院子里黑魆魆的,什么都看不清。 彭广靠在走廊的墙上,打了个哈欠,小声嘀咕了一句。 “都快到半夜了,连个鬼影都没有。” 张横蹲在程家屋子门口,也连连打着哈欠,眼皮子直往下耷拉。 “彭哥,你说那邪祟今晚还来不来?该不会是昨晚被我们吓跑了吧?” 彭广嗤笑一声,压低嗓子说。 “吓跑了?邪祟要是这么容易就吓跑,那还叫邪祟吗?” 张横揉了揉眼睛,嘟囔道。 “那怎么还不来?我都快睡着了。” 两人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传进李甲耳朵里。 李甲站在一楼楼梯口,一言不发,背靠墙壁,目光盯着大门的方向。 他心里想的是妹妹。 不知道李宜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没想到这第一天当巡捕,就得加班到半夜,人也走不开,没办法给妹妹捎个口信回去。 希望这小姑娘不要太担心。 正胡思乱想之际,李甲的系统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搬运货物零斤,行走零里,巡捕八个时辰,站桩两个时辰,练拳零个时辰,练功八个时辰】 【奖励x3倍:大洋3枚,职业经验30点,站桩经验60点,练拳经验0点,练功经验200点,体质经验60点,通用经验3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3,每日奖励x3倍】 李甲看着面板上的结算,愣了一下。 大洋? 居然奖励大洋? 他第一天当上巡捕房的差事,系统就给他结算了职业经验,而且直接给了大洋当奖励。 三枚大洋,就是三千多枚铜板。 李甲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一天三枚大洋,一个月就是九十枚。 挖槽,发财了! 他压下心里的激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邪祟随时可能来。 他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面板上的数据发生了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3(360/500)】 【技能:搬运lv4(30/800),混元桩:融会贯通lv4(300/800),伏虎拳:融会贯通lv4(260/800),混元一气功:初窥门径lv2(210/1000)】 【体质:脱胎换骨lv5(120/1000)】 经验点加完,数据变化不大。 拳法、功法、体质,后续每一级需要的经验值都翻着倍地往上涨,这点经验点丢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不过,李甲不急。 反正系统在手,他早晚能把所有东西都点满。 就在这时。 他的鼻尖忽地嗅到一阵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味道极其微弱,普通人根本不可能闻到这股味道。 但李甲不一样。 自他内视己身、掌控入微之后,他的五感就比常人敏锐了一大截。 怎么会有血腥味? 难道,是邪祟?! 第41章 邪祟?拳意凝实 第四十一章 邪祟?拳意凝实 想到这里,李甲神情一凛,浑身紧绷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邪祟。 他不知道那东西的实力如何,第一反应便是调动浑身气血,准备全力以赴。 李甲从墙壁上直起身来,目光如刀,在黑暗中扫视。 他的变化立刻被另外两个人察觉了。 彭广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他看见李甲忽然绷紧了身体,整个人像一头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猛虎,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凌厉的杀意。 彭广心里咯噔一下,压低嗓子问。 “怎么了?李甲?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张横也听见了动静,从程家屋子门口站起来,一只手扶着腰间的短棍,满脸疑惑地看着李甲。 “发现什么了?我啥都没看见啊。” 李甲没有回头,沉声道。 “有血腥味,有东西要来了。” 血腥味? 彭广使劲吸了吸鼻子,什么也没闻到。 张横也跟着吸了两口气,满脸茫然。 “没有啊,什么都没有。” “对,我也什么都没有闻到。” 彭广和张横对视一眼,都觉得李甲是不是太紧张了,出现了错觉。 李甲没有理会他们。 他紧紧盯着不远处,一片楼梯拐角的阴影。 那一片阴影浓得化不开,壁灯的光照到那里就被吞掉了,什么都看不见。 但李甲却似有所觉。 他觉得,那里面,藏着东西。 他攥紧了拳头,浑身上下的气血在血管里哗啦啦地流淌,明劲的力道在拳锋处凝聚,随时可以炸开。 张横还待再说。 “李甲,放轻松点,你这样搞得我也很紧张了,这明明风平浪静,哪里来的邪...” 还没说完。 下一秒。 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一道黑影猛地暴起。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是一支从暗处射出来的箭,直冲而出。 它的目标,正是张横。 那黑影速度又快又急。 从楼梯拐角的阴影里蹿出来,张横腰间的短棍还没有拔出,那黑影已经来到跟前。 “挖槽!” 张横惊叫一声,本能地往后一缩,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小心!” 李甲出言提醒,正想动身前去救援。 他们身处二楼走廊,两者相隔不过几米远。 这点距离,对现在的李甲来说,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 就在他脚下刚要动作的一瞬间。 嗖! 旁边的阴影处,又是一道黑影扑出。 这一道黑影比刚才那道更快,更隐蔽,像是一把从黑暗里刺出来的刀,直取李甲的咽喉。 什么? 李甲心中一惊,脚步硬生生刹住,身体往后一仰,那黑影擦着他的下巴飞过去,带起一阵腥风。 居然不止一头邪祟? 同一时刻。 二楼走廊尽头,彭广的怒喝声炸开。 “草!怎么会这么多这些鬼东西?” 拳风呼啸,明劲炸响,噼里啪啦像放鞭炮一样。 紧接着,二楼客厅里传来赵铁山的声音。 “小心!干掉他们!” 嘭!嘭!嘭! 驳壳枪的枪声在洋楼里炸开,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躲在房间里的程家人和下人吓得瑟瑟发抖,程文柏双手合十,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念念有词。 几个下人缩在墙角,双手抱着脑袋,脸色白得像纸。 外面走廊。 李甲已经没有余力去想别的事了。 那头偷袭他的黑影一击不中,在半空中一个翻身,四条腿在墙壁上一蹬,又朝他扑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李甲来不及多想,只能先对付眼前的邪祟。 “死来!” 他怒吼一声,浑身气血爆发。 血管里的血液哗啦啦地流淌,像是江河奔涌,明劲的力道在拳锋处凝聚,混元一气功护住全身要害。 伏虎拳,托颅贯耳。 双掌齐出,一左一右,直取那黑影的头颅。 这一拳打出去的时候,李甲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气血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一路贯穿,节节贯通。 “吼!!” 整个走廊间,隐约传来一阵虎啸之音。 那声音雄浑异常,竟让人眼前出现虎啸山林的景象! 情急之下,李甲的伏虎拳拳意再有突破。 那虎啸拳意不再是一闪而过的幻觉,而是真真切切,凝而不散,久久不消。 他的拳意,已经隐隐有了成形的迹象。 那头偷袭的黑影,在这阵虎啸拳意的冲击下,攻击居然出现了那么一瞬的停顿。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一下,动作慢了一拍。 就是这么一停。 李甲的拳头已经来到了那黑影面前。 托颅贯耳,双掌齐出,明劲全力贯注。 噗! 一声闷响。 那黑影的头颅在李甲的双掌之间被砸得粉碎,黑色的血水溅了一墙。 “嗷呜——” 那黑影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躯重重地砸在走廊墙壁上,又弹回来,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李甲收回拳头,定睛一看。 这才发现,那黑影,居然是一条狗。 这条狗的体型比普通土狗大了一圈,浑身的毛发漆黑如墨,在壁灯的光照下泛着不正常的油光。 它的爪子比普通的狗长出一截,又尖又利。 头颅已经被李甲砸碎了,看不清原来的面目,但从残存的轮廓来看,这确实是一条狗。 “这是什么东西?” 李甲心中惊疑不定。 明明是一头狗,却能藏身黑暗,发动袭击,这是怎么回事? 李甲蹲下身,仔细看了一眼那狗的尸体。 它的身体在往外渗着黑色的液体,像是腐烂之后化出来的脓水。 一股恶臭从尸体上散发出来,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腥臭味。 李甲站起身,皱紧了眉头。 这条狗,倒像是被人为炼成的邪物。 走廊另一边,灯影晃动得厉害。 张横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 “李甲,快过来帮忙啊!” 李甲抬头看去。 只见另一头,张横正跟一团黑影缠斗在一起。 那东西速度极快,在昏暗的走廊里几乎看不清形状,只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张横身前蹿来蹿去。 张横的短棍挥起两下都没有打中那家伙,反倒被那东西一口咬在胸膛上。 黑影的牙齿嵌进张横的皮肉里,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染红了半边衣襟。 张横危险了。 第42章 尸狗,东瀛邪术 第四十二章 尸狗,东瀛邪术 那东西见了血,更是凶猛,张嘴就冲张横的脖子咬去。 “草!” 张横怒骂一声,咬着牙,拼了命掐住那东西的脖子。 那东西的力气大得惊人,张横被它顶着一步一步往后退。 直到撞在墙上,才堪堪停下。 一人一狗就这样僵持住了。 李甲来不及多想。 他脚步一展,两步跨过走廊,转眼间就到了跟前。 那黑影感觉到了身后的威胁,猛地转过身来,朝李甲扑过来。 那张开的嘴里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牙缝里挂着黑红色的黏液,腥臭扑鼻。 李甲不退反进,含着一口气,伏虎拳出手。 镇山坐虎! 一拳打出,拳意随之而动。 “吼!” 又是一声虎啸。 那黑影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工夫,李甲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它的脑袋上。 噗! 一声闷响。 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脑袋往一边歪了过去,整个身体横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走廊地上。 它在地上抽搐了几下,黄绿色的脓水从伤口里流出来,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几个呼吸之间,那东西就不动了。 又是一条流着脓水、散发着腥臭味的黑狗。 张横捂着胸膛上的伤口,靠在墙上,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具狗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条狗?” 李甲蹲下身,看了一眼那具狗尸,摇了摇头。 “不清楚,没见过这种东西。”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彭广和赵铁山从拐角处走了过来,两人的身上都有点狼狈,身上带着点小伤,但是并没有大碍。 赵铁山快步走到跟前,目光在李甲、张横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怎么样,你们都没事吧?” 李甲摇了摇头。 “没事。” 张横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幸好李甲帮忙,要不然我就遭了。” 他松开捂着伤口的手,朝李甲抱了抱拳,语气郑重。 “谢了,大恩不言谢,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李甲也不客气,点了点头。 “好。” 赵铁山见三人没什么大碍,松了一口气,转过身,环视了一圈走廊。 地上那具狗尸横在走廊中间,黑红色的液体在地毯上蔓延开来,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 他收回目光,走到程文柏的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 “程医生,是我们,开门吧。” 门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很快。 门开了条缝,露出程文柏那张煞白的脸。 “赵队长,外面结束了?” 赵铁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嗯,我们这边已经结束了,你们没事吧?” 程文柏摇了摇头,把门开大了些。 “没事,都没事。” 李甲顺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房间里,程家的人挤在一起,几个仆人缩在墙角,抱着彼此,瑟瑟发抖。 程文柏把门重新关上,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走廊里那具狗尸,咽了口唾沫,很是惊惶地说。 “赵队长,这是什么东西?” 赵铁山脸色有点阴沉。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地上那具狗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东西,我倒是有点耳闻。” 旁边几个人闻言,立马竖起了耳朵。 程文柏往前凑了一步,急声道。 “赵队长,你快说说,这是什么鬼东西?” 赵铁山转过身来,看着程文柏,语气沉了几分。 “这东西,名为尸狗,是一门来自东瀛的邪术,杀人无形,很是恶毒。” 尸狗? 东瀛邪术?! 彭广皱了皱眉,张横的脸色也变了变。 李甲看着地上那具狗尸,眼睛眯了起来。 又是东瀛? 程文柏的脸色变了。 赵铁山看着他的表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开口问道。 “程医生,你最近,是不是和什么东瀛的人打交道了?” 程文柏沉默了好一会儿。 良久。 他朝赵铁山拱了拱手,很是客气地说。 “我知道了,赵队长,今晚的事情,感谢你们了,程某铭记在心,必有重谢。” 赵铁山看着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程医生客气了。” .... 事情处理完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 程文柏亲自把巡捕房的人送到大门口。 “赵队长,今晚多亏了你们。” 他从袖子里摸出几个布袋,挨个塞到赵铁山、彭广、张横和李甲手里。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各位兄弟喝茶。” 彭广本来哈欠连连,待这布袋一到手,掂了掂分量,整个人立刻精神了,眉开眼笑地往怀里揣。 这袋子里,至少十枚大洋。 张横也在旁边咧着嘴笑,困意被大洋冲得一干二净,恨不得当场再打一套拳。 李甲把布袋揣进怀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暗暗咂舌。 十枚大洋。 他在码头扛两年货都攒不出这么多。 今天当巡捕第一天,系统给了三枚,程文柏又给了十枚。 十三枚大洋。 要是天天有这样的好事,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在城里买院子了。 赵铁山把布袋收好,朝程文柏拱了拱手。 “程医生,客气了,分内之事。” 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几个手下,摆了摆手。 “走了,回去了。” 程文柏站在门口,连连作揖,一直送到车边上才停住脚步。 “赵队长慢走,各位慢走。” 车子发动了。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凉飕飕的。 彭广和张横坐在后排,一人靠着一边车窗,已经开始打盹了。 赵铁山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李甲一眼。 “师弟,你家住哪儿?” 李甲说了个地名。 赵铁山听了,皱了皱眉。 “外城那边?这么远?” “嗯。” 赵铁山想了想,转过头去对司机说。 “先送李甲回家。” 司机应了一声,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更窄的路。 ... 车子在夜色里开了将近两刻钟,才在李甲家门口那条巷子口停下来。 李甲推开车门,下了车,弯腰朝车里拱了拱手。 “师兄,明天见。” 赵铁山摆了摆手。 “明天见,回去早点睡。” 车子调了个头,车灯在巷口晃了两下,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李甲转身往巷子里走。 他走了几十步,在那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来。 屋子里亮着灯。 油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门前的石板地上拉出一道细细长长的亮线。 这么晚了,李宜还没睡? 而且,里面还传来说话的声音。 这么晚了,是谁? 李甲皱了皱眉,伸手推开了门。 门板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的油灯跳了一下,火光晃了晃。 屋子里,除了李宜之外,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第43章 合作,条件和未来嫂子? 第四十三章 合作,条件和未来嫂子? 那人穿着素净的灰布短打,袖口扎得整整齐齐,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 此人,便是韩秀。 她正坐在那张歪腿桌子旁边,手里端着一碗水,正跟李宜说着什么。 听到声响,两个人都看向门口。 李宜看见李甲回来,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从板凳上站起来,高兴地说。 “大哥,你回来啦?” 她指了指韩秀,语气轻快。 “韩秀姐姐说是来找你的,一直在门外等了好久,不见你回来,我就让她进来坐了。” 李甲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韩秀脸上,沉声问。 “你来这里做什么?还有,你跟我妹妹说了什么?” 韩秀还没来得及回答,李宜已经在旁边抢着说了。 “韩秀姐跟我说了很多女子学校的事情,韩秀姐还说,以后有机会带我去学校看看呢。” 李甲闻言,心中的警惕这才稍稍放松了几分。 他看了韩秀一眼,韩秀正端着碗喝水,表情很自然,不像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李宜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 “大哥,韩秀姐说女子学校可以学识字、学算术,还能学英文呢! 毕业了可以去洋行做事,一个月能挣好几块大洋!” 李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先去睡。” 李宜嘴巴一撅,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李甲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朝韩秀摆了摆手,笑嘻嘻地说。 “韩秀姐,我先去睡了,你跟大哥慢慢聊。” “好。” 韩秀笑着点了点头。 李宜转身走到墙角那床薄被褥旁边,脱了鞋,缩进被窝里,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还睁着,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李甲没有坐下,就站在门口,看着韩秀。 韩秀把碗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 “放心,你我之间的秘密,我是不会乱说的。”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李甲,表情认真。 身后的被窝里,李宜忽然探出头来,表情古怪地问了一句。 “大哥,你跟韩秀姐有啥不能说的秘密?” 李甲回过头,瞪了她一眼。 “小姑娘家家的,不该问的别问。” 李宜吐了吐舌头。 李甲转回头,看了韩秀一眼,侧了侧头。 “走,我们出去说。”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门外。 夜风吹过来,比刚才凉了几分。 韩秀转过身,看着李甲,开门见山地问。 “怎么样,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她说的,便是合作杀东瀛人的事情。 李甲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沉默了片刻。 韩秀也不催,就站在那儿等着。 良久。 李甲点了点头。 “可以,这件事我们可以合作。” 韩秀大喜,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刚待说话。 李甲却又开了口。 “不过,我有个条件。” 韩秀的笑容收了收,看着他,认真地问。 “说说看,是什么条件?” 李甲缓缓道,“我需要一门刀法和一门身法。” 韩秀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很快明白过来。 这是要掩人耳目。 杀东瀛人不是小事,李甲是精武门的人,伏虎拳和混元桩的招式太容易认出来。 到时候万一被人认出来,不但他自己要倒霉,还会连累精武门。 所以他要换一套功夫,换一把刀,换一个身份。 韩秀想了想,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答应你,过两天,我会带来给你。” 身为韩家的大小姐,要找一门刀法和一门身法,那真是太简单了。 李甲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韩秀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朝他摆了摆手。 “那就过两天见。” 说完,她转过身,身形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李甲站在门口,看着韩秀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身推门回了屋。 进了屋子,李宜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喊了一声。 “哥。” “嗯?” 李甲回过头,看着她。 李宜眨了眨眼,忽地问了一句。 “那韩秀姐,是不是就是我嫂子了?” 李甲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说。 “什么嫂子,胡说八道,那就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 李宜语气幽幽地说。 “普通朋友还会来家里找你?而且还等你那么久?” 李甲把腰带解下来,搭在椅背上,解释道。 “那是因为我跟她有事情要谈,所以等我那么久。” 李宜却是全然不信。 “哦,行吧,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李甲满脸无语,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赶紧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李甲吹灭了油灯。 屋里一下子黑了下来。 他摸黑走到墙角那床被褥旁边,躺了下去。 床板硬邦邦的,硌得后背生疼,被褥又薄又旧,翻个身就能感觉到底下的木板。 他躺了好一会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现在住在城外,离武馆远,离巡捕房更远。 每天光是走路就要花掉大半个时辰,太费时间了。 而且这屋子太破了,墙皮掉了大半,下雨天漏水,冬天灌风,连个像样的院门都没有。 李宜跟着他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住过一天好房子。 现在手里有钱了,是时候换个地方了。 李甲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现在手里差不多有六十多枚大洋。 在云津城里租一套小院子,一个月也就一两块大洋。 六十多枚大洋,够他租两三年的。 要是再攒一攒,等攒够了一百多枚,直接买下一套也不是不行。 这般想着,李甲心头火热。 没想到,来到这个世界,面对买房这等事,还是那么心潮澎湃。 他决定,待明天去巡捕房打完卡签到之后,若是没事,就去周围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屋子。 先租一套,等何时合适了,就直接买下。 这般想着,他翻了个身,把被褥裹紧了些,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透,李甲就出了门。 进了巡捕房,在前厅的签到簿上签了名字,又跟值班的巡捕打了个招呼,问了一句今天有没有任务。 那巡捕翻了翻记录本,摇了摇头。 “李爷,今天没您的事,您忙您的。” 巡捕房的武师,级别很高,隶属赵铁山这位总队长直接管辖的。 一般的巡捕见了,那都得点头哈腰的。 李甲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巡捕房。 他沿着内城的主街一路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只不过,看了好几个,都觉得不合适。 不是太贵,便是太小,不是太偏,便是太破旧,反正哪哪都不合适。 就这样,走着走着... 李甲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走回了精武门武馆的门前。 呃,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吗? 也好。 那便顺便回武馆看看。 李甲这般想着,便走进了武馆大门。 第44章 他一个苦力出身,他凭什么? 第四十四章 他一个苦力出身,他凭什么? 李甲一进武馆大门,便有师兄弟跟他热情打招呼。 “李师兄来了!” “李师兄,今天怎么有空回来?” “李师兄,听说你在巡捕房当差了?厉害啊!” 几个外门弟子围上来,脸上堆着笑,一口一个“李师兄”,叫得热络得很。 李甲现在在外门弟子口中,乃是传奇人物。 一个月内入了明劲,打赢了和正威武馆的比试,赢回了颜面。 听说,现在还成了巡捕房的武师,威风八面。 更何况。 李甲跟他们一样,也是码头苦力一般的底层出身,跟他们是一路人。 这就让他们天然就觉得有亲切感。 “嗯嗯,今天没事,刚好路过,便回来看看...” 李甲一一回应,点了点头,说了几句客套话,便穿过演武场的边上走去。 旁边。 黎俊鳞正站在演武场边上站桩。 他看见了李甲,也看见了那些外门弟子围着李甲的热情劲儿。 他嘴角暗暗闪过一抹不屑。 那又如何。 不过是一个底层的武师,一样要去巡捕房这种地方卖命。 这事情,看上去威风,谁知道哪天遇到什么危险,就一命呜呼了呢? 再说了,他很快就混元一气功入门了。 到时候,就可以和李甲狠狠拉开距离了。 天赋上等根骨摆在这儿,他从来不信自己会输给一个码头出身的苦力。 黎俊鳞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继续站桩。 李甲穿过演武场,走到老槐树底下。 霍行甲正躺在竹摇椅上,手里攥着旱烟杆,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半边眼睛,看了李甲一眼,又闭上了。 “今天这么有空,还专门回来?” 李甲抱拳道,“恰好路过,便进来看看。” 霍行甲“嗯”了一声,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 “做事的时候,也别忘记练功,你的混元一气功如何了?” 李甲说,“我已经入门了。” 霍行甲又“嗯”了一声,烟杆重新叼回嘴里,眯着眼睛,没反应过来。 过了两息。 他猛地睁开眼睛,瞪着李甲,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几分。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李甲挠了挠头,说,“我的混元一气功,已经入门了。” “什么?!” 霍行甲闻言,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又惊又喜。 他上下打量了李甲一眼,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小子,才练了几天? 两天?三天? 他把混元一气功练入门了? 霍行甲坐直了身子,把旱烟杆往椅子扶手上一搁,伸出手来,朝李甲招了招。 “来,搭把手,你打我一拳试试。” 李甲闻言,有些踌躇。 “师父,这……” “动手吧,你伤不了我。” 霍行甲急了,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李甲这才放下心来,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师父,那我来了。” 话音落下。 他双脚一分,腰胯下沉,左手在前,右手收在腰间。 伏虎拳第一式,镇山坐虎。 一拳打出。 这一拳打出去的时候,整个后院的气氛都变了。 “吼!” 一声虎啸,在李甲拳头前方炸开。 恍惚间,无数人眼前出现一幕画面。 月夜之下,山岗之上,一头吊睛白额猛虎仰天发出一声怒吼。 霍行甲心中一凛。 挖槽,这小子的拳意已经成了? 这可是实打实的拳意! 那股虎啸声灌进耳朵里,连他都觉得心神微微一震。 霍行甲不敢大意,浑身气血调动起来,也是一招镇山坐虎打出。 两拳相交。 砰! 一声闷响,在院子里炸开。 霍行甲的脸色猛地变了。 李甲拳头上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那力道顺着他的拳头涌上来,震得他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他不敢怠慢,忙调动浑身气血,卸下这一拳的劲力。 气血在体内奔涌,把那股力道一层一层地化开。 那劲力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腰胯,最后散入脚底。 咔嚓! 霍行甲脚下的青石板,微微裂开一条缝。 他收了拳,看着李甲,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你已经明劲大成,掌控入微了?” 李甲点头道。 “瞒不过师父的火眼金睛,是的,估计要不了多少天,我就会成就暗劲了。” 他没有说谎。 再过几日,待他的混元一气功再提升一级,或许他就可以成就暗劲了。 霍行甲闻言,呆愣愣看着李甲。 他都有反应不过来。 我滴娘,这小子才入明劲多少天,怎么就要成暗劲了? 这么难的事情,怎么在他嘴里,就跟喝水一般简单? 李甲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毛。 不是,师傅这眼神是要干嘛? 片刻后。 霍行甲放声大笑起来。 “好好好!太好了,不错,哈哈哈!” 一边说着,他一边伸手拍了拍李甲的肩膀,拍了又拍,心中感慨万千。 终于,精武门可算是有了个可以撑得起门面的弟子了。 到时候,精武门就交给这小子吧。 霍行甲的笑声洪亮,惹得演武场周边的弟子纷纷侧目。 “师父怎么了?笑得这么大声?” “不知道啊,刚刚好像就看李甲跟师傅打了一拳,然后就成这样了。” “李师兄又干什么了?把师父高兴成这样?” “谁知道呢,反正肯定是好事。” 弟子们议论纷纷,交头接耳。 黎俊鳞站在演武场边上,把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他的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李甲居然又比他快一步,已经混元一气功入门了。 而且。 听他的话,似乎不日便能成就暗劲。 暗劲。 那可就不一样了。 若是成就暗劲,就证明李甲有了开设武馆的资格,能与霍行甲平起平坐了。 这一下子,李甲可能就可以跨越阶层。 不再是低人一等的苦力搬运,而是开宗立派的武行宗师,受人尊敬。 黎俊鳞咬着后槽牙,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上气。 他不服。 他才是上等根骨,他才是精武门最有天赋的弟子。 一个码头苦力,凭什么? 凭什么走得比他快,凭什么爬得比他高? 他心中妒火越烧越旺,已经快要将他的理智烧毁。 第45章 流月断魂刀与八卦游身功 第四十五章 流月断魂刀与八卦游身功 时间流逝,很快,一日时间过去。 夜。 月上中天,月华洒落。 院子里没有灯,月光就是唯一的亮。 银白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整个小院照得像铺了一层霜。 屋子里,李宜已经睡过去了。 李甲则站在屋子外那小小的院子里。 他手里拿着两本线装书籍,借着月光,一页一页地翻看。 这两本,便是今夜韩秀送来的刀法和身法。 这个韩秀动作很快。 才过去一天时间,就找到了李甲所需的刀法和身法。 不愧是韩家大小姐,这资源确实令人佩服。 李甲心里暗暗感慨了一句。 他手上的两本功法,一本叫《流月断魂刀》,另一本叫《八卦游身功》。 两本书都不厚,封皮泛黄,像是有些年头了,但纸页保存得很好,边角没有卷,字迹也清晰。 韩秀送东西很讲究,不是随便从哪个地摊上淘来的便宜货。 李甲先把《流月断魂刀》从头到尾大致看了一遍。 这门刀法,以快著称。 出刀时,如流星划过,月华遍落,敌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已经人头落地。 刀法共有七式,每一式都是杀招,没有花哨的起手式,没有多余的过渡动作,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李甲越看越满意。 这门刀法,就是为了杀人而生的。 没有表演的成分,没有切磋的客气,刀出鞘,就是要见血。 他把刀法大致了解之后,合上书籍,将书放在院墙边的石墩上。 韩秀很是贴心。 送来刀法之余,还顺手送了一把刀给李甲。 那把刀就靠在石墩旁边,刀身不长,连柄带刃不过两尺出头,比寻常的单刀短了一截。 刀鞘是黑色的,看不出是什么材质,上面没有任何纹饰装饰,简单明了。 李甲弯腰把刀拿起来,握住刀柄,轻轻一抽。 铮!! 刀身出鞘,月光照在上面,映出一道清冷的寒光。 刀刃薄而锋利,刀身上有细细的纹路,像是水波一样,在月光下微微荡漾。 精钢打造,吹毛断发。 李甲把刀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刀锋。 这一看,他不由得点了点头。 好刀。 韩秀对他,确实很上心。 “嗯,看在这门刀法和这把刀的份上,以后可以对这小妞态度好一点。” 李甲自语一句。 他握住刀柄,按照《流月断魂刀》第一式的记载,开始演练刀法。 唰唰唰!! 刀光在月色下一闪而过,像是流星划过天际。 以他现在脱胎换骨的体质,和明劲大成的境界,要练一门刀法入门,实在是简单不过。 刀法在他手上走过一遍之后。 李甲收刀站定,往面板上扫了一眼。 系统提示出现了。 【流月断魂刀:未入门lv1(1/100)】 李甲看着系统的提示,心里踏实了几分。 只要有进度条,他就能加点。 他把刀插回鞘里,换身法。 《八卦游身功》讲究的主要是步法。 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八卦方位为核心,八步一圈,步步相连,周而复始。 练到深处,身形如游龙,穿梭于刀光剑影之间,敌人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李甲按照书上画的步法图,在院子里走了起来。 很快,一圈走完,往面板上扫了一眼。 【八卦游身功:未入门lv1(1/100)】 李甲心中微喜,吐出一口气。 “我猜得果然没错,待我实力提升之后,再回头去练这些功法,便会简单很多!” 他心中暗道。 将心绪压下,他继续在院子里演练身法和刀法。 院子里,刀光闪烁,脚步沙沙。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院墙上,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野兽在院子里转圈。 练了不知道多久。 系统的结算提示准时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八个时辰,站桩两个时辰,练拳一个时辰,练功六个时辰,练刀半个时辰,身法半个时辰】 【奖励x3倍:大洋1枚,职业经验30点,站桩经验60点,练拳经验30点,练功经验180点,刀法经验15点,身法经验15点,体质经验60点,通用经验3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3,每日奖励x3倍】 李甲扫了一眼上面的经验点,发现今天的大洋奖励只有一枚。 估计是因为今天没有出任务的关系。 他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 面板上的数据跳动了几下。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3(390/5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1(60/100),混元桩:融会贯通lv4(360/800),伏虎拳:融会贯通lv4(290/800),混元一气功:初窥门径lv2(390/1000),流月断魂刀:未入门lv1(25/100),八卦游身功:未入门lv1(25/100)】 【体质:脱胎换骨lv5(180/1000)】 李甲把数据仔细看了一遍。 混元一气功,三百九十点。 离下一级还差六百一十点。 按照现在的速度,再过三四日左右,混元一气功便能突破。 到时候,自己应该突破到暗劲了。 李甲心中颇有几分汹涌。 暗劲。 没想到,自己终于要到这个境界了吗? 曾几何时,他也只是码头苦力的一员,远远看着那位暗劲武师被无数人簇拥吹捧的场面。 而如今。 他李甲居然也摸到这个境界了。 ...... 翌日,一早。 李甲来到巡捕房打卡签到。 天刚亮透,巡捕房门口已经有人进进出出了。 李甲走到门口,正准备进去。 忽地。 旁边一道人影抢到李甲跟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大声哭喊起来。 “李甲老弟,你可要帮帮我啊!” “啊?” 李甲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好久不见的吴老六。 “吴老哥?” 李甲连忙弯腰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46章 事情闹大了 第四十六章 事情闹大了 吴老六被扶起来之后,很是凄惨地把事情原委道了出来。 “我有一个儿子,今年刚满十八岁,没什么本事,平日里,就在内城帮人补鞋为生。 昨日,不知怎的得罪了一位富家公子,扬言要把我儿子活生生打死。 可怜我那儿子才刚满十八啊,就要我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听说你在巡捕房做事,便来求你帮我,救救我那可怜的儿子。” 李甲听完,皱了皱眉,开口问。 “吴老哥,出了这种事,你为何不第一时间找外面的巡捕房呢?” 巡捕房在内城外城各处,不同街道区域都设置有巡逻点。 外港码头附近也是有巡捕房的,负责那一带的,李甲也认识,那人就是陈观。 吴老六哭着说。 “早就找过了,人家说我们这些苦力,得罪了人家的大少爷,死了活该,他们帮不了我。” 说着,他又要往下跪。 “李甲老弟,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求你的啊!” 李甲闻言,心中不由得大为光火。 死了活该? 这话也说得出口? 他伸手扶住吴老六,没让他跪下去。 这时。 门口闹出来的动静不小,不少巡捕房的人围了上来。 穿黑色制服的巡捕们三三两两地聚在门口,伸着脖子往这边看,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这谁啊?一大早就来闹?” “好像是来找李武师的。” “出什么事了?” 彭广和张横两人也刚到。 他们看见门口围了一堆人,挤进来听了几句,又问了旁边的人,才把事情的经过弄明白。 彭广听完,皱了皱眉,走到李甲身边,压低声音劝道。 “李甲,这种事很麻烦,我劝你还是小心为好,不要随便得罪人。” 旁边的张横也是点头附和。 “是啊,李甲,外城的巡捕不敢阻拦,说明对方家里肯定有点背景,你犯不着为这种事得罪人。” 几个武师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劝李甲不要管。 “我...” 吴老六站在旁边,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不由得满脸绝望。 如果连李甲都不肯帮忙,那他就真的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去。 李甲对边上的劝说充耳不闻,脸色阴沉。 彭广还在劝。 “李甲,你听我一句劝,这种事别掺和进去,要不然...” 李甲打断了他。 “彭大哥,你不用说了,我也是苦力出身,这些道理我都懂。 我之所以练武,就是为了一口气,为了不让人欺负。 吴老哥此前在码头上对我多有照顾,甚至还救过我妹妹的命。 如果我连这点忙都不帮,那我这一身武艺,就白练了。” 说完,他转过身,对吴老六说。 “吴老哥,你带路,我帮你。” “啊?!” 吴老六愣了一瞬。 随即。 他的脸上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好好好!李甲老弟,谢谢你,谢谢你!” 说话间,两人大步走出了巡捕房的大门。 彭广站在原地看着李甲的背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小子,脾气真倔。” 他正想转身进巡捕房,忽地看见张横一言不发,迈步跟了上去。 彭广一愣,叫住他。 “你小子跟去干什么?” 张横头也不回地说。 “我欠李甲的人情,现在去还给他。” 说完。 他脚步不停,三两步就追了上去。 彭广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叹了口气,骂了一句。 “行,既然你们两个都去了,我不去的话,显得我没义气了。” 他把袖子一撸,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 “等等我,我也去!” 剩下的几个武师站在门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甲他们三个都去了……” “咱们要是不去,以后见面多尴尬?” “走,一起去!” 几个人一合计,闹哄哄地齐齐跟了上去。 守门的巡捕见这阵势,知道事情闹大了,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跑进巡捕房,一路小跑上了二楼,把这里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赵铁山。 赵铁山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听完前因后果,把茶杯往桌上一顿,腾地站了起来。 他一拍桌子,沉声道。 “来人啊!” 门口两个巡捕立刻立正。 “到!” 赵铁山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大步往外走。 “给我带上一支小队,带上枪,给我师弟助阵。” “是!” 两个巡捕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巡捕房门口集结了十来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制服,腰里别着短棍,其中有几个人手里端着长枪。 赵铁山站在队伍最前面,扫了一眼,大手一挥。 “出发!” “是!” ..... 另一边,外港码头附近的巡捕房。 陈观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两条腿翘在桌面上,悠哉悠哉的。 一个小巡捕从外面跑进来,气喘吁吁地站定。 “队长,出大事了。” 陈观吹了一口茶沫子,眼皮都没抬。 “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那小巡捕咽了口唾沫,飞快地说。 “内城巡捕房那边闹起来了,精武门那个李甲,带了好多巡捕房的武师,往杨家的宅院那边去了。” 陈观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李甲?” “对,就是他。” 小巡捕点头如捣蒜,说得天花乱坠。 “听说他带了好几十个人,连枪都带上了,浩浩荡荡的,动静大得很。” 这话说得就离谱,明明赵铁山只带十几个人,几杆枪,咋到他嘴里,就成几十号人了? 陈观把茶杯放下,两条腿从桌上放下来,坐直了身子。 他沉吟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李甲出手了? 还带了大队人马? 他怎么带得了这么多人? 陈观思来想去,最后站起身来,把帽子往头上一扣。 “召集人手,我们也去看看。” 那小巡捕愣了一下。 “队长,咱们也去?这事我们不掺和了吧?” 陈观瞪了他一眼。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是是是!” 小巡捕缩了缩脖子,转身跑了出去。 陈观站在门口,低声自语了一句。 “李甲啊李甲,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大能量?” 不多时。 陈观也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第47章 有意为之 第四十七章 有意为之 且说那富家子。 姓杨,名威。 仗着家中开商行,与洋人有来往,一向目中无人,喜欢欺压良善。 昨日,他新买的皮鞋被一个补鞋的年轻人擦花了。 只是皮面上多了一道划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杨威不干了。 他怒从心起,命令手下将那补鞋仔打得吐血。 几个壮汉围上去,拳打脚踢。 打得那年轻人连声求饶,抱着头蜷在地上,口吐鲜血,甚是凄惨。 就这样了,杨威还不解气。 他让人把那补鞋仔拖回自己的一处住所之中,打算继续折磨。 今天一大早,他又把那年轻人打了一顿之后,心情好了几分,便要带着手下出去寻开心。 谁知道,刚出门,便被人堵了。 刚好。 吴老六带着李甲来到那富家子宅院门前。 这是一座独门独户的小院子,青砖灰瓦,门前的石阶打磨得很光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住的地方。 院门半开着,里面传出一阵嘈杂的人声。 两人抬眼看去。 只见门里走出一群人。 打头的正是杨威。 二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下巴抬得高高的,眼珠子长在头顶上。 身后跟着七八个壮汉,个个膀大腰圆,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短褂,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蛮横气。 吴老六指着杨威,大叫起来。 “就是他!李甲,就是这家伙,抓了我的儿子!” “嘿呀!” 杨威一看吴老六,顿时不屑地说。 “又是你这死老头,妈的,还想来救你儿子啊?赶紧滚,要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你....” 吴老六闻言,又气又怕,脸上的肉直哆嗦。 他扭头看着李甲,声音里带着哭腔。 “你看,就是这家伙,抓了我的儿子,还这么嚣张,李甲,这可怎么办啊?” 李甲盯着杨威,脸色阴沉地说。 “我老哥的儿子在哪里?把人交出来。” 杨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嗤笑道。 “你小子特么是谁啊,也敢管本少爷的事情?” 说完。 他歪了歪脑袋,朝身后的手下努了努嘴。 “给我教训教训他,让这小子涨点记性,知道以后怎么跟老子说话的。” “是!” 话音落下。 他身后那几个壮汉立刻冲了上来。 杨威手下都是孔武有力的壮汉,有几个甚至在其他武馆里学过武,只可惜不入明劲,被人赶了出来。 几个手下领了命令,狞笑着冲向李甲,拳头抡起来,带起呼呼的风声。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壮汉一拳朝李甲的面门砸过来。 拳风呼呼,看着挺唬人。 只可惜。 这些人如何是李甲的对手? 李甲甚至没端起拳架,脚步微微一动,侧身让过那一拳,右手一拳砸在那壮汉的肋下。 砰! “呃啊..” 那壮汉闷哼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栽倒,捂着肋骨在地上翻滚。 第二个壮汉从侧面扑上来,张开双臂想要抱住李甲。 李甲身体微微一沉,肩头一顶,撞在那壮汉的胸口上。 咔嚓。 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 “啊哟!” 那壮汉惨叫一声,往后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两个人滚成一团。 李甲脚步不停,一拳一个,干净利落。 转眼间。 七八个壮汉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哎哟哎哟地叫唤着。 彭广和张横等一众武师赶到的时候,便刚好看到李甲将杨威的手下打翻在地。 彭广看到眼前的情形,顿时笑道。 “这帮天高地厚的家伙,也敢对李甲动手,根本不知死活。” 张横也笑了一声,抱着胳膊靠在墙上。 “就是,连明劲都没入,也敢在明劲大成的武师面前抡拳头,这不是找打吗?” “嘿嘿,吃点教训也好!” “就是,真以为我们巡捕房的武师是吃素的吗?” 其他武师纷纷附和。 那杨威看到自己手下被打倒,脸上的嚣张气焰一下子灭了大半。 他往后退了两步,脸色变了又变。 “你……你到底是谁?” 李甲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是巡捕房的武师,现在命令你,马上放人。” 杨威咬了咬牙,脸上的惊慌压下去几分,梗着脖子冷哼道。 “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杨家商行的人,我爹跟云津城的洋人都很熟。 你们巡捕房的人又咋滴,你们巡捕房的人也不敢对我动手!” 李甲闻言,懒得废话。 他上前一步,一拳打在杨威的肚子上。 “啊!” 杨威惨叫一声,弯下了腰,脸上的五官皱成了一团,鼻涕眼泪一起涌了出来。 李甲没有停,第二拳跟上,打在杨威的脸上。 噗! 血水从杨威的鼻子里喷出来,溅了一脸。 他整个人往后仰倒,摔在地上,捂着脸哀嚎不已,似杀猪一般。 “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我要让我爹告到市政厅去!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李甲懒得理地上这家伙,转身对吴老六说。 “吴老哥,走,进去找你儿子。” “好好好!” 吴老六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跟在李甲身后,快步走进了院子。 李甲和吴老六前脚刚进宅院,后脚赵铁山和陈观都带着人到了。 赵铁山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穿黑色制服的巡捕。 一个个面色严肃,杀气腾腾。 陈观从另一头走过来,身后也带着七八个人。 两拨人在杨威的宅院门口汇合了。 那陈观一看赵铁山,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小跑着上前,点头哈腰地说。 “赵队长好。”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早之前不敢带人来,知道我们来了,你倒是跟着来了。” 陈观赔着笑道。 “我就知道,肯定瞒不过赵队长的法眼,杨家的人虽说不算很大,但是也算是有头有脸,我得罪不起。 但是赵队长你不一样,只要你来了,杨家的人在你眼里,那就是屁都不是。” 赵铁山盯着他看了片刻,没说话。 陈观也不慌,就那么弯着腰,笑眯眯地站着。 赵铁山心里跟明镜似的。 眼前的局面,都是陈观有意施为造成的。 第48章 我这师兄,背景似乎不简单啊 第四十八章 我这师兄,背景似乎不简单啊 陈观只是一个小小的小队长,得罪不起杨家。 所以。 他让吴老六去找李甲,再由李甲,带出后面的赵铁山。 只要赵铁山出马,那事情自然就解决了。 赵铁山显然是在来的时候,也全都明白过来其中的关键。 他看着陈观,摇了摇头。 “你这家伙,心思还真是多。” 陈观点头哈腰,赔着笑道。 “那都是仰仗赵队长的威严才行,要不然,我屁都不是。” 赵铁山哼了一声,懒得与陈观计较了。 他把目光从陈观身上收回来,看向一边倒在地上的杨威。 这厮还在歇斯底里地叫嚣着。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爹是杨万财!杨家商行的老板!” “你们敢打我,我让我爹找洋人去,让你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 赵铁山看着他那副模样,冷哼一声。 “把这家伙抓回去,让杨家来赎人。” “是!” 旁边的巡捕应了一声,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杨威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杨威挣扎了几下,胳膊被人扭到背后,疼得他嗷嗷直叫。 “你们干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 一个巡捕面无表情地说。 “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跟我们回巡捕房走一趟。” 杨威还在叫。 “我爹是杨万财!你们敢抓我,我让我爹...” “闭嘴!” 赵铁山一声冷喝,像一盆冷水泼在杨威头上。 杨威的嘴巴张了张,看了看赵铁山那张铁青的脸,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端着枪的巡捕,终于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低着头,被两个巡捕架着,拖出了巷子。 赵铁山转过身,看了一眼宅院的大门。 院子里传来吴老六撕心裂肺的哭声。 “儿啊...我的儿啊...” 哭声甚是凄凉,听得人心里揪得慌。 赵铁山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巡捕说。 “进去看看,把那孩子抬出来,找个大夫。” “是。” 几个巡捕应了一声,快步走进了院子。 赵铁山站在门口,从怀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卷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烟雾在晨光里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陈观还站在旁边,弯着腰,小心伺候着。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下次再有这种事,你自己想办法,妈的,你居然把我也算计了。” 陈观连连点头。 “是是是,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 赵铁山哼了一声,把烟叼回嘴里,不再说话了。 不多时。 几个巡捕从院子里抬出一块门板,门板上躺着一个年轻人。 十八九岁的年纪,瘦得皮包骨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有干涸的血迹,眼眶乌青,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 吴老六跟在门板旁边,两只手扶着门板的边缘,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儿啊,爹来了,爹来救你了……” 那年轻人听见声音,勉强睁开那只没有肿起来的眼睛,看了吴老六一眼,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微弱的声音。 “爹……” 就这一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完,他的眼睛又闭上了,脑袋歪向一边。 “儿啊!儿啊!” 吴老六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旁边一个巡捕探了探那年轻人的鼻息,松了口气,说。 “还有气,只是昏过去了,赶紧送医。” 吴老六这才止住哭嚎,连连点头,手忙脚乱地跟在门板旁边,一步都不敢落下。 李甲从院子里走出来。 他走到赵铁山跟前,抱拳道。 “师兄,多谢了。” 赵铁山摆了摆手,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 “谢什么谢,自家师兄弟。” 他看了李甲一眼,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你提前跟我说一声,别一个人就冲过来了。” 李甲点了点头。 “知道了。” 赵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过身,大手一挥。 “收队。” 巡捕们应了一声,纷纷转身,跟着赵铁山往巷子外走。 陈观走到李甲身边,朝他拱了拱手,笑眯眯地说。 “李甲老弟,下次有空,我请你喝酒。” “好!” 李甲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陈观笑了笑,转身带着自己的人马也走了。 巷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李甲一个人站在宅院门口,看着赵铁山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我这师兄,似乎家里背景很不简单啊。 要不然那陈观,何须卑躬屈膝到这个地步? ...... 到了中午时分。 杨家商行老板杨万财才收到消息,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巡捕房扣押了。 这位云津城里有头有脸的大商人,放下手里的事,亲自带人来到了巡捕房。 杨万财五十来岁,身材发福,手指上戴着两个金灿灿的戒指,一副大财主模样。 他进了巡捕房的大门,脸上挂着笑,见谁都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 可他身后的那几个人就不一样了。 一个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 赵铁山在会客室里见的他。 两人在里面谈了不到一刻钟,杨万财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为了把儿子杨威从巡捕房里赎出来,他付出了一千个大洋的代价。 一千个大洋。 李甲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心里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特么的,这些人是真有钱啊。 一千个大洋,眼都不眨一下,就这么给出去了? 真他娘有钱! 不过。 这也印证了李甲的猜想。 赵铁山家中背景应该是很厉害。 否则。 以杨万财这样的大老板,不会如此放低姿态。 交了钱之后,杨威被人从监牢里带出。 他身上多处带伤,脸上又添了几块新的淤青,嘴角也破了,走路一瘸一拐的,看得出在里面受到了特别招待。 杨威一出来,就看见了站在走廊里的杨万财。 他眼眶一红,踉踉跄跄地扑过去,一把抱住父亲的手臂,大声哭诉起来。 “爹!你可算来了!他们把我关在黑屋子里!在里面打我!不给我饭吃!呜呜呜.... 爹,你要为我做主啊!” 杨万财看着儿子的惨状,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伸手拍了拍杨威的肩膀。 “走,回家再说。” 说完。 他收回手,转过身,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杨威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呃,爹,你等等我....” 第49章 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第四十九章 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待杨家人走后,赵铁山找到了李甲。 “杨家人心眼比较小,睚眦必报,他们可能会报复你的朋友,让你的朋友这段时间避一避。” 李甲闻言,心中一凛,点头道。 “多谢师兄提醒。” 赵铁山想了想,又说。 “还有你,这两天也小心点。” 李甲讶异地看了他一眼。 “师兄是说,他们也会报复我?” 赵铁山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 “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点,总没错的。” 李甲点了点头,郑重地说。 “好的,明白了。” 赵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李甲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色,沉默了好一会儿。 看来,这事情,还没完呢。 .... 果然。 正如赵铁山所料。 杨万财回到家中之后,看着自己宝贝儿子被打得这么凄惨,他心中的怒火一层一层地往上涌,烧得他胸口发闷。 杨威脸上的伤已经被丫鬟上了药,青一块紫一块的,看着更加吓人了。 他一边让丫鬟给他擦药,一边大声哭诉。 “爹啊,你要为我做主,为我报仇啊! 那个李甲,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把我的手下的牙都打掉了! 那个赵铁山,还让人在牢里打我! 爹,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杨万财看着儿子的惨状,冷哼了一声。 “放心,这个场子我一定要找回来。” 杨威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爹,你打算怎么做? 那个赵铁山乃是巡捕房的总队长,家里又有背景,不好动。 还有他的师弟,也是个武师,手里有功夫,好像有点厉害的……” 杨万财冷哼了一声,打断了儿子的话。 “那赵铁山我动不了,但是他师弟,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武师罢了,只要愿意花钱,大把人愿意取他性命。” 杨威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自己父亲,这是要买凶杀人。 他脸上的委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的兴奋。 “爹,你打算找谁?” 杨万财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好好在家养伤,等我消息。” ...... 到了下午时分,李甲见巡捕房里无事,便出了门。 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往外港码头方向走去。 穿过那些狭窄、阴暗的巷子,李甲在码头的角落里找到了吴老六。 吴老六正蹲在一堆货箱旁边,低着头,两只手插在头发里,满脸愁容。 他儿子的伤不轻,大夫说要养好几个月,药钱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正在发愁,不知道上哪儿去凑这笔钱。 “吴老哥!” “哎,李老弟,你咋来了?” 李甲走到他跟前,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五块大洋,塞到吴老六手里。 吴老六低头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五块大洋。 白花花的,沉甸甸的。 “李甲,这……” 吴老六慌忙把大洋往回推,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还没谢你,怎么能再要你的钱?使不得,使不得!” “拿着。” 李甲把他的手合上,语气不容推托。 吴老六挣扎了几下,却拗不过李甲的力气,只能攥着那五块大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李甲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吴老哥,你听我说,这钱你拿着,除了给你儿子治病之外,还有一件事。” 吴老六抬起头,看着李甲。 李甲继续道。 “就是最近你们先躲起来,暂时不要露面了。” 吴老六一愣,满脸不解。 “为什么?” 李甲说。 “我怕杨家人不会善罢甘休。” 闻言。 吴老六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脸色白了又白。 想了又想之后,他才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 “好,李老弟,我听你的。” 他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五块大洋,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泪水。 他抹着眼泪,哽咽地说。 “李老弟,这份恩情,我这辈子怕是还不了了,只能来世给你当牛做马偿还。” 李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说,站起身来,转身走了。 ...... 就这样,又过去几日。 这几日里,李甲的日子过得平淡而规律。 白天去巡捕房打卡签到,没有任务就在练功房里站桩炼混元一气功。 巡捕和练功的时间重叠,系统的奖励却是分开的,李甲感觉自己赚大了。 待晚上回到家里,等李宜睡下之后,再在小院里继续练刀和走步。 刀法和身法的进度条一天一天地往上涨,混元一气功的那口劲力也越来越壮。 这天夜里。 月上中天。 李甲刚练完一套流月断魂刀,收刀站定。 系统的结算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八个时辰,站桩一个时辰,练拳一个时辰,练功六个时辰,练刀两个时辰,身法两个时辰】 【奖励x3倍:大洋1枚,职业经验30点,站桩经验60点,练拳经验60点,练功经验180点,刀法经验90点,身法经验90点,体质经验60点,通用经验3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3,每日奖励x3倍】 李甲扫了一眼面板,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 面板上的数据跳动了几下,出现了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3(480/5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2(80/200),混元桩:融会贯通lv4(540/800),伏虎拳:融会贯通lv4(470/800),混元一气功:登堂入室lv3(0/2000),流月断魂刀:登堂入室lv3(90/600),八卦游身功:登堂入室lv3(90/600)】 【体质:脱胎换骨lv5(360/1000)】 终于。 混元一气功升级了。 从初窥门径,来到了登堂入室的lv3。 未来得及多想。 下一瞬间。 李甲只觉得体内劲力游走,遍布全身。 那劲力像流水一样在体内各处流淌,从头顶到脚底,从指尖到脊背,无处不在。 他只觉得浑身似有无穷劲力,像是有一团火在骨头缝里烧,烧得他浑身发烫,恨不得立刻发泄出来。 他忍不住起身,在小院里耍了一套伏虎拳。 镇山坐虎。 一拳打出。 吼! 虎啸声在夜空中炸开。 拳招打出之间,他的身上发出一阵阵声响。 那声响从他的肩膀、手肘等关节处传出来,一声接一声,似是虎豹的低吼。 这是.... 李甲心中明白过来,大喜不已。 筋骨齐鸣,虎豹雷音! 第50章 我避他风头? 第五十章 我避他风头? 练武这么多时日,李甲终于达到了暗劲境界。 这也意味着,他终于来到了武行宗师之流,可以跟自己的师父霍行甲相提并论。 李甲收拳站好,长吐一口气。 “呼!!” 那口气从嗓子里喷出来,在月色下化作一团浓浓的白雾,凝而不散,好一会儿才消散。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心中欢喜不已。 他李甲,总算有了一份立足乱世的底气。 ..... 第二日。 李甲照例出门,准备去巡捕房。 他刚转出一个巷子口,脚步猛地顿住了。 前面站着一道人影。 素净的衣衫,袖口扎得整齐,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 正是韩秀。 看见李甲出来,她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显然,她是专门在这里等李甲的。 李甲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你怎么又来了?” 韩秀丝毫不介意李甲的态度,她脸上的笑容收起,多了几分正经。 “你最近要小心。” 李甲看着她,皱眉问:“什么意思?” 韩秀往前走了半步,压低声音说。 “我听说,有人下了大本钱,要买你的性命。” 李甲闻言,脑海里立刻闪过杨家父子的面孔。 果然。 赵铁山说得没错,杨家人心眼小,睚眦必报。 一千个大洋的赎金没让他们长记性,反倒让他们把账算到了他头上。 李甲面色不变,朝韩秀抱了抱拳。 “多谢提醒。” 韩秀笑了笑,摆了摆手。 “不用谢,你要是死了,我找谁合作去?” 说完。 她转过身,往巷子外走去,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李甲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沉默了片刻,才转身往巡捕房的方向走去。 ...... 巷子外。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坐了什么人。 韩秀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厢里。 周文渊坐在角落里。 看见韩秀上车,他抬头问。 “你觉得,李甲能度过这次难关吗?” 韩秀靠在车壁上,想了想,说,“应该吧,这种事情,谁知道呢?” 周文渊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 “大概还有五日时间,伊贺和也便要抵达云津。” 他看着韩秀,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 “如果李甲过不了这一关,那么,这次的计划,我们就得搁置了。” 韩秀没有接话,只是看着车窗外,沉默不语。 ..... 而另一边,精武门。 后院的老槐树底下,霍行甲躺在竹摇椅上,手里攥着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赵铁山坐在旁边的石墩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霍行甲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慢悠悠地说。 “杨万财花钱买李甲的命,这事你听说了吧?” 赵铁山点了点头。 “听说了。” 霍行甲看了他一眼,缓缓道,“你就不能出手帮帮他?” 赵铁山沉吟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师父,我们护得了师弟一时,护不了他一世,这种劫数,得师弟自己去闯。” 霍行甲沉默了好一会儿,旱烟杆叼回嘴里,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烟雾在槐树底下散开,模糊了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把旱烟杆重新叼好,闭上了眼睛。 ...... 杨家,正厅里。 杨万财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站着三个人。 三个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打扮各不相同。 但这三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子令人不安的气息。 那是杀气。 那是刀口舔血多年才能养出来的东西,藏都藏不住。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道疤的汉子,身材魁梧,膀大腰圆,两条手臂比常人的大腿还粗。 他往前迈了一步,朝杨万财拱了拱手,声音粗犷。 “杨老板,我们兄弟三人,行走江湖多年,刀口舔血,杀人很有经验。” 说话间,他伸出三根手指道。 “一千五百块大洋,我们帮你杀了那个李甲。 做完这一单,我们就离开云津城,远走高飞,绝不连累你。” 杨万财坐在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 一千五百块大洋,不是小数目。 但一想到儿子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想起赵铁山那张高高在上的脸,他心里的火就又烧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好,成交。” 那疤脸汉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杨老板爽快。” ...... 这一日,巡捕房依旧没有任务。 李甲在练功房里,稳稳当当地站着混元桩。 他已经进入暗劲境界,混元一气功也到了登堂入室的程度。 不过,他也没有因此懈怠。 站桩是根基。 根基不稳,楼盖得再高也是危楼。 李甲闭着眼睛,呼吸绵长,浑身上下的劲力在体内游走。 明劲和暗劲两个境界,是完全不一样的。 明劲讲究的是刚猛,一拳打出,空气炸响,力从地起,节节贯通。 而暗劲,讲究的是细微绵密,劲力一旦贴身,便直透肺腑,杀人于无形。 呼吸间,李甲能感觉到混元一气功的劲力在自己体内流淌。 所过之处,筋骨微微发热,肌肉微微发胀,似在滋润修补。 这就是暗劲的另一个好处。 进入暗劲,就能真正地气血掌控入微。 他能调动气血游走全身,修补身上的一些暗伤。 那些暗伤在气血的冲刷下一层一层地修复,像是生了锈的铁器被人重新打磨抛光,变得光洁如新。 这个过程很是枯燥。 一呼一吸,反反复复,没有尽头。 但是。 这种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变强的感觉,让李甲很是着迷。 而且。 站桩打磨混元一气功的过程,也能提高他自身掌控入微的能力。 对体内劲力的掌控越精细,暗劲的威力就越大。 上午的时间,就在站桩中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到了下午时分。 一个巡捕跑来练功房,说是赵队长找李甲。 李甲收了桩,穿过走廊,上了二楼,来到赵铁山的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 赵铁山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拧着。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朝李甲招了招手。 “进来,把门关上。” 李甲跨进门槛,转身把门关上了。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铁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着手站了一会儿,才转过身来,开门见山地说。 “我收到消息,杨万财要花钱买你性命,起码有三位明劲大成的武师出手。” 李甲站在办公桌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赵铁山看着他,脸色凝重地说。 “师弟,你要是应付不过来,这段时间,就暂时待在巡捕房,哪也别去了。 巡捕房有枪有兵,那三个武师胆子再大,也不敢闯到这里来。” 第51章 好快的刀 第五十一章 好快的刀 李甲闻言,摇了摇头。 “不用。” 赵铁山一愣,以为他没听明白,又补充了一句。 “师弟,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三个明劲大成的武师,不是外面那边帮派的泼皮能比的。 他们行走江湖多年,刀口舔血,杀人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我知道。” 李甲的语气很平静地说。 “我最近练功进步不少,我能应付过来。” 赵铁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劝了一句。 “师弟,不要逞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李甲看着他,认真地说。 “师兄放心,我有分数的。” 赵铁山叹了口气,不再劝了。 “行吧,你自己小心。” 李甲抱了抱拳。 “是。” 说完,他转身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赵铁山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摸出一根卷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 烟雾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低声自语了一句。 “这小子,这么自信,不会是成暗劲了吧?” .... 夜。 九时左右。 李甲从巡捕房出来,往家中走去。 这一夜,月光很淡。 云层把月亮遮了大半,只漏出几缕微弱的光,洒在巷子里,几乎看不清路。 走到巷子中间的时候,李甲忽地停下了脚步。 夜风吹过巷口,卷起几张破纸片,沙沙作响。 李甲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片刻之后,他悠悠地开了口。 “朋友,跟了我一路了,还不打算现身吗?” 话音落下。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从巷子两边的屋顶上,跳下三道身影。 嗖嗖嗖! 三人落地无声,动作利落干脆,将李甲的去路拦住。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李甲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三个人都是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深色的短打,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家伙。 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疤,从额头斜斜地划到颧骨,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这三人身上杀气浓烈,站在那儿,像三把出鞘的刀。 显然是来者不善。 李甲皱起眉来,看着那三人,开口问。 “三位朋友拦住我的去路,这是为何?” 那疤脸汉子缓步靠近,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狞笑。 “对不住了朋友,有人花钱买你的命,很舍得花钱。” 李甲悠悠道。 “看来,是没得商量咯?” 疤脸汉子冷笑一声。 “废话,你今晚,必须死在这。” 李甲叹了口气。 他把手伸到腰间,握住那把精钢宝刀的刀柄,缓缓抽了出来。 刀身出鞘,月光照在上面,映出一道清冷的寒光。 “也罢,刚好我最近练了两门功夫,正好想找人试试手。” 话音落下。 李甲动了。 八卦游身功施展开来,他的身形在月光下一晃,像一道鬼魅,快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原本他离那三人还有十几步的距离,可转眼之间,他已经杀到了那三人面前。 刀光在黯淡的月色之下掠过。 像一道流星。 像一道闪电。 更像一条从暗处蹿出来的毒蛇。 “什么?你的刀...” 那疤脸汉子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出那道越来越近的刀光。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刀锋已经划过了他的脖颈。 嗤啦! 下一秒。 鲜血飚射。 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那头颅在月光下旋转了两圈,掉落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好几步远。 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脖颈处血如泉涌,喷了旁边两个同伴一身。 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为首那人已被李甲一刀枭首。 好快的一刀。 巷子里一片死寂。 直到尸体倒下,血水流了一地,那两人才反应过来。 “大哥!!” 其中一个人发出一声怒吼,眼眶通红,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疯了一样朝李甲扑过来。 另一个也反应过来,咬着牙,抽出家伙,从侧面包抄。 鲜血刺激到了两人的凶性。 “为大哥报仇!” “宰了他!” 两人一左一右,刀光闪动,朝李甲的要害招呼过来。 只可惜。 两人哪里是李甲的对手。 李甲脚步一错,身形一晃,轻飘飘地避开了左边那一刀。 刀锋擦着他的衣角划过,连布料都没碰到。 他手中的宝刀顺势一转,刀锋从下往上撩起,带起一道寒光。 噗! 左边那人的手臂连着一截肩膀被削了下来,断口处血如泉涌,惨叫声还没冲出喉咙,李甲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刀锋划过他的咽喉。 鲜血飞溅。 那人捂着喉咙,踉跄了两步,扑通一声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右边那人看见两个同伴接连毙命,眼里的凶光变成了惊骇。 他握刀的手在发抖,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你……你……” 李甲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八卦游身功再次施展开来,身形一闪,便到了那人面前。 那人本能地举起刀想要格挡。 李甲的刀比他快得多。 刀锋从侧面切入,避开他的刀身,直取他的脖颈。 一声闷响过后,那人的身体僵住了。 “当啷!” 刀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好快...的刀!” 他瞪大了眼睛,嘴唇翕动了两下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三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石板路上,血水流了一地,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李甲站在尸体中间,手中的宝刀还在往下滴血。 他把刀在尸体上蹭了蹭,擦干净血迹,插回鞘里。 自始至终,他呼吸平稳,面不改色。 他已经突破到了暗劲境界。 杀三个明劲大成的武师,简直如同砍瓜切菜。 这些人行走江湖多年,刀口舔血,杀人无数,对付普通人或者同级别的明劲武师,确实是一把好手。 但在暗劲宗师面前,他们跟三岁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李甲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地转过身。 他脚步不停,往巷子另一头走去。 那个方向,是杨家。 ...... 一个小时之后。 李甲满身鲜血从杨家走出。 身后的屋子里,尸横遍野。 杨家的正厅、走廊、院子,到处躺着尸体。 杨家的人,一个不留,尽数被李甲斩杀。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杨万财能花一千五百块大洋买他的命,就能再花三千块买第二次。 所以。 在杀死那三个武师之后,李甲便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将杨家人尽数斩杀,将危险扼杀于萌芽之中。 第52章 系统再升级 第五十二章 系统再升级 夜深了。 回到家中,李宜已经睡下了。 屋子里黑魆魆的,墙角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李甲悄悄进了屋子,摸黑把身上那件染血的短褂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灶膛里。 火柴划了一下,火苗蹿起来,舔舐着布料,发出滋滋的声响,很快化作一团灰烬。 他又打了一盆水,把脸上的血迹擦干净,换了件干净的衣裳。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后门,走进了小院。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散了身上残留的血腥味。 头顶上的月亮还是那么淡,被薄云遮着,只漏出几缕微弱的光。 李甲在院子中间站定,长吐一口气,开始复盘今晚的行动。 他今晚全程用的都是刀法。 流月断魂刀,出刀快,收刀也快,从拔刀到收刀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三个明劲大成的武师就没了。 他没有使用伏虎拳,没有动用精武门的功夫,甚至连混元一气功都没怎么用。 除了韩秀,没人能猜到是他做的。 而韩秀是不会暴露他的。 他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再加上。 这个时代根本没有监控,就算有人猜到,也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是他。 李甲想到这里,心中大定。 他暗自庆幸自己英明,早早就问韩秀要了刀法和身法。 这两样功法加起来,真是他杀人放火的好帮手。 正胡思乱想之际,系统的结算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八个时辰,站桩一个时辰,练拳一个时辰,练功八个时辰,练刀一个时辰,身法一个时辰】 【奖励x3倍:大洋1枚,职业经验30点,站桩经验60点,练拳经验60点,练功经验200点,刀法经验60点,身法经验60点,体质经验60点,通用经验3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3,每日奖励x3倍】 李甲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面板上的数据跳动了几下。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4(10/8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2(110/200),混元桩:融会贯通lv4(600/800),伏虎拳:融会贯通lv4(510/800),混元一气功:登堂入室lv3(200/2000),流月断魂刀:登堂入室lv3(150/600),八卦游身功:登堂入室lv3(150/600)】 【体质:脱胎换骨lv5(420/1000)】 【提示:系统等级提升至lv4,每日奖励x4倍】 李甲看着面板上那行提示,心中大喜。 系统等级再提升,从三倍变成了四倍。 以后每天结算的奖励又多了一截,他升级的速度会继续加快。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自己可能会在三个月内突破化劲。 化劲大宗师。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那是人体真正蜕变、向超凡入圣进阶的门槛。 武行之中,一直有这样一句话。 “不入化劲,皆为蝼蚁。” 无数武师穷其一生,也无法达到化劲之境。 而如今。 李甲已经看到了化劲境界在向自己招手。 “快了,我马上,就是化劲了!” 他攥了攥拳头,压下了心里的激动,转身回了屋。 ..... 到了第二日。 杨家被灭门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云津城里传开了。 一大早。 巡捕房的人就赶到了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把杨家大宅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甲跟着赵铁山一起到的。 杨家大宅的门大开着,从门口往里看,能看见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了暗褐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引来了一群苍蝇,嗡嗡嗡地在尸体上方盘旋。 赵铁山带着人马走进院子,看到这里的场景,忍不住心中一凛。 他的目光从一具尸体移到另一具尸体,眉头越皱越紧。 整整一家人,从上到下,一个不留。 而且每一具尸体上的伤口都干净利落,一刀毙命,没有任何多余的伤口。 杀人的那个人,刀法快得惊人。 “挖槽,这小子还会刀法?谁教他的?” 赵铁山忍不住看了一眼身边的师弟。 李甲正站在他身后,表情平静,眼观鼻,鼻观心,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那副模样,像是第一次进这个院子,像是第一次看见这些尸体。 但赵铁山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用脚后跟想都能猜到,肯定就是自己师弟干的。 没想到啊..... 赵铁山看着李甲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暗暗感慨。 这小子,如此杀伐果断,居然昨夜就把杨家人全杀了,还真是厉害啊。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转过身,看似不经意地开口问了一句。 “李甲,你看出点什么来了?” 李甲闻言,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翻看了几具尸体,站起身来,想了想,开口说。 “死者一家人都死于刀伤,伤口极深,一刀毙命,杀人的应该是个用刀的高手。” 赵铁山哼了一声。 “废话,这谁看不出来,说结论。” 李甲沉吟了片刻,又开口道。 “估计,是杨家人得罪了某位刀法大师,被人寻仇,杨家人,死于江湖仇杀。”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心不跳,显然是提前做好了功夫。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转过身,对身边的副手说。 “这句话倒是靠谱,嗯,那就按照这个说法,结案吧。” 副手一愣,看了看满院子的尸体,又看了看赵铁山的脸色,没敢多问,连忙点头。 “是,赵队长,我这就去办。” 副手转身跑了出去。 赵铁山站在院子里,又看了李甲一眼。 这小子还是一副不关我事的云淡风轻的模样。 行,藏得倒是挺好的。 赵铁山摇了摇头,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了。 于是。 杨家的灭门案就这样草草结束了。 巡捕房的报告上写着“江湖仇杀,凶手在逃”,往档案柜里一塞,就再也没人提起了。 云津城里少了一个杨万财,太阳照常升起,日子照常过。 这世道,就是这样。 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第53章 你们都很有权势,可是没用 第五十三章 你们都很有权势,可是没用 另一边。 韩秀等几人的聚会之中,也知晓了杨家人被灭门的消息。 杨家在云津城,算是小有名气,入不了大人物法眼,但在中层的圈子里算一号人物。 所以。 杨家满门一夜之间被人杀了个干干净净,这种事瞒不住人。 聚会的屋子里,门窗紧闭,光线昏暗。 油灯闪动,把几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林素第一个开口,很是惊讶地说。 “杨家……被人灭门了?” 周文渊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满门上下,一个不留。” 屋子里。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全是震惊。 林素咬了咬嘴唇,目光在几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压低声音问。 “你们说,是谁干的?” 周文渊皱起眉来,转头看向韩秀。 “会不会,是李甲干的?” 韩秀靠在椅背上,笑了笑。 “肯定就是他。” 林素满脸疑惑。 “可是,杨家人死于刀法之下,那李甲不是练的拳法吗?” 韩秀意味深长地笑道。 “前几日,李甲找我要了两门功法,一门刀法,一门身法。” 闻言,众人不由得一阵惊讶。 周文渊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如果是真的,那这家伙,还真的是武道天才,这么快就炼成了如此厉害的刀法?” “不止如此!” 韩秀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多了几分认真。 “我怀疑,那家伙已经突破到暗劲了。” 闻言,众人又是一阵惊讶。 屋子里嗡嗡地议论起来。 “暗劲?怎么可能?李甲加入精武门才多久?” “不到两个月就入暗劲了?这简直闻所未闻,云津城的大宗师,也没听说有哪个有这么厉害的速度!” “这李甲,不简单啊。” “再过几年,他不会要做津城第一了吧?” “呃....” 他们出身不凡,知道武道修炼的困难。 明劲已经是百里挑一,暗劲更是万中无一。 多少人穷其一生都摸不到暗劲的门槛。 但那李甲,似乎突破如喝水。 一个月入明劲,又过一个月便入了暗劲。 这就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韩秀看着其他几人,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或许,我们得找时间,跟李甲好好谈谈,接下来要对付伊贺和也的计划了。” “嗯...”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赞同。 周文渊把眼镜取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沉声道。 “那就尽快安排吧,伊贺和也快到了。” ....... 下午时分。 赵铁山回到了精武门。 霍行甲正躺在老槐树底下的竹摇椅上,手里攥着旱烟杆,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半边眼睛,看了赵铁山一眼,又闭上了。 “又怎么了?” 赵铁山走到摇椅旁边,一屁股坐在石墩上,把帽子摘下来放在膝盖上,开口道。 “师父,杨家的事你听说了吧?” “出什么事了?” 霍行甲没睁眼,烟杆叼在嘴里,含糊地回应着。 赵铁山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说。 “杨家上下,满门被灭,一个不留。” “嗯?” 霍行甲的眼睛睁开了。 以他那种万事不挂心的性格,都愣住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又慢悠悠地抽了口烟,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 “你特地跑来,就为了说这些啊?” 赵铁山摇了摇头,又往前凑了凑,低声问。 “师父,你有没有教过师弟什么刀法?” 霍行甲看了他一眼,摇头道。 “没有。” 赵铁山皱了皱眉。 “可是,那杨家人都是死在刀法之下。” 霍行甲把烟杆重新叼回嘴里,不紧不慢地说。 “那简单,证明不是你师弟干的呗。” 赵铁山无语地看着他,嘴角抽了抽。 “不是,师父,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你还看不出来?” 霍行甲哼了一声,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 “你看出来什么了你,你别在这胡说八道,这件事跟你师弟没关系。” 赵铁山哭笑不得。 “至于嘛,这么护着师弟,我就纯粹好奇问问而已。” 霍行甲冷哼道。 “做师兄的不护着他,还不能我这个做师傅的护着他了?” 赵铁山哭笑不得地说。 “行行行,都怪我,我不该问。” 他自讨了个没趣,悻悻走了。 待赵铁山的脚步声消失,霍行甲才睁开半边眼睛。 他盯着头顶上的槐树叶子看了片刻,自顾自地嘟哝了一句。 “那小子,哪里学来的刀法?” ...... 天快黑的时候,李甲在巡捕房打卡下班。 刚走出大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他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乌黑的马尾,五官素净精致,嘴角挂着一抹笑意。 是韩秀。 “李师兄,上车吧。” 李甲皱了皱眉,问。 “去哪?” 韩秀笑了笑,下巴往车厢里一扬。 “找个安静的地方,聊聊合作的事情。” 李甲顿时明白过来。 这是要说杀东瀛鬼子的事情了。 他一言不发,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 “走吧!” “好!” 黑色轿车在暮色里驶出了街道,很快消失在街口的转角处。 .... 不多时,车子在内城一间老旧的宅子边上停下。 这宅子藏在一条窄巷子的最深处,从外面看毫不起眼。 韩秀领着李甲穿过院子,推开正厅的门。 屋子里已经坐着四个人了。 两男两女,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眉眼间都带着一股子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看见韩秀和李甲进来,四个人同时站了起来。 韩秀没有寒暄,直接给李甲一一介绍。 “来,大家认识一下,周文渊,林素,黄志,还有他,叫许明!” 李甲扫视几人一眼,发现他们都是学生模样打扮,很是年轻,不由得皱了皱眉。 一群学生,去杀东瀛人? 韩秀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又开口道。 “别看他们年轻,但是家里在云津城可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周文渊的父亲是市政厅的参事长,林素家里经营着云津城中最大的纺织厂,黄志的父亲是云津城教导局的高层,而许明的父亲,则是巡捕房的总局长。” 李甲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人过了一遍。 市政厅参事长的儿子,纺织厂老板的女儿,教导局高层的儿子,巡捕房总局长的儿子。 再加上韩秀这个韩家大小姐。 这几个人凑在一起,确实能在云津城翻出不小的浪来。 李甲收回目光,开门见山地问。 “你们要杀的伊贺和也,是什么实力?身边的人又是什么实力?” 韩秀显然早就准备好了答案,不假思索地说。 “伊贺和也乃是暗劲高手,身边也跟着一个暗劲,和几个明劲大成的护卫。” 两个暗劲,数个明劲大成。 李甲皱了皱眉,又问。 “这些人都配枪吗?” 韩秀点头道。 “自然是有的。” 东瀛武道世家的人出行,枪是不会离身的。 李甲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你们家庭背景都很好很有权势,但是,这对我们的暗杀计划毫无用处。” 第54章 五日后,杀伊贺和也 第五十四章 五日后,杀伊贺和也 李甲这话说得直接,但屋子里没有人觉得被冒犯。 韩秀几人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 周文渊往前走了半步,开口道。 “论武力,我们当然比不上李兄弟,但是,我们可以为你提供直面暗杀伊贺和也的机会。” “哦?” 李甲闻言,眉头一挑,来了几分兴趣。 “是什么机会,说来听听。” 大家的目光一起看向许明。 许明往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道。 “伊贺和也到达云津城之后,将会住在和平饭店。 到时候,他从和平饭店出发到张将军的府邸,这一路都会没有任何人打扰我们的计划。” 李甲闻言,沉默着。 他大概明白过来了。 到时候,巡捕房的人会找些理由,封锁一些道路。 把伊贺和也的车队逼到一条预设好的路线上,在那条路上动手,没有人会来干扰。 李甲想了想,摇了摇头。 “这些还不够,光是封锁道路,我们依然要面对两个暗劲和数个明劲大成的护卫,胜算不大。 你们还有别的什么准备吗?” 林素在旁开口道。 “我和韩秀姐用了点钱,请了几个江湖武夫帮忙,可以帮你清理掉一些伊贺和也身边的护卫。” 李甲微微点头。 “有点帮助,但是还是不够。” 几个江湖武夫,对付明劲大成的护卫也许能顶一阵,但对付不了暗劲。 暗劲和明劲之间的差距,不是人多就能填平的。 几人相视一眼,沉默了下来。 屋子里安静了。 油灯的火苗在桌上跳了跳,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就在这时。 屋子的屏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如果,再加上我们起义军呢?” 哦? 李甲抬眼看去。 只见一道人影从屏风后走出,身形挺拔。 待看清那人面孔之后,李甲不由得很是意外,道。 “居然是你?” 屏风后面转出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与李甲有过一面之缘的程文柏。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鼻梁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模样,跟那天在程家洋楼瑟瑟发抖的医生判若两人。 此刻的程文柏,腰板挺直,目光沉稳,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气势。 他看着李甲,笑了笑,拱了拱手。 “李兄弟,又见面了。” 李甲盯着眼前的程文柏,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 “程医生,你是北边起义军的人?” 程文柏笑了笑,语气郑重地拱手道。 “重新认识一下,在下程文柏,除了是程心诊所的老板之外,还是起义军在云津城的负责人。” 李甲皱眉,沉默不语。 程文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此前,我运送了一批药品给北边的起义军,这件事,不知为何给东瀛人知道了。 他们不敢明着动我,便找了人施展邪术,要害我家人性命。”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朝李甲深深一揖。 “多谢李兄弟,全靠你,救我们全家老小性命。” 李甲摆了摆手。 “举手之劳而已,程医生客气了。” 他看了程文柏一眼,又看了看韩秀和周文渊等人,开口问。 “所以,你们也是起义军的人?” 程文柏摇了摇头,笑道。 “当然不是。” 他指了指周文渊、林素、黄志和许明,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 “这几位年轻俊彦,有满腔抱负,想要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土地和人民做一点事而已。” 李甲沉默了。 周文渊哼了一声,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 “要不是我父亲不答应,我早就去北边参加起义军打西洋鬼子和东瀛鬼子了。” 程文柏摆了摆手,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看向李甲,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多了几分认真。 “说回正事,李兄弟。”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我们起义军有一支小队已经在云津城候命,到时候,他们会出手。 最起码,可以解决伊贺和也身边的所有明劲护卫。” 听到这话,李甲依旧沉默不语。 屋子里,气氛有点凝重。 旁边,周文渊有些急了。 “怎么,李兄弟,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众人的目光一起落在李甲身上。 “并没有!” 李甲摇了摇头,吐出一口气。 他看着众人,缓缓道。 “我只是觉得,你们这样的配置,就算没有我,也够了。” 程文柏摇头道。 “不,李兄弟,恰恰相反,你是最重要的一环。” 李甲疑惑地看着他。 “程医生,此话何解?” 程文柏走到李甲跟前,在他对面坐下来,很是认真地说。 “伊贺和也乃是武道高手,修习刀法与身法,身体正值巅峰。 以这人的速度,寻常子弹枪手根本伤不了他。 所以,必须要有实力的暗劲高手解决他才行。” 李甲闻言,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程文柏又说。 “不过,现在,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李甲问。 “什么事情?” 程文柏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道。 “李兄弟,你是不是已经真的成就暗劲?” 众人的目光一起看向李甲,等待着他的答案。 是的。 唯有真正的暗劲高手,才能杀得了伊贺和也。 此前,李甲成就暗劲,只是他们的猜想,还没有得到证实。 现在,他们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否则,一切的计划都是白搭。 李甲没有开口说话。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屋子的墙壁前,站定。 那是一面青砖砌成的老墙,外面的石灰已经斑驳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砖面。 李甲抬起右手,手掌平贴在墙上,平平常常地一按。 掌落。 没有声响。 他收回手,转过身来,看着众人,平静地说。 “是的,我已经成就暗劲。” 众人往墙上看去,不由得目瞪口呆。 只见那墙壁上,被李甲按出一个清晰的手掌印。 五根手指,一个掌心,轮廓分明。 掌印周围的砖面完好无损,没有裂纹,没有碎屑。 劲力渗透,入木三分。 “好!” 程文柏猛地站起身来,大喜道。 “既然如此,那就五日后,杀伊贺和也!” 第55章 伊贺和也 第五十五章 伊贺和也 转眼间。 便过去四日时间。 这几日里,李甲的日子过得比之前更加紧张。 白天去巡捕房打卡签到,没有任务就在练功房里练刀走步。 晚上回到家里,等李宜睡下之后,再在小院里继续练。 他要把自己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因为明日,便是约定好杀那东瀛鬼子的日子了。 这天夜里,月上中天。 李甲刚练完一套流月断魂刀,收刀站定,系统的结算提示便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八个时辰,站桩一个时辰,练拳一个时辰,练功八个时辰,练刀一个时辰,身法一个时辰】 【奖励x4倍:大洋2枚,职业经验40点,站桩经验80点,练拳经验80点,练功经验280点,刀法经验80点,身法经验80点,体质经验80点,通用经验4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4,每日奖励x4倍】 李甲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 面板上的数据跳动了几下。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4(170/8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2(140/200),混元桩:炉火纯青lv5(20/1000),伏虎拳:炉火纯青lv5(0/1000),混元一气功:登堂入室lv3(1040/2000),流月断魂刀:登堂入室lv3(470/600),八卦游身功:登堂入室lv3(470/600)】 【体质:脱胎换骨lv5(580/1000)】 加点之后,桩法和拳法双双突破。 从融会贯通,来到了lv5的炉火纯青。 一瞬间。 无数关于桩法和拳法的信息涌入李甲的脑海里。 那些信息像是决堤的洪水,从记忆深处奔涌而来,挤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站桩时身体的每一个细微角度,出拳时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顺序,呼吸时气息在体内的每一条运行路线,全部被梳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对这两门功法的理解,李甲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到了这个境界,他已经不再拘泥于招式本身了。 伏虎拳的招式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变成了他的本能。 随手出拳,便已经有了伏虎拳的拳法招式。 心意所至,拳劲所至。 李甲收拳站好,长呼一口气。 那口气从嗓子里喷出来,在月色下化作一团浓浓的白雾,凝而不散,好一会儿才消散。 他闭上眼睛,内视己身。 气血在体内哗啦啦地流淌,像是江河奔涌,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往四肢蔓延,所过之处,筋骨温热,肌肉松弛。 他调动气血游走全身,将自己状态调整至最好。 此时。 他已经来到了暗劲后期。 离暗劲大成的境界,就差一线了。 李甲睁开眼睛,看着头顶上那片被薄云遮住的夜空,心中暗道。 “很好,我现在已经到了暗劲后期,离大成之境只差一线,实力更上一个台阶,到时候明日杀那东瀛鬼子,我更有把握了!” ...... 翌日。 云津城,外港码头。 天刚亮透,码头上就热闹了起来。 码头边上站满了人,除了做苦力的搬运工之外,还有一大帮穿黑色制服的巡捕,和穿军装的士兵。 他们沿着码头一字排开,把一大片区域围了起来,闲杂人等一律不许靠近。 一艘客船缓缓靠岸。 船身漆成白色,在晨光里泛着光,船头挂着一面膏药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船停稳之后,船舷上放下了踏板。 一行人从船上陆续走了下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东瀛和服,腰间挎着一长一短两把刀,脚上踩着木屐,走起路来却稳稳当当。 他的脸很白,眉目清秀,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阴柔。 此人,便是伊贺和也。 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 有穿和服的,有穿西装的,有穿短打的,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每个人身上都透着一股子同样的气息。 那是,杀气! 那种只有在刀口上舔血多年才能养出来的东西,藏都藏不住。 其中两个人走在伊贺和也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左一右,步伐一致,像是两尊门神。 这两个人身上的气息比其他人更浓,更沉。 暗劲。 码头边上,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去。 他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肩上挂着副官的肩章,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张将军的副官。 他走到伊贺和也跟前,双手抱拳,腰弯了下去,脸上堆满了笑。 “伊贺先生,一路辛苦,张将军已经在府上备好了酒宴,请跟我来。” 伊贺和也微微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 “有劳了。” 副官直起身来,侧身让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伊贺和也迈步往前走,身后的随从鱼贯跟上。 码头远处,一群苦力蹲在货箱后面,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他们看见那面膏药旗,看见副官那副点头哈腰的殷勤模样,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东瀛人。” 一个黑瘦的苦力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妈的,又来了一群鬼子。” 旁边的苦力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说。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那黑瘦苦力哼了一声道。 “那个张将军,跟东瀛人勾勾搭搭,听说还要联姻,这不是卖国是什么?” “嘘!” 旁边的苦力使劲拽了他一下,朝不远处的巡捕努了努嘴。 那黑瘦苦力这才闭上嘴。 ... 码头上。 巡捕的队伍之中,李甲远远看了一眼伊贺和也。 作为巡捕房的武师队伍,他们今日要出任务,来到码头,维持秩序。 说是维持秩序,其实就是给这帮东瀛人当背景板,站成一排,让人看看云津城的巡捕房有多重视他们的安全。 身边,彭广低声骂骂咧咧。 “他妈的,要是知道是来看那帮东瀛鬼子,老子早就不来了。” 张横往地上啐了一口,压着嗓子骂。 “就是,让老子给他们站岗,他们也配?” 彭广哼了一声,眼珠子往伊贺和也那边瞟了一眼,又收回来,满脸的不屑。 李甲一言不发。 他看着伊贺和也,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两个贴身随从。 李甲从伊贺和也的身形步伐来判断,应该是走的阴柔功法的路子。 步伐轻而稳,重心压得很低,腰胯的摆动幅度很小。 再看他的呼吸。 绵长,平稳,胸腹之间的起伏几乎看不出,只有偶尔从鼻孔里呼出的两团白雾。 这种呼吸法,没有十年以上的功夫练不出来。 李甲心里有了数。 这伊贺和也,怕是暗劲后期的高手。 而且。 他的目光从伊贺和也身上移开,落在他身后那两个贴身随从身上。 左边那个暗劲高手,步伐沉,呼吸粗,走的是刚猛路子。 右边那个,步伐轻,呼吸细,跟伊贺和也是一个路数,但火候差了不少,应该只是刚入暗劲。 两个暗劲。 加上伊贺和也,一共三个暗劲。 李甲暗暗皱眉。 这比程文柏所说的情报还多了一个暗劲。 多出来的那一个,不知道是程文柏的消息有误,还是伊贺和也临时加派的人手。 不管怎样,情况比预想的要棘手。 第56章 暗杀 第五十六章 暗杀 待东瀛人跟着那帮军官离开,码头的巡捕队伍才收了队,回到内城巡捕房。 一路上,没人说话。 进了巡捕房的大门,彭广、张横几个人闷着头往练功房走,李甲跟在后面。 刚进练功房,还没来得及坐下,赵铁山就推门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开口道。 “今晚还有任务。” 彭广眼珠子一瞪,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还有任务?是什么任务?不会又是去给那些东瀛鬼子当保姆吧?” 赵铁山沉默了。 他没有说话,但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彭广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怒气冲冲地说。 “这任务谁爱出谁出,老子不干了!” 说完。 他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练功房。 张横站起身,看了赵铁山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叹了口气,也跟着走了。 其他几个武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站起身来,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练功房里一下子空了一大半。 这帮武师,个个都是血气方刚的汉子,让他们去码头维持秩序已经够憋屈了,还要让他们去给东瀛人当保镖? 这种事情,那是不屑一顾的。 李甲站起身来,走到赵铁山跟前,挠了挠头,开口道。 “师兄,我……” 还没说完,赵铁山就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行,你也走吧。”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这窝囊气我也不想受,等晚点我就说家里有事,请假回家去了。” 李甲看着赵铁山那张疲惫的脸,沉默了片刻,抱了抱拳。 “师兄,那我先走了。” 赵铁山摆了摆手,转过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师弟,今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别掺和。” 李甲愣了一下。 赵铁山没有解释,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甲站在练功房门口,看着赵铁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猜不透赵铁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了今晚有人要杀伊贺和也? 还是只是随口一说? 李甲摇了摇头,把心中念头压下,转身出了巡捕房的大门。 出了巡捕房,李甲没有回家。 他沿着内城的街道走了几条巷子,拐了几个弯,在一座老旧的宅子前停下了脚步。 来到宅子边上,左右四看无人,他便翻墙进了宅子里。 这里,是李甲和韩秀他们临时的一个约定地方。 李甲显然也是来过这里,对这里颇为熟悉。 他穿过院子,推门进了正厅。 屋子里,韩秀和周文渊几个年轻人都在,程文柏也到了。 几个人围坐在桌边,脸色都不太轻松。 看见李甲进来,韩秀第一个开口。 “怎么样?看到人了吗?” 李甲走到桌边坐下,把今早看到的情形都跟他们说了。 “伊贺和也是暗劲后期,身边跟着两个暗劲,不止情报里的一个。”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在听到来了三个暗劲高手之后,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沉默。 程文柏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看着李甲开口问。 “李兄弟,现在情况有变,你有把握吗?” 李甲沉吟了一番。 他自己现在乃是暗劲后期,离大成只差一线。 再加上混元一气功护体,流月断魂刀和八卦游身功傍身,以及起义军小队的火力牵制。 对付那伊贺和也,应该没什么问题。 李甲点了点头。 “应该没问题。” 程文柏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塌了下去。 “那就好! 我们按原计划进行,待晚宴结束,伊贺和也从张将军府邸出来,回和平饭店的路上,我们就出手。” 众人点头。 “好。” ...... 晚上,十点左右。 云津城天黑了下来。 张将军府邸处,灯火通明。 大门口的灯笼高高挂起,照得门前一片通红,像是办喜事一样。 晚宴差不多结束了。 张将军亲自送伊贺和也到大门口。 这位掌控云津城两万兵马的军阀头子,名叫张荣。 他五十来岁,身材发福,穿着一套崭新的西装,正笑眯眯地拉着伊贺和也的手,一口一个“伊贺先生”叫得热络。 伊贺和也脸上也挂着笑,客气地回应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两人在门口站着说了几句话,张荣又拍了拍伊贺和也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双方言笑晏晏,挥手告别。 伊贺和也转身上了轿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轿车驶出将军府的大门,拐上了主路。 车厢里只有伊贺和也,和他的两个暗劲护卫。 车窗关得严严实实,外面的灯光隔着玻璃照进来,把三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伊贺和也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下撇,不屑地冷笑道。 “这个张荣,真是痴心妄想,居然想打着跟我伊贺家联姻的名头,想加入我东瀛帝国,呵呵....” 旁边。 那个走刚猛路子的暗劲护卫哼了一声,接口道。 “这人真没骨气,和之前遇到的新民人不同,他显然是对这个国家没有信心,打算提前加入我们。” 伊贺和也冷笑一声。 “要不然德川将军说要拉拢张荣,我才不愿意和这种家伙打交道。” 旁边那个走阴柔路子的暗劲护卫微微欠身,开口道。 “无妨,待我们拿下云津城,这个张荣也就毫无价值了。” 伊贺和也点了点头。 “没错,暂时给他一点甜头,先吊着,我们的目标,是整个云津城,是整个新民国!” 车辆在夜色中行驶着。 车队一共四台车,伊贺和也坐的是中间第二台,前后各有一台护卫车,最后一台装着随从和行李。 四辆车首尾相连,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排成一条长龙。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条僻静的道路。 这条路两边都是老旧的宅子,没有商铺,没有行人,路灯也稀稀拉拉的。 昏黄的光照在地上,连路面都看不清。 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只有伊贺和也的车队安静地走着。 两个暗劲护卫同时皱起了眉。 “大人,似乎有点不对。” 伊贺和也心中也有点不安的预感。 他往车窗外看了一眼,两侧的宅子黑漆漆的,像是两头蹲伏在黑暗中的野兽,张着嘴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开快点。” 伊贺和也沉声道。 “快点离开这里。” “嗨!” 司机应了一声,脚下刚想踩油门。 砰! 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夜空里炸开。 子弹打穿了车窗,玻璃碎了一地,擦着那名阴柔路子的暗劲护卫耳边飞过去,带起一缕头发。 “八嘎!” 那护卫猛地缩头,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伊贺和也大吼道。 “快走!” 第57章 武夫的悲哀 第五十七章 武夫的悲哀 司机咬牙,一脚把油门踩到了底。 引擎发出一声怒吼,车子猛地往前蹿了出去。 刚刚那一声枪声似是信号。 一枪过后,四周响起噼里啪啦的枪声,子弹横飞,打得车身上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黑暗中,七八条火舌从两侧的宅子屋顶和窗户里喷出来,全部瞄准了车队的司机位置。 这是程文柏提前安排的一支起义军小队。 不过,这只小队只有七八个人。 七八把枪齐射,子弹横飞,专门往开车的司机位置射。 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伊贺和也的人从车里赶出来。 这些人枪法不错。 车队四台车的司机被尽数射杀。 “吱呀!!” 四辆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歪歪扭扭地在路中间停了下来。 引擎还在轰鸣,车轮空转了几下,终于熄火了。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起义军的枪手藏在黑暗之中,警惕地看着那四台车。 夜风吹过街道,卷起地上的碎纸片,沙沙作响。 车里面剩下的都是武夫高手。 刚刚的子弹齐射,不一定伤得了他们。 果然。 下一秒。 伊贺和也坐的那台车的车窗突然炸开。 一道人影从车里破窗而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半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路面上。 是那名走身法路子的暗劲护卫。 “八嘎!!” 他发出一声怒吼。 他的速度极快,转眼已经从路面蹿了出去,直奔左侧屋顶上的一名枪手杀去。 黑暗中,起义军的枪手们大惊失色。 “不好!快开枪!别让他近身!” 有人大吼了一声,紧接着,七八条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砰!! 枪声在黑暗之中响起,子弹如雨点般朝那东瀛高手射去。 那人的身形在枪林弹雨中闪转腾挪,快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大部分子弹都打空了,只有一两颗命中了目标,嵌进他的肩膀和手臂里,溅出几朵血花。 但他像是不知疼痛一样,速度丝毫未减,转眼间已经杀到了那名枪手跟前。 刀光一闪。 惨叫声响起。 那枪手的头颅飞上了天空,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从屋顶上栽了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东瀛高手一脚踩在屋顶的瓦片上,正准备扑向下一个目标。 就在这时。 黑暗中,几道身影从四面扑了出来。 刀枪剑影,寒光闪闪。 噗噗噗!! 冷兵器入肉的声音接连响起。 “纳尼?!” 这名东瀛高手瞪大了眼睛,低头一看。 自己的胸口、腹部、后背,同时被几把刀剑捅穿。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淌。 他的身体僵住了,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喊不出话来。 下一秒。 他整个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然后一头栽倒,从屋顶上滚落。 一位暗劲高手就这样死去了。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任凭你练武多年,天资纵横,渡过了无数难关,花费了无数心血,终于成就了暗劲武夫,却可能还是会被普通人手中的几颗子弹要了性命。 动手的人,便是韩秀和林素提前安排的江湖武夫。 这帮人常年刀口舔血,最擅长暗杀一道。 七八条人影从黑暗中扑出来,刀光剑影闪烁,一招毙命,绝不拖泥带水。 黑暗中,有个笑声响起,带着几分得意。 “嘿嘿……干掉一个东瀛的暗劲高手,这回可以吹好久了。” “别大意,小心点!” 有人在暗中提醒道,声音急促。 “那帮东瀛鬼子没死完呢,他们还有枪。” 底下的街道上,趁着那死去的东瀛高手以命博出来的时间,伊贺和也和他身边的护卫齐齐从车里跑了出来,占据了路边的掩体。 那些护卫拔出手枪,开始跟起义军的人在暗中互相对射。 砰砰砰砰!! 枪声在夜空里炸开,子弹横飞,火星四溅。 黑夜之中,双方互有伤亡。 起义军那边有人中弹,闷哼一声从屋顶上摔下来,落在黑暗里没了声息。 伊贺和也这边,几个明劲护卫刚从车里钻出来,还没来得及找掩体,就被子弹撂倒了两个。 而那帮江湖高手,更是趁乱摸了上来。 他们像鬼魅一样在黑暗中穿行,无声无息,从屋顶上扑下来,刀光一闪,便有一个东瀛护卫捂着喉咙倒下。 子弹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 剩下的那个暗劲护卫,满脸焦急地说。 “大人,对方人很多,很危险!让他们断后,我送你离开!” 伊贺和也脸色阴沉,咬着牙点了点头。 “好。” 两人不再恋战,趁着乱战之际,从身后的一处小巷子钻了进去,消失在了黑暗里。 两人好似没头苍蝇一般跑了好一段路。 身后的枪声渐渐消失了,追兵似乎没有追上来。 那暗劲护卫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巷子里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一口气,脚步慢了下来。 “太好了,大人,他们没有追上来。” 以他们的实力,这点距离,没有花费多少体力。 两人跑了不过几分钟,气息都没怎么乱。 伊贺和也的脸上没有了之前那副从容的冷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的狰狞。 “该死的支那人,该死的起义军!” 说话间,他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印。 “他们居然追杀到这里了,等我回去,一定要禀报德川将军,要他将新民的起义军碎尸万段!” 敢在云津城开枪杀东瀛人的,也只有现在和东瀛打得不可开交的起义军了。 所以。 伊贺和也第一时间就认定了是他们。 旁边,暗劲护卫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道。 “大人,这里还不算彻底安全,我们先回酒店,通知张荣将军,让他找出藏在云津城里的起义军。” 伊贺和也把怒气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们走!” 然而。 就在两人刚有所动作之时。 旁边的阴影里,忽地闪过一道银白色的刀光。 那刀光凄厉,快得不可思议。 唰!! 几乎是眨眼间,已经从那暗劲护卫的脖颈间切过。 “呃...纳尼?” 那暗劲护卫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 他抬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那里,有一条越来越宽的血线,鲜血似喷泉一般争先恐后地喷出。 第58章 三刀,杀伊贺和也 第五十八章 三刀,杀伊贺和也 “八嘎!是谁!” 伊贺和也后知后觉,惊叫一声。 出手那人不答。 解决最后一名暗劲护卫之后,他手中的刀没有丝毫停顿,刀锋一转,带起一道凄厉的寒光,朝伊贺和也的面门劈下。 好快的刀。 伊贺和也来不及多想,间不容发之间,猛地抽出腰间太刀,双手握柄,往上一架。 噹!! 一声脆响,火花在黑暗中迸溅。 刀光一闪即逝,巷子重新陷入黑暗。 两名高手一触即分。 那人踏着诡异的步伐,身形轻飘飘地落在几米开外,脚尖点地,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伊贺和也双手持刀,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对面的人。 只是,那人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 想来,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江湖武夫。 “哼哼....” 伊贺和也冷笑了一声,双手把刀举到胸前,刀尖对准了那人的咽喉。 “就你一个?那你就要死在这里了。” 来人自然便是李甲。 他一直藏在暗中,等的就是现在出手的机会。 等那个暗劲护卫放松警惕,等他们停下脚步,等他出刀的最佳时机。 一刀毙命,干净利落。 现在。 在解决了伊贺和也身边最后一名暗劲护卫之后,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斩杀面前的东瀛人。 面对伊贺和也的挑衅,李甲故意沙哑着声音说。 “三招之内,若不能取你性命,算我输!” 闻言,伊贺和也的脸色一下子怒了。 他伊贺和也,乃是伊贺家族的嫡系传人,自幼习武,十五岁入明劲,二十五岁入暗劲,三十岁便已是暗劲后期的高手。 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蒙面人,居然敢当着他东瀛武道天才的面,如此嚣张? “狂妄!” 伊贺和也大叫一声,双手握刀,脚步往前一踏,正要出招。 “就凭你……” 不等他话说完。 李甲已经动了。 八卦游身功施展开来,他的身形在黑暗中一晃,像一道鬼魅,快得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明明刚才还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李甲的刀已经到了伊贺和也的喉咙前。 这一刀,名为追月! 刀锋未至,刀风已经到了。 “什么?这么快?” 伊贺和也大吃一惊,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他来不及出招,只能仓促应对,手中的太刀往上一抬,堪堪架住了这一刀。 噹! 又是一声闷响。 火星四溅间。 伊贺和也握刀的手在发抖。 他心中大惊。 没想到,对方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他伊贺和也练的是阴柔一路的功法,不擅长硬碰硬,但好歹也是暗劲后期的高手,寻常人的力气根本不在话下。 可这个人的力气,大得不正常。 “这是怎么回事?刀法高手哪里有这样的力气,除非,他不是练刀的....” 电光石火间,伊贺和也脑海之中闪过无数念头。 李甲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 一刀被挡,第二刀紧跟着劈下。 流月断魂刀第二式,刀光如月。 刀锋连闪,交集成一片密集的网,带着凄厉的破风声,朝伊贺和也的头颅劈去。 伊贺和也咬牙,举刀再挡。 噹!! 又是一声脆响。 这一次,伊贺和也手中的太刀直接被劈飞了。 刀身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伊贺和也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出李甲手中那把精钢宝刀的寒光,映出那道正在加速的刀锋。 完了。 他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 李甲手中的刀横切而过。 刀锋从伊贺和也的脖颈间划过,快得像一阵风。 鲜血喷洒。 伊贺和也的头颅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脖颈处血如泉涌,喷了旁边的墙壁上一片暗红。 过了两息。 尸体才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青石板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李甲看也不看伊贺和也倒地的无头尸身,转身就走。 八卦游身功施展开来,他的身影很快没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 而在远处。 一栋高楼上。 正用望远镜密切看着这片战场的程文柏,则是惊得目瞪口呆。 “好强!好厉害!好快的刀!” 发出一连串的感叹之后,程文柏才意识到此处不宜久留,连忙收拾东西离开了。 ... 一刻钟之后。 巡捕房的人匆匆赶到。 到了现场,他们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四台车歪歪扭扭地横在路中间,车身上密密麻麻全是弹孔,车窗碎了一地。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一名小队长蹲下身,翻看了几具尸体,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 “快……快上报!死了这么多人,还有东瀛人,赶紧上报总队长,上报市政厅!” 几个巡捕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 云津城里的大人物们,便已经知晓了伊贺和也死亡的消息。 这位万众瞩目的伊贺家族现任家主,在来到云津城的第一天,就横死街头。 张将军府邸。 书房里灯火通明,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张荣坐在太师椅上,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他刚刚送走伊贺和也还不到一个时辰,就收到消息说人死了。 嘭!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喝一声。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旁边的副官低着头,额头上全是汗。 “将军,现场找到了起义军的人,还有一些江湖武夫的尸体……估计,是北边起义军的人干的。” 闻言。 张荣的脸色连变数变。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张荣靠在椅背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整个新民国,有人已经对他这个军阀头子很是不满。 掌控着两万兵力,却龟缩在云津城不出,现在更是要勾结东瀛人卖国求荣。 现在起义军干掉了伊贺和也,可能就是对张荣的警告。 下一个,起义军可能就要对你张荣出手了。 想到这里,张荣不敢出声了。 他又当起了缩头乌龟。 沉默了半晌之后,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 “先……先这样吧,让巡捕房查,查到了再说。” 副官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张荣一个人,灯光照在他那张发福的脸上,额头上全是虚汗。 第59章 杀的人多了,我都已经习惯了 第五十九章 杀的人多了,我都已经习惯了 与此同时。 云津城里的大小势力都在议论这件事。 市政厅的参事们连夜开会,洋人商行的买办们交头接耳。 可议论来议论去,大家的结论都差不多。 现场有起义军的尸体,那肯定是起义军干的。 除了北边那帮不要命的疯子,谁还敢在云津城里杀东瀛人? 在得知现场死去的人有起义军之后,几乎是整个云津城的大人物,都把杀死伊贺和也的对象,默认成了起义军。 如此一来,那对于真正动手的人,自然就没人关注了。 …… 李甲杀死伊贺和也之后,脚步不停。 不多时。 他来到了与韩秀等人约定好的宅子前。 左右看了一眼,巷子里空无一人。 他翻墙进去,穿过院子,推门而入。 屋子里,油灯亮着。 韩秀、周文渊、林素、黄志四个人都在。 听见门响,几个人齐齐站起来,目光落在李甲身上。 韩秀看着他浑身尚未完全消退的杀气,开口问。 “怎么样?得手了?” 李甲走到桌边坐下,点了点头道。 “解决了,伊贺和也已被我亲手斩下头颅。” 话音落下。 屋子里的人闻言,紧绷的心情放松下来。 林素更是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攥着拳头,满脸通红。 “太好了!太好了!” 李甲扫视一眼屋内,皱了皱眉,开口问。 “那许明呢?怎么不见他的人?” 韩秀说,“他暂时被家里禁足,这段时间,暂时见不了他。” 李甲问,“为什么?” 周文渊在旁边跟着解释道。 “他伪造了调动巡捕房封锁周边街道的文件,被许伯父知道了,所以被暂时禁足了。” 李甲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这样说来,许明的行为不是暴露了吗?” 韩秀笑了笑,摆了摆手。 “无妨,许伯父现在已经被许明拉上了我们的船,现在他比我们更害怕这件事的暴露。” 没错。 若是把许明的行为泄露出去,那么作为他父亲,这个巡捕房的总局长,也不用干了。 周文渊也跟着说。 “许伯父现在只是气头上,等过几天,我们上门道个歉,也就没事了。” 李甲点了点头,明白过来。 可以,这许明还挺坑爹的。 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李甲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几人,开口道。 “今晚的事情,就先到这里吧,估计接下来会乱上一阵,大家小心。” 众人点头,纷纷说好。 “李兄弟你也小心。” 李甲点头,转头往外走去。 临出门,他回头看了韩秀一眼,说了一句。 “别忘记了,你答应我的。” 韩秀笑着点了点头。 “放心,少不了你的。” 李甲不再多说,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 李甲前脚刚走,程文柏后脚就到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气喘吁吁,额头上有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一进门,他就四处张望,开口就问。 “李甲呢,他在吗?” 韩秀说,“刚走了。” 程文柏一听,不由得扼腕叹息,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哎呀!这李兄弟,咋走这么快?” 林素在旁边好奇地问。 “怎么了程医生?出什么事了?” 程文柏转过身来,两眼放光,满脸兴奋地说。 “这李甲太厉害了!”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那刀快得跟我眼睛都跟不上!我只看见白光一闪,那东瀛人的刀就飞了,再一闪,人头就落地了! 三刀!伊贺和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李甲只出了三刀,就杀死了伊贺和也!” 在场众人闻言,不由得目瞪口呆。 ...... 李甲摸黑回到家中。 妹妹李宜已经睡下了,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这小姑娘全然不知。 李甲没有点灯,摸黑把身上那件沾了血的短褂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灶膛里,烧了个干净。 又打了一盆水,把脸上的灰擦了擦,换了件干净的衣裳。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后门,走进了小院。 月光淡淡的,洒在院子里,把地面照得灰白一片。 李甲在院子中间站定,长吐一口气。 他开始复盘今晚的行动。 从埋伏在巷子里,到一刀斩杀那名暗劲护卫,再到三刀劈死伊贺和也。 每一个细节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出什么差错之后,他才长出一口气。 绷紧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 “杀得人多了,我已经开始习以为常了!” 他平复心情,念头刚落地,系统的结算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三个时辰,站桩一个时辰,练拳一个时辰,练功六个时辰,练刀一个时辰,身法一个时辰】 【奖励x4倍:大洋1枚,职业经验40点,站桩经验80点,练拳经验80点,练功经验240点,刀法经验80点,身法经验80点,体质经验80点,通用经验4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4,每日奖励x4倍】 李甲把经验点加上去。 面板上的数据出现了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4(210/8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2(180/200),混元桩:炉火纯青lv5(100/1000),伏虎拳:炉火纯青lv5(80/1000),混元一气功:登堂入室lv3(1280/2000),流月断魂刀:登堂入室lv3(550/600),八卦游身功:登堂入室lv3(550/600)】 【体质:脱胎换骨lv5(660/1000)】 李甲扫了一眼面板数据,发现流月断魂刀和八卦游身功两门功法快要升级了。 这两门功法,真是杀人利器。 有这两门功法辅助,再加上李甲这一身实力,遇上同境界的暗劲武夫,那就跟砍瓜切菜一般。 今晚杀伊贺和也,就是最好的证明。 待这两门功法再升一级,他的实力肯定又要更上一个台阶。 李甲攥了攥拳头,心里多了几分期待。 他收了拳架,转身回了屋,躺下睡了。 第60章 搜捕 第六十章 搜捕 天还没亮,李甲就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了。 “李老弟,快开门!” “老弟,开门开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又急又响。 李甲从被窝里爬起来,揉了揉眼睛,走过去开了门。 门一开,门外站着两个人。 居然是彭广和张横。 李甲很是讶异地说:“两位老哥,这么早,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彭广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李甲肩膀上。 “李老弟,大好事啊!昨天那东瀛鬼子死了,被起义军的人干死了!” 李甲愣了愣,表情不变地说:“死了?这……可是,不对,死了就死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张横说:“关系大了!他死了,我们巡捕房就得干活啊。” 彭广接话道:“对啊,我们得全城搜捕杀人凶手啊!” 李甲闻言,有点犹豫地说:“啊?这……要去帮东瀛鬼子抓凶手?这事,你们也乐意干啊?” 彭广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 “干,怎么不干啊?我们不去,怎么放走那些凶手呢?” 张横跟着点头,也是一脸坏笑。 “对啊,而且,有鬼子跟我们一起去搜捕,我们不去,要真给那些鬼子抓着起义军怎么办?我们得去给他们添乱啊。” 李甲明白过来。 原来这两家伙打得是这主意。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行,我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快去快去...就等你呢...” 彭广两人催促着。 .... 三人回到巡捕房总局。 一进门,就看见赵铁山站在走廊尽头,脸色不太好看。 他朝三人招了招手。 “来得正好,去会议室,开会。” “哦!” 李甲跟着彭广、张横进了会议室。 屋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巡捕房的武师,有的还在打哈欠,有的揉着眼睛,显然都是大早上被叫起来的。 赵铁山站在最前面,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众人,沉声道。 “昨晚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吧?” 底下嗡嗡地点了点头。 赵铁山也不多说废话,直接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拍了板。 “全体出动,配合搜捕。” 他说话的时候,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西装,戴着帽子,下巴上留着一撇胡子,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李甲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压低声音问彭广。 “那人是谁?” 彭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是个大汉奸。” 李甲眉头一皱,还待再问。 那边赵铁山已经把话说完,往旁边让了让。 那留胡子的男人往前迈了一步,站在众人面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我叫汪卫,是情报局的人。 我们已经掌握了起义军在云津城的几处秘密据点,今日,就是要巡捕房配合我们情报局,一起行动,抓住那些起义军。” 说完,他环顾了一圈众人,很是傲慢地说。 “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没人说话。 赵铁山面无表情,漠不关心的样子。 “很好,谢谢大家的配合!” 汪卫笑了笑,转过身,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 待到出发一起行动的时候,李甲等人才发现,原来情报局里也有自己的武夫队伍。 这些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短打,腰间挎着刀,站成一排,精气神十足。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身材精瘦,颧骨很高,眼珠子骨碌碌地转,透着一股子精明劲。 他看见彭广,眼睛一亮,咧嘴笑了起来。 “哟,彭广,好久不见啊。” 彭广看见他,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那人不急不慢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彭广一眼,顿时嗤笑一声。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给巡捕房卖命的泥腿子啊?” 彭广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那人却不以为意,反而笑得更开了。 他伸手整了整衣领,下巴抬得更高了,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就不一样了,我现在在情报局做事,可是很得高层的赏识,我现在都已经跟东瀛人来往打交道了。 告诉你,我已经快要取得东瀛帝国的身份了,到时候,我就要离开这里,成为东瀛人了,哈哈哈....” 说完,他直起腰,大笑起来。 彭广的脸涨得通红,牙关咬得咯咯响。 张横在后面拉了他一下,低声说。 “彭哥,这人是谁啊?” “以前我们武馆的,叫郭淮,没想到,居然进了情报局!” “你跟他有过节?” “是,以前在武馆的时候,结下过梁子,妈的,看着这家伙就来气,真想干他一顿!” “彭哥,忍着点,别在这里闹。” 李甲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看着那人那张得意洋洋的脸,心里也冒出一股子厌恶。 彭广深吸了几口气,到底没动手。 …… 两伙人一路出到外城。 情报局的武夫走在前面,巡捕房的人跟在后面,谁也不跟谁说话。 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处破旧的宅子外面。 情报局的那个领头抬手一挥,几个武夫立刻上前,一脚踹开了大门。 砰! 门板炸开,碎木渣子飞了一地。 两伙人鱼贯而入。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里面的房子里躺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模样,肩膀处缠着绷带,绷带上有暗红色的血迹。 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见涌进来的几十号人,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情报局的武夫领头走上前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声问。 “你是不是参与了昨夜暗杀东瀛人的事情?” 那年轻人闻言,大笑起来。 “是的,那东瀛人是我杀的,我杀得很爽,哈哈哈!” 闻言。 情报局的几个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几分意外,显然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干脆地承认。 李甲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年轻人,不由得暗暗皱眉。 这人,应该就是韩秀和林素找来的人。 不知为何,居然被情报局的人找到了。 情报局的那个领头回过神来,又往前逼了一步,厉声道。 “你的同伙呢?” 那年轻人收了笑,瞪着对方,呸了一声。 “狗汉奸!就凭你们也想抓我兄弟?他们早已经离开云津城,远走高飞了,哈哈哈!” 情报局的那人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嘴硬是吧?带回去,大刑伺候,就不信审不出个结果来。” 说完,他大手一挥。 “带走!” 几个情报局的武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那年轻人的胳膊。 年轻人受了伤,力气根本使不上,挣扎了几下没挣脱,只能一边被拖着往外走,一边破口大骂。 “狗汉奸!卖国贼!你们不得好死!”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骂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宅子外面。 第61章 埋伏,袭杀 第六十一章 埋伏,袭杀 巡捕房的人站在院子里,眼睁睁地看着情报局的人把那年轻人塞进车里,扬长而去。 车子发动,排气筒喷出一股黑烟,很快消失在巷口。 把他们几十号人就这么丢在了原地。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张横叹了口气,满脸无语地说。 “现在怎么办?” 彭广心情烦闷,脸色铁青,冷哼了一声。 “什么怎么办?散伙,各回各家。” 他一边说一边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的。 “妈了个巴子的,当个巡捕武师,可把我给憋屈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横看了看彭广的背影,又看了看李甲,苦笑一声,也转身走了。 剩下的一群武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闹哄哄地不欢而散。 …… 这刚好中了李甲下怀。 他借口回家看看,跟几个相熟的武师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往外走。 待走到僻静无人处,他左右看了一眼,巷子里空无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八卦游身功施展开来,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巷口。 那年轻人是韩秀找来的,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情报局的人带走。 否则,自己很有可能会受到牵连。 ...... 李甲展开八卦游身步,身形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出。 他抄近路快速穿行,翻过两道墙,穿过三条窄巷,很快追上了情报局的那台车。 李甲没有靠得太近,他在屋顶上跟着,保持着几十步的距离。 那车辆拐了几个弯,往内城方向驶去。 路上行人渐渐少了,两边的房子也越来越破旧。 李甲跟了一段距离,那车辆转入一条僻静的街道。 这条街两边都是老旧的民房,青石板路面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路边的水沟里散发着一股子酸臭味。 街上没有行人,连条狗都没有。 李甲趴在路边的屋顶上,看着那辆黑色轿车在街道上不紧不慢地开着。 他正思量着怎么出手。 硬抢? 不行。 对方人多,还有枪。 那年轻人受了伤,带着他跑不快,万一被流弹打中,反倒坏事。 李甲皱起眉头,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都觉得不太妥当。 就在这时。 意外突变。 一辆黄包车从旁边的巷子里冲了出来,速度极快,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似的。 猝不及防之下,那黄包车直直地撞上了情报局的车子。 嘭! 一声闷响。 情报局的车子猛地刹住,轮胎在石板路上擦出一道刺耳的尖叫。 那黄包车夫哎哟一声,整个人从车座上滚了下来,摔在地上,捂着腿,满脸痛苦地喊叫着。 “哎哟!撞死人了!撞死人了!” …… “妈的,哪里来的泥腿子!” 情报局的车子里,下来两个骂骂咧咧的武夫。 他们大步走到黄包车夫跟前,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哎哟叫唤的人,脸上满是不耐烦。 其中一个抬脚踢了踢那车夫的腿,骂道。 “不长眼的东西,不要命了?撞死你这家伙活该。” 另一个跟着啐了一口唾沫。 “滚开滚开,别挡道!” 话音落下。 那叫喊着的黄包车夫忽地动了。 他猛地从地上翻起来,右手一扬,一把石灰从他掌心里洒开,白蒙蒙的一片,直扑面前两人的眼睛。 “啊——!” 两个情报局的武夫猝不及防,石灰扑面而来,眼睛里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痛得他们惨叫连连,双手捂着脸,踉跄着往后退。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八嘎——不,草他妈的!” 两人一边惨叫一边骂,眼泪哗哗地往外流,什么都看不清了。 下一秒。 四周的巷子里冲出十几个人。 这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短褂,有的蒙着脸,有的光着膀子,手里操着刀枪棍棒,呐喊着冲了出来。 “杀!” “干死这帮狗汉奸!” 喊声震天,十几个人一拥而上,刀枪棍棒劈头盖脸地朝情报局的车子砸去。 嘭嘭嘭! 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车身上被砸出一个个凹坑。 情报局的武夫们从车里钻出来,有的拔枪,有的抽刀,与那帮人打成一团。 砰砰砰! 枪声在街道上炸开,子弹乱飞,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有人中弹了,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染红了青石板路。 刀光闪烁,棍棒飞舞,惨叫声、怒骂声、枪声响成一片。 场面一下子乱作起来。 ……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趴在屋顶上的李甲看得目瞪口呆。 他本来还在琢磨怎么救人,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一帮人来。 这些人是哪来的? 那黄包车夫又是谁? 他趴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混战,心里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 那车夫队伍之中又冲出来一人。 那人膀大腰圆,蒙着脸,但身形看上去很是熟悉。 他冲到情报局那帮人跟前,一把抓住一个人,照着那人的脸就是一拳。 砰! 那人被打得往后一仰,鼻血一下子就喷了出来。 蒙面人得势不饶人,又一拳砸在那人脸上,一边打一边骂。 “草泥马的,当东瀛人是吧?” 嘭! “这下看你还牛逼不?” 嘭! 又是一拳。 那人被打得满脸是血,捂着脸往后退,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 蒙面人还要再追,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行了行了,别打了,赶紧撤!” 李甲趴在屋顶上,看着那个膀大腰圆的蒙面人,瞪大了眼睛。 那身形,那声音,那骂人的腔调…… 完全就是彭广。 李甲一下子看呆了。 没想到,居然会是他出手。 这帮人,居然是彭广找来的? 李甲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 怪不得刚才散伙的时候他走得那么干脆,原来,这家伙,早就打算好了。 郭淮捂着流血的鼻子,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眼睛被石灰烧得通红,泪水模糊了视线。 慌乱间,他猛地伸手,一把扯下了那蒙面人的面巾。 布片从脸上滑落,露出下面那张粗犷的面孔。 真的,就是彭广。 郭淮瞪大了眼睛,大叫起来。 “真的是你,彭广!你完了!你居然敢动手抢人,你肯定跟起义军有勾结,你也参与了杀伊贺家主,对不对?” 彭广没想到对方居然扯下了自己的面巾,愣了一下。 下一秒。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 惊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然的狞笑。 “行,居然被你看到脸了,那就别怪我了。” 郭淮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看见了彭广眼里的杀意。 第62章 黄雀在后 第六十二章 黄雀在后 彭广不再废话,朝四周招呼道。 “兄弟们,被他们看到脸了,杀了他们!” 四周正在混战的车夫们齐齐应了一声。 “好!” “杀!” 喊声此起彼伏,这些人下手顿时更猛了。 刀枪棍棒劈头盖脸地砸下去,两个情报局的武夫当场被打死,脑袋开了花,血溅了一地。 “挖槽,要糟!” 郭淮吓了一跳。 他知道对方起了杀心,而且对方人多势众,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他心中慌乱,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了,转身就往旁边一条小巷子里钻,连滚带爬地跑。 彭广拔腿就追。 “站住!别跑!” …… 那郭淮应是练过腿法,跑得飞快。 他虽然受了伤,脸上还有石灰烧的痕迹,但脚步一点都不慢,在巷子里七拐八拐,像是泥鳅一样滑溜。 彭广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一时半会居然追不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郭淮跑到巷子另一头,回头看了一眼,见彭广还在后面远远地追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停下脚步,捂着流血的鼻子,得意地回头叫嚣起来。 “彭广,你等着!等我回到情报局,禀报局长大人,定要你好看!” 彭广大急,咬着牙拼命追,两条腿跑得跟风火轮似的,可愣是追不上。 “狗日的!你给我站住!” 他一边跑一边骂,嗓子都喊哑了。 郭淮哈哈大笑,转身又要跑。 就在这时。 巷子旁边的屋顶上,一道人影飞身落下。 那人身在半空,身形如大鹏展翅,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直扑郭淮。 一拳打出。 拳风呼啸,劲风扑面。 那拳头还没到,拳风已经压得郭淮喘不过气来。 “什么?怎么可能?” 郭淮惊叫一声,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他想躲,可身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拳头太快了。 噗! 一声闷响。 那人的拳头砸在郭淮的脑袋上,像是铁锤砸西瓜。 郭淮的脑袋当场碎了,红的白的溅了一墙。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 彭广停下脚步,站在巷子中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那人落在地上,转过身来,朝彭广抱了抱拳。 “彭老哥。” 彭广定睛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得更大了。 “李……李甲?!怎么可能,你...你怎么在这里?” 来人,便正是李甲。 李甲在思量一番之后,也不愿看到这郭淮逃离,索性便现身出身,直接将其打杀。 而且,他还有另外的打算。 李甲朝彭广拱手抱拳道。 “彭老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只需知道我没有恶意即可,先离开这里,到时候再说。” 说完,他身形一展,飞身上了巷子边上的屋顶。 八卦游身功施展开来,他的身影在屋顶上连闪几下,转眼消失不见。 彭广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了看地上郭淮的尸体,又看了看李甲消失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小子……打得什么主意? 他咬了咬牙,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最后猛一跺脚。 “妈的!” 他转过身,朝巷子另一头跑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 半个时辰之后。 情报局的人终于发现了死在了外城街道口的队伍。 这条街上一片狼藉,几具尸体横在路中间。 再往巷子里走,又发现了几具尸体。 郭淮的尸体倒在巷子深处,脑袋已经碎了,面目全非。 情报局的人一个个脸色铁青。 这一支武夫队伍,被全灭了。 如此重大的伤亡,让情报局的人一下子炸了。 消息一层一层报上去,很快就传到了汪卫耳朵里。 “废物!一群废物!” 汪卫在情报局大骂一通之后,怒气冲冲地来到巡捕房兴师问罪。 他一进门就直奔赵铁山的办公室。 这个时候。 赵铁山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听见动静抬起头来,看见汪卫那张铁青的脸,不慌不忙地把文件合上,往椅背上一靠。 “哟,汪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汪卫走到办公桌前,一掌拍在桌子上。 “赵铁山!我的人死了!全死了!” 赵铁山挑了挑眉,语气不咸不淡。 “哦?死了?怎么死的?” 汪卫咬牙切齿地说。 “在外城,被人埋伏了,全军覆没。” 赵铁山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冷笑一声。 “你们的人为了邀功,自己带着人走了,现在被人埋伏杀了,怪到我巡捕房头上来了?” 汪卫气得脸色发青。 “你....” 赵铁山不为所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眼皮都没抬。 汪卫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冷冷地说。 “这件事,我一定会追究到底。” 赵铁山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 “无所谓,我也奉陪到底。” 两人对视了一瞬,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地炸。 汪卫冷哼一声,一甩袖子,转身出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待汪卫走后,赵铁山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怒骂道。 “妈的,狗汉奸,居然摆架子到我头上来了。” 他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一拳砸在墙上。 “看我找到机会,不整死你这家伙。” .... 夜幕降临。 李甲来到了与韩秀约定的宅子。 推门进去,屋子里点着油灯,韩秀正坐在桌边等他。 看见他进来,韩秀笑了笑,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一百大洋,你数数。” 李甲接过布袋,解开绳子,往里看了一眼。 白花花的银元码得整整齐齐,很是亮眼。 他把布袋系好,放在桌上,抬头问。 “那我妹妹读书的事情呢?” 韩秀说,“黄志已经在安排了,这几天应该就能搞掂。” “好!” 李甲点了点头。 他看着桌上那袋大洋,沉吟了片刻,又问。 “这一百大洋,能在内城买套宅子了吧?” 韩秀笑道,“当然。” 李甲把布袋往前一推,推到她面前。 “那麻烦你,帮忙找套宅子。” 韩秀愣了一下,看着面前那袋沉甸甸的大洋,又看了看李甲。 “你不自己去找?” 李甲摇了摇头。 “我信得过你。” 韩秀盯着他看了片刻,才缓缓笑道。 “好,既然李师兄如此信得过我,那我肯定是要帮你这个忙的。” 李甲笑了笑,站起身来,朝她抱了抱拳。 “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第63章 打断新民武夫的脊梁? 第六十三章 打断新民武夫的脊梁? 回到家中。 李宜正坐在油灯底下补衣裳,看见李甲进来,放下手里的针线,站起来。 “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李甲把门闩挂上,走到桌边坐下,看着妹妹那张渐渐有了点血色的脸,笑着说。 “小妹,跟你说个好消息。” 李宜眨了眨眼。 “什么好消息?” 李甲说,“我们很快就要搬家了,搬到内城去住。” 李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内城?真的?” “真的。” 李甲点了点头,继续说。 “而且,你很快就能去读书了。” 李宜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从板凳上蹦了起来。 “读书?哥,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能去读书?” “当然是真的。” 李甲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模样,心里头也跟着高兴起来。 “太好了,我能读书啦!” 李宜兴奋地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可转了两圈之后,她又慢慢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收起,露出几分担心。 “哥,读书……要花不少钱吧?” 李甲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 “放心,现在我在巡捕房当差,一个月三块大洋,供你读书,完全不是问题。” 李宜咬了咬嘴唇,眼眶有点发红。 “哥……我....” 李甲把手收回来,语气轻松。 “行了,别想那么多,到时候好好读书就行。” 李宜用力地点了点头,抹了一把眼角。 “嗯!我一定好好读书!不会让大哥你失望的!” “好啊,大哥相信你。” ...... 待妹妹睡下之后,李甲来到院子里。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散了屋子里的闷热。 李甲在院子中间站定,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架势。 伏虎拳。 一拳打出。 吼! 虎啸声在夜空中炸开,比之前又响亮了几分。 伏身探掌。 托颅贯耳。 撞山靠虎。 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拳风扫过院子,把墙角堆积的枯叶卷起来,在空中打了个旋,又飘飘扬扬地落下去。 一套拳法打完,李甲收拳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从嗓子里喷出来,在月色下化作一团白雾,凝而不散。 系统的结算提示准时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三个时辰,站桩一个时辰,练拳一个时辰,练功五个时辰,练刀一个时辰,身法一个时辰】 【奖励x4倍:大洋1枚,职业经验40点,站桩经验80点,练拳经验80点,练功经验200点,刀法经验80点,身法经验80点,体质经验80点,通用经验4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4,每日奖励x4倍】 李甲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摇了摇头。 今日事情有点多,耽误了练功,拿到的经验点有点少。 他叹了口气,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 面板数据出现了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4(250/8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3(20/600),混元桩:炉火纯青lv5(180/1000),伏虎拳:炉火纯青lv5(160/1000),混元一气功:登堂入室lv3(1480/2000),流月断魂刀:融会贯通lv4(30/800),八卦游身功:融会贯通lv4(30/800)】 【体质:脱胎换骨lv5(740/1000)】 流月断魂刀和八卦游身功双双突破。 从登堂入室,来到了lv4的融会贯通。 顷刻间,一股洪流似的记忆涌入李甲的脑海。 那感觉,像是被人揭开了一层盖在脑子上的膜,无数关于刀法和身法的信息奔涌而来,挤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在这股记忆的加成之下,李甲似是已经苦修了这两门功法十几年之久。 刀法的每一个角度,身法的每一个步伐,全都刻进了他的骨头里,变成了本能。 李甲回味过来,忍不住在院子里又耍起一套刀法连招来。 铮! 宝刀出鞘,月光照在刀刃上,映出一道清冷的寒光。 流月断魂刀第一式,追月。 刀光一闪,如流星划过天际。 紧接着,第二式刀光如月,便顺势打出。 刀锋连闪,交织成一片密集的网。 第三式,月下无影。 第四式,断魂夺命。 一刀接一刀,刀光连成一片,将院子里照得一片惨白。 那刀锋撕开夜风,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一套刀法耍完,李甲收刀站定。 刀身上的寒光渐渐敛去,院子里重新陷入黑暗。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心中有了数。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他的实力确实又更上一层楼。 若是对上伊贺和也,他有信心一刀便取对方性命。 .... 夜深时分。 云津城,情报局。 汪卫坐在办公桌后面,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他查了一天,没有丝毫头绪。 查来查去,最后得出结论,应该是起义军的人早有埋伏,救走了同伙。 而其他的起义军,似乎早已经收到了消息,提前躲了起来,挖不出来了。 对此,汪卫很是苦恼。 他坐在椅子上,又点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那张阴沉的脸。 他想了又想,最终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很快接通了。 汪卫挺直了腰板,语气变得很是拘谨。 “您好,德川将军。” 电话那头,便是来自东瀛的将军,名德川龙一 这德川龙一的新民口音不是很标准,咬字生硬。 “汪卫君,这么晚打来电话,是有什么好消息吗?杀伊贺君的凶手,是不是已经找到了?” 汪卫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抬手抹了一把,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 “实在抱歉,还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像是压在心口的石头,让汪卫喘不过气来。 良久。 电话那头传来德川龙一的声音,不紧不慢的。 “也罢,既然查不出来,那我就让藤本刚去云津城走一趟吧。” 汪卫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说。 “德川将军,你的意思是?” 德川龙一哼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 “这一次暗杀伊贺和也,除了起义军之外,最主要的,便是你们新民人的武夫。 而你们新民人的武夫,一向也喜欢吹嘘自己的功夫最厉害,天才辈出。 那刚好,我们东瀛也出了个绝世天才。” 汪卫皱起眉来。 德川龙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带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 “我会让藤本刚去一趟云津城,摆下擂台,挑战你们云津城所有同境界的武夫。” “藤本刚会打败你们所有同境界武夫,顺便打断你们新民人武夫的脊梁。” 闻言,汪卫呆在原地。 而对面,德川龙一已经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第64章 码头,邪祟和教会 第六十四章 码头,邪祟和教会 翌日,一大早。 李甲刚到巡捕房,便被彭广拉到了练功房的角落里。 彭广看着李甲,表情有些不自然,支支吾吾地说。 “李老弟,昨天那事……你……是啥意思……” 李甲一笑,语气轻松。 “彭大哥,你别误会,我也看那情报局的武师不顺眼,刚好路过,看到这个情形,便顺便出手解决了。” 彭广闻言,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可是,这样一来,你可就背上了个杀人的罪名,落下把柄在我手上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眼睛直直地盯着李甲,像是在试探什么。 李甲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彭老哥,你应该说,现在,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彭广闻言,忍不住眯着眼睛打量对方两眼。 他没想到,这李甲看上去年纪轻轻,才加入巡捕房没多久,居然有这样的心思。 沉吟一会儿之后,彭广笑了起来。 他伸手揽住李甲的肩膀,重重地拍了两下。 “行,那以后,我们便是自家兄弟,有啥事情,你尽管开口。” 李甲摆了摆手,转而说起别的。 “不过,彭老哥,我很好奇,你咋那么快就找来了那么多人手?你们铁线拳的武馆,有那么多人吗?” 彭广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那不是我们武馆的人。” 李甲问:“那是什么人?” 彭广道:“我爹和几个叔伯兄弟,包下云津城大半的黄包车的生意,那些都是我们车行的兄弟。” 李甲点了点头,明白过来。 这彭广看似脾气火爆,但是性格直爽,为人讲义气,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所以,他昨日才会选择出手。 而对方既然家里还有这么大的车行生意,倒算是意外收获。 或许,以后会用得上他们帮忙的时候。 正说话间,练功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赵铁山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沉声道。 “走了,出发,有任务。” 张横跑到跟前,问:“赵队长,是什么任务啊?” 赵铁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丢下一句话。 “外港码头那边,闹邪祟了,叫我们过去看看。” 闻言,李甲不由得皱了皱眉。 外港码头,那不是他以前搬货的地方吗? ...... 去的路上,车里。 彭广坐在后排,探着身子问前面的赵铁山。 “赵队,以前我们都不管外港码头那些邪祟的,咋这次要管了?” 赵铁山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从怀里摸出一根卷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死的人多了,人家码头老板的生意做不下去了,没办法,求到了局长老人家那边。 人家码头老板的钱给得多了,局长一高兴,就让我们过来看看。”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 李甲却是在后排坐着,一言不发。 他出身底层,知晓外城的艰难。 内城的大老爷们,从不管外城的死活,任由其自生自灭,让他们在死亡线之中挣扎求存。 李甲从不敢说自己是救苦救难的大圣人,只希望,自己在以后,在越爬越高,掌控了一定的力量之后,可以为他们,做出一点改变。 ..... 不多时。 巡捕房的人到了外港码头。 陈观早已在此等候。 他带着手下,隔开了码头的那一大帮搬运工和苦力,拉出一条警戒线,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码头上已经被清出了一片空地,搬运工们被赶到远处,挤在一起,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赵铁山的车一停,陈观就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笑,点头哈腰的。 “赵队长,您来了,辛苦了辛苦了。” “嗯...” 赵铁山下了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李甲跟着下了车。 他环顾四周,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栈桥、货箱、仓库、那间支着棚子的吃食摊子,还有远处那片黑压压的搬运工。 而远处,很快有苦力认出了他。 一个黑瘦的汉子瞪大了眼睛,猛地拍了一下旁边人的肩膀,大喊道。 “看,那是李甲!天啊,李甲当了巡捕房的武师,好威风啊!” 这一嗓子喊出去,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真是李甲!” “李甲!李甲!这边!” “好小子,当官了!” 这些人都是以前和李甲一起做活的苦力,其中,还有人帮过李甲不少。 他们冲李甲招手,想过去跟李甲打招呼,但是被巡捕房的人拦住,过不去。 几个巡捕伸出手臂挡着,脸色严肃。 “退后退后,不许靠近。” …… 不远处。 李甲看到之后,主动走了过来。 他朝那几个拦人的巡捕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让开。 巡捕们对视一眼,收了手,往两边让了让。 李甲走到那群苦力跟前,伸出手,一一跟他们握手打招呼。 “李甲啊,厉害啊,真的成武师,进巡捕房了!” “以后可要多点回来看我们啊!” “就是就是,别当了官就不认我们这些老兄弟了!” 几个苦力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脸上全是笑,眼里全是羡慕。 李甲笑着说:“没问题,以后有时间肯定回来。” 他一个一个地握手,一个一个地打招呼,没有漏掉一个。 那些苦力们被他握了手,一个个咧嘴笑着,像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奖赏。 远处,张横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 “这李甲,对那帮码头苦力这么热情干嘛?” 彭广哼了一声,斜眼看了张横一眼。 “你懂个屁,这证明人家李甲重情重义。” “呃...” 张横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赵铁山站在旁边,看着李甲在苦力堆里跟人握手的背影,也是忍不住暗暗点头。 唯有是这种从底层爬出,却一直不忘初心的人,才是值得深交之人。 …… 李甲打完招呼,刚回到巡捕房的队伍,码头的老板已经带着一大帮手下风风火火到了。 那人五十上下年纪,手指上戴着两个金灿灿的戒指,一看就是有钱人。 他来到跟前,对着赵铁山点头哈腰,满脸堆笑。 “赵队长,辛苦了辛苦了,这次麻烦你了。” 赵铁山背着手,不咸不淡地说。 “陈老板,跟我们说说啥情况吧。” 这码头老板姓陈名海富,年纪五十上下。 陈海富闻言,立即点头道:“没问题,赵队长,我们边走边说。” 陈海富带着一行人往码头某个地方去。 路上,他大吐苦水,一边走一边说。 “赵队长,你是不知道,我之前请了一位刘师傅过来坐镇,安生了几天,可是没多久,那刘师傅不小心,被水下的邪祟偷袭了,受了伤,没办法继续看着,就开始闹邪祟了。” 他叹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继续说。 “而且,最近那邪祟越来越凶,有时候,晚上都上岸来拖一些附近人家的孩子下水。” 闻言,赵铁山皱眉道:“这么猖狂?” 陈海富拍着大腿说,满脸的愁苦。 “谁说不是呢!这邪祟这么厉害,都没有船敢来我码头卸货了,我这生意都快要维持不下去了。” 说着,他忽地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赵队长,我听码头上很多人议论,说这邪祟,可能跟那洋人教会有关。” 第65章 水猴子 第六十五章 水猴子 赵铁山一听,皱眉问:“这事怎么跟洋人教会扯上关系了?” 旁边的武师也很是好奇,一个个竖起耳朵听着。 陈海富左右看了一眼,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说。 “赵队长,你是不知道,那洋人教会,经常来外城拉那些吃不上饭的孩子入教,入教了之后,就再没见过那些孩子了。” 他咽了口唾沫,很是害怕地说。 “大家都说,那洋人教会,里面是吃小孩的。” 闻言,巡捕房的武师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还有这说法?” 张横瞪大了眼睛,彭广皱起了眉头,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而赵铁山则是皱眉道:“这话别到处乱说,免得引起恐慌。” 陈海富不断点头道:“晓得晓得,我肯定不会到处乱说的。” …… 说话间,众人来到码头边上。 这里是一处偏僻所在,堆着几摞旧货箱,地上长满了青苔,看样子很少有人来。 陈海富指了指前面,说:“赵队长,就是这里,那海里面的邪祟,次次都是从这个位置爬出来伤人的。” 众人闻言,环顾四周。 底下是奔流的海水,浑浊的浪头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岸边的石墩,发出沉闷的声响。 上面是码头铺就的石板,石板缝隙里长着杂草,上面隐约能看到很多血迹,暗褐色的,一块一块的,触目惊心。 赵铁山看了看四周,回头问巡捕房的武师。 “现在大白天的,那邪祟不见踪影,你们说说看,有什么好办法?” 众人面面相觑。 张横挠了挠头,彭广抱着胳膊皱着眉头,几个武师你推我我推你,谁都没出声。 这时,李甲走出来说。 “那邪祟可能喜血食,要不,试试弄点牲畜血食来,看看能不能引蛇出洞。” 众人闻言,都觉得是个办法。 赵铁山点了点头,看了陈海富一眼。 陈海富马上便命人去安排了。 …… 很快,陈海富的人便拉来一头活猪。 那猪被绳子捆着四蹄,在地上拼命挣扎,发出凄厉的叫声。 两个手下按着猪,一个手下操起刀,手起刀落。 血一下子喷了出来,溅了一地。 猪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挣扎也越来越无力,最后彻底不动了。 血流遍地,顺着石板缝隙往下淌,汇成一条细细的血线,流向大海。 血腥味在海风中扩散开来,浓烈得呛人。 边上,众人紧紧盯着那血流向大海,渐渐染红了海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片泛红的的水面上,大气都不敢出。 看了一会儿,陈海富身边的一个手下嘟哝了一句。 “这……好像也没动静啊。” 话音落下。 海面上,忽地钻出一道黑影。 那东西速度快若闪电,从水里蹿出来,带起一片水花,嘶吼着咬向那说话的手下。 “啊——!” 那手下惊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那黑影已经一口咬中了他的肩膀。 尖利的牙齿嵌进皮肉里,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那黑影拖着他往海里拽,力气大得惊人,那手下双脚离地,整个人被拖着往水边滑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如电光石火般。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只有李甲动了。 “孽畜,死来!” 李甲怒喝一声,脚步一滑,人已经追上了那黑影。 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在众人眼前一闪而过。 眨眼间。 他已经到了那黑影跟前,一把扣住那东西的后颈,五指如铁钳,死死掐住。 “给我起!” 他猛地发力,腰胯一沉,手臂一抡,将那黑影连带着那个被咬住的手下一起甩了出去。 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那黑影被甩在了码头的石板地上。 嘭! 一声闷响,石板都被砸得碎了两块。 被砸之后,那黑影还想逞凶。 它从地上翻起来,嘶吼着再咬向李甲。 那张开的嘴里露出两排尖利的牙齿,牙缝里挂着黑红色的黏液,腥臭扑鼻。 “妈的,找死!!” 李甲冷哼一声,不退反进,一招伏虎拳打出。 嘭! 拳头砸在那东西的脑袋上,劲力透骨而入。 “吱!” 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砸回地面,哼唧着爬不起来了。 到这时候,众人这才看清那黑影的模样。 那是一头变异的水猴子,长得一张人脸,五官扭曲,面目狰狞,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再加上这东西四肢细长,爪子锋利如刀,浑身毛发呈不祥的黑色,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那水猴子被李甲一拳打碎半边脑袋,都没有死,反而是越发凶狠地朝着李甲嘶吼着,发出令人肝胆俱裂的喊声。 “这模样,长得也太吓人了吧!” 陈海富几个手下被这叫声吓得腿都快站不稳了,一个个脸色惨白,两腿打颤,恨不得转身就跑。 看清是个水猴子之后,赵铁山暗松口气道。 “不过是个水猴子而已,看你们吓的。” 陈海富抹着脸上的冷汗,声音都在发抖。 “赵队长,看你话说的,这要不是有你们在,我手下刚刚就没了。” 这话说得倒是事实。 若不是刚刚李甲反应快,估计陈海富那手下就被拖进海里面,活不了了。 即便是这样,那手下也是身受重伤,捂着肩膀惨叫不已。 张横上前看了一眼,皱起眉头。 “这家伙流出来的血是黑的,那水猴子怕是有毒。” 闻言,那手下更怕了,大叫起来。 “老板,救救我,我不想死啊老板!” 陈海富脸色难看地摆摆手,顿时便有其他手下上前,把受伤的那个倒霉家伙拖走了。 这时。 李甲猛地扭头看向远处的海面。 赵铁山看到他的异样,开口问。 “师弟,怎么了?” 李甲神色凝重地说:“有点不对劲。” 旁边的彭广追问:“哪里不对劲?” 李甲盯着海面,眉头越皱越紧。 “好像,有很多东西往这边来了。” 话音落下。 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海面上,一只又一只水猴子从水里爬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是下饺子一样。 它们嘶吼着,张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朝岸上冲来。 那场面,看得人头皮发麻。 陈海富和手下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地转身就跑。 “妈呀!” “快跑快跑!”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跑。 赵铁山脸色大变,扭头冲陈观大喊。 “快,喊你的人拿枪来!” 陈观这才醒悟过来,连忙吹响了哨子,尖锐的哨声在码头上空回荡。 “集合!集合!拿枪!” 然而。 那水猴子数量少说也有几十个,且速度极快,转眼已经冲到了跟前。 冲在最前面的那只水猴子一跃而起,直扑李甲,张开血盆大口,咬向李甲的喉咙。 那速度快得惊人,一般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赵铁山脸色大变,喊道:“师弟,小心!” 下一秒。 李甲出拳。 镇山坐虎。 一拳打出,拳意随之而动。 吼! 虎啸声在码头上空炸开,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噗! 一声闷响。 李甲一拳打爆了那水猴子的脑袋。 第66章 这就是邪祟吗?好弱 第六十六章 这就是邪祟吗?好弱 这等景象,周围的人看到,不由得为之一呆。 而李甲看着自己拳头上面的黑色血液,嘴里喃喃道。 “这就是邪祟吗,好弱。” 那些水猴子悍不畏死,嘶吼着继续扑来。 一只接一只,密密麻麻的。 “明明那么弱,却依旧要来送死吗!那就.....” 李甲浑身劲力爆发,气血激荡间,发出一阵阵的奔流之音,像是江河在他体内咆哮。 “成全你们!!!” 他发出一声怒啸,脚步一展,不退反进,势若疯虎一般撞入水猴子群里。 伏虎拳。 镇山坐虎。 一拳打出,虎啸声炸开,冲在最前面的那只水猴子被砸飞出去,脑袋塌了半边,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伏身探掌。 双掌齐出,左右开弓,两只水猴子同时被拍飞,胸骨碎裂,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没了声息。 托颅贯耳。 他双手一左一右扣住两只水猴子的头颅,猛地一合,两颗脑袋撞在一起,像是两只鸡蛋对碰,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李甲的伏虎拳早已来到炉火纯青的境界,随手一拳打出,便是拳招,招招致命。 嘭嘭嘭!!! 他脚步腾挪,拳招连绵不绝,在猴群中左冲右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每一拳打出,必有一声虎啸咆哮,接着,便是一只水猴子惨叫着被打死。 那些水猴子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又一片一片地倒下。 黑色的血液流得满码头都是。 …… “这....”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根本插不上手。 陈观的手下来到跟前,端着枪,却是一脸的惊愕,全然忘记了开枪。 赵铁山和彭广等武师更是目瞪口呆。 他们算是第一次见识到李甲全力出手的样子。 彭广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飘。 “这小子……还是人吗?” 张横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赵铁山站在后面,看着李甲在猴群中左冲右突的身影,眼神里满是复杂。 “这家伙....居然这么强!!” 而陈海富等人也不跑了,全呆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杀戮。 陈海富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喃喃道。 “我的娘啊,这巡捕房的武师是哪个?咋这么厉害?这邪祟就跟砍瓜切菜一般就被解决了?” 旁边,一个手下来到跟前,压低声音说。 “老板,这人我认得,以前在我们码头做过苦力,好像还被那死去的赵三德欺负过。” “不是吧?” 陈海富差点吓了个半死。 这么说来,他岂不是无形间得罪了这位大高手? 这特么的,这不比闹邪祟更吓人吗? ... 片刻之后。 冲上来的水猴子便被李甲一人全部解决了。 几十只水猴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黑色的血液顺着石板缝隙往下淌,流进海里,把码头边上的海水染得漆黑一片。 李甲站在遍地尸体之中,长出一口气。 他浑身浴血,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滴,在脚下的石板上汇成一小滩。 他就那么站在尸堆中间,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杀神。 周围的人看得都呆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上。 海风吹过,带着浓烈的腥臭味,赵铁山才醒悟过来。 他轻咳两声,开口道。 “陈老板,还不赶紧叫人收拾这里?” 陈海富回过神来,脸上的呆滞一扫而空,立马点头哈腰地说。 “好的好的,马上叫人,马上叫人!” 他转身冲身后的手下挥手,急声催促。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收拾!叫人来收拾!” 赵铁山又说:“还有,给我师弟找个地方,换身干净的衣裳。” 陈海富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他亲自领着李甲往码头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好话,殷勤得像条摇尾巴的狗。 …… 水猴子被清理干净之后,巡捕房的人走了一圈,沿着码头边缘仔细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了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赵铁山跟陈海富说:“你们码头上的邪物解决了。” 陈海富千恩万谢,双手抱拳,腰弯得比九十度还低。 “多得赵队长,这对我们来说,那可是救命之恩啊!” 说话间,他凑近了一步,从袖子里摸出一袋沉甸甸的大洋,悄无声息地塞到赵铁山手里。 赵铁山捏了捏布袋,掂了掂分量,满意地笑了笑,手一翻,布袋就不见了。 他又说:“今天这事,可是全靠我师弟的啊。”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陈海富心照不宣地笑着说:“没问题,我明白的明白的,这种事情,我还是懂的。” 他确实会做。 趁李甲换衣服的时候,他已经命手下给李甲塞了一百大洋。 不仅如此。 今日到来的每一位巡捕房的人,手里都拿到了或多或少的大洋。 彭广掂着手里的布袋,咧嘴笑开了花。 张横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恨不得当场给李甲磕一个。 要不是这家伙今日大发神威,他们哪里能拿那么多啊。 …… 李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从码头的歇脚处走出来。 他掂量着手里那袋沉甸甸的大洋,心中忍不住暗道。 “世间事还真是难料,没想到,三个月之前,我还为了生活在码头扛货。 现在,我随便出手,码头的老板就得乖乖为我奉上一百大洋,呵呵.....” 不仅如此。 在巡捕房的人准备离开之时,陈海富又悄悄找到李甲。 他低眉顺眼地站在李甲跟前,双手捧着一个布袋,满脸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 “这位武师老爷,以前多有得罪的地方,还请你不要见怪,这是小老头的一点小小心意。” 说话间,他把布袋递了上来。 李甲接过来,掂量一番。 又是一百大洋。 加上之前的那袋,两百大洋。 他心里忍不住在感慨着。 这世界,真是弱肉强食。 当自己拥有了力量之后,别人就会对自己卑躬屈膝。 自己今天只是杀了一点水猴子,就轻松收获两百大洋,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他收起心中的念头,对陈海富道。 “陈老板,以后,还请对码头的兄弟好一点。” 陈海富点头哈腰,连声应道。 “放心放心,我一定听武师老爷的话。” 第67章 我的宝贝呢?谁把我宝贝杀了? 第六十七章 我的宝贝呢?谁把我宝贝杀了? 到了晚上。 外港码头附近,一道高大的人影拖着一个大麻袋来到岸边。 月光很淡,云层把月亮遮了大半,只漏出几缕微弱的光,照得海面灰蒙蒙的。 那人把麻袋丢在脚边,走到岸边,对着奔流的大海,吹响了口哨。 “呼呼呼!!” 哨声在海风中传出去老远,尖锐刺耳。 吹了好一会儿,不见动静。 “咦?怎么回事?” 那人不由得很是疑惑。 往日的时候,只要他吹响口哨,他养的水猴子就会争先恐后地冲上来找他要吃的。 他会从麻袋里掏出那些血肉,扔给它们,看着它们在岸上争抢撕咬,那是他最大的乐趣。 可今日,吹了这么久,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他又吹了几声,还是没动静。 他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大叫起来。 “挖槽,我的宝贝呢?谁把我的宝贝给杀了?” …… 那人遍寻岸边,沿着码头走了好几趟,始终找不到自己养的水猴子。 这下子,他终于死心确认,自己养的水猴子是没了。 他站在岸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惶恐。 “完了,没有了那些水猴子,我怎么跟老爷交待,完不成老爷的任务,我可怎么办?” 他不敢耽搁,马上便往外城那边的教会赶。 一路上脚步飞快,穿过窄巷,绕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灰砖砌成的教堂前。 教堂的门口挂着两盏灯。 昏黄的光照在门前的石阶上,把整座建筑衬得阴森森的。 那人推门进去,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教堂深处的房间里。 房间里点着蜡烛,烛光摇曳,把墙壁上的影子晃得忽大忽小。 那位神父正跪在十字架前祈祷,听见脚步声,缓缓站起身来。 他五十来岁,鹰钩鼻,眼眶深陷,胸前挂着一枚扭曲的徽记,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暗光。 那人走到神父跟前,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 “老爷,我养的宝贝……都没了。” 神父在胸口画个十字,面无表情地说。 “这些事情,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那人一下子愣住,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神父又说:“还有,我这边到了关键,我感受到了主在我耳边的话语,我快要晋升主教了。” 他转过身,盯着那人,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光。 “我要的东西,不能少。” 闻言,那人面露难色,两只手在身前搓来搓去。 “老爷,我这水猴子都没了,我一下子,上哪给你找那么多血肉祭祀啊?” 神父冷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蠢货,外城那么多人,难道还需要我教吗?” 那人有点担忧地说:“可是,这样的话,岂不是会惊动了巡捕房的人?” 神父很是倨傲地抬起下巴,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笑。 “这个你无需担心,就算巡捕房的人知道了,那又如何,他们敢踏入我的教会吗?” “啊?这....” 那人沉默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烛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最后,他一咬牙,说。 “好,请老爷放心,我会帮你解决祭祀的问题。” “嗯....” 神父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过身去,面朝十字架,虔诚祈祷。 “伟大的主,请聆听我的呼唤...” 那人低着头,退出了房间。 出了外面,那人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着。 “杀了我的水猴子,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这件事不能就这样算了,到底是谁干的.... 等着吧,我一定会把你找出来的。 到那个时候,我会吃掉你的心脏!!” .... 夜渐渐深了。 李甲回到家中,还没推门,就听到屋里传出熟悉的笑声。 他微一皱眉,推门进去。 果然。 屋子里,又是韩秀在和自己妹妹说话。 两人坐在那张歪腿桌子旁边,李宜脸上挂着笑,正说得起劲。 一看到李甲回来,李宜开心地跳了起来。 “哥,你回来了!韩秀姐来跟我说,我马上就可以去读书了!” 李甲闻言,看向韩秀。 “已经搞掂了吗?” 韩秀点头笑道:“是的,你们随时都可以入学读书了。” 李甲点了点头,很是诚心诚意地说了一句。 “感谢你。” 韩秀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一串钥匙和一张纸条,递了过来。 “这是你要的宅子,上面的是地址。” 李甲接过钥匙和纸条,愣了一下。 “这么快?” 韩秀说:“当然了,李师兄交待的事情,我哪里敢怠慢。” 李甲把钥匙和纸条收好,朝韩秀抱了抱拳。 “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啊!” 韩秀笑着说。 “好了,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少女起身告辞。 李甲说,“我送你!” …… 韩秀出到外面,在街口上了车。 车里,主驾驶的周文渊看着她,沉吟道。 “阿秀,我发现你对李甲的事情,特别上心。” 韩秀微作讶异道:“有吗?” 周文渊点头说:“有,而且,一说到李甲,你就会特别开心。” 说着,他转过头看着韩秀,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 “你不会是喜欢上人家了吧?” 韩秀靠在椅背上,大方地说。 “这有什么,李甲那么优秀,可是难得的武道天才,以后说不定是位化劲大宗师,我喜欢他,不是很正常嘛?” 周文渊叹着气,摇了摇头。 “作为表兄妹,别怪我没提醒你,姑父姑妈他们,是不会答应你跟李甲走到一起的。” 韩秀冷哼一声,“我的事情,从来都是我自己做主。” 周文渊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劝说。 他发动车子,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驶出巷口,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 夜深。 李甲得到一日的结算奖励之后,数据面板出现了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4(280/8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3(70/600),混元桩:炉火纯青lv5(260/1000),伏虎拳:炉火纯青lv5(240/1000),混元一气功:登堂入室lv3(1680/2000),流月断魂刀:融会贯通lv4(110/800),八卦游身功:融会贯通lv4(110/800)】 【体质:脱胎换骨lv5(820/1000)】 李甲扫了一眼面板,目光落在体质那一栏上。 照这速度,他的体质很快又可以再升一级。 李甲心中有几分激动。 到那个时候,他的实力,会突破到哪个地步? 会不会,是化劲? 第68章 体质升级,铜皮铁骨 第六十八章 体质升级,铜皮铁骨 就这样,又过去两日时间。 这两日时间里,李甲和妹妹一起搬进了内城的新家。 新宅子在内城一条安静的巷子里。 青砖灰瓦,前后两进,院子里铺着青石板,角落里种着一棵石榴树,看着就让人舒心。 而且。 这两日里,李甲还抽空给李宜办理了女子学校的入学手续。 明天开始,李宜就可以每天去女子学校读书上学了。 而今日。 李甲专门请了假,在家摆了几桌酒席。 他请了师父霍行甲,巡捕房的赵铁山和其他武师一起过来,算是吃个入伙酒。 酒席设在院子里,几张八仙桌一字排开,铺着红桌布,上面摆满了鸡鸭鱼肉,酒香四溢。 霍行甲坐在主位上,手里攥着旱烟杆,眯着眼睛,慢悠悠地抽着,脸上难得地带着笑。 赵铁山坐在他旁边,端着酒杯,跟彭广、张横几个人喝得面红耳赤。 酒席间。 李甲专门拉着李宜给霍行甲、赵铁山还有彭广等武师认了个脸熟。 他想着,以后这些人认得李宜,在其他地方见到,可以帮忙一二。 李宜也是乖巧伶俐,见人便喊,嘴甜得很。 “师父好!” “赵师兄好!” “彭大哥好!” “张大哥好!” 一声声喊得清脆响亮,脸上挂着笑,很是讨人喜欢。 霍行甲看着她,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包,塞到李宜手里。 “拿着,买点好吃的。” 赵铁山也跟着掏出一个红包,递了过去。 “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 彭广、张横几个武师见状,也不好意思空着手,这个摸出几块大洋,那个掏出几个铜板,往李宜手里塞。 李宜手里捧着一堆红包,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连道谢。 …… 酒席临近尾声的时候,霍行甲放下酒杯,悠悠说起一件事。 “这几日,有一位来自东瀛的暗劲武师,要来云津城摆擂台,要挑战云津城所有暗劲武师。” 赵铁山放下手里的筷子,皱眉问:“这是为何?” 霍行甲把旱烟杆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慢悠悠地说。 “因为之前伊贺家族的人在云津城被刺杀,他们查到,杀死那伊贺家主的人,是一位很强大的暗劲武师。 东瀛人觉得脸面丢尽,想以这样的方式,打败所有云津城的暗劲武师,不仅拿回他们的脸面,还要打断我们新民国的武道脊梁。” 闻言。 啪!!! 彭广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脸涨得通红,大声骂了起来。 “东瀛小鬼子痴心妄想!真以为随便派一个武师来,就想打败我们云津城的暗劲武师了?不自量力!” 张横也跟着骂。 “就是!什么狗屁东瀛天才,来了云津城,让他爬着回去!” 几个武师你一言我一语,骂得唾沫横飞。 他们浑然没放在心上,觉得云津城里随便出个高手,都能打败那东瀛武师了。 一旁的李甲皱了皱眉。 他也没想到,伊贺和也被刺杀造成的影响,居然还在继续。 …… 待酒席结束,宾客尽散。 院子里杯盘狼藉。 李宜则在忙前忙后地收拾东西。 李甲让她休息,明天再忙活。 李宜却说:“没事,这点小功夫,一会儿就能收拾完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碗碟摞起来,端到厨房里去,脚步轻快,脸上带着笑,浑身上下都是劲儿。 李甲不再劝,自顾自来到后院练功。 这宅子的院子比之前的大了很多,青砖铺地,四四方方的,跑马都能遛上两圈了。 韩秀做事真靠谱,一百大洋买下这个宅子,是真的值了。 以后有机会,得当面谢谢她。 李甲在院子中间站定,深吸一口气,摆开了架势。 一套伏虎拳打下来,虎虎生风,拳风扫过,把石榴树的叶子吹得沙沙作响。 他耍起拳法来,只觉得浑身舒畅,再无之前在小院里束手束脚的感觉。 一套拳法耍完,李甲收拳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气。 系统的结算提示准时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零个时辰,站桩一个时辰,练拳一个时辰,练功五个时辰,练刀一个时辰,身法一个时辰】 【奖励x4倍:大洋0枚,职业经验0点,站桩经验80点,练拳经验80点,练功经验200点,刀法经验80点,身法经验80点,体质经验80点,通用经验4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4,每日奖励x4倍】 今日休假,职业经验没有,大洋也是没有。 不过,李甲身上坐拥差不多三百枚大洋,也算是小有资产了,对这个不是很在意。 他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面板数据出现了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4(400/8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3(190/600),混元桩:炉火纯青lv5(500/1000),伏虎拳:炉火纯青lv5(480/1000),混元一气功:融会贯通lv4(280/4000),流月断魂刀:融会贯通lv4(350/800),八卦游身功:融会贯通lv4(350/800)】 【体质:铜皮铁骨lv6(60/6000)】 混元一气功和体质双双突破。 李甲还没来得及细看面板上的数据,体内那股劲力便猛地强壮了数倍。 那股劲力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从小腹丹田处轰然涌出,游遍全身,冲刷着他的浑身血肉。 一股又酸又胀的感觉,从骨头缝里和浑身皮肤处冒出来。 那种感觉,像是有人在拿锤子一下一下地敲打他的骨骼,又像是有人在拿砂纸打磨他的皮肤。 李甲咬着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股劲力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从骨骼到筋脉,从筋脉到血肉,从血肉到皮肤。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股劲力终于慢了下来,渐渐平息,安安稳稳地落回丹田里。 “呼!” 李甲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似无异样。 但是。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紧绷着,像是裹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他想了想,找来自己练刀的那把精钢宝刀。 他把刀举起,在自己手臂上划下。 刀刃划过皮肤,只留下一个白印子,没有任何伤口。 “哇趣,这么牛?” 李甲放下刀,看着手臂上那道白印子,心中惊喜不已。 照这个速度下去,在未来,或许,他能做到肉身挡子弹了。 第69章 化劲之境,玄之又玄 第六十九章 化劲之境,玄之又玄 这一次的突破,李甲居然还是没有突破到化劲,依旧停留在暗劲的境界。 在暗劲这个境界,他几乎已经走到尽头了。 气劲遍布全身,掌控入微,筋骨齐鸣,虎豹雷音,一样不少。 气劲也已经到了极致的地步,再往上走,已经没有路可走了。 在李甲看来,他完全可以突破到化劲的了。 但他依旧没有突破。 他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 他思来想去,打算明天有时间,去请教一下师父霍行甲。 …… 第二日,李甲早早出门,去了精武门。 搬家到内城之后,就是这点方便,无论是去巡捕房打卡上班,还是去精武门,都很近。 走路不过一刻钟的工夫,就到了武馆门口。 李甲的身影一出现,便有很多师弟上来跟他打招呼。 “李师兄来了!” “李师兄好!” “李师兄,听说你搬家了?内城的宅子不便宜吧?” “还好还好!” 李甲都一一点头回应,说了几句客气话。 他环视一圈,居然没有看到黎俊鳞的身影。 搁在往日,那小子肯定站在演武场最显眼的位置站桩,下巴抬得高高的,鼻孔看人。 今天居然不在。 李甲没有多想,穿过演武场,走到老槐树底下。 霍行甲正躺在竹摇椅上,手里攥着旱烟杆,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半边眼睛,看了李甲一眼,又闭上了。 “怎么突然回来了?” 李甲抱拳道:“师父,弟子有一事请教。” 霍行甲嗯了一声,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慢悠悠地说。 “说吧。” 李甲便直接把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弟子已经走到了暗劲的尽头,不知为何,迟迟无法突破到化劲!” 霍行甲闻言,愣了很久。 他看着李甲,好一会儿没说话。 良久。 他才很是讶异地开口。 “你已经暗劲大成,走到暗劲的尽头了?” 李甲点头说:“是的。” 他生怕霍行甲不信,走到旁边的石锁架子前,一掌印在石锁上。 掌落。 没有声响。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 那石锁上面,出现一个很是深刻的掌印,五根手指,轮廓分明。 掌印周围的石面完好无损。 劲力渗透,入木三分。 霍行甲盯着那个掌印看了好一会儿,又转过头来看着李甲,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似是看怪物一般看了李甲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缓缓平复下心情来。 他把旱烟杆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缓缓道。 “我对化劲的了解也不多,倒是可以都告诉你。” 李甲打醒精神,说:“师父请说。” 霍行甲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武道化劲,是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除了要气劲体质达到对应的要求之外,另外,你的拳意,武道精神,也要和自己的身体融合至浑圆一体。”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到时候,敌劲加身,如雪落洪炉,触之即融。” “周身无处不丹田,念头未起,功夫已成。” “任你千斤巨力打来,我只一根汗毛周旋。” “这便是: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武道化劲。” 李甲听得目瞪口呆,头晕目眩。 玄之又玄,似是而非,听得他脑子里嗡嗡的。 霍行甲看他这个样子,笑了笑,把旱烟杆叼回嘴里。 “你早已修出了拳意,这对你武道精神有很大帮助,多点钻研这个拳意,到时候自然水到渠成,成就化劲。” 李甲似懂非懂,但是也明白自己早之前修出拳意,算是有了化劲的敲门砖。 到时候往这方面使点功夫,或者就能成了。 他拱手道:“多谢师父指点,我一定努力修炼,不让你失望。” 霍行甲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李甲正欲告辞离去,霍行甲忽地又开口了。 “那东瀛武师摆下的擂台挑战,你不要去参与。” 李甲皱眉,问:“为何?” 霍行甲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脸色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我收到消息,那东瀛武师藤本刚乃是东瀛不世出的武道天才,早已经走到暗劲境界的尽头,在暗劲之中几乎没有对手,甚至,还听说这家伙打死过化劲武师。” 他看着李甲,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这家伙很危险,你不是对手,不要参与到这种事情去。” 李甲闻言,皱眉不语。 霍行甲盯着他,声音拔高了几分,佯怒道。 “我的话你听到没有?” 李甲无奈,拱手道:“我明白了,师父。” 霍行甲这才点了点头,重新躺回摇椅上,闭上了眼睛。 ..... 回到巡捕房,李甲发现练功房里的人寥寥无几,就剩下张横一人在。 李甲一把拉住急匆匆往外走的张横,忍不住奇道。 “张哥,这是干啥呢?他们人呢?” 张横脱口道:“都去看热闹去了。” 李甲问,“看什么热闹?” 张横说:“还能有什么热闹,自然是去看那东瀛武夫摆擂台挑战我们云津城武夫了。” 李甲闻言,讶异道:“这么快,已经开始了吗?” 张横焦急地说:“是啊,彭广那家伙今天都没来,直接已经去看热闹了,你咋废话那么多,你去不去?” 李甲说:“那还用说吗?这等大事,肯定要去看看的咯。” 两人出了门,很快来到那东瀛武夫摆擂台的地方,这里已经里三圈外三圈围满了人。 擂台上,一个身躯强壮得像头野兽的东瀛人,正冷笑着看着扫视着底下。 这人,便是号称东瀛第一天才的藤本刚。 李甲在人群外,看着那藤本刚,微微皱眉。 此人气血翻滚,身上煞气滚滚,很是可怕。 光是看着他,便让人有直面巨兽一般的恐怖感,很是可怕。 擂台上,藤本刚扫视底下,轻蔑地说。 “怎么,偌大的云津城,就没一个武夫敢上来与我挑战的吗?你们云津城的武夫,都是废物吗?” 这话,说得底下围观的人群情激愤。 “草,这鬼子太嚣张了!” “妈的,忍不了了,我上去教训他!” 当即,便有一位武夫飞身上擂台大喊道。 “铁线拳赵怀,上来领教。” 第70章 落败 第七十章 落败 赵怀飞身上了擂台。 他四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材,往那一站,腰板笔直,确实有几分老师傅的气势。 擂台下面,围观的人群一下子炸开了。 “赵师傅!是铁线门的赵师傅!” “赵师傅可是暗劲老师傅了,练了二十多年功夫,肯定能收拾这个东瀛鬼子!” “打死他!让他知道咱们云津城武师的厉害!” 呼声此起彼伏。 底下的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恨不得赵怀一拳就把那藤本刚打趴下。 李甲站在人群外面,却皱起了眉头。 四十多岁的暗劲武师,气血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而藤本刚呢? 看上去不过是二十出头,正值壮年,浑身上下的气血翻滚如潮,站在擂台上像一头随时会扑出来的猛兽。 拳怕少壮。 赵怀怕不是对手。 他身边的张横还在兴高采烈地喊:“好!赵师傅上去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李甲没有说话。 擂台上,藤本刚看着赵怀,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有意思,可算是来了个像样的,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赵怀冷哼一声,双脚一分,腰胯下沉,双手一前一后摆开了拳架。 “少废话,来吧!” 藤本刚也不客气,脚步一踏,整个人像一头蛮牛般朝赵怀冲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擂台的地板被他踩得咚咚作响,像是有人在拿大锤砸地。 赵怀脸色一凛,不敢怠慢,双拳齐出,一招“双剑切桥”迎了上去。 嘭! 两拳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赵怀的脸色猛地变了。 藤本刚拳头上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那股力道顺着他的手臂涌上来,震得他整条胳膊都在发麻。 他咬着牙,脚下连退两步,卸掉了那股力道,堪堪稳住身形。 藤本刚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二拳紧跟着砸了过来。 赵怀来不及躲避,只能双臂交叉架在身前,硬接这一拳。 嘭! 又是一声闷响。 赵怀的双臂被砸得往两边弹开,中门大开。 藤本刚的第三拳已经到了。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赵怀的胸口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赵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后倒飞出去,从擂台上跌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青石板路上,触目惊心。 “师父!” 几个铁线门的弟子从人群里冲出来,扑到赵怀身边。 赵怀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血,胸口剧烈起伏着。 “师父,你怎么样?师父!” 一个弟子蹲下来,伸手想去扶赵怀。 赵怀摆了摆手,艰难地开口,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 “别……别动我……骨头……断了……” 彭广看着自己师父的惨状,脸色铁青,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妈的,狗日的东瀛鬼子,下手居然这么重!” 擂台上。 藤本刚收回拳头,负手站在擂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躺着的赵怀,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就是你们新民国的武师?” 他张开双臂,环顾四周,脸上的轻蔑毫不掩饰。 “简直就是废物!连我三拳都接不住,也敢上台来丢人现眼?” “来个更能打的行不行?你们云津城,就没有一个能打的吗?” 这话一出,台下的人群顿时炸了。 “草!太嚣张了!” “妈的,谁上去教训他!”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群情汹涌,骂声一片。 彭广的怒火被这几句话彻底点燃了。 “草!老子这就上台去教训那狗日的!” 他大吼一声,就要往擂台上冲。 “彭师兄!别冲动!” 两个师兄弟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回拽。 “放开我!老子要上去打死他!” 彭广挣扎着,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上的藤本刚,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彭师兄!你不是暗劲,你不是他的对手!” “你上去也是送死啊彭师兄!” 几个师兄弟连拉带拽,好不容易才把彭广拖住。 彭广气喘如牛,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里的怒火烧得通红。 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他知道自己上去也是白给。 可看着师父躺在血泊里,看着那个东瀛人在擂台上耀武扬威,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狗日的……” 李甲站在人群外面,目光却没有一直盯着擂台上的藤本刚。 他在看擂台周围。 擂台东边,站着十几个穿土黄色军装的东瀛军人,肩上扛着步枪,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的目光冷冰冰地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在那些军人的后面,一个穿着黑色和服的老头正笑眯眯地看着擂台。 那老头看上去似是六十来岁,头发花白,脸上全是褶子,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看上去慈眉善目的。 但李甲只看了一眼,后背就冒出一股凉意。 那老头给他的感觉,比藤本刚危险得多。 藤本刚是明处的猛兽,浑身上下都是杀气和煞气,隔着老远就能感受到。 而这老头…… 像是一潭死水。 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却不知道藏着多深的暗流。 李甲盯着那老头看了几息。 那老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笑眯眯的目光忽然转了过来,朝李甲这边扫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李甲心头一凛,不动声色地把目光移开,看向擂台。 那老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收了回去,重新看向擂台,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李甲在心里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这老头,怕不是化劲高手。 .... 擂台上,藤本刚叫嚣不断。 有几个暗劲武师忍不住,飞身上台与之交战,但都不是这东瀛鬼子对手,几招之内便落败。 这样的结果,让藤本刚越发的张狂。 “怎么了?没人上来了?” “我听说云津城武道兴盛,武馆遍地,暗劲武师多如狗。” “今天一看,原来都是一群废物。” “你们新民国的武道,也就只有这样的地步了,根本不配跟我们东瀛武道相提并论!哈哈哈哈!!!” 第71章 方家,方玉龙 第七十一章 方家,方玉龙 这一天。 藤本刚摆下的擂台,败尽了云津城上台挑战的所有暗劲武夫。 消息很快在云津城里传开了。 洋行里的东瀛买办们举杯庆祝,扬言新民国的武师不过是花架子,练了一辈子功夫,连藤本刚三拳都接不住。 东瀛的军人更是肆无忌惮,在街上走来走去,下巴抬得比天高,看云津城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废物。 “新民国的武道,根本就是笑话。” “藤本君一个人就能打败你们所有武师,你们还有什么好练的?” “趁早把武馆都关了,回家种地去吧!” 而云津城的武师们,对于这样的结果,心中虽怒,却是无可奈何。 “妈的!憋屈!太憋屈了!” “难道咱们云津城,就真的没人能打过那个东瀛人吗?” “唉...” 有老武师在暗中感慨,心中满是悲哀。 “再这样下去,云津城武师的心气就要被打散了。” “心气散了,人就废了。到时候,谁还愿意练武?谁还相信武道能救国?” “咱们新民国的武道,怕是……再无希望了。” …… “好消息!好消息!方玉龙要出战了!” 这个消息,是在当夜后半夜传出来的。 不到一个时辰,消息就传遍了云津城的武行。 “方玉龙?方家拳馆那个方玉龙?” “就是他!二十二岁,暗劲大成,方家太极拳的传人!” “十八岁就入了暗劲,这天赋,云津城多少年没出过了?” 武师们的精神一下子振奋起来。 “方玉龙要是出手,说不定真能赢!” “太极拳以柔克刚,最擅长对付藤本刚这种刚猛路子的打法。” “对,方玉龙的太极拳已经出神入化了,我听人说,他前年在擂台上,三招就把一个暗劲武师放倒了。” “太好了,有希望,我们能赢!!” 这消息像一把火,把武师们快要熄灭的心气重新点燃了。 这一夜,很多人失眠了。 …… 第二天。 天刚亮透,擂台周围就围满了人,比昨天的多了好几倍。 云津城里的武师几乎来了个遍,三三两两挤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 有武馆的弟子,有江湖上的散人,有镖局的镖师,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拳师拄着拐杖站在人群后面,伸长脖子往擂台上看。 场面热闹得像赶集。 人声鼎沸,嗡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方玉龙来了没有?” “还没看到人。” “听说方家的人昨晚练了一整夜,就为了今天这一战。” “这一战要是再输,咱们云津城的脸可就丢光了。” “输不了!方玉龙肯定能赢!” 有人在打气,有人在担心,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和紧张。 李甲到的时候,擂台周围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 他站在人群外面,踮起脚尖往里看了一眼,没看到擂台,只看到黑压压的人头。 他正想往里面挤,余光扫到旁边一个熟悉的身影。 霍行甲。 他穿着那件半旧的灰布长衫,站在人群边缘的一棵槐树底下,手里攥着旱烟杆,眯着眼睛看着擂台的方向。 李甲愣了一下,快步走了过去。 “师父,你也来了?” 霍行甲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来看看。”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的,看不出漠不关心。 但李甲知道,以霍行甲的性子,能让他亲自跑到这种地方来,说明他也很在意与东瀛武师的比试。 …… 不多时。 擂台周围的人声忽然安静了下来。 藤本刚来了。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武士服,一步一步走上擂台。 他神情嚣张,不可一世,冲台下的云津城武师们大笑道。 “云津城的废物武师们!今天,有谁来上台与我打?不会又跟昨天一样,来一个败一个,来两个败一双吧? 你们云津城,到底还有没有能打的人了?” 听到这话,台下的云津城武师们气得浑身发抖。 “妈的,这狗日的东瀛鬼子!太嚣张了!!” “好想冲上去打死他!!” 看着底下那一张张憋屈的脸孔,藤本刚越发猖狂,他仰天大笑道。 “哈哈哈....一群废物,要是没有人敢上来,你们就乖乖认输。 不仅如此,你们这些武师还要承认自己全是废物,承认你们新民国的武道,就是垃圾。 从今以后,见到我们东瀛武师,要退避三舍!” 他话音落下,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放你娘的屁!” “谁说我云津城没人了!” “欺人太甚!真当咱们是好欺负的?” 怒骂声此起彼伏,群情汹涌。 有的人已经撸起了袖子,恨不得冲上台去跟藤本刚拼命。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传来一声大喊。 “方玉龙来了!” 众人循声看去。 “方玉龙!真是方玉龙来了!” “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让方玉龙教训那家伙。” 人群自动往两边让开,像潮水分流一样,在中间让出一条路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李甲也看了过去。 人群尽头,一个年轻人正大步走来。 二十出头的年纪,身形修长,长相俊朗,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大家子弟的气质。 李甲在他身上细细打量一番。 发现此人龙行虎步,行走间如同量尺一般精准,呼吸绵长,劲力遍布全身,确实是一个暗劲大成的高手 李甲在心里暗暗点头。 这人或许有戏。 再说那方玉龙走到擂台边上,脚尖一点,整个人便轻飘飘地飞身上了擂台。 衣袂飘飘,落地无声。 台下一片叫好声。 “好!” “方师傅好功夫!” “打死那个东瀛鬼子!” 方玉龙没有理会台下的叫喊,走到擂台中央,面朝藤本刚,双手抱拳,微微欠身。 “方家,方玉龙,请赐教。” 藤本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那副不可一世的表情收了收,多了几分认真。 他抱着胳膊,露出一个冷笑。 “可以,你看上去有几分本事。 希望你能在我手上多撑过几招,不要像昨天那些废物一样,三拳两脚就躺下了。” 方玉龙抬起头,冷哼道。 “废话少说,动手吧。” 说完。 他双手一前一后缓缓抬起,摆出了太极拳的起手式。 藤本刚大笑。 “好!”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头出笼的猛兽,朝方玉龙扑了过去。 第72章 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他 第七十二章 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他 拳风呼啸。 空气似被藤本刚一拳撕开,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他的速度也很快,台下的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藤本刚已经到了方玉龙跟前。 这一拳直取方玉龙的面门,又快又狠。 方玉龙不闪不避,右手轻轻一搭,手掌贴在藤本刚的拳头上,往旁边一带。 太极拳奥义,四两拨千斤! 藤本刚的拳头被带偏了方向,擦着方玉龙的耳朵飞过去。 躲过这一拳,第二拳又来了。 藤本刚腰胯一转,左拳紧跟着砸了过来。 方玉龙脚下步伐一错,身子往旁边滑了半步,左手又是一搭,把这一拳也带开了。 嘭!嘭!嘭! 两人转眼间交手数招,拳掌相撞的闷响一声接一声。 藤本刚的拳法刚猛暴烈,方玉龙的太极拳绵里藏针,一刚一柔,针锋相对。 两人的身形在擂台上辗转腾挪,位置变换不定,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台下的人看得目不转睛,大气都不敢出。 “这藤本刚练的到底是什么武道,居然这么厉害?” 人群里,一个年轻的武师忍不住开口问。 旁边一个见多识广的老武师看了片刻,缓缓开口道。 “藤本刚出身的是东瀛黑龙社,这个门派糅合了柔道、剑道和黑龙拳法,打法非常激进,讲究的就是一个‘猛’字。 一交手就要全力爆发,不留余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这种打法,刚好跟方玉龙的太极拳相互克制。” 年轻武师皱起眉头,紧张地问。 “那...老师傅,你说,他们谁赢谁输?” “说不准。” 老武师摇了摇头,不敢下断论。 擂台上,两人的交手越来越激烈。 藤本刚的拳法越来越猛,一拳接一拳,如海浪般一波接一波地砸下。 他浑身气血翻滚,越打越是兴奋,忍不住发出张狂的大笑。 “哈哈哈!很好!你很不错!你是这两天以来,唯一一个能在我手上走过十招的人! 但是....” 藤本刚的声音忽然拔高,浑身上下的气血猛地炸开。 “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 话音未落,他全力爆发,浑身发出一阵呼啸。 呜!! 藤本刚一拳打出,似有兽吼之声。 “怎么可能,他的气力居然又翻了一倍?” 方玉龙的脸色不由得大变。 来不及多想,藤本刚的拳头已经到了他面前。 嘭! 一声闷响。 “呃啊...” 方玉龙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从擂台上跌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被云津城武师寄予厚望的方玉龙,就这样败了。 擂台上,藤本刚负手而立,不可一世,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这就是你们新民国的武道天才?也不过如此。 你们新民国的武道,就是如此不堪一击,练一辈子,练出来的都是废物。 我给你们一个建议,以后,你们干脆不要修炼新民国的武道了,加入我东瀛吧,学习我们东瀛的武道,或许还能有点出息,不过....”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戏谑道。 “要经过选拔,因为我们东瀛武道,是不会招收垃圾的,哈哈哈!” 台下,云津城的武师们听着这些话,一个个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 “可恶……这都不是他的对手……这样下去,咱们云津城武师岂不是成了整个武道界的笑话?” 旁边,有武师叹气,满脸悲哀地说。 “何止是笑话……这东瀛人摆明了是要把咱们的心气打散。 心气散了,人就废了。 以后谁还愿意练武?谁还相信武道能救国?” “完了……完了……” “连方玉龙都败了……咱们云津城,还有谁能打得过他?” “咱们新民的武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唉...” 一片沉默和绝望之中,李甲叹了口气,来到霍行甲身边。 “师父,不如,我上去试试?” 霍行甲沉吟道,“你有把握吗?” 李甲点了点头说,“应该没问题。” 闻言。 霍行甲盯着他看了好几息,才缓缓点头道。 “行,那就去吧,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他!” 说到最后,霍行甲的话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李甲点了点头。 “好。” …… 擂台上。 藤本刚见底下的人毫无反应,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看来,没有人再敢上台与我挑战了,这就是新民国的武夫,真是不堪一击,令人失望。” 底下,众多武师咬着牙,心中憋屈到了极致。 就在这时。 人群后面,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我来与你打。” 人群安静了一瞬。 接着。 所有人齐刷刷转过头去,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人群之中,一道高大昂藏的身影一步一步向擂台走去。 人群之中,围观的彭广和张横等巡捕房武师认出来了是李甲,齐齐大声欢呼道。 “好样的李老弟!精神点!上台了别丢分!” “干他丫的东瀛鬼子!给咱们巡捕房争口气!” 周围的武师们看着擂台上那道年轻的身影,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有人摇头叹息道。 “没用的,上去也是送死的份。” “这年轻人一看就不是那藤本刚的对手。” “上去也是白给,何必呢。” 在一片议论声之中,李甲登上擂台,抱拳道。 “精武门,李甲,上台挑战!” 藤本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很好,又一个上来送死的。” 李甲淡淡地说,“你刚刚与那方玉龙打了一场,体力消耗不少,你可以休息恢复一下,我等你。” 藤本刚看着李甲,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 “刚刚那场,也不过是热身罢了,我现在,正是体力最强盛的时候。” 李甲看着他,点了点头,端起拳架,淡淡道。 “那好,那么,请吧。” 藤本看了眼李甲的拳架,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三招之内,打死你。” 对于这样的狠话,李甲毫不在意地一笑。 他先发制人,脚步一滑,一拳打出。 吼!! 一声呼啸,震慑全场。 在场所有人,眼前恍惚出现一头吊睛白额大虎在月夜之下仰天长啸。 擂台外。 那穿着和服的东瀛老头猛地瞪大了眼睛,浑浊的老眼里精光暴射,死死盯着擂台上的李甲。 “拳意?!” 第73章 心浮气躁,拳脚无力 第七十三章 心浮气躁,拳脚无力 擂台上。 藤本刚是直面这一拳的人。 他的感受比任何人都真切。 虎啸声在他脑子里炸开的瞬间,他眼前的李甲化作一头从山岗上直扑下来的猛虎。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上脊梁骨,激得他头皮发麻。 “好可怕的拳意!!” 这个念头刚在藤本刚脑海之中闪过,李甲的拳头已经到了跟前。 藤本刚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双臂交叉架在身前。 嘭! 一声闷响。 李甲的拳头砸在藤本刚交叉的双臂上。 那股力道顺着他的手臂涌上来,像是被狂奔的野马迎面撞上,打得他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剧痛从双臂传来,李甲这一拳差点打断了藤本刚双臂。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年轻人,脸上的惊疑慢慢化作狰狞。 “很好,终于来了一个能让我尽兴的对手了。” 话音落下。 他浑身上下的气血猛地炸开。 “喝啊——” 藤本刚发出一声怒吼,脚下一蹬,巨大的身影带起一阵狂风扑向李甲。 李甲毫不示弱,不退反进,迎着藤本刚冲了上去。 混元一气功的劲力全部提起,那股劲力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游走全身,体内的气血发出轰鸣,如同江河奔涌,哗啦啦的声响在胸腔里回荡。 他抬手一拳打出。 吼! 虎啸声再次炸开。 那头月夜山岗上的猛虎又出现了,张着血盆大口,朝藤本刚咬去。 台下离得近的武师被这虎啸震得耳膜嗡嗡响,恍惚间看见一头猛虎朝自己扑来,吓得惊叫出声,连退数步,脸色煞白。 “我的天……” 有人捂着耳朵,两腿发软。 “这是什么拳法?怎么这么吓人?” 李甲的伏虎拳,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拳法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变成了他的本能。 心意所至,拳劲所至。 心意所至,猛虎所至。 擂台上,两人撞在了一起。 两人的拳法都是刚猛路子,全力出手的时候,像是两头巨兽在擂台上捉对撕咬。 拳风呼啸,劲力炸开,擂台地板被踩得碎了一块又一块。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是谁?精武门李甲?我咋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一个武师瞪大了眼睛喊道。 “精武门的?精武门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好强,好厉害!” 旁边一个年长的武师眯着眼睛看了片刻,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李甲……暗劲就修出了完整的拳意!” 他的声音里满是惊骇。 “这说明他已经走到了暗劲的尽头,只差一步就可以成就化劲了!” “好恐怖的天赋!” “云津城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天才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讶,有震撼,有敬佩。 彭广在台下听得咧嘴大笑,拍着巴掌,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擂台上那是他兄弟。 “那是我们巡捕房的李甲!我兄弟!是我兄弟来的!” 张横也跟着喊。 “对!我兄弟!精武门的!和我们都是巡捕房的!” 霍行甲听着周边的人话,表情看似宁静,但是眼里的得意怎么都藏不住了。 …… 擂台上,两人的交手越来越激烈。 转眼间,已经过了五十招。 李甲一口气藏在胸口,气息悠长,不见丝毫疲态。 混元一气功的劲力源源不断地从丹田涌出,支撑着他的拳招一招接一招地砸出去。 拳招如同浪涛,一波接一波,连绵不绝,没有尽头。 反观藤本刚。 他的喘息越来越重,越来越急。 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来回拉动。 脸色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渐渐地。 李甲发现他身上出现了不寻常的东西。 藤本刚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浮现出一片暗红色的纹路。 那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像蛇一般在他皮肤底下蜿蜒蔓延,发出微微的红光。 从手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 那红光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息,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台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武师猛地瞪大了眼睛,指着擂台上的藤本刚,大叫起来。 “那是……东瀛邪术!原来是这家伙借助了东瀛邪术,才修炼到了这个境界!” 旁边的人急忙追问。 “那是什么?什么东瀛邪术?” 老武师咬了咬牙,沉声道。 “东瀛一些武道世家世代传承的邪术,以供奉式神为代价,获得式神赐予的力量。 也就是说,这藤本刚的实力能到这个地步,全靠式神的帮助,根本不是他自己修炼出来的!” 这话一出口,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靠邪术?” “妈的,原来是个假把式!” “还以为他有多厉害,原来是借助了外力!” “这也配叫武师?也配叫武道天才?” “不要脸!” 骂声此起彼伏,台下的武师们一个个义愤填膺,大骂起藤本刚来。 …… 这些声音传到了擂台上,一字不落传到藤本刚耳朵里。 受外界刺激,他双目赤红,怒吼不已。 “八嘎!!!” 他身上的红光猛地大盛,那些蛇一样的纹路瞬间扩散到全身,连脸上都爬满了暗红色的纹路。 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一般,散发出一股暴虐、疯狂的气息。 李甲看出了对方的根脚,出拳之时,冷冷地开口道。 “太慢了太慢了,藤本刚,你出拳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藤本刚怒吼:“你闭嘴!” 他疯魔一般,面对李甲的拳招完全不设防,要以伤换伤。 但是李甲哪里让他得逞,脚步转动之间,他身形快得眼花缭乱。 他一记靠山撞虎撞在藤本刚身上,撞得胸骨断裂,仰天喷出一口鲜血。 李甲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得势不饶人,整个人起身而上,拳招似雨点般落在藤本刚身上。 嘭嘭嘭嘭嘭!!! 爆响不绝于耳。 李甲的拳头一拳接一拳地砸在藤本刚身上。 他的声音在拳风中传出来,不紧不慢的,似是在教训后辈一般。 “你心浮气躁,拳脚无力,一定是练功的时候不刻苦,总想着走捷径,你根本不知道,这样走捷径,会要了你的性命。” 嘭! 最后一拳砸在藤本刚的胸口上,劲力透体而入。 藤本刚连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嘴角挂着血,胸口的衣襟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身上的纹路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 他抬起头,看着李甲,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 藤本刚只来得及说出这一个字,便两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第74章 洪门,赵家 第七十四章 洪门,赵家 围观的人们眼睁睁看着藤本刚倒下,先是一片寂静。 “这……” 台下有人咽了口唾沫,不敢置信地问。 “这是……打赢了,是吗?” 旁边的人愣愣地点头。 “赢了……我们赢了……” 擂台周围轰地一下炸开了锅。 “赢了!我们赢了!” “打赢了!打赢那个东瀛鬼子了!” 武师们从呆滞中醒过神来,有的挥着拳头,有的仰天长啸,有的抱着身边的人又蹦又跳,满脸通红。 “精武门!李甲!精武门!李甲!” 几十个武师齐声高喊李甲的名字,声浪一波接一波。 彭广满脸兴奋地跟身边的武师说,“那是我兄弟!看见没有!那李甲,是我兄弟来的!哈哈哈...” 张横也咧着嘴笑,跟着喊。 “对对对!那是我兄弟!我们巡捕房的!哈哈哈...你们说我兄弟牛逼不!” 霍行甲看着擂台上的李甲,笑了笑,低语道,“这小子,真特么给我长脸啊,嘿嘿嘿....” …… 一片议论声之中。 擂台后,那穿着和服的东瀛老头身形一动,来到了擂台上藤本刚身边。 那老头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藤本刚已经气息全无,不由得脸色一变。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迸出两道阴冷的光,死死盯着李甲。 “八嘎!你居然打死了藤本刚?!” 李甲站在擂台另一边,脸上平静地说。 “擂台上,拳脚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老头眼神射出凶光,杀意外露,一挥手,大喝道。 “来人!给我杀了他!” 话音落下。 擂台周围的东瀛军人齐齐举起了枪。 十几条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擂台上的李甲。 李甲浑身上下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蹿上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直面死亡的感觉。 台下的人们看此场景,一下子炸了开来。 “草!你们输不起?!” “擂台上打输了就要杀人?你们东瀛人就这点出息?” “妈的!跟他们拼了!” 武师们怒吼着,纷纷翻身上了擂台,把李甲挡在身后。 转眼间,擂台上站满了人。 霍行甲挤到最前面,把那件灰布长衫的袖口一撸,往李甲身前一站。 他那张老脸上没了往日的慵懒,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狠厉的光。 他盯着台下那些东瀛军人,手里的旱烟杆攥得咯吱响。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武师也跟了上来,跟霍行甲并肩站在一起。 “老陈,你一把年纪了,你让开!” “就是一把年纪了,才要站出来,我死了无所谓,但是身后这小子,是我们新民武道的希望,他不能死!” “嘿嘿,跟我想的一样,想动他,得从我们身上踩过去!” 几个老武师显然与霍行甲是老相识,互相说笑着,浑然把生死置之度外。 而另一边。 彭广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他把手指塞进嘴里,猛地吹响了口哨。 “巡捕房的!都给老子过来!” 一下子,四周哗啦啦地冲出十几个巡捕,站到了彭广身后。 彭广一挥手,他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些东瀛军人。 两拨人隔着擂台对峙着。 气氛肃杀。 两拨人都绷紧了神经,谁也不敢先动。 那东瀛老头站在擂台边上,目光穿过人群,死死盯着被挡在身后的李甲。 他心中杀意交织。 这个年轻人的天赋太好了。 年纪轻轻,已经走到了暗劲的极致。 没入化劲,就修成了完整的拳意。 这等天赋,放眼整个东瀛,都找不到一个。 他不想看到新民国有这样一个天骄崛起。 这个天才,必须提前扼杀。 老头收回目光,扫了一眼那些举着枪的巡捕,冷笑一声。 “如果你们不滚开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到时候,那就是血流成河了。” 彭广一听,眼睛瞪得溜圆,怒道。 “草你妈的东瀛鬼子,有种你试试看!” 说着,他一把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了那东瀛老头。 “老子特么的第一个就开枪崩了你!”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指着那老头的脑袋。 老头的脸色变了一下。 即便是化劲高手,被一把枪这么近距离指着,也忍不住色变。 他的眼皮跳了跳,随即沉下脸来,冷笑一声。 “好啊,老夫活了这么久,还没人敢拿枪指着我。” 他盯着彭广,目光阴冷。 他的心里已经在盘算,以他的速度,他有自信可以躲开这一枪。 只要躲过这一枪,他就能杀了这小子。 他张了张嘴,当即就要下令,射杀面前所有的云津城武夫。 就在这时。 不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全部给我住手!” 一下子。 所有人循声看去。 只见不远处,赵铁山带着一大队巡捕赶到了。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五六十人,清一色的黑色制服,手里端着长枪。 他们从街道两头包抄过来,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铁山走在最前面,脸色铁青。 他扫了一眼对峙的双方,大手一挥。 那些巡捕齐刷刷举起长枪,对准了那群东瀛人。 枪口密密麻麻,黑洞洞的一片。 那东瀛老头盯着赵铁山看了两眼,显然认得他。 他脸色铁青,沉声道。 “赵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铁山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说。 “我的意思很明显,山本一寿先生,今日的事情,到此结束,你们输了,现在带人离开,我可以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 山本一寿盯着赵铁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要是不走呢?” 赵铁山看着他,脸上的表情认真了几分。 “那我就明说了,李甲是我师弟,我今天,保定他了!” 山本一寿冷哼了一声。 “光凭你一个巡捕房总队长,能保得住吗?” 赵铁山冷笑一声。 “那要是再加上洪门赵家的身份呢?” 这话一出口,四周顿时嗡地一下炸开了。 “洪门?是我们知道的那个洪门吗?” “哇靠,原来这赵队长,居然是洪门赵家的人!” “真是没想到,难怪他敢跟东瀛人对着干。” 议论声此起彼伏。 李甲站在人群后面,听着这些话,心里也很是讶异。 他早之前就猜到赵铁山的身份不简单。 没想到,居然是洪门赵家的人。 这洪门,乃是遍布整个新民国的大势力。 军、政、商各界,到处都有洪门的人。 甚至,在海外也有洪门的势力。 山本一寿的脸色阴晴不定。 “好好好!!” 他盯着赵铁山看了好一会儿,冷笑几声,咬着牙说。 “老夫倒要看看,你们洪门能保那小子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一挥手。 “走!” 东瀛军人们收了枪,抬着藤本刚的尸体,跟在他身后,快步离开了。 第75章 狗日的东瀛鬼子 第七十五章 狗日的东瀛鬼子 待东瀛人走后,一众武师欢呼着,簇拥着李甲在云津城的内城游街。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在街上,引得过路的行人纷纷侧目。 有人好奇地问:“这是怎么了?这么热闹?” 那些武师兴奋地说。 “那是精武门的李甲!他刚刚跟东瀛武师比武,打赢了那个东瀛武师藤本刚!” 路人一愣,又问:“真的?真的打赢那个东瀛武师了?” “是啊!” 那武师拍着胸脯大笑道。 “李甲不仅打赢了,还在擂台上硬生生打死了那个东瀛武师!可算是给我们好好出了一口恶气!” 路人闻言,纷纷竖起大拇指。 “这李甲真牛!” “厉害!为我们云津城武道长脸了!” “精武门李甲!我记住这个名字了!” 路边的人奔走相告。 不到一天时间,精武门李甲的大名,便传遍了云津城。 …… 待到天黑的时候。 内城,一处宅子里。 韩秀等人也在聊着今日李甲打赢藤本刚的事情。 周文渊很是兴奋,推了推眼镜,说。 “太好了!这李兄弟真是太厉害了!把那嚣张的东瀛鬼子打死了,可算是狠狠地长脸了!” 旁边,黄志也跟着说。 “我还听说,那藤本刚可是用了东瀛邪术,却还是不敌李甲,啧.... 这李甲,真是太强了。” 闻言,林素笑着问韩秀。 “秀姐,你与那李甲比,如何?” 韩秀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你这不是废话吗?我怎么跟人家李甲这等妖孽比? 他已经走到了暗劲的极致,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化劲大宗师!” “哇,这么厉害的吗?” 听到这话,在座的人都很是惊讶。 正说话间,屋子的门被推开了。 程文柏走了进来。 周文渊一看到他,便笑着说:“程大哥,我跟你说,今天那李甲,可厉害了....” 还没说完,程文柏便摆了摆手,脸色阴沉地说。 “我来,也是要跟你们说这个事情。” 众人看他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程文柏沉声道。 “东瀛人死了一个藤本刚,他们不甘心,已经放话出来,要出动化劲大宗师,杀死李甲兄弟。” 闻言,在座的人大惊。 周文渊腾地站起来,怒骂道。 “这群混账东瀛鬼子!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比武挑战输了,还要出动化劲大宗师对付暗劲的武师!” 其他人也是一脸不忿,纷纷骂了起来。 程文柏摆了摆手,看向韩秀。 “你去找李甲,跟他说,让他有个准备,最近小心点。” 韩秀点了点头。 “好。” 程文柏又说:“我会找到起义军的人,跟他们说这件事,看看能不能找到我们这边的化劲大宗师,保住李兄弟。” 周文渊等人纷纷赞同。 “我也去找家里的人!” “对,我们都要为李兄弟出一点力!” “不能让东瀛人这么欺负人!” ..... 夜深时分。 李宜已经睡下了。 李甲站在院子里,摆开了架势。 一套伏虎拳打下来,拳风呼啸,虎啸声在夜空中炸开。 吼! 那虎啸声比之前更加凝实。 恍惚之间,似有一头猛虎在他身后浮现,与他融为一体。 李甲心中隐有感悟。 今日与藤本刚一战,他打得很痛快。 那东瀛人的刚猛打法,逼出了他浑身的气血。 在这一刻,他的拳意似是又凝实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拳意正在与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融合。 等什么时候完全融为一体了,他就能突破到化劲。 正式踏入超凡入圣的门槛。 他深吸一口气,收拳站定。 几套拳法打下来,系统的结算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零个时辰,站桩一个时辰,练拳二个时辰,练功六个时辰,练刀一个时辰,身法一个时辰】 【奖励x4倍:大洋0枚,职业经验0点,站桩经验80点,练拳经验100点,练功经验250点,刀法经验80点,身法经验80点,体质经验80点,通用经验4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4,每日奖励x4倍】 李甲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今日打败藤本刚之后,他就被人拉着去游街,热闹非凡,根本没有去打卡上班。 所以,今日也还是没有大洋的奖励。 他把心中念头压下,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 面板数据发生了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4(480/8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3(190/600),混元桩:炉火纯青lv5(660/1000),伏虎拳:炉火纯青lv5(660/1000),混元一气功:融会贯通lv4(780/4000),流月断魂刀:融会贯通lv4(510/800),八卦游身功:融会贯通lv4(510/800)】 【体质:铜皮铁骨lv6(240/6000)】 李甲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 他能感受到身体里澎湃的力量,似是有一条江河在血管里奔腾,随时可以冲垮一切。 以他现在的实力,即使是化劲武师,他也有信心与之比划一二。 咚咚咚!! 这时候,门外有敲门声响起。 “嗯?” 李甲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 他走到门口,拨开门闩,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韩秀。 李甲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韩秀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不似往日那般轻松,带着几分严肃。 “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李甲看她脸色,不似作伪,皱眉问。 “怎么了?” 韩秀沉声道。 “东瀛人放话出来,要出动化劲武师杀你。” 李甲闻言,皱起眉来,一言不发。 韩秀看着他,又说。 “你现在很危险,你先离开云津城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了再回来也不迟,你的妹妹,你信得过我的话,我会帮你照顾她的。” 第76章 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第七十六章 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闻言,李甲没有马上说话。 他站在门口,沉默了好一阵。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吹得院子里的石榴树沙沙作响。 良久,他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走。” 韩秀有些急了,往前走了半步。 “为什么?东瀛人要出动化劲武师暗杀你,对方的境界高你太多了,你会死的。” 李甲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如果对面是其他武师,或许我会退避三舍,但是,对方是东瀛武师,我不会退。 我会跟他血战到底,流尽最后一滴血,与东瀛武师不死不休。” “你.....” 韩秀呆呆地看着他。 她不明白,李甲为何说出这样的话。 是的,她根本无法理解,李甲这个拥有着来自另一个星球的灵魂,会对东瀛人有如此大的敌意。 她看着李甲的眼睛,只觉得那里头烧着一团火,烧得很深,很深。 韩秀咬了咬嘴唇,迟疑道。 “可是……如果你真的遭遇不幸,你的妹妹怎么办?” 李甲沉默了一会儿,才悠悠说到。 “若我真的遭遇不测,我的妹妹,便拜托你照顾了,可以吗,韩小姐?” 什么?!! 韩秀心神剧震。 她没想到,李甲会直接托孤与他。 她更没想到,李甲会如此信任她。 他把自己最放心不下的人,交到了她手上。 韩秀心中念头翻飞,咬着牙,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你不会死的,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救你,我不会让你死的。” 说完,她转身就走。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 韩秀走了之后,李甲在门口站了片刻,才关上门,回到院子里。 韩秀带来的消息,让他心中很有压迫感。 东瀛人居然如此无耻。 比试输了,就要出动化劲武师打杀他。 他在院子里踱了两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的一身武道,已经走到了暗劲的尽头。 即便是面对普通的化劲武师,他也有自信与之周旋一二。 但是。 就怕对方出动的,不止一个化劲武师。 若是来了两个呢?三个呢? 他攥了攥拳头。 不能坐以待毙。 他要抓紧时间,突破到化劲之境。 只有突破了,他就不惧任何东瀛武师了。 …… 另一边。 韩秀出了巷子,上了路边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子在夜色里开了小半个时辰,在一座大宅子门前停了下来。 韩秀下了车,推门进去。 穿过前厅,穿过回廊,她在一间书房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韩秀推门进去。 书房里点着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他穿着绸缎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 这人,便是韩秀的父亲,偌大韩家商行的掌舵人韩松言。 看见进来的是韩秀,他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报纸。 “离家出走了半年,这次,你为什么肯回来见我了?” 韩秀低着头,站在书桌前,像小时候做错了事一样。 “父亲,我想请你帮忙。” 韩松言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帮什么忙?” 韩秀说:“救人。” 韩松言哦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要救谁?” 韩秀便把东瀛人要杀李甲的事情,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从擂台比武,到藤本刚被打死,再到东瀛人要出动化劲武师暗杀李甲。 听罢,韩松言放下茶杯,皱起眉头,沉吟了好一会儿。 “这个李甲,是你什么人?和你什么关系?” 韩秀说:“是我的好朋友。” 韩松言看着自己的女儿,没有说话。 知女莫若父。 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这丫头从小性子倔,从来不肯低头求人。 能让她如此在意,求到自己面前来的人,绝对是她非常在意的人。 他敢肯定,自己的女儿,对这个李甲,很有好感。 韩松言想了想。 “我可以想办法救这个李甲。” 韩秀大喜,抬起头来,正要说话。 韩松言摆了摆手,又说。 “但是,我有个条件。” 韩秀问:“是什么条件?” 韩松言说:“我帮了你,你得答应我,暂时离开云津,去香江或者去海外。”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战火很快就要烧到云津城,你要先离开这里。” 韩秀咬着牙,沉默了好一会儿。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老座钟在滴答滴答地响。 良久,她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 翌日,一大早。 赵铁山来到精武门。 穿过演武场的时候,几个外门弟子跟他打招呼,他摆了摆手,没理会,径直往后院走。 老槐树底下,霍行甲躺在竹摇椅上,手里攥着旱烟杆,闭着眼睛,像是还没睡醒。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半边眼睛,看了赵铁山一眼,又闭上了。 “这么早,啥事?” 赵铁山走到摇椅旁边,没坐下,站在那里,脸色不太好看。 “师父,出事了。” 霍行甲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睁开眼睛看着他。 “什么事?” 赵铁山沉声道:“东瀛人要出动化劲武师,对付师弟。” 霍行甲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一下子从摇椅上坐起来,盯着赵铁山。 “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东瀛人已经叫人把话放出来了,就是要杀师弟!” 霍行甲闻言,眼神里,闪过一抹杀意。 “你爹在家吗?” 赵铁山愣了一下,点头道:“在呢。” 霍行甲把旱烟杆往椅子扶手上一磕,站起身来。 “走,带我去见你爹。” …… 两人很快出了门。 坐了巡捕房的车,穿过几条街,来到内城一座大宅子门前。 宅子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赵府”两个字。 赵铁山领着霍行甲进了门,穿过前厅,穿过回廊,在一间花厅里坐下。 下人端上茶来,退了出去。 不多时,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他穿着藏青色的长衫,身材高大,面容方正,眉宇间跟赵铁山有几分相似。 这人,便是赵铁山的父亲赵常。 霍行甲站起来,抱了抱拳。 “赵先生。” 赵常连忙还礼,伸手请他坐下。 “霍师傅客气了,坐坐坐。” 三人落了座。 赵常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子,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叹了口气。 “霍师傅,我知道你为何而来。” 霍行甲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赵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赵铁山,缓缓道。 “这件事,不是我不想帮,只是你弟子李甲得罪的东瀛人,我们洪门当日在擂台上,已经帮过他一次。 这一次,我们很难找到理由插手了。”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洪门势力是大,但也不敢跟东瀛人对着干。 再加上,洪门也不是他赵家独大的。 他这次要是做得让人不满意了,马上就会有人找理由,让他赵家从现在这个位置下台。 第77章 为了一个弟子,值得吗? 第七十七章 为了一个弟子,值得吗? 花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霍行甲把旱烟杆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赵先生说的这些,我都晓得。” 他顿了顿,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看着赵常。 “当年,我救了你爷爷一命,这份恩情,一直没有还,如今,我想用这份恩情,换你们救我弟子李甲一次。” 话音落下。 赵常和赵铁山都忍不住浑身一震。 赵常瞪大了眼睛,看着霍行甲,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霍师傅,你确定要这么做?”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洪门中人,最讲义气。 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当年霍行甲救了赵家老爷子一命,让这位老爷子坐上了洪门白纸扇的位置。 这份恩情,如山重。 赵家一直都不知道怎么还。 现在,霍行甲为了一个弟子,就这样轻飘飘地用掉了? 霍行甲把旱烟杆叼回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 烟雾在花厅里散开,模糊了他那张满是褶子的脸。 “我确定。” “这....” 赵常两父子相视一眼,不由得面面相觑。 赵常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有点想不明白。 “霍师傅,只是一个弟子而已,何苦要做到这个地步?你留着这个恩情在手,只要我们洪门在,这个恩情,是可以救你的命的。” 霍行甲把旱烟杆叼在嘴里,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悠悠道。 “我老了,也没多少年可以活了,我膝下也没有个一儿半女。我的精武门,需要有人来继承。 我思来想去,还是李甲最合适。 他有天赋,为人果断勇敢,是个合适的人选。” “唉.....” 赵常叹了口气。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好再劝了。 “好,既然如此,我会想办法,让洪门的人从中周旋一二,看看能不能保住李甲。” 霍行甲点了点头,抱拳道。 “好,多谢了。” …… 将霍行甲送回精武门之后,赵铁山回到了巡捕房。 他在练功房里找到了李甲。 李甲正举着石锁,看见赵铁山进来,放下手里的家伙,擦了把汗。 “师兄。” 赵铁山走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你小子,师父对你是真的好。” 李甲不解,皱眉问。 “发生什么事了?” 赵铁山便把霍行甲用掉自己人情,拜托洪门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甲听完,心中不由得一阵感动。 他想起那个总是躺在老槐树底下抽旱烟的老头,想起他慵懒的、万事不挂心的样子。 没想到,为了自己,师父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这时。 赵铁山从腰间摸出一把手枪,塞到李甲手里。 “这个东西,你留着防身用。” 李甲低头一看,不由得惊讶道。 “师兄,巡捕房不是规定,入职不到半年,不能带枪吗?” 赵铁山嘁了一声,摆了摆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是总队长,这枪归我管,你拿着用就行。” 李甲一时无言。 赵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李甲肩膀一沉。 “小心点,我可不想这么快就没了个师弟。” 李甲笑了笑。 “放心吧,师兄。” …… 赵铁山走后,彭广和张横也走了过来。 彭广拍着胸脯说。 “李老弟,我已经联合了车行的所有兄弟,见到有可疑的东瀛人,马上就监视起来,绝对不给他们动手的机会。” 张横在旁边跟着点头。 “对,彭大哥车行的兄弟遍布云津城,到处都是眼睛,东瀛人想动手,没那么容易。” 李甲一一谢过他们的好意。 “谢过两位老哥了。” 彭广和张横两人摆了摆手,大大咧咧地说。 “自家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 时间流逝。 天黑之后,李甲回到家中。 他来到院子中间站定,从怀里摸出那把手枪。 他把弹匣退出来看了看,又装回去,在手里掂了掂。 无可置疑的是,枪械确实威力强大,对武师也有很大的威胁。 但是。 在这个武道鼎盛的时代,能去到化劲的大宗师,已经达到了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地步。 他们甚至能预见到某些没看到的危险。 这些武道强者,会在你枪还没拔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动手把你杀死。 所以。 面对化劲的大宗师,枪械终究只是外力。 究其根底,还是要靠自己。 李甲想到这里,把手枪收入怀中。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了伏虎拳的拳架。 拳风呼啸,虎啸声在夜空中炸开。 唯有努力修行,早日踏入化劲大宗师之境,才是最靠谱的途径。 一直修行到深夜。 李甲收功站好,长吐一口气。 “嘘!!!” 那口气从嗓子里喷出来,在月色下化作一团白雾,久久不散。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拳意越发凝实了。 那头猛虎似是要从虚空中走出来,与他融为一体。 他能感觉到,化劲大宗师的大门,就在自己眼前。 只需一伸手,就能推开。 而这时,系统的结算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八个时辰,站桩一个时辰,练拳五个时辰,练功一个时辰,练刀一个时辰,身法一个时辰】 【奖励x4倍:大洋1枚,职业经验80点,站桩经验80点,练拳经验200点,练功经验80点,刀法经验80点,身法经验80点,体质经验80点,通用经验4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4,每日奖励x4倍】 李甲睁开眼睛,把这些经验一一加上去。 面板上的数据跳动了几下。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4(520/8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3(190/600),混元桩:炉火纯青lv5(740/1000),伏虎拳:炉火纯青lv5(860/1000),混元一气功:融会贯通lv4(860/4000),流月断魂刀:融会贯通lv4(590/800),八卦游身功:融会贯通lv4(590/800)】 【体质:铜皮铁骨lv6(320/6000)】 伏虎拳快要突破到下一个境界了。 他有预感。 到那个时候,他的拳意便会与自身完全融合,达到化劲之境。 第78章 死而复生? 第七十八章 死而复生? 夜更深的时候。 云津城内城,一处气势恢宏的大楼。 这里,是东瀛人在云津城的驻点。 大楼里,一间办公室内。 山本一寿盘腿坐着,闭目修炼。 他面前坐着一个穿着整齐西装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四十来岁,头发梳得油亮,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叫山本正雄,是东瀛驻云津城的代表。 平日里,都是由他代表东瀛与云津城的各界人士联系。 山本正雄看着对面的山本一寿,缓缓开口。 “自我们放话出去要杀那李甲之后,很多人来找我。”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 “有云津城市政厅的人,有商界巨富,甚至还有洪门的人来找到我说情,他们想平息我们与李甲之间的争斗。” 闻言,山本一寿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么,你是怎么回复他们的?” 山本正雄面无表情地说。 “我跟他们说了,这件事情,没得商量。 李甲,一定要死! 谁出来说情,就是跟我东瀛帝国作对。” 山本一寿笑了笑。 “不错,就是要这样说。” 他眯起眼睛,杀意交织,悠悠道。 “一个小小的暗劲武夫,居然能出动这么多人来保他,还真是没想到呢。 要是再给他时间成长下去,想要杀他,那就更难了。 所以,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将那个李甲,彻底杀死。” “嗨!” 山本正雄点头。 这时,山本一寿又问。 “黑龙社的另外化劲大宗师,什么时候到?” 山本正雄说:“快了,应该就是这两天了。” 山本一寿说:“好,待他们两人一到,我们就出手。” “嗨!” 他冷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这云津城里,有谁能护得住他。” …… 同一时刻。 云津城外城。 一间破旧的屋子里。 罗烈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中。 他是鳄鱼帮帮主罗彪的弟弟。 在罗彪还在的时候,他在这外城的码头一带,也算是活得滋润。 后来鳄鱼帮覆灭,罗彪身死。 他这个弟弟不能再狐假虎威,自然也就混不起来了。 只能落得个去码头上帮人搬货的下场。 搬了一天货,筋疲力尽。 罗烈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快要散架了。 他一进门,还没来得及点灯。 身后,一道人影猛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呜呜呜!!” 罗烈吓了一大跳,手舞足蹈地拼命挣扎。 身后那人的手脚很是冰凉,像是冰块一样。 身上还有一阵阵浓烈的腐臭味道,熏得罗烈差点吐出来。 正当罗烈心中惊骇欲绝之时,身后那人忽地沙哑低沉地开口了。 “阿烈,是我。” 罗烈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心中一震,停止了挣扎。 身后那人松开了手。 罗烈回头一看。 借着暗淡的月色,他看清了那人的面孔,不由得很是震惊。 “大哥,是你?你没死?” 身后那人,正是本应死去的鳄鱼帮帮主,罗彪。 只不过,现在的他,身上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脸色青黑,双眼灰白,活脱脱一头像是从坟地里爬出来的活尸一般。 罗彪声音沙哑地说。 “我死了,但是我又活了。” 罗烈又惊又喜。 “太好了,大哥,你没死,真是太好了。” 罗彪表情僵硬地看着他,开口问。 “阿烈,我问你件事。” 罗烈点头。 “大哥,有什么事你问。” 罗彪问:“之前码头的那些水猴子,知道是谁杀的吗?” 罗烈愣了愣,大叫起来。 “我当然知道了!大哥,就是那李甲杀的!” 他咬着牙,满脸愤恨。 “这家伙现在当了巡捕房的武师,好威风啊,大哥,我们现在不是人家的对手了。” 闻言。 罗彪那双灰白的眼睛里,射出两道嗜血的红芒。 他声音阴狠地说。 “又是你,李甲……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与我作对!” ...... 云津城,韩家大宅。 到了夜里一点的时候,韩松言才回来。 而韩秀也没有睡,显然是一直在等候父亲的消息。 看见父亲进门,她立刻迎了上去。 “父亲,事情怎么样了?” 韩松言看了她一眼,苦笑一声。 “你爹我在外面跑了一天,你都不关心我一句,你上来就问你朋友的事啊?” “啊?这....” 韩秀闻言,不由得有几分尴尬。 韩松言没再说什么,走到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缓缓道。 “我今日找了好几个人,帮忙去找东瀛人说情。 但是,很可惜,东瀛人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们的态度很坚决,说一定要那李甲的性命,谁说情,就是与他东瀛帝国作对。” 说到这里,他看着韩秀,很是严肃地说。 “所以,这件事,我估计帮不上什么忙了。” 韩秀的脸色白了几分。 韩松言看着女儿的脸色,忍不住开口安慰道。 “既然是你如此在意的朋友,那你为何不劝他离开?” “我听说他是个很有天赋的暗劲武夫,有这样的身手,暂时离开云津城,是最明智的选择。” 韩秀摇了摇头,喃喃低语道。 “他说他不会离开。他要与东瀛人血战到底,流尽最后一滴血。” 韩松言闻言,冷哼了一声。 “愚蠢!我看这李甲是练武练傻了,脑子不清醒了。 非要去跟人家东瀛人硬碰硬,他有单枪匹马的,他有这个本事吗?” 说到这里,韩秀忽地站起来。 “不,他不是单枪匹马的,他还有我,我也是他的战友。” 说完,她便站起来往外走。 韩松言大怒,一拍桌子。 “混账,你给我回来!” 韩秀脚步不停,只当是没听到。 韩松言怒不可遏,冲着她的背影喊。 “出了这个门,你以后就不要回来了!” 韩秀一言不发,身影转眼消失在门外。 看着女儿消失在门外,韩松言急得直跺脚。 良久之后。 他才叹着气,自言自语道:“女儿大了,管不住了,梁叔,要拜托你,这几天帮忙看着她了。” 屏风后,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也好,老夫也想会会那些东瀛鬼子!” 第79章 化劲之境,就在眼前 第七十九章 化劲之境,就在眼前 第二日一早。 赵常和赵铁山父子亲自来到精武门。 两人穿过演武场,径直往后院走。 老槐树底下,霍行甲躺在竹摇椅上,手里攥着旱烟杆,眼睛半睁半闭。 看见两人进来,他坐直了身子。 赵常走到跟前,拱了拱手,开门见山地说。 “霍师傅,我们尽力了。” 霍行甲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赵常叹了口气。 “洪门想要从中周旋,但是人家东瀛人不买账。” 霍行甲把旱烟杆叼进嘴里,抽了一口,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赵常很是遗憾地说。 “霍师傅,这次,我们帮不上忙,之前欠你的情,只能下次再还了。” 说完,他拱了拱手,带着赵铁山转身走了。 霍行甲坐在摇椅上,看着两人的背影,烟锅里的火星一明一灭。 …… 这两人前脚刚走,李甲后脚就到了。 他穿过演武场,径直来到霍行甲身边。 “师父,你找我?” 霍行甲嗯了一声,把旱烟杆从嘴里拿下来,在椅子扶手上磕了磕。 “这几天,你就收拾行李,先回武馆住着。” 李甲愣了愣。 “为什么?” “武馆里安全,有师父在,师父帮你打东瀛鬼子!” 李甲明白过来,摇头道。 “师父,这种事情,我不想连累你。” 霍行甲一下子怒了,眼睛瞪了起来。 “怎么?你觉得老子老得不能动手了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护不住自己的弟子?” 李甲苦笑一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师父。 只是我来了,我的妹妹,就没人回去照顾了。” 闻言,霍行甲也是反应过来。 李甲的妹妹李宜若是跟着来到精武门,反而会出问题。 到时候他们要是真的挡不住东瀛人,那就会连累李宜了。 如此年华的姑娘,要是落到东瀛人手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霍行甲把旱烟杆叼回嘴里,抽了几口闷烟,没有说话。 两人正愁眉苦脸间,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这个好办,让你妹妹先去我家住一段时间。” 李甲闻言,抬头看去。 发现是韩秀和周文渊一起来了。 他很是讶异地说。 “你们怎么来了?” 周文渊推了推眼镜,笑着说。 “我来帮李兄弟你一起打鬼子!” 李甲哑然失笑。 “你不是武夫,你怎么和人家打?” 周文渊不慌不忙,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 “我用这个打。” 李甲不由得一阵语塞。 不愧是背景深厚的大家子弟,随便就能拿出一把枪了。 旁边。 霍行甲看了那枪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真正的化劲高手,能秋风未动蝉先觉,预知危险。 你的枪还没拔出来,人家可能已经扭断了你的脖子。” “啊?” 周文渊闻言,一下子无言以对。 李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谢了,周兄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种事情,你就别掺和进来了。” 韩秀忽地开口道。 “多一个人帮忙总归是好事。” 她看着李甲,很是认真地说。 “李宜妹妹先暂时住我韩家,我韩家在云津城有几分面子,东瀛人不会随便进去动手杀人。” 李甲思来想去,点了点头。 “好,那就麻烦你了。” 韩秀说:“不用这么客气,我们早都是一条战线的战友,理应共同进退。” 霍行甲在旁看了看李甲,又看了看韩秀。 以他过来人的目光,似是明白了什么。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把旱烟杆叼回嘴里,又躺了下去。 这小子,艳福不浅啊。 …… 李甲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既然决定了要做,那就马上做。 他当即便与韩秀一起,去女子学校接李宜。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会儿,李宜从里面出来了。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学生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比从前多了几分血色。 看见李甲和韩秀站在一起,她愣了一下。 “哥,你怎么来了?” 李甲笑了笑。 “上车,先跟哥去个地方。” “好呀!” 车上。 李宜听完李甲的解释之后,她眨着大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地问。 “哥哥,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要我去韩秀姐家里住?” 李甲回头看了她一眼,笑道。 “大哥这几天要忙点事情,顾不上你,所以先去韩秀姐家里住几天。” 韩秀在旁边说。 “是咯,只是住几天而已,没事的。” 李宜很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好啊。” 她笑了笑,没有再问。 李甲转回头去,看着窗外。 李宜坐在后排,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她不傻,她很聪慧。 早就猜到哥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只是,懂事的她,不想成为哥哥的累赘。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退。 不多时。 车子在韩家大宅门前停下来。 韩秀推开车门,牵着李宜的手下了车。 李甲站在车边,看着妹妹的背影,没有说话。 李宜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 “哥。” “怎么了?” 李甲看着她。 李宜笑了笑。 “你早点来接我。” 李甲重重地点头。 “好。” ... 李甲回到武馆之后,便一个人在演武场上开始打起伏虎拳来。 这一练,便从白天练到了黑夜。 月夜之下。 他一拳一招,很是缓慢,像是负着千斤重物。 此时。 他拳招打出之时,没有往日的虎啸咆哮之声,反而很是安静。 像是一头猛虎收起了爪牙,藏在了暗处。 一旁。 韩秀站在演武场边上,看着李甲打拳,很是疑惑。 她扭头问旁边的霍行甲。 “霍师傅,奇怪了,这李甲以前出拳声势浩大,怎么今天反而不见有动静了?” 霍行甲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李甲的拳招,怔怔出神,像是没有听到旁边韩秀的话。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映着月光下那道缓慢的身影。 韩秀喊了几遍。 “霍师傅?霍师傅?” 霍行甲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了韩秀一眼,又扭头看向李甲,这才缓缓开口道。 “你不懂,这是拳意快要与自身完全融合的象征。所以出拳无声,但是所有拳意、精神和气劲,都已经集中在自己的拳头上,威力无穷。” 韩秀闻言,呆愣愣地看着李甲。 “霍师傅,你的意思是说,李甲他……” 霍行甲点了点头。 “没错,这小子,已经快要突破到化劲了。” 第80章 化劲,我成了 第八十章 化劲,我成了 而此时。 一直藏在暗中的韩家武师,看着李甲正在演练的伏虎拳,也很是震惊。 “真是没想到,这小子如此年轻,居然可以把拳法练到这个地步。” 他在心中暗道。 “这等天赋,确实恐怖,照这个速度下去,这个年轻人不出半年,或许就要进入化劲了。” 这个念头刚在他脑海里出现,他旋即便暗自感叹道。 可惜了。 如此天赋的武师,也不知道能不能度过这一次的难关。 如果不能度过这一次的劫数,那这位天才武师,就得陨落。 …… 演武场之中。 李甲一套拳法打完,收功站定。 他仰天对着月夜,长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息在月夜之下,久久凝而不散。 这时候,系统的结算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零个时辰,站桩一个时辰,练拳五个时辰,练功三个时辰,练刀零个时辰,身法零个时辰】 【奖励x4倍:大洋0枚,职业经验0点,站桩经验80点,练拳经验200点,练功经验120点,刀法经验0点,身法经验0点,体质经验80点,通用经验4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4,每日奖励x4倍】 李甲把经验点加上。 面板的数据出现了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4(560/8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3(190/600),混元桩:炉火纯青lv5(820/1000),伏虎拳:出神入化lv6(60/2000),混元一气功:融会贯通lv4(980/4000),流月断魂刀:融会贯通lv4(590/800),八卦游身功:融会贯通lv4(590/800)】 【体质:铜皮铁骨lv6(400/6000)】 伏虎拳的等级提升了,来到了lv6出神入化。 一瞬间。 一股洪流似的信息,涌入李甲的脑海之中。 他似是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之下练拳,将这套拳法的精要奥义,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到最后。 李甲在恍惚间,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头吊睛白额猛虎。 在山涧之中奔跑跳跃,对着月夜仰天咆哮。 是的。 李甲已经与伏虎拳化作的拳意融为一体。 拳招收发自如,随心所欲。 终于。 李甲突破到化劲的武道大宗师之境。 还真是,没想到啊.... 李甲心中免不得有几分激动。 自入武道修行以来,满打满算,也没满三个月,居然就这样来到了化劲大宗师之境。 这等神速,简直闻所未闻。 他平复心情,忽地无缘无故地,伸出手掌来,似是要接住什么。 下一秒。 一片落叶从树上脱落,悠悠落在了他的手掌之中。 这场景,就好像李甲未卜先知一般。 提前知晓了树上会落叶,提前伸出手在那里等着落下。 这一幕,令不远处的霍行甲猛地站了起来。 韩秀吓了一跳,问。 “霍师傅,你这是怎么了?” 霍行甲盯着李甲那只托着落叶的手,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他很是罕见地激动,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秋风未动蝉先觉!是化劲!这小子他娘的入了化劲!” “什么?” 韩秀闻言,一时间,震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 而藏在暗处的韩家武师,更是震惊异常。 在他的判断里,以李甲现如今的境界,起码还要修行半年,才能水到渠成,成就化劲大宗师之境。 谁曾想,这才一眨眼,人家居然就突破了。 这是什么恐怖天赋? 简直就闻所未闻。 甚至。 那韩家武师起了要试探李甲的念头。 就在他的念头刚起来之际。 李甲便心有所感,猛地往他的方向看来。 “是谁!” 下一秒。 他发动身法,整个人朝韩家武师藏身之处,电射而出。 …… 眼看李甲冲来,藏身在武馆屋顶的韩家武师心中一惊。 这小子,速度这么快? 来不及多想,李甲的身形已经来到跟前。 他也只能仓促出手。 噼里啪啦!!! 两人眨眼间在黑夜之中交手数十招,发出一连串的炸响声。 拳掌相交,气劲四散。 屋顶的瓦片被踩碎了好几块,哗啦啦地往下掉。 转眼间。 两人交手过后,纷纷落地。 李甲稳稳站在演武场上,看着对面的人,沉声问。 “阁下是何人?” 还未等那武师答话,韩秀已经认出了他,大叫道。 “梁叔,怎么是你?” 李甲看向她,疑惑地说。 “你认识他?” 韩秀点头。 “是的,这是我爹的朋友,也是我家的武师。” 说完,韩秀看向那武师,又问道。 “梁叔,你怎么会在这?” 那武师收了拳架,抱拳道。 “老爷担心你的安全,叫我来护着你,免得你被东瀛人伤着了。” 闻言,韩秀愣住了。 说完,那武师对着李甲抱拳道。 “在下梁灿,出身咏春,见过李师傅。” 现如今,李甲已入化劲大宗师之境。 任何化劲之下的武师见了,都得尊称一声李师傅。 李甲抱拳回道。 “不敢当,精武门李甲,见过梁师傅。” 梁灿笑道,“李师傅真可谓天纵奇才,小小年纪,便已入化劲,这等天赋,在下简直闻所未闻。” 李甲谦虚道,“梁师傅谬赞了。” 这时候,韩秀来到跟前,很是开心地说。 “这下好了,李甲入了化劲,又有梁叔助阵,这下对付东瀛人,我们就有把握了。” 然而,其余人却没有这么乐观。 霍行甲抽着烟,沉声道。 “那些东瀛人最是卑鄙无耻,我担心他们出动的化劲武师,不止一个。” 对于这样的观点,众人纷纷赞同。 梁灿更是补充道。 “而且,我觉得,那些东瀛人还会安排他们军队的人在暗中埋伏。 若是在与东瀛武师对战的情况下,他们再配合乱枪齐射,即便是化劲武师,也很难避开全部的流弹。” 第81章 笼中虎,意中猿,极限武技 第八十一章 笼中虎,意中猿,极限武技 梁灿此话倒是不假。 若是一个普通人拿着一把枪对付一位化劲武夫,那就是找死。 但如果有三十人以上,拿着三十条枪对着化劲武夫齐射。 那化劲武夫不跑,那是好样的。 这时,霍行甲在旁抽着烟说。 “我听说,化劲武夫若是能突破自我,打破心中虎,降服意中猿,便能拥有极限杀技。 这在化劲武夫当中,可谓所向披靡,有我无敌,到了那个境界,或许不用再害怕枪械子弹。 不知道,是不是有这种说法?” 李甲和韩秀很是意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不由得齐齐看向梁灿。 梁灿笑了笑。 “若是能打破心中虎,降服意中猿,那确实很厉害。 与敌对战之时,起码是几倍战力的提升,即便是面对枪林弹雨,也能从容躲避。”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不过,这种打法很伤身体,没有大药修补身体,建议都不要使用这种打法。 而且,这种说法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老头我活了几十年,还从来没见过能突破极限的化劲武夫。” “嗯....” 闻言,霍行甲只是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这时,旁边的韩秀说。 “不用担心,东瀛人有枪,我们也有枪。” 闻言,众人一起看向她。 梁灿奇道:“小姐,我们哪里来的枪?” 霍行甲想了想,说:“巡捕房的人可不会帮我们,那帮家伙不敢得罪东瀛人的。” 只有李甲大约猜到了。 韩秀说的,是起义军。 韩秀笑了笑,说:“放心,我说有就有,到时候看吧。” ..... 就这样,又过去两日。 这一日清晨。 云津城,外港码头。 码头上,那些搬运工被驱赶到边上去,留下一大片空地。 几个监工扯着嗓子喊,把挡路的人往两边赶。 “让开让开!都让开!” 搬运工们被推到边上,挤在一起,伸着脖子往海面方向看。 “干什么?搞这么多阵仗?” “是哪位大人物要来了?” “好像是东瀛鬼子!” “什么?” 不多时。 一艘挂着东瀛国旗的船,缓缓靠岸。 船停稳之后,踏板放了下来。 一行人从船上走了下来。 为首两人,身躯高大,神情冷漠,行走间,如同狮虎巡视。 左边那人,名叫山下秀一,生得一张方脸,浓眉,嘴唇紧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右边那人,名叫佐藤真,身躯瘦一些,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角微微下撇,似是随时都在冷笑。 这两人,便是来自东瀛黑龙社的化劲高手。 而跟在他们身后,个个都是黑龙社的高手,有的不止入了暗劲,身上还带了枪。 就这样的配置,几乎可以在云津城横着走了。 码头边上。 山本正雄早已经在此等候。 他穿着那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看见两人下来,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快步迎了上去。 “山下君,佐藤君,一路辛苦。” 山下秀一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 佐藤真看了山本正雄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山本正雄也不在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已经备好了,请。” “哟西!” 很快。 一行人坐上车辆,扬长而去。 码头上。 不少搬运工看到这一幕,纷纷低声咒骂起来。 “狗日的东瀛鬼子,摆什么谱!” “就是,妈的,跑来我们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一个黑瘦的汉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看着吧,这帮家伙说不定哪天就横死街头了。” “嘘,别这么大声!” 旁边的人拉了他一把,朝不远处的监工努了努嘴。 那汉子哼了一声,不再说了。 码头外。 路边停着几辆黄包车。 一个车夫坐在车座上,看着远去的东瀛车队,一言不发。 他把头上的草帽往下压了压,拉起车,往内城方向小跑着去了。 ..... 半个时辰之后。 东瀛高手来到云津城的消息,已经传到了李甲耳中。 云津城,内城,精武门。 这几日,霍行甲暂时闭馆,让弟子们都回家去了。 这几日的精武门,很是冷清。 内院之中,除了李甲几人之外,还有彭广。 彭广脸色不太好看,掰着手指头数着说。 “东瀛人这次来了两个化劲武夫,算上那天的老头,一共就是三个化劲武夫,这还不止。 他们之下,还有十来个入了暗劲和明劲的武夫,个个带枪。” 说到这里,彭广脸色忧愁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力量,很是可怕啊。” 面对东瀛人这强大的阵容,即便是彭广这等性格,也在心中生出几分胆寒来。 旁边。 李甲收起混元桩,吐出一口气之后,扭头看向身边的韩秀。 “那么,我们的人呢?” 韩秀说:“已经到了,随时都可以动手。” 她说的,便是来自程文柏的起义军。 这一次,为了狠狠地痛击东瀛人,程文柏花了很大心思,拉了很多起义军偷偷进城。 李甲点了点头。 他们这边,有他与梁灿两位化劲,还有起义军在暗中埋伏,即便是对上东瀛人的阵容,他似乎也有一战之力了。 他转头看向云津城的某个方向,悠悠道。 “我已经感觉到,今晚,他们就会动手。” 他看的那个方向,就是东瀛人所在的方向。 他能感觉到,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恶意。 那种恶意,几乎让他浑身汗毛倒竖,气劲自动生出反应,游遍全身来。 化劲之境,秋风未动蝉先觉。 恶意还未至,心中已有感。 闻言,韩秀脸色一震,很快明白过来。 “好,我这就跟他们说。” 说完,她便匆匆而去。 看着韩秀离去的方向,李甲对身边的梁灿说。 “梁师傅,要麻烦你今晚看着她和我的师父了。” 梁灿笑了笑。 “放心,我来这里,本就为了小姐而来。” 而另一边的霍行甲却是冷哼了一声。 “臭小子,我还没老到需要人照顾的地步。” 李甲摇头说:“师父,现在不是闹性子的时候,到时候打起来,子弹横飞,血肉之躯如何能挡?你没入化劲,还是躲开的比较好!” 霍行甲郁闷地吐出一口烟,闷闷地说。 “实在不行,给我也搞一把枪,老子还不信了,我还杀不了一个鬼子了?” 第82章 来了 第八十二章 来了 事实上,确实如李甲所料。 另一边。 东瀛驻点的大楼里,会议室。 窗帘拉开了一半,白天的光照进来,把屋子里照得亮堂堂的。 山本一寿盘腿坐在上首,闭着眼睛,面色平静,像是在参禅。 山下秀一和佐藤真则是分坐在两边。 山本正雄站在中间,扫了一眼三人,缓缓开口。 “诸位,说说吧,什么时候动手?” 山下秀一睁开眼,声音冷淡,不带一丝感情。 “越快越好,我已经等不及要拧下那小子的脑袋了。” 佐藤真嘴角一撇,嗤笑一声。 “一个刚入化劲的小子,也值得我们三人一起出手吗?” 他歪了歪脑袋,语气里满是不屑。 “我一个人去就够了,三招之内,我就能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山本一寿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不要轻敌,那小子能在暗劲就修出完整拳意,天赋非同一般。 新民人有句古语说得好,狮子搏兔,亦需全力。 所以,今晚,我们必须是全体出动,全力出手!” 闻言,山下秀一和山本正雄都是点头。 佐藤真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山本一寿接着说。 “既然要杀,就要杀得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他身边的人,他的师父,他的亲人,一个都不能活。” 山本正雄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张云津城地图前。 “这李甲和云津城韩家不错,把自己的妹妹送去韩家暂住了,这韩家是云津城的地头蛇,我们不好硬来,今晚,我们先全力对付李甲!” 山下秀一终于开口,问,“我们这么多人行动,这里的驻军会不会有反应?” 山本一寿闻言,露出一个阴森的笑。 “这里的驻军,全都是饭桶,知道是我们动手,他们连屁就不敢放。” 山下秀一点头道:“那就好!” 山本一寿又说,“今晚,送李甲上路,而精武门,从今天起,便要从云津城彻底消失。” 佐藤真舔了舔嘴唇,笑了。 “看来,我今晚可以尽兴了!” ...... 时间流逝。 很快,来到了深夜。 这一天的夜里,精武门附近,格外的安静。 没有狗叫,没有行人,连风都停了。 街道两边的住户,门窗紧闭,灯也不点。 所有人似乎都提前收到了消息,避开了这风暴中心。 巡捕房里。 赵铁山换了一身便装,把枪别在腰间,大步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局长从办公室里出来了,挡在他面前。 “铁山,你要去哪?” 赵铁山站住脚,没说话。 局长看着他,叹了口气。 “这是私人纠纷,我们巡捕房不参与,你别去了。” “局长,你不让我带着手下去,我认了,但是我必须去,那是我师父,是我师弟,这种事我不帮,我还算男人吗?” 赵铁山丢下这句话,便绕过他,继续往外走。 “铁山,你不要冲动,你回来!!” 局长在后面喊了几声,却叫不动赵铁山回头。 这位精武门的大师兄一个人,带着一把枪,往精武门的方向去了。 …… 另一边。 彭广和张横带领一帮车行的兄弟,埋伏在暗处。 巷子里黑漆漆的,几十个人挤在墙角,蹲在屋檐下,安静异常。 彭广蹲在最前面,眼睛盯着街道尽头,一动不动。 张横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问。 “老彭,李老弟有没有跟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彭广眼睛没离开那条街,低声说。 “说了,他叫我们等东瀛的化劲高手与他们交上手之后再动手,免得我们冲上去,被那些化劲高手杀了个光。” 张横闻言,点了点头,咽了口唾沫。 “对,还是李老弟想得周到。” 旁边一个年轻的车夫小声问。 “彭哥,那东瀛人真有那么厉害?” 彭广回头瞪了他一眼。 “那不是废话,来的是化劲高手,我们只要生出一点恶意,便会招惹对方毫不留情的轰杀。 人家一个化劲,能杀光我们!” 那年轻车夫闻言,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 街道尽头,亮起了几道车灯。 白花花的光刺破黑暗,由远及近。 彭广的眼睛眯了起来。 几辆车,排成一列,缓缓驶来。 “来了。” 彭广低声说了一句。 是东瀛人到了。 车队刚停下。 街道两边的屋顶上,埋伏的起义军便有人动了心思。 一个年轻的枪手趴在瓦片上,把枪口悄悄探出去,对准了车队中间那辆车。 “你想干嘛?”旁边,有队友问他。 “我放一记冷枪,要是能伤一个化劲武师,那就赚大了。” 说话间,他的手指刚搭上扳机。 然而。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察觉。 车子里,传来一声大喝。 “八嘎!有埋伏!” 话音未落。 嘭! 中间那辆车的车顶猛地炸开。 一道刀光冲天而起,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冷冽的白线。 佐藤真从车里蹿出来,身形如鬼魅,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他双脚在屋顶上一落,长刀一挥,刀光闪过。 噗! 一颗人头飞起。 鲜血从断颈处喷出来,溅了一屋顶。 那年轻枪手的身体晃了两下,从屋顶上滚落下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杀了他!” 屋顶上,起义军的枪手们反应过来,齐齐开火。 砰砰砰砰! 枪声在夜空中炸开,子弹横飞,打得瓦片碎了一地。 可佐藤真的身影太快了。 他踩着屋顶的瓦片,身形闪转腾挪,子弹一颗颗从他身边擦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刀光一闪,又一个枪手惨叫着倒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埋伏在屋顶上的起义军一个接一个地从上面跌落下来,摔在地上,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不动了。 …… 巷子里。 彭广和张横看得目瞪口呆。 “我滴个娘嘞……” 张横攥着短棍的手在发抖。 “这化劲武师的感知,真的这么敏锐?只是稍微有点敌意就能察觉?” 彭广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在屋顶上杀人的身影,后背一阵阵发凉。 幸好李老弟提前交代了,让他们等化劲高手交上手之后再动手。 要不然,现在从屋顶上掉下来的,就是他们车行的兄弟了。 就在这时。 精武门内,响起一阵沉闷的虎啸。 吼!! 那声音似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震得人耳膜发麻。 彭广和张横齐齐扭头看去。 只见一道身影,如猛虎出笼,从精武门内冲了出来。 第83章 冲啊,杀鬼子 第八十三章 冲啊,杀鬼子 从精武门之中杀出来的身影,正是李甲。 在身法加持下,他的速度极快。 月光之下,李甲如同一头猛虎,直扑向东瀛人。 “哈哈哈!!” 东瀛人的车队里,传出一声大笑。 笑声未落,一道身影从车辆之中飞出。 正是山本一寿。 他在半空中张开双臂,像一只巨大的蝙蝠,朝李甲扑了过来。 “李甲,你的对手是我!” 眨眼间。 两人在夜空之中撞在一起。 拳掌相交。 嘭! 一声巨响,在街道上炸开。 气劲四散,震得路边房屋的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李甲稳稳落在地上,脚下纹丝不动。 山本一寿却是连退了数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路上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待站定之后,他抬起头,满脸惊讶地看着李甲。 “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居然已经化劲了?” 不过是几日没见。 对方已经进入了化劲。 而且,还是如此力量强大的化劲。 山本一寿心中杀意交织。 新民国居然有如此天才。 今日,必须要将他格杀于此。 他大吼道。 “山下君,一起上,杀了他!” “嗨!” 山下秀一应了一声,身形暴起。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合击而至。 面对东瀛两大高手的合击,李甲怡然不惧。 他混元一气功全力运转,气劲遍布全身,拳招随心而动,出手间浑然天成,随心所欲。 他出手的一拳一式,不再拘泥于拳法招式。 拳意与肉身融为一体,每一拳打出,都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势。 三大化劲高手在黑夜之中战成一团。 气劲横飞,炸响声不绝于耳。 李甲以一敌二,竟然不落下风。 他的身形在月光下闪转腾挪,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山本一寿的拳法阴狠毒辣,招招奔着要害去。 山下秀一的刀法凌厉刁钻,刀刀不离李甲的咽喉。 可李甲的身法太快了。 两人的攻击,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而那些跟随而来的带了枪的东瀛武夫,则躲在暗处。 他们举着枪,眼睛死死盯着战团,寻找机会。 砰! 一声枪响。 子弹直奔李甲的后背。 李甲头也不回,身形一晃,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去,打在墙壁上,溅起一片碎屑。 砰!砰!砰! 又是几枪。 李甲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每一次都能提前躲开。 这便是化劲武夫的强大之处,恶意刚出,枪还没响,他已经感觉到了危险。 另一边,巷子。 彭广和张横眼看李甲与化劲高手打成一团,立即便是大喊着。 “兄弟们,冲啊!打鬼子!” 一时间,一众车行的人齐声呐喊,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十号人。 有的举着短棍,有的握着砍刀,有的拿着铁锹,嗷嗷叫着朝那些东瀛武夫扑了过去。 甚至乎。 还有车夫躲在角落里,用自制的土枪,打伤了几个猝不及防的东瀛武夫。 砰! “啊呀!” 一个东瀛武夫捂着肩膀惨叫一声,手里的枪掉了,踉跄着往后退。 惨叫声,呐喊声,打杀声混杂一团。 场面很是混乱。 精武门的大门处,韩秀等人冲了出来。 韩秀看着陷入二人围攻的李甲,不由得很是着急。 她冲身边的梁灿说:“梁叔,你快点去帮帮李甲啊。” 梁灿摇了摇头说,“小姐,我的任务是保护你,其他人与我无关。” 闻言,韩秀不由得大急。 旁边的霍行甲看不下去了,闷声道。 “铁山,给我枪,老夫来试试化劲武夫的厉害。” 赵铁山说,“师父,你不会用枪,还是我来吧。” 说完,他不再废话,掏出手枪,瞄准了那边的山本一寿。 砰! 枪声响起。 子弹划破夜空,直奔山本一寿的后脑勺。 那边的山本一寿却是提前预知,头一偏,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了街对面的墙壁上。 他躲开李甲的一拳,退后两步,冷哼一声。 “山下君,你先顶着,我去解决那边的小老鼠,就来与你会合。” “嗨!” 山下秀一应了一声。 山本一寿身形一转,撇下李甲,朝精武门大门口的方向杀了过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已经跨过了半条街。 人还没到,那股阴狠的杀气已经扑面而来。 霍行甲和赵铁山脸色大变,正要举枪。 山本一寿刚落地,一道身影便挡在了他面前。 正是梁灿。 老头子背着手站在那里,语气幽幽地说。 “你这么不把老夫放在眼里吗?” 山本一寿心中一惊。 他没想到,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化劲高手。 来不及多想,梁灿已经出手了。 咏春拳,短桥窄马,拳拳不离方寸之间。 两人转眼间交手起来,拳掌相交,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炸响。 而屋顶之上。 佐藤真解决了最后几个起义军,浑身是血,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没有去围攻李甲。 他扫了一眼战局,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他的目光,落在了韩秀身上。 “哈哈哈!!杀了你们,那李甲必定方寸大乱,死吧!!” 佐藤真狞笑着,刀光凄厉,直冲韩秀而去。 “草!去死吧!!” 眼看佐藤真杀来,赵铁山怒吼着连连开枪。 砰!砰!砰! 子弹一发接一发地射出去,却被佐藤真一一躲过。 他的身形在枪林弹雨中闪转腾挪,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 转眼间,佐藤真已经杀到跟前。 他狞笑着,一刀朝着韩秀头上劈去。 刀光凄厉,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韩秀脸色一变,拼命一般施展身法躲开。 刀锋擦着她的发丝划过,削下几缕头发,飘飘扬扬地落在地上。 旁边,赵铁山和霍行甲怒吼着一起出手。 “狗日的东瀛鬼子,给爷死!” 两师徒同时使出一招“靠山撞虎”,一左一右,朝佐藤真撞了过去。 佐藤真冷哼一声,身形猛地一退。 他手中刀势一变,不再追杀韩秀,转而杀向霍行甲与赵铁山。 唰!唰!唰! 刀光闪动,快得看不清轨迹。 血光飞溅。 赵铁山和霍行甲的双臂上,顿时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直流。 两师徒同时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色发白。 而远处。 被山下秀一缠着脱不开身的李甲,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住手!!!” 然而。 那佐藤真却是不管不顾。 他手中刀势暂消,却是狞笑着,身形一转,追上了韩秀。 在李甲目赤欲裂的目光之中,他一掌打出,印在韩秀的肩膀上。 “噗!!!” 这一掌被打中,韩秀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梁灿发出怒吼。 “不!小姐!!!” 他疯了一样想要冲过去,却被山本一寿死死缠住,脱不开身。 而在远处。 李甲的双目赤红,眼眶里似是要流出血水来。 他看着倒在地上人事不省的韩秀,看着受伤的师父和师兄,看着满地的血。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仰天发出怒啸。 “狗日的东瀛鬼子,我要你们的命!!!” 那啸声在夜空中炸开,震得人耳膜生疼。 伴随着这一声长啸,李甲的体内,似有什么枷锁断裂开来。 一股强大的气劲以李甲为中心猛然爆发,席卷四面八方。 地上的碎石被吹得四处滚动,街边的树叶哗啦啦地响。 “这是...什么?” 所有人惊愕看去。 恍惚间。 他们似是看到,李甲的身体之中,冲出一头吊睛白额猛虎。 那猛虎在月夜之下仰天长啸,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吼!!! 虎啸声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梁灿看着远方的李甲,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是……打破笼中之虎,突破自我……极限杀技?” 第84章 所向披靡,有我无敌 第八十四章 所向披靡,有我无敌 此时。 李甲双目赤红,劲力翻滚。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躯之中,似有无穷力量不断涌上来。 他的呼吸变得又沉又长,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拉风箱。 周身的气劲在他身体表面流转,像是烧开了的水,翻滚不休。 而他的心神深处,系统面板更是出现一行提示。 【极限武技:释放笼中虎,所向披靡,有我无敌!】 而这时候,旁边的人反应过来。 山下秀一看着面前气势恐怖的李甲,狞笑了一声。 “装神弄鬼,真以为吼一声,就能无敌了吗?” 他施展刀法,刀光闪动,朝李甲兜头劈下。 这一刀,又快又狠。 刀刃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白线,直取李甲的天灵盖。 然而。 李甲的身形一闪,速度快若闪电,消失在山下秀一眼前。 “什么?!” 山下秀一大惊,猛地转头,四处寻找。 下一秒。 李甲的身形出现。 他欺身来到山下秀一跟前,几乎贴着脸。 “怎么可能……” 山下秀一瞳孔猛地缩成针尖。 如此近的距离,他想要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李甲一拳打出,结结实实地砸在山下秀一的胸膛上。 这一拳,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就是一拳。 简单,直接,粗暴。 嘭!!! 闷响在夜空中炸开。 山下秀一的胸膛,硬生生被打碎了一块。 “噗!!!” 山下秀一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踉跄倒退数步,才勉强站住。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塌下去的拳印,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一句话没说完。 他仰天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就此死去。 一个照面就打死一位化劲武师,如此情景,吓坏了四周的人。 本来混乱不堪的战场,顿时安静了几个呼吸。 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动作,呆呆地看着地上山下秀一的尸体。 彭广和张横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不可思议。 “这……这也太猛了吧……” 张横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彭广咽了口唾沫,没说话,眼睛瞪得像铜铃。 “李老弟这是干啥,怎么突然一下子爆种了?” 而梁灿则是满脸激动。 “果然,果然!这就是传说之中的极限武技!好厉害!果真是好厉害!” 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还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这种传说中的东西。 而受了伤的赵铁山则是大笑道。 “哈哈哈,李师弟,快!杀了这帮东瀛鬼子!” 根本不需要赵铁山提醒。 此时的李甲心中杀气交织。 在没有杀光眼前的东瀛人面前,他根本不会停下。 在解决山下秀一之后,他扭头看向一边的佐藤真。 “到你了,给我死来!!” 佐藤真心中一惊,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冲山本一寿大吼道。 “山本前辈,一起上!” 山本一寿点头。 “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左一右,刀拳齐出,朝李甲杀来。 呼呼呼!! 李甲的身影闪动,转眼间已经鬼魅般来到两人跟前。 三大高手转眼战成一团,炸响声不绝。 嘭!嘭!嘭! 拳掌相交,气劲四散。 街道两边的墙壁被打出一个又一个窟窿,碎石乱飞。 只不过。 此刻状态下的李甲,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三招过后。 李甲身形一转,避开佐藤真的刀,欺身而进,双掌齐出,一左一右,拍在佐藤真的脑袋上。 噗! 佐藤真的脑袋,顿时被硬生生拍碎了。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 “这...怎么可能?” 山本一寿看到这般情景,吓得肝胆俱裂。 他不敢恋战,转身就逃。 可李甲哪里肯放过他。 他弯腰抄起佐藤真的太刀,身法施展,几步掠过,转眼追上了山本一寿。 山本一寿听到身后的风声,回头一看,顿时吓得亡魂大冒。 那刀光已经到了眼前。 “不!!” 李甲一刀挥出。 唰! 刀光闪过,在月色下划出一道凄厉的白线。 山本一寿往前冲了几步。 他的脖颈处,一条血线慢慢浮现。 接着。 血线越来越宽,鲜血从里面喷涌而出。 山本一寿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下一秒。 他的头颅从脖子上滑落,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几步远。 无头的尸体又往前走了两步,才栽倒在地。 至此。 东瀛三大化劲高手,被李甲一人全灭。 此番变故,不过是发生在瞬息之间,兔起鹘落,便已成定局。 四周的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不可思议。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东瀛人。 三大化劲高手已死,他们再留在这里,那就是自寻死路。 “快跑啊!” 东瀛人的阵容里,有个明劲武师喊了一声,拔腿便跑。 这一声喊,像是捅了马蜂窝。 剩下的东瀛人如梦初醒,一个个脸色煞白,转身就逃。 李甲大吼道。 “彭大哥,不要让他们跑了,全部杀掉,一个不留!” 彭广回过神来,眼珠子一瞪,立即大声呼喝道。 “兄弟们,杀鬼子啦!” 四周的车行兄弟齐声呼喊,一拥而上。 短棍、砍刀、铁锹,劈头盖脸地砸下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明劲武师哪里是这群如狼似虎的车行兄弟的对手,转眼间便被砍翻在地。 有几个实力稍强的暗劲武师,跑得快一些,已经蹿出了几十步远。 李甲脚步一展,身法施展开来。 几个起落,便追上了这几个东瀛武师。 “啊!!不!!”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啊!!” 转眼间,七八个暗劲武师,尽数被李甲追上,一拳一个,尽数打死。 待解决了这帮东瀛人之后,李甲满身鲜血,杀气未消。 他往那一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凌厉的煞气,令人望而生畏。 他来到昏迷的韩秀跟前,蹲下身,看着她苍白的脸,眉头紧皱。 “梁师傅,韩小姐怎么样了?” 梁灿抹了把汗,庆幸地说。 “还好,只是昏迷过去了。” 李甲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那赶紧送去医院。” 说话间,他看着围上来的彭广和张横,抱拳道。 “彭大哥,张大哥,今晚的事情,谢谢你们了。” 两人正要客气,李甲又说。 “还要麻烦你们帮个忙,一路护送韩小姐去医院。” 彭广和张横对视一眼,拍着胸脯说。 “没问题!” “包在我们身上!” 两人当即招呼几个车行兄弟,找了块门板,小心翼翼地把韩秀抬上去,往医院的方向去了。 而这时,好不容易止住血的赵铁山来到跟前。 他的手臂上缠着绷带,绷带被血浸透了,红了一大片。 他看着李甲,问,“你呢?你要去干嘛?” 李甲看着远方的黑夜,沉声道。 “我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赵铁山心中一沉,有不好的预感。 “你要做什么?” 李甲收回目光,看向赵铁山,很是认真地说。 “今夜,我要东瀛人,血流成河。” 第85章 血流成河 第八十五章 血流成河 夜更深的时候。 云津城,东瀛人的驻点大楼。 山本正雄还在这里,他在等待着山本一寿他们凯旋归来的消息。 快到一点的时候,他看了看时间,自语道。 “这个时间,他们也差不多回来了。” 话音刚落。 嘭!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一个手下踉跄着冲进来,满脸慌张,气喘吁吁地说。 “不好了大人,山本大人他们……” 山本正雄眉头皱起,很是不悦地说。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山本一寿大人他们回来了是吗?回来了也不用这么激动。、 杀几个新民武夫而已,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那人却是拼命摇头,脸上的慌张一点没少。 “不是的,大人,不是的……山本一寿大人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了。” 山本正雄的表情一下子僵住。 他愣在那里,像是没听清。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手下满脸无奈,很是焦急地说。 “我说,大人,山本一寿大人他们已经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回来!而那个新民人,现在已经杀过来了!” “什么?” 山本正雄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三大化劲高手……怎么可能……” 轰! 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一声爆响。 听到下面的声音,那手下吓得脸色发白,两腿直打颤。 “完了,那新民人杀来了!” 他哭喊着,声音都变了调。 “八嘎!!怕什么?” 山本正雄脸色变得狰狞,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跟前。 他咬着牙,大吼着说。 “我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枪,还需要害怕一个新民人吗?” 说完,他松开手,从腰间抽出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 “叫上所有人!把他给我杀了!” 不用山本正雄说。 楼下已经交起火来。 砰砰砰砰—— “啊啊啊!!!” 枪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在黑夜之中听起来显得格外渗人。 山本正雄冲出办公室,趴在走廊的栏杆上,往楼下看去。 大厅里。 一道身影穿梭在枪林弹雨之间。 那速度快得如同鬼魅,总是在毫厘之间避开那些打来的子弹。 在避开子弹之后,他欺身而近,一拳打出,便有一个东瀛枪手惨叫倒下。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八嘎!去死吧!!” 山本正雄看得目眦欲裂,大骂起来。 他抄起手枪,双手握着,对准楼下那道身影,猛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不断响起,一发接一发打出,却徒劳无功,根本无法伤害那道身影分毫。 那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每一次都能提前躲开。 很快,子弹打完。 “八嘎!八嘎!!” 山本正雄还在大吼着,面目狰狞地扣动扳机,却只有哒哒哒的空响声从枪膛里传来。 而这个时候。 楼下那人已经杀光了底层的东瀛枪手。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血从台阶上往下淌,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整座大楼忽地安静了片刻。 在一片死寂之中,山本正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一股凉意从脚底板蹿上来,沿着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完了!那人要来了!!”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山本正雄的脑海之中。 猛然间。 一阵腥风扑面而来。 那风里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呛得山本正雄几乎睁不开眼。 他猛地扭头看去。 只看到一只砂锅大的拳头,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 下一秒。 噗! 山本正雄被一拳打爆了脑袋。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这位驻守云津城的东瀛高官,甚至连出手的人的脸都没有看清楚,就这样彻底死去。 …… 待解决了山本正雄之后,李甲长吐出一口气。 他胸腔里的血腥气,尽数吐出。 那口气从嗓子里喷出来,在灯光下化作一团浓浓的白雾,久久不散。 此时的他,满身鲜血,宛若地狱之中的修罗。 他环视四周,确认没有一个活口之后,才松一口气。 “不知道韩秀如何了,该去看看她了。” 这般想着。 李甲身法施展,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 直到天亮的时候,韩松言才收到女儿受伤住院的消息。 他心急如焚,让司机开着车,带着他来到程家医院。 车子在门口刚停稳,他便推开车门,大步往里面走。 进了医院,他找到程文柏,劈头就问。 “程医生,我的女儿怎么样了?” 程文柏连忙摆手,安抚道。 “还好,只是伤了一点骨头,没有伤到心脉器官脏器,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韩松言闻言,顿时没好气地说。 “程医生你这说的什么话?伤到了骨头还说没事?” 程文柏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韩老爷,你放心,你女儿是练武之人,身子骨很好,这点伤不算什么。” 韩松言气哼哼地说。 “我女儿在哪,我要去见她。” 程文柏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二楼的贵宾病房,我带你过去吧。” …… 两人上了二楼,推开病房的门。 韩松言走进去,发现这里面,不止有自己的女儿。 还有梁灿和一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长相俊朗,身躯高大,浑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令人望而生畏。 病床上,韩秀已经醒来。 只是脸色有几分苍白,嘴唇上没什么血色。 她看见韩松言,喊了一声。 “爹。” 韩松言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女儿的脸色,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 沉默了片刻,他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 “你就是李甲?” 那年轻人点头。 “是的,韩老爷你好,在下便是李甲。” 自解决了东瀛人之后,李甲返回家中换了一身衣物,便来到医院,一直守着,直到现在。 韩松言看着李甲,满脸不悦地说。 “就因为你,搞得我的女儿受伤,差点丢掉性命,我要是你,就应该自觉点,不要再与我的女儿来往了。” “我……” 李甲闻言,一时间有点无言以对。 旁边,梁灿和程文柏满脸尴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开口。 病床上,韩秀大急,撑着胳膊想坐起来。 “爹,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不关李甲的事,是我自己……咳咳....” 话还没说完,她似是牵动了伤口,咳嗽两声,脸色更白了。 李甲马上上前一步,安慰道。 “你别激动,免得伤势加重。” 韩松言则是冷哼了一声。 “别在这里假惺惺,秀儿她受伤都是因为你,你就是个祸害,你赶紧给我滚。” 闻言,李甲脸色有几分尴尬,苦笑不已。 他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此时,旁边的梁灿凑上前,悄悄对韩松言说。 “老爷。” “嗯?” 韩松言扭头看他。 梁灿压低声音,悄悄地说。 “这李甲现在乃是化劲武师,一人杀死了三大东瀛化劲高手,还领悟了极限武技,实力很强,他想杀死我们,就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呃...” 韩松言听到这话,眼神一下子清澈了。 他瞪着梁灿,咬着牙说。 “你这家伙,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说?” 第86章 洪门大药 第八十六章 洪门大药 闻言,梁灿不由得苦笑道。 “我也不知道,老爷你一来就对人家李甲敌意这么大。” 韩松言哼了一声。 “废话,秀儿因为他才受伤,我能给他好脸色?” 梁灿低下头,很是惭愧地说。 “老爷,这事也怨我,是我没看好小姐。” 韩松言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他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韩秀,脸色严肃,语气硬邦邦地说。 “等你伤好了,就给我去香江,去那边找你的大哥和姑妈去。” 韩秀倔强地看着他。 “我不去。” “你……” 韩松言气得嘴唇直打哆嗦,指着韩秀,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程文柏笑了笑,开口道。 “韩老爷,现在去香江,可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韩松言扭头看他,皱起眉头。 “为什么这样说?” 程文柏收了笑,正色道。 “我前不久才知道,西洋诸国的联合舰队已经逼近香江,他们放话出来,说要在香江建立属于他们的殖民地。 现在,香江附近的水师部队已经跟西洋舰队打得不可开交,那边很是危险。 所以,现在去香江,真的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韩松言沉默了片刻。 他听说过程文柏的一点事情。 云津城的很上层的小圈子里,都知道这位程医生,其实是起义军在云津城的联络人,消息很是灵通。 所以。 程文柏的话,韩松言还是很信任的。 听到香江那边如此危险,他一下子也有点犹豫了。 病床上,韩秀看着父亲的样子,开口说。 “爹,香江那么危险,我看你还是把大哥和姑妈接回来的比较好。” 韩松言冷哼一声,瞪了她一眼。 “你就专心养你的伤吧,多管闲事。” 说完,他气冲冲地出了病房。 待韩松言走后,韩秀一脸歉意地对李甲说。 “对不起,我爹的脾气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李甲摇了摇头。 “没有,伯父说得倒也没有错,这次你受伤,确实是因为我。” 韩秀有些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婆妈,也就是受点伤而已,这算什么?那打鬼子,哪有不受伤的道理呢?” 李甲哭笑不得地说。 “行吧,我这反倒成婆妈了。” 韩秀噘着嘴,白了他一眼。 “你这一件事说来说去的,不是婆妈是什么?” 眼看这对年轻男女的眼神越来越不对,程文柏和梁灿相视一眼。 两人齐齐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待两人走后,病房里的气氛有点尴尬。 李甲和韩秀相视无言。 窗外的光透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良久。 李甲才说出一句。 “这次的事情,谢谢你。” 韩秀笑了笑,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闪。 “不用谢,换作是我遇到这次的事情,你也会帮我的,不是吗?” 李甲点头,很是郑重地说。 “是的。” 韩秀闻言,很是高兴,她笑着说。 “我受了伤,以后要是不能练武了,你可得照顾我。” 李甲闻言,摇了摇头。 “不会的,我会想尽办法,治好你的伤。” 病房外。 梁灿拉着程文柏,往走廊尽头走了几步,压低声音说。 “程医生,你跟我说实话,小姐的伤,真的能治好吗?” 程文柏叹了口气。 “刚刚韩老爷在,我怕他反应过激,所以没有说实话。” 梁灿闻言,心中一沉,追问。 “你的意思是说,小姐的伤……” 程文柏连连叹气,摇着头说。 “她的肩膀骨骼尽碎,虽然没有性命之危,但是估计很难恢复到以前。 估计,以后再也不能练武了。” “什么?!” 这时候,两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两人回头看去,发现是李甲不知何时已经从病房里出来,站在他们身后,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 李甲快步走到跟前,心急如焚地问。 “程医生,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程文柏无奈地说,“我骗你干嘛?” 李甲说,“程医生,你是云津城最好的医生,难道,你也治不好韩秀身上的伤势吗?” 程文柏苦笑了一声。 “我最多只能帮她恢复到以前的六成,想要完美恢复,我也无能为力。” 闻言,李甲脸色连变,难以置信地问。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梁灿也跟着问,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 “是啊,程医生,你想想办法,小姐那么迷恋练武,这要是知道她以后再无法练武,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程文柏低下头,沉默了片刻。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传来的细微声响。 良久。 他抬起头来。 “也不是没有办法。” 李甲闻言,神色一振,追问。 “是什么办法,程医生你快说。” 梁灿也是满脸希冀地说。 “是啊,程医生,你说来听听。” 程文柏看着李甲,缓缓道。 “我听说过,洪门里面,有一门大药秘方,很是厉害,可以生死人,活白骨。 若是能找来这门大药,或许能治好韩小姐的伤势。” 李甲听到这话,一下子明白过来。 看来,他知道自己与赵铁山与洪门的关系,刚刚那番话,是专门说给自己听的。 “好!” 李甲点头说,“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去求我的师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待李甲走后,梁灿忽地开口问程文柏,“程医生,洪门里,真的有这种大药?” 程文柏推了推鼻子上的眼睛,点头说:“是真的有,洪门存在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传承悠远,有很多秘术、功法和丹药配方。 这门大药配方,传闻是两百年前洪门一位高人传下,效果非常之好。 只不过....” 说到后面,程文柏脸色有几分犹豫。 梁灿追问,“只不过什么?” 程文柏说:“只不过,洪门一直都拿这门秘法当作是不传之秘,只有门派高层,才能拿到!” 梁灿皱眉问:“难道,以李甲与赵家的关系,也无法拿到?” 程文柏摇头说:“估计是难!” 第87章 武斗,洪门弟子,赵家客卿 第八十七章 武斗,洪门弟子,赵家客卿 赵铁山自昨夜双手受了伤,包扎过后,便在家休息。 差不多到上午十点的时候,李甲直接来到赵家,找到赵铁山。 一进门,他便开门见山地说。 “师兄,我想要洪门的那份大药。” 赵铁山听后,一脸迷惑地说。 “什么大药?我怎么从来没听说?” 李甲一脸无语地说。 “师兄,别玩了,我现在真的很需要那份大药,我拿来救人的。” 赵铁山问:“救谁?” 李甲说:“韩秀!她因为我受了很严重的伤,如果没有这份大药,可能她以后都没办法练武了。” 赵铁山闻言,立即拍着胸脯说。 “嗨,原来是救弟妹的啊,那你早说嘛。” 李甲一脸无语地说。 “什么弟妹,师兄你不要乱说,我跟韩秀是好朋友。” 赵铁山摆了摆手,一脸过来人的神态。 “哎,这么说就对了,谁的老婆不是从好朋友来的?” 李甲苦笑,决定不跟赵铁山讨论这个。 “那这么说,你是知道洪门大药的事情?” 赵铁山摇头。 “我还真的不知道。” 李甲没好气地说:“那你说那么多废话。” 赵铁山笑着说。 “你看你,又急!我不知道,不代表别人不知道啊。” 李甲沉吟了片刻,明白过来。 “师兄你的意思是……” 赵铁山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 “走,我们去找我爹。” .... 不多时。 赵家的会客厅里。 赵常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老神在在地说。 “不错,我们洪门确实是有这么一份大药。” 李甲闻言,神色一喜。 而赵铁山则是直接开口道。 “哎呀,老爹你早说有这个好东西啊,那快拿出来吧,给师弟拿去救他老婆。” 李甲满脸无奈地说。 “师兄,那不是我老婆,韩秀真的只是我好朋友。” 赵铁山哈哈笑道。 “没事,迟早的事情。” 说完,他催促赵常道。 “老爹,别愣着了啊,快去拿药出来啊。” 赵常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小子,你真以为洪门是我们赵家的啊?那份大药是想拿就能拿到的吗?” 赵铁山闻言,脸色有点尴尬。 李甲则是抱拳问。 “赵叔,还请您说说,要怎么样,才能拿到那份大药?” 赵常喝了口茶,皱起眉来,没有说话。 赵铁山急了,催促道。 “老爹你在这装什么深沉?我师弟不是外人。 再说了,人家现在是化劲武师,一人打死三个东瀛化劲武师的大高手,你在这担心啥呢?” 赵常差点被气得一口茶喷出来。 他看着自己儿子,没好气地说。 “你给老子滚出去。” 赵铁山厚着脸皮说。 “你先说了我再滚。” 李甲抱拳,认真地说。 “赵叔,只要你帮了我这次,这个人情,我认下了。” 赵常笑了笑,放下茶杯。 “我就喜欢跟你这种聪明人说话。” 说到底,赵常拖到现在,就是为了要李甲这句话。 一位天才化劲武师,还是拥有打破笼中虎极限武技的化劲武师的人情。 那可太值钱了。 赵常清了清嗓子,接着说。 “洪门这份大药,每年产出的分量有限,一般都是门派高层在年关之时,才能拿到一份。” 李甲皱眉说。 “现在离年关,起码还有四五个月,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赵叔,还有别的办法吗?” 赵常笑了笑。 “问得好,还真的有别的办法。” 李甲神色一喜,追问道。 “是什么办法?” 赵常说:“前段时间,南亚的洪门分部,忽然提出要与我们新民的洪门武斗。 武斗分别分为明劲、暗劲和化劲三场,而化劲胜利的奖品,就是那份大药。” 李甲闻言,当即便说。 “好,赵叔,我想参加这场武斗。” 赵常笑了笑,摆了摆手。 “别着急,离化劲的武斗,还有半个月时间呢。” 他顿了顿,看着李甲。 “再说了,这是洪门内部的武斗,你想参加,也得先是我们洪门的人才行。” 李甲皱眉道。 “这么说来,我要先加入洪门吗?赵叔,加入洪门,很难吗?” 赵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别人的话,想加入洪门很难,但要是你的话,可就简单了。” 旁边,赵铁山笑着插话进来。 “那可不,放眼整个云津城,我师弟乃是最年轻的化劲武师。 这等香饽饽,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抢着要。” 李甲点点头,明白过来。 赵常又说。 “到时候,你便以我赵家客卿,洪门弟子的身份参与武斗,你意下如何?” 李甲想了想,问了一句。 “赵叔,我想问一句,赵家在洪门,是什么身份?” 赵常悠悠笑道。 “我父亲赵光临,乃是洪门新民堂口的白纸扇,坐第二把交椅。” 李甲闻言,不由得心中大震。 果然! 李甲先前便有过猜想,这赵家在洪门内部应该地位不低,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高。 整个新民堂口的第二把交椅,扛把子要是不在,那就等于洪门在新民的势力,都是赵家的。 啧啧.... 怪不得那陈观对赵铁山如此热情奉承。 不对啊,那陈观,是怎么知道赵铁山的身份的? 这陈观,有问题。 李甲压下心中的念头,抱拳道。 “好,那就全麻烦赵叔了。” ..... 出了赵家,李甲又去医院陪着韩秀,一直到天黑,医院开始赶人之后,李甲才回到自己在内城的家。 半个月后,他就要参加洪门内部的武斗,这段时间,他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所以。 他暂时不打算接妹妹李宜回来,让她先在韩家住一段时间。 他收拾心情,开始在院子里站桩,炼气混元一气功。 劲力在心脉运转走过十二个周天之后,系统的结算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零个时辰,站桩一个时辰,练拳零个时辰,练功一个时辰,练刀零个时辰,身法零个时辰】 【奖励x4倍:大洋0枚,职业经验0点,站桩经验80点,练拳经验0点,练功经验80点,刀法经验0点,身法经验0点,体质经验80点,通用经验4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4,每日奖励x4倍】 这一天没怎么练功打拳,今日的结算奖励看上去很是可怜。 李甲摇了摇头,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 第88章 从地狱回来的死亡骑士? 第八十八章 从地狱回来的死亡骑士? 加点完之后,面板的数据出现了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4(600/8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3(190/600),混元桩:炉火纯青lv5(900/1000),伏虎拳:出神入化lv6(60/2000),混元一气功:融会贯通lv4(1060/4000),流月断魂刀:融会贯通lv4(590/800),八卦游身功:融会贯通lv4(590/800)】 【体质:铜皮铁骨lv6(480/6000)】 到了现在这个阶段,李甲突破升级的速度比之前稍微降了些许。 不过,问题不大。 待系统升级,到时候经验再翻几倍,他的速度便又提升上去了。 李甲扫了一眼面板上的数据,系统等级和混元桩快要升级了。 桩功乃是一切功法的根本,可以提升体质,这个功法不能丢,到时候要花时间将桩功和混元一气功拉上来。 他虽入化劲,但武道这条路,严格来说,他这才算真正的算入门了。 入了化劲,只是入了超凡武者的门槛而已。 后面的丹劲,罡劲,甚至是传说之中的打破虚空、见神不坏,这些后面的境界,一个比一个难。 半个月之后,他参与洪门的武斗,不知道南亚的化劲武师会强大到什么地步。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甲必须要不断变强,赢下所有的武斗,拿到那份大药。 就在此时。 李甲浑身皮肤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那感觉,从后脑勺到脊梁骨,像是被人拿冰水浇了一遍。 这是他的感知在向他发出预警。 附近有不明来由的恶意,在针对他。 李甲顺从心中的感知,猛地扭头看向院墙上的某个角落。 黑夜之中,他感知到,危险便来自那个方向。 他大吼一声。 “是谁,出来!!” 黑夜之中,响起一个沙哑低沉的笑声。 “不愧是化劲武者,这感知就是强。”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李甲冷哼一声。 “装神弄鬼,给我死!” 说完,他脚尖一挑,将脚边的一条树枝挑飞打出。 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 树枝化作一道灰影,快得看不清轨迹,直奔那黑暗中的角落飞去。 噗!!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之后,便再无动静。 李甲皱了皱眉。 这让他很是意外。 他感觉自己是打中了,却没有听到任何惨叫之类的反应。 难道,那人不怕痛? 很快,一道身影从院墙上落了下来。 他落地之时,很是沉重,砸得地面抖了三抖,像是掉下来一块大石头。 借着月光,李甲看清了。 自己刚刚打出的那根树枝,就插在那人的脑门上。 正正地插在眉心,入肉三寸。 换了常人,早就死透了。 可那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还有这等怪事? “是你?” 当李甲看清那人面容之时,却是吃了一惊。 这人不是别人。 便是之前被李甲亲手打死的鳄鱼帮帮主,罗彪。 “嘿嘿嘿....” 罗彪拔出眉心处的树枝,随手丢在地上,阴恻恻地笑道。 “你看到我,很惊讶吗?” 李甲盯着他脑袋上的伤口,那血洞里,没有鲜血流出。 甚至,伤口边缘,暗红色的肉芽在缓缓蠕动。 眨眼间,那伤口便已经合拢,恢复如初,像是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李甲很是惊讶。 “你没死?怎么可能?当初我明明将你打死,已经没了气息的了。” “哈哈哈哈!!” 罗彪大笑起来。 那笑声刺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皮在摩擦。 “是的,我死过一次了,但是我的主人,把我从地狱里拉了回来。” 李甲皱眉。 “你的主人?你的主人是谁?” 罗彪收了笑,冷哼道。 “我今天来,就是要带你去见我的主人。” 李甲说:“想见我,为什么不亲自来见我?看来,你那个所谓的主人,也是无胆鼠辈,不过如此。” 罗彪听到这话,似是受到了不得了的侮辱,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 他大声咒骂道。 “你放肆!你这个混账东西!我不允许你说我的主人!” 吼完,他便大吼大叫着冲了上来。 他的双脚踩在青石板路上,每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人在拿大锤砸地。 李甲不清楚这罗彪现在是什么状态,不敢怠慢,全力出手。 他腰胯一沉,一拳打出。 拳风呼啸,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打在罗彪的胸膛上。 嘭! 一声爆响。 罗彪的半个胸膛被打成了血雾。 碎肉和黑血四处飞溅,溅了一地。 剩下的残破身躯倒飞而出,重重砸在院墙上。 罗彪像是一滩烂泥般贴在墙上,四肢扭曲,一动不动。 李甲愣了愣,看了眼自己的拳头,接着笑道。 “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就这?” 话音落下。 那边的罗彪从墙上滑落下来。 “混蛋,你这个混蛋,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受此重击,那罗彪居然好像个没事人一样,还能一边大声骂着,一边从地上爬起来。 他断掉的半截身子晃来晃去,看着渗人。 李甲皱了皱眉。 他脚步一滑,来到罗彪身前。 趁对方还没爬起,他一脚踢出。 嘭! 又是一声爆响。 罗彪的身躯被踢得凌空飞起,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才重重落在地面。 这一脚,李甲又踢没了罗彪的另一边身子。 这下子,罗彪的双手都没了。 整个身子,只剩下一点血肉连接着上下两个半身。 就这样,罗彪依旧没死。 他似乎是感觉不到痛楚了,失去双手的他,趴在地上,不断地大声咒骂着。 “李甲,我草你娘的!你等着!等着我主人升为主教,我就可以晋升为死亡骑士!我特么把你屎都打出来!” 李甲蹲下身子,看着地上罗彪那可怜的样子,啧了一声。 “主教?死亡骑士?这么说来,你的主人是洋人教会那边的了。” 罗彪冷笑道。 “是又怎么样?洋人教会那边的大老爷,你敢动吗?” 李甲看着罗彪的身子,摇头无语地说。 “原来你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跟了洋人才这样。 看来,外城那个洋人教堂,里面藏着很多秘密啊。” 第89章 五万大洋的悬赏 第八十九章 五万大洋的悬赏 罗彪听到这话,大笑道。 “哈哈哈,是啊,那教堂里的秘密多到你无法想象。 但是,你敢去吗? 那是洋人老爷的地盘,你敢去吗?” 李甲叹了口气道。 “你也是新民人,为什么你就这么奴颜屈膝,这么甘愿当洋人的奴才?” 罗彪发了狠一般地说。 “对,我就愿意当洋人的奴才。 如果可以,我就算是当洋人的狗,我也不愿意再当新民人。” 李甲看着他的这般模样,忽然没了再说下去的兴致。 他叹息道。 “行吧,那也没必要多说了。” 罗彪冷笑道。 “等着吧,李甲,待我主人老爷成就主教,待那些洋人老爷的舰队来到新民…… 到那个时候,你会知道,什么叫地狱般折磨……哈……” 噗! 不等他说完,李甲一拳砸下,将罗彪的脑袋砸烂。 世界一下子清净了。 李甲看着自己的拳头,喃喃自语道。 “等西洋的舰队到来吗? 呵呵……那个时候,我会到达武道什么境界了呢? 丹劲,罡劲,还是传说之中的见神不坏?” 李甲心中忽地涌起一阵紧张感。 是的,这个世界,太危险了。 从今晚发生的事情来看,这个世界很不简单。 除了新民这边武道鼎盛的力量之外,在海外,在西洋诸国,还藏着不为人知的力量。 要不然,这罗彪也不可能死而复活,成为现如今这个鬼样子。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 那罗彪显然已经不是人。 应该是被某种力量,控制住了灵魂,禁锢在肉身里。 只要灵魂不灭,便可以一直借助那些残破的躯壳复活。 听起来,怎么像是某种亡灵魔法一般。 李甲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在心中暗道。 “我得抓紧时间了,我得继续变强,化劲远远不够,我还要不断地变强,要强大到,可以从容面对这些不知名的力量,和那些即将到来的西洋舰队。” ...... 翌日。 东瀛人三大化劲高手齐齐死去,和驻点内所有东瀛人被杀光的消息,终于传遍了整个云津城。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精武门那个李甲,一个人杀了三个东瀛化劲高手!” “不止三个,连东瀛驻点里那些鬼子,一个都没跑掉。” “好!杀得好!这帮狗日的东瀛鬼子,早就该死了!” 消息传得很快,甚至是,通过电报,传到了新民国北方,传到了正在与各大势力纠缠成一团浆糊的东瀛军队的耳中。 德川龙一知晓这件事之后,勃然大怒。 他在指挥部里拍了桌子,把茶杯摔得粉碎。 “八嘎!一个小小的武夫,居然杀我东瀛三大化劲高手,灭我驻点! 这个李甲,我必杀他!” 于是。 德川龙一在前方战力吃紧、兵力不足的情况下,也想方设法地凑出了一支六百人的小型舰队,从东海出发,前往云津城,要将云津城夷为平地。 然而。 这个消息被起义军和新国王庭的旧势力知晓了。 这两拨人平日里不对付,可在对付东瀛人这件事上,却出奇地一致。 他们联合了东海之上的大小势力,在半道上设伏,将这支东瀛小舰队,歼灭在东海之上。 一连吃了两个大亏,消息传回来之时,德川龙一气得差点吐血。 “八嘎!八嘎!” 他在指挥部里骂得飞起,却也无济于事,这时候,他这边实在无法抽出其他兵力去云津城了。 最后。 他发布了一张悬赏令,愿出五万大洋,要李甲的项上人头。 ..... 这一日,一大早。 李甲在精武门里举着几百斤的石锁锻炼着,周围一大帮师弟正在围观。 这几日,因为霍行甲受伤,李甲都是上午过来看师父,下午再去医院看韩秀。 霍行甲的伤在手臂上,包扎得严严实实,躺在老槐树底下的摇椅上,还是那副慵懒的样子。 看完霍行甲之后,李甲便会在演武场的边上举着石锁站桩。 他一口混元一气的劲力游遍全身,差不多五百斤的石锁,在他手中就跟个棉花一样轻松。 他就这样举着石锁,保持着这个姿势坚持了半个时辰,纹丝不动。 他手臂不抖,呼吸不乱,似是一座石雕般,稳若泰山。 周围的师弟不由得啧啧称奇。 “这李师兄真是恐怖。” “五百斤啊,我连一半都举不起来。” “你拿什么跟李师兄比?人家是化劲大宗师。” “也是。” 一群人低声议论着,眼里全是佩服。 “呼!!” 李甲举着石锁做完一组锻炼,放下石锁之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如同一道白箭,直射向半空之上,凝而不散,好一会儿才消散。 周围的弟子看到,不由得又是一阵惊叹。 “我的天,这口气也太长了……” “化劲大宗师就是不一样。” 李甲没理会那些议论,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 他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上下气血翻滚,气劲加速在经脉里运行。 在内视之下,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气血和经脉正在一点点变强和被拓宽。 只不过,这样的进度,对比起系统的结算奖励来说,实在是过于缓慢了。 李甲心中不由得感慨。 “照这样的速度锻炼,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突破到丹劲,看来,还得是要靠系统的结算奖励才行。” 正念头纷飞之间,赵铁山走了进来。 他手臂上还缠着绷带,但精神头不错,大步流星地穿过演武场,径直找到李甲。 “师弟。” 李甲睁开眼睛,看向他。 赵铁山压低声音,脸色不太好看。 “东瀛人出了悬赏,要买你性命,很舍得给钱,足足五万大洋呢!” 李甲闻言,不以为意,摇了摇头。 “我和东瀛人已经势成水火,有这样的结果,是很正常的,到时候真有人找上门来,也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呃,你这个说法,倒也没错!” 赵铁山闻言,点了点头。 李甲看着他,又问了一句。 “师兄,外城那个洋人教会,你查得如何了?” 自那夜罗彪找上门来之后,李甲便又找到自己的师兄,要他帮忙调查一番那洋人教会是什么来头。 毕竟,双方已经是成为敌人,掌握多一点对方的信息,那就多一点把握。 第90章 何时,我们新民人才能站起来 第九十章 何时,我们新民人才能站起来 赵铁山点了点头,抽出一支卷烟,点着之后,慢悠悠地说。 “师弟,你让我查的那个洋人教会,我查到了一点东西。” “哦?” 李甲在他旁边坐下来,等着他说下去。 “那个神父,叫莫尔顿,西洋人,来云津城有好几年了,这人很神秘,跟其他教堂的神父不一样,从来不见他做什么祷告,也不见他主持什么弥撒。” 李甲问:“那他整天干什么?” 赵铁山说:“之前的时候,他一天到晚在外城和内城转悠,拉人入教,见人就拉,还念叨着什么‘信主者得永生’、‘入会可得米粮’,嘴里喊得比卖大力丸的还起劲。 而最关键的是,那些入了教的人,过了几天,就不见了。” 李甲的眉头一下子皱紧了。 “不见了?什么意思?” 赵铁山摊了摊手。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问教会的人,他们就说‘那人离开云津城了’、‘去别处传教了’,反正就是一套说辞,翻来覆去就那几句。” 李甲沉默了片刻,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莫尔顿神父,有问题。” 赵铁山苦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了。 “师弟,只要是来我们新民的外国人,不管是东瀛人还是西洋人,那都是有问题的。” 李甲看着他,问:“巡捕房不管吗?” 赵铁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苦笑了一声。 “老弟啊,我们巡捕房的权力,比你想象之中的要小得多。” 李甲皱眉。 赵铁山很是无奈地说。 “那些洋人老爷,在云津城有驻军,有炮舰,有领事馆。 他们的人犯了事,我们巡捕房连门都进不去,更别说管了,你说我们怎么管?拿什么管?” 李甲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新民现在是四面受敌,其他国的人都想来这片土地上分一杯羹,咬下一口肥肉 偏偏新民又不争气,军阀割据,内斗不休,被人按在地上欺负,连个像样的还手之力都没有。 李甲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 “何时,我们新民人才能站起来?”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还没那个能力。 旁边的赵铁山这时又开口道。 “师弟,洋人教会的事,你先不要管了。” 李甲扭头看他。 赵铁山认真地说:“你现在首要的目标,是要好好准备十日之后的武斗事宜。” 李甲闻言,精神一振。 “师兄,这个武斗的事情,是怎么个流程,你跟我说说。” 赵铁山说,“化劲的武斗,一共有八组人,南亚那边的堂口,出三组,我们新民加上香江的堂口,出五组。” 他抬起头,看着李甲,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严肃。 “师弟,我跟你说句实话,其他组的人,出战的武师,最低都是化劲中期。 甚至,我听说,有一个人,来自新民王庭那边的旧势力,已经到了化劲后期的实力。 此人很强,你要小心了。” 李甲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暗暗盘算了一番。 “离武斗还有十日,自己可以在系统的帮助下,突破到化劲中期。 再加上自己有极限武技,在面对化劲后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旁边的赵铁山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在担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你也别太有压力,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认输,命比什么都重要。” 李甲回过神来,笑了笑。 “好的,师兄,我知道了。”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又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卷烟叼在嘴里。 “对了,师弟,有个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什么事?” 赵铁山说,“每个参赛的选手,都可以给自己选个代号,你的代号想要什么?我给你报上去。” 李甲愣了一下。 代号? 他低下头,想了想。 脑海中,闪过自己打出伏虎拳的画面,那头从虚空中扑出来的猛虎,那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他抬起头说。 “就叫猛虎吧。” “行,跟你挺搭的!”赵铁山笑道。 ..... 到了下午,李甲从医院出来。 韩秀的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程文柏说她恢复得不错,再养些日子,或许就能出院回家休养了。 只是想恢复如初的话,那还是需要那门大药。 李甲站在医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偏西了,天边堆着一层薄云,被斜阳染成暗金色。 他没有多作停留,直接来到巡捕房的练功房里站桩练功。 待站完桩,他浑身气血活络起来,李甲便又开始练拳。 拳头打出去的时候,安静异常,像是一头猛虎收起了爪牙,在暗处踱步。 每一拳打出去,拳头前方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那是劲力凝而不散的征兆。 一套拳打完,他又开始练混元一气功。 吸气,从丹田起,沿脊背往上,到头顶,再从前胸落下,回到丹田。 一圈接一圈,周而复始。 劲力在体内流淌,像是河水在河道里奔涌,冲刷着每一条经脉。 这一练,便到了晚上。 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巡捕探进头来,看了李甲一眼,小声问了一句。 “李爷,还不走?天都黑了。” 李甲收了桩,吐出一口气。 “这就走。” 他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外套,出了练功房。 待深夜。 月明星稀,李甲回到家中之时,系统的结算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四个时辰,站桩两个时辰,练拳两个时辰,练功四个时辰,练刀一个时辰,身法一个时辰】 【奖励x4倍:大洋1枚,职业经验40点,站桩经验100点,练拳经验100点,练功经验160点,刀法经验80点,身法经验80点,体质经验80点,通用经验4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4,每日奖励x4倍】 李甲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 面板上的数据跳动了几下。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4(720/8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3(230/600),混元桩:出神入化lv6(50/2000),伏虎拳:出神入化lv6(260/2000),混元一气功:融会贯通lv4(1380/4000),流月断魂刀:融会贯通lv4(750/800),八卦游身功:融会贯通lv4(750/800)】 【体质:铜皮铁骨lv6(650/6000)】 混元桩升级了,来到了出神入化lv6。 还没来得及细想,脑子里轰地一下炸开了。 无数记忆碎片从脑海深处涌了出来,挤得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那些碎片里,全是他无数个日日夜夜站桩的画面。 那些记忆像是一条长河,从遥远的过去奔涌而来,把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些碎片慢慢平息,安安稳稳地落进了他的记忆深处。 李甲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 他低头,轻轻往下一沉,腰胯微微往下一坐。 只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整个人就像是一棵扎了根的老树,稳稳当当地立在那里。 脚下的大地像是跟他连成了一体。 他站在那儿,风吹过来,纹丝不动,下盘稳若泰山。 这就是出神入化的混元桩。 李甲试着往前走了一步。 双脚交替的时候,那股劲没有散,依旧在脚下流转。 很显然,桩法已经融进了他的行走坐卧之间。 李甲站在院子中间,心中感慨。 练了这么久,终于把桩法练到了这个地步。 再过几日,自己的身法和刀法提升,系统也会跟着升级,到那个时候,自己或许就能突破,进入到化劲中期了。 第91章 化劲中期 第九十一章 化劲中期 深夜。 外城,洋人教堂。 教堂的大门紧闭着,门口那两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照在石阶上,把整座建筑衬得阴森森的。 教堂深处,烛光摇曳。 莫尔顿神父站在十字架前,背对着门口。 身后,罗彪跪在地上,低着头,浑身发抖。 莫尔顿转过身来,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怒气。 “你个废物!我的要的人呢?没有人,没有尸体,我怎么晋升主教?” 罗彪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里带着哭腔。 “主人,我……我找到了是谁干掉了我们的水猴子……” 莫尔顿的眼睛眯了起来。 “是谁?” 罗彪咬着牙说:“是那个李甲。” 他抬起头,看了莫尔顿一眼,又赶紧低下去。 “我想着杀了他,带回来给主人的,可是……我不是他的对手,我失去了一具身体,才逃了回来。” “哦?” 莫尔顿死死盯着罗彪,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阴沉。 “你是说,你擅作主张,去找那个化劲武师了?” 罗彪点头,声音发颤。 “是……是的。” 莫尔顿怒笑起来,暴喝道。 “你个蠢货!你这样的实力,也敢去找化劲武师的麻烦?” 他大步走到罗彪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就是因为你擅作主张,才让我的晋升速度延缓了!” “主人,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罗彪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连连求饶。 莫尔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怒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转过身,走到十字架前,背对着罗彪。 教堂里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好一会儿,莫尔顿才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若你想不出办法,给我填上尸体的空缺……你的下场会很惨。我敢保证。” 罗彪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他整个人扑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里带着哭腔。 “不要啊,主人!我保证,一定想办法,给你填上空缺!” 莫尔顿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说看,怎么做?” 罗彪趴在地上,脑子飞快地转着。 片刻之后。 他抬起头来,咬着牙说。 “外城那么多车夫、搬运工……我去找他们来,反正这些贱骨头,死几个,也没人知道。” 莫尔顿盯着他看了好几息,脸上的表情慢慢缓和了下来。 “好,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罗彪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谢谢主人!谢谢主人!” 他爬起来,弓着腰,退出了教堂。 教堂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莫尔顿站在十字架前,看着烛火上方的耶稣像,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闭上眼睛,低声自语。 “快了……很快了……” 烛火在他身后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头蹲伏的野兽。 ...... 就这样,又过去几日。 外城忽地出了大事。 人口失踪案一宗接一宗,像是打开了什么闸门一样,拦都拦不住。 有的人是在夜里出门倒垃圾就不见了。 有的人是在巷子里走着走着就没了影。 甚至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街边被人拖走了。 那些家属哭天喊地,堵在外城巡捕房门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喊着。 “官爷!我男人不见了啊!” “我儿子前天出门就再没回来过!求求你们找找他!” “我的老天爷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哭声、喊声、骂声搅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陈观站在巡捕房门口,看着那些哭天抢地的家属,脑袋都快炸了。 他双手叉腰,额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 “行了行了,别哭了!我们在查了!在查了!” 丢下这句话,陈观不管不顾,转身回了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两条腿翘在桌面上,满脸愁容。 “妈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自言自语,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外城这一片他管了好几年,从来没出过这种事。 人口失踪这种事情,发生一宗两宗还能说是出了意外,可这么多宗,明显不对劲。 “妈的,不会是什么邪祟闹起来了吧?” 陈观心中忽地生出不祥的预感来。 ...... 这天夜里。 月亮很圆。 李甲站在自家后院里,月光洒在他身上,把地面照得一片银白。 算上今夜的结算奖励之后,他的系统等级,和刀法、身法,终于又再次得到提升。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5(0/10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3(230/600),混元桩:出神入化lv6(200/2000),伏虎拳:出神入化lv6(360/2000),混元一气功:融会贯通lv4(1880/4000),流月断魂刀:炉火纯青lv5(50/1000),八卦游身功:炉火纯青lv5(50/1000)】 【体质:铜皮铁骨lv6(880/6000)】 【提示:系统等级提升至lv5,每日奖励x5倍】 系统等级升级了,流月断魂刀和八卦游身功,也突破了当前等级。 从今天起,每日结算的奖励翻五倍。 李甲还没来得及高兴。 下一瞬。 无数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从脑海深处奔涌而来。 李甲闭上眼睛,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恍惚间。 他似是看到了一道身影在无数过往岁月里练刀、走步法的画面。 渐渐地。 他与脑海之中的那道身影合二为一。 李甲睁开眼睛,从石墩旁拿起那把精钢宝刀,握在手里。 他脚步一动,身形在院子里滑了出去。 出刀的同时走步,走步的同时出刀。 刀借身势,身助刀威。 两者叠加,快上加快。 心意所至,刀锋所至,身形所至。 唰唰唰!! 刀光闪动,照得院子里一片惨白,身法随心而动,闪转腾挪间,如同鬼魅。 李甲收刀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 那口气从嗓子里喷出来,在月色下化作一团白雾,久久不散。 他闭上眼睛,内视己身,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 体内的劲力比之前浑厚了一大截,在经脉里奔涌咆哮。 混元一气功的劲力在丹田里翻滚,随时可以调动到全身任何一个部位。 拳意凝实,与肉身完全融合。 那头猛虎似就藏在他的身体里,随时释放,择人而噬。 化劲中期。 到了。 第92章 不是吧,打脸来这么快? 第九十二章 不是吧,打脸来这么快? 第二日一早。 李甲刚到巡捕房,还没走进大门,赵铁山就从里面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师弟,别进去了。” 李甲停下脚步,看着他。 “怎么了?” 赵铁山说:“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准备出发了。” 李甲不明所以,皱眉问:“出发去哪里?”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是去参加武斗了。” “啊?” 李甲愣了愣,奇道:“不是还有几天吗?” 赵铁山摆了摆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武斗的地点是在海上,我们要坐船出海,得需要两天呢,到了那边,你还得适应,那都是时间啊。” 他回过头,催促道。 “别说了,师弟你赶紧去收拾,我们得出发了,我家老头子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 李甲这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哦,好,我这就回去收拾。” 说完,他转身出了巡捕房。 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彭广和张横两个人。 两人从外面进来,彭广一脸晦气,嘴里骂骂咧咧的。 “妈的,真是邪了门了!” 张横在旁边跟着叹气,也是一脸愁容。 李甲停下脚步,问:“彭大哥,怎么了?” 彭广看见是他,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老弟,你是不知道,这两天我们车行里不见了几个弟兄,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李甲心中一动。 不见了几个人? 他想起那天夜晚遇到的罗彪,又想起赵铁山说的洋人教堂拉人入教的事,脑子里似是有什么东西连了起来。 他连忙追问:“有没有找过?” 彭广摊了摊手,满脸无奈。 “找了,里里外外都找了,连个影子都没摸着。” 李甲沉吟了片刻,压低声音说。 “彭大哥,你可以往洋人教堂那边查查,或许会有收获。” 彭广一愣,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洋人教堂?你是说....” 李甲点了点头,没让他说下去。 “查查就行,不要轻举妄动。” 他看着彭广,认真地说。 “如果查出了什么,也不要打草惊蛇,那洋人教堂里有高手蛰伏,你们不是对手,等我回来,再一起行动。” 彭广听了,拍着胸脯说。 “行,老弟你放心,我有分寸。” 旁边的张横也跟着点头。 “对,李老弟你这样说了,我们就知道怎么做了!” “行!!” 李甲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 回到家,李宜不在。 这些日子她一直住在韩家,白天去女子学校读书,晚上回韩家跟韩秀作伴。 这两日,韩秀也出院回家中休养了。 有了李宜的陪伴,韩秀的心情和气色明显是好了很多,李甲为此也放心不少。 李甲快速从柜子里翻出几套干净的衣物叠好,塞进布袋里,又把那把精钢宝刀用布裹了,斜挎在背上。 他环顾了一圈屋子,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才转身出了门。 ..... 不多时。 李甲坐着赵铁山的车到了码头。 海风很大,咸腥的气味扑面而来,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 码头上停着一艘船。 船身漆成深蓝色,甲板上站着几个穿短褂的汉子,腰板挺直,目光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赵常站在船舷边上,负手而立,看见李甲和赵铁山过来,微微点了点头。 “来了?” 赵铁山走上跳板,回头冲李甲喊。 “师弟,上来。” 李甲应了一声,正要迈步登船。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李甲!李甲老弟!” 李甲扭头看去。 码头上,一个黑瘦的汉子正冲他招手,一边喊一边往这边跑。 居然是吴老六。 李甲愣了愣,转身迎了上去。 “老哥,你怎么在这?” 吴老六跑过来,气喘吁吁的。 “老弟,好久不见了!” 说着话,他上下打量了李甲一眼,咧嘴笑了。 “你这一身打扮,是要出远门啊?” 李甲点了点头。 “嗯,出去几天,你咋又回来了?” 吴老六也不多问,只是笑着说。 “我这不是听说杨家死光了,没人找麻烦了,就带着儿子又回来了。” 李甲问:“那你儿子呢?” 吴老六朝码头那边指了指。 “喏,在那边摆摊呢。” 李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码头边上,一个年轻人正蹲在一个吃食摊子后面忙活。 旁边还有个女人在帮忙,手脚麻利,一看就是常做活的。 李甲认出来了,那是王寡妇。 吴老六嘿嘿笑了两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 “老弟,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吴老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搓了搓手。 “我那小子,跟那王寡妇,两人要好上了。” 李甲闻言,满脸愕然。 “啊?” 他看了看远处那个年轻人,又看了看王寡妇,忍不住问。 “那王寡妇都快四十了吧?你儿子好像还不到二十吧?这……合适吗?” 吴老六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老弟,这年头,能娶个老婆就不错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知足。 李甲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行吧,你不反对就行。” 吴老六笑着说:“那可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拍了拍李甲的肩膀,声音拔高了几分。 “到时候要是摆酒席,你可一定要来哈!” 李甲点了点头。 “好,一定来。” 吴老六咧嘴笑了笑,转身往码头的方向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冲李甲喊了一嗓子。 “老弟,路上小心!” 李甲冲他摆了摆手。 “老哥,保重。” ..... 李甲转身走上跳板,上了船。 赵铁山靠在船舷上,嘴里叼着根烟,看着他上来,笑着问。 “熟人?” 李甲点了点头。 “以前码头上的工友。” 赵铁山没多问,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走吧,进去看看你的舱室。” 他领着李甲往船舱里面走,一边走一边说。 “这船是我赵家的,船上都是自己人,不用担心。” 李甲跟在他身后,点了点头。 两人穿过甲板,正要往下走。 就在这时。 船上的角落里,猛地冲出一道影子。 那速度快得惊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扑李甲。 “李甲,受死吧!” 不是吧,打脸来这么快? 第93章 请神术,式神附体与危机 第九十三章 请神术,式神附体与危机 刺杀来得太快,若是他人,估计就是要遭。 但是,李甲不一样。 他是化劲武师。 那道影子从船舱角落里冲出来的时候,李甲后背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浓烈的恶意,像是有人拿刀抵在他后颈上。 化劲武师的感知在这一刻全开。 李甲甚至不需要看,身体自己就动了。 八卦游身功的身法几乎是本能一般展开。 他的脚步一滑,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地往旁边飘了半尺。 就是这半尺。 那道影子手里的短刀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刀刃在空气中带起一道冷风,连布料都没碰到。 “什么?” 那刺客发出一声低呼,显然没想到这一刀会落空。 李甲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 他腰胯一沉,右腿猛地扫出。 嘭!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抽在那刺客的腰上。 “啊!!!” 那刺客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踢得凌空飞起,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甲板另一边飞去。 李甲得势不饶人。 脚步再转,身法全开。 他的身形在甲板上划过一道模糊的残影,转眼间已经追上了半空中的刺客。 嘭!嘭!嘭! 三拳连出。 一拳打在胸口,一拳砸在肩膀,一拳擂在肋下。 这每一拳都带着化劲中期的劲力,透体而入。 嘎拉嘎啦!!! 骨裂声在甲板上炸开,似有炮弹炸开。 那刺客的身体在空中被打得连连变形,像是被人揉成一团的破布。 李甲收拳,落回甲板。 那刺客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甲板上。 噗! 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了一地。 李甲和赵铁山对视一眼,凑到近前。 这家伙浑身上下的骨头断了至少一半,胸口塌下去一大块,血水不断从他嘴里冒出来。 可是,都这样了,这家伙居然还没死。 李甲皱起眉头。 他低头,看见那人裸露的手臂上,有一片诡异的黑色纹路。 那纹路像是活的一样,在他皮肤底下蜿蜒游弋,像一条条小蛇在钻来钻去。 赵铁山蹲下身,盯着那纹路看了两眼,满脸惊讶。 “师弟,这家伙是怎么回事?这都没死?” 地上那人咧嘴大笑,用蹩脚生硬的新民。 “我现在有式神保佑……我是不死的……” 式神?! 怎么又是这个东西? 李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之前杀藤本刚的时候,那家伙身上也有纹路,也说有式神附体。 现在这个刺客也有。 怎么东瀛人都会这个邪术的吗?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道冷哼。 “什么狗屁式神保佑,不过是偷了我们新民的一点请神术的皮毛过去,炼成的一门残缺邪术罢了。” 李甲和赵铁山同时转头。 赵常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负手站在船舷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滩烂泥一样的刺客。 赵铁山站起来,问:“爹,你刚说什么?这东瀛邪术,也是偷我们的?” 赵常冷笑了一声。 “那是自然。” 他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着那个东瀛人,缓缓开口。 “请神术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道家秘术,通过特定的斋戒、焚香、诵咒、结印,沟通天地之间的‘正神’,请神上身。 正神入体之后,请神者神志清明,不疯不狂。 待正神离开之后,请神者不会遭到任何反噬,毫发无伤。”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着甲板上那个东瀛人,嘴角挂着一丝不屑。 “而你们东瀛人修炼的式神入体,不过是偷了点皮毛过去。 你们根本无法沟通正神,只能与一些邪祟、恶灵或者野怪强行绑定。 这样一来,邪祟入体,修炼者神志会受到侵蚀,轻则性情大变,重则如同疯魔。 甚至,到了后期,那些邪祟会反噬修炼者肉身,将其彻底夺舍。” 李甲听完,不由得惊讶地问。 “如此一来,东瀛那么多人修炼式神附体之术,那边岂不是成了邪祟窝了?” 赵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虽然还没到那个地步,但是也差不多了。 我们洪门在东瀛那边也有眼线,这段时间,他们传来消息,说那边的邪祟越来越多,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所以才会想要打我们新民的主意。” 李甲明白过来,接口道。 “也就是说,东瀛那些邪祟占领了活人的地盘,而活人无法驱逐邪祟,所以,他们就只能被迫来占领我们新民的地盘。” “是的!” 赵常点头道。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他们没想到,除了要打东瀛人之外,后面居然还有更恐怖的东西。 这时。 地上那个东瀛人忽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 “等着吧……你们新民是挡不住我们东瀛的……” 他咧着嘴,黑血从嘴角往下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李甲,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 “你们的土地……女人……还有所有的秘术……都是我们的……哈哈哈....” 李甲皱起眉头。 他抬起脚,一脚踩了下去。 噗! 那人的脑袋被踩碎,笑声戛然而止。 一下子,甲板上安静了下来。 赵铁山蹲下身,在那人身上翻了翻,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好像是死了,嘁,刚还叫嚣着说什么自己是不死之身呢!”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具无头的尸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一股黑气从断颈处冒了出来。 那黑影没有固定的形状,像是一团被揉碎的影子,在空气中扭曲、翻滚。 “啊!!!”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那叫声尖锐刺耳,像是有一万根针同时扎进耳朵里。 在场的人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凉意从脚底板蹿上脊梁骨,直冲天灵盖。 赵铁山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不好!!” 赵常脸色一变,大叫起来。 “小心,这是附身在东瀛人身上的邪祟!!!” 挖槽! 在场的人吓了一跳。 还真特么的有邪祟? 未等众人做出反应。 那邪祟咆哮着,径直朝李甲的面门扑了过来。 第94章 拳意还能这么用? 第九十四章 拳意还能这么用? 眼那邪祟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速度极快。 李甲来不及多想,本能在这一刻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猛地张嘴,发出一声怒啸。 “吼!!” 这一声虎啸之间,便牵动了李甲那刻进骨头血肉里的猛虎拳意。 声音从喉咙里炸开的那一刻,在场所有人的眼中恍惚间出现了一幕画面。 一头斑斓猛虎,立于山岗之上,仰天长啸。 而那邪祟。 在虎啸声中,猛地发出一声凄厉惊恐的尖叫。 “呀!!!” 紧接着。 那团黑影便如同大雪消融一般,直接在这一声虎啸之下烟消云散。 一时间。 甲板上安静了下来。 海风呼呼地吹,吹散了那股残留的阴冷气息。 赵家的下人和船夫们呆呆地站在原地,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我的天……” 一个船夫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飘。 “这位爷只是吼了一声,就把那鬼东西吼死了?” 旁边的人跟着点头,满脸震惊。 “这也太厉害了……” “我活了半辈子,头一回见这种事。”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下人们交头接耳,看向李甲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赵铁山第一个回过神来。 他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李甲肩膀上。 “师弟,你小子可真牛啊!一声吼死一头邪祟,这说出去谁信?” “呃....这个,说实话,我也没想到。” 李甲笑了笑,也有几分意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刚才那邪祟消失的地方,心中暗暗琢磨。 拳意还能这么用? 以前他只知道拳意能震慑对手,能让对手心神失守。 没想到,对邪祟也有用。 而且效果这么好。 旁边的赵常负手站在船舷边上,看着那邪祟消失的方向,缓缓开口。 “刚刚那个,不过是个低级邪祟。” 众人看向他。 赵常不紧不慢地说。 “这种低级邪祟,在大白天的时候,如果不能继续依附人类寄生,它很快就会彻底消失。” 他顿了顿,看了李甲一眼。 “刚好,李甲的吼声里带着拳意,自然便将他一吼吼死了。” 众人闻言,这才点头,明白过来。 赵铁山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 “我还以为师弟这一嗓子真那么厉害呢,原来是那邪祟自己快不行了。” 李甲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赵铁山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 出了这事,赵常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扫了一眼甲板上的下人们,沉声道。 “把所有人叫到甲板上来,一个一个检查。” 下人们应了一声,赶紧去叫人。 不到一刻钟,船上所有人都在甲板上站成了一排。 赵铁山带着几个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有几个看着眼生的,被拉到一边,仔细盘问了半天。 确认了一圈下来,没有发现其他东瀛人,赵常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 “行了,散了吧。” 他摆了摆手。 “各回各位,该干什么干什么。” 下人们应了一声,散了。 ..... 船舱里。 灯光昏黄。 赵常坐在主位上,赵铁山坐在他旁边,李甲坐在对面。 三人相对而坐。 桌上的茶壶冒着热气,茶香在狭小的舱室里弥漫开来。 赵铁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李甲,认真地说。 “师弟,此去武斗,到时候人多起来,鱼龙混杂,难免会有人对你的五万悬赏心动,你可要小心啊。” 李甲点了点头。 “师兄放心,我有分寸。”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李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扭头看向赵常。 “赵叔,你说的那个请神术……以前我们新民,真的有吗?” 这话一出,赵铁山也来了兴趣。 他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地盯着自己老爹。 “对啊老爹,这种道家秘术我们真有吗?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 赵常瞪了他一眼。 “废话,那是肯定有了。” 李甲又问:“那为什么现在都失传了?” 赵常叹了口气。 他把茶杯端起来,吹了吹茶沫子,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才缓缓开口。 “一来嘛,这种秘术太吃天赋了,要斋戒,要焚香,要诵咒,要结印,一样不能少。 一般人研究了一辈子,可能都入不了门。 而这二来嘛....这种道家秘术,不修肉身。” 他看着李甲,缓缓道。 “这就导致了以前很多道家高人,会被一个江湖武夫捅死的现象。 就好像现如今,一个暗劲武夫,也会被一个普通人拿枪打死一样。 所以,久而久之,会这种道家秘术的人,就越来越少,直至失传了。” 李甲听完,不由得有些唏嘘。 这么厉害的秘术,就这么没了。 确实可惜。 他叹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赵常看着他,忽地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不可惜。” 李甲抬起头,看着他。 赵常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之后,才不紧不慢地说。 “别的地方没有这些传承,我们洪门有。” “啊?” 李甲愣了一下。 赵常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以后有机会,给你看看。” 李甲心中一喜。 他站起身来,朝赵常抱了抱拳。 “好啊,那就谢过赵叔了。” 赵常摆了摆手。 “坐下坐下,别这么客气。” 李甲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请神术,沟通正神,请神上身,而且还没有任何危害和后遗症。 如果真能学到这门秘术,那还怕什么狗屁邪祟和西洋黑魔法啊? 直接请神开无双横扫一片都行了。 ...... 夜。 海面上黑沉沉的,看不见一点星光。 赵家的船劈波斩浪航行在海面上,船头犁开一道道白色的浪花。 船舱里。 李甲站在舱室中间,双脚分开,膝弯微屈,腰胯下沉。 船身在浪涛中摇晃,时起时伏。 他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就如同一棵扎了根的老树,任凭脚下怎么颠簸,他的身形都没有半点晃动。 出神入化的桩功,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站着就是桩,走着也是桩。 风浪再大,也撼不动他分毫。 他闭着眼睛,调整呼吸。 吸气。 意念从丹田起,沿脊背往上,到头顶,再从前胸落下,回到丹田。 混元一气功的劲力在体内缓缓流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在经脉里奔涌。 一口气走过三十六周天之后,李甲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呼——” 那口气从嗓子里喷出来,在昏暗的舱室里化作一团白雾,久久不散。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时间差不多了。” 他心里想着。 下一秒。 系统的结算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零个时辰,站桩三个时辰,练拳一个时辰,练功三个时辰,练刀零个时辰,身法零个时辰】 【奖励x5倍:大洋0枚,职业经验0点,站桩经验300点,练拳经验100点,练功经验300点,刀法经验0点,身法经验0点,体质经验200点,通用经验5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5,每日奖励x5倍】 第95章 登船 第九十五章 登船 李甲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愣了一下。 体质经验,200点。 他记得之前练功一天,体质经验最多也就七八十点。 今天直接翻了两倍还多。 他皱了皱眉,心里飞快地转了几个念头。 是功法的原因? 混元桩和伏虎拳都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练功的时候对肉身的淬炼效果更明显了。 功法等级越高,修炼起来对肉身的改变就越明显。 所以,体质经验才会涨得这么快。 李甲想明白之后,心中不由得一喜。 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到化劲后期了。 他把这些念头抛开,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 面板上的数据跳动了几下。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5(50/10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3(230/600),混元桩:出神入化lv6(500/2000),伏虎拳:出神入化lv6(460/2000),混元一气功:融会贯通lv4(2180/4000),流月断魂刀:炉火纯青lv5(50/1000),八卦游身功:炉火纯青lv5(50/1000)】 【体质:铜皮铁骨lv6(1080/6000)】 【提示:系统等级提升至lv5,每日奖励x5倍】 李甲看着面板上的数据,沉思良久。 不知道,等我的混元一气功和体质双双突破的时候,我能不能突破到丹劲了? ..... 到了第二日,中午时分。 李甲正在船舱里站桩,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师弟,出来,到了!” 是赵铁山的声音,带着几分兴奋。 李甲收了桩,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外套,推门出去。 出了船舱,走到甲板上,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太阳挂在头顶,明晃晃的,照得海面上一片金光。 李甲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扭头看向赵铁山。 “不是到了吗?在哪?” 赵铁山笑了一声,伸出手,指向远方。 “那里。” 李甲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个若隐若现的黑影,像是地平线上冒出来的一个小点。 船继续往前开。 那黑影越来越大。 从一个小点,变成一条线,从一条线,变成一个轮廓。 再靠近些,李甲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那是一艘大到不像话的巨船。 这艘船横亘在海面上,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座停泊在此处的小岛。 船身漆成深色,在阳光下泛着沉沉的光。 甲板上层层叠叠,少说也有六七层,最高的地方插着一面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李甲站在船头,仰头看着那艘巨轮,忍不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的。 这也太大了。 这就是洪门的底蕴吗? 牛逼! 赵铁山站在他旁边,双手叉腰,一脸得意。 “怎么样,师弟,开了眼界吧?” 李甲点了点头,没说话。 赵铁山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上去了。” 赵家船号缓缓靠近那艘巨轮,船速慢了下来。 李甲往四周看了看。 镇海楼号附近,已经停靠了许多船只。 赵家船号在指定位置停稳,跳板搭了上去。 赵常第一个走上跳板,赵铁山跟在后面,李甲走在最后。 跳板晃晃悠悠的,底下就是海水。 李甲脚步很稳,几步就走了过去,连晃都没晃一下。 上了船,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说话,有的在四处张望,有的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 赵常领着他们往前走,穿过甲板,进了一间舱室。 舱室里摆着几张桌子,桌后面坐着几个穿长衫的人,手里拿着笔和册子,正在给来人登记。 赵常走到跟前,跟桌后面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打了个招呼。 “老吴,我带人来了。” “嗯!” 那老头抬起头,看了赵常一眼,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开始给李甲做登记。 “姓名?” “李甲。” “代号?” “猛虎。” “修为?” 李甲顿了顿。 “化劲中期。” 老头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头都没抬。 “好了,下一位。” 李甲正要转身。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化劲中期?猛虎?”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嗤笑,像是在看什么笑话。 “这样的修为也敢来参加武斗?那不是来送死吗?” 话音落下,又响起几声笑。 李甲皱了皱眉,扭头看去。 身后站着四五个人,穿着打扮跟这边的人不一样。 他们衣服的样式花哨,颜色鲜艳,领口开得很大,露出晒得黝黑的胸膛。 很显然,这些都是来自南洋堂口的人。 说话的是站在最前面那个。 三十来岁的年纪,身材精壮,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向李甲的眼神,满是挑衅。 只不过,这种场合,无需李甲出面。 旁边的赵常上下打量了一眼这帮南洋人,嘴角一撇,冷哼了一声。 “谁家的狗没牵着,跑出来乱咬人了?” 这话一出,那帮南洋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说什么?” “老头,你嘴巴放干净点!” 几个人往前逼了一步,满脸的咄咄逼人。 赵常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这时。 南洋人身后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哎呀哎呀!!都挤在这里搞什么呢?” 听到笑声,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路。 一个身材矮小、脸色黝黑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绸缎长衫,手指上戴着几个金灿灿的戒指,满脸的跋扈。 这人叫察猜,是这次洪门南洋堂口的带队人,因为家里的船队生意遍布南洋附近海域,所以会经常跟赵家的船队有摩擦。 两家人已经互相看对方不顺眼很久了。 察猜走到赵常跟前,拱了拱手,热情地笑道。 “赵老爷,好久不见了。” 赵常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 “如果可以,我还真不想见到你这种家伙。” 察猜也不恼,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几分。 他转过身,指了指身后那个精壮汉子,笑着说。 “这位,便是今次代表我们南洋堂口参与武斗的师父,名叫洪镇南。” 洪镇南往前迈了半步,胸膛挺得更高了。 他看向李甲的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挑衅,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李甲没说话。 他只是眯起眼睛,打量着对方。 精壮,结实,双腿比上身粗了一圈。 膝盖位置鼓鼓囊囊的,隔着裤子都能看出那两块骨头大得离谱。 呼吸绵长,步伐沉稳,气血旺盛。 化劲中期,算是个高手。 只不过。 遇上李甲的话,不够看。 那察猜见李甲不说话,笑了一声,继续说。 “这位洪师父,乃是化劲中期的武师,修炼了二十来年的古法瑜伽和泰拳,一双铁膝,可是杀过不少化劲武师的,赵老爷,你们的武师,可要小心咯。” 说完,他哈哈大笑起来,带着一群人扬长而去。 赵常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铁青。 他平复心情,转过身来,看着李甲。 “怎么样,李甲,有把握吗?” 李甲沉吟片刻,低声答道。 “全力出手的话,三招之内,我可以取对方性命。” 赵常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 “很好!到时候,千万不要放过他。” “行!” 李甲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喊,声音从甲板那边传过来,越来越近。 “快看!那顾天罡来了!” 舱室里的人一下子骚动起来。 “顾天罡?哪个顾天罡?” “还能有哪个?就是新国王庭北直隶天策府那个!” “听说这家伙乃是化劲后期的高手,修炼八极、太极和形意三拳合一……甚至,还传闻他打死过化劲巅峰的高手……” “这么厉害?” “那可不?” “走走走,出去看看!” 第96章 第一场,猛虎对战铁膝 第九十六章 第一场,猛虎对战铁膝 听到周围人的议论纷纷,也勾起了李甲的好奇心。 他扭头看向赵常,压低声音问。 “赵叔,这顾天罡很厉害吗?” 赵常点了点头,脸色比刚才凝重了几分。 “嗯,很厉害!如无意外,这次武斗,你最大的对手,就是他。” 旁边的赵铁山也插话进来。 “我之前让你小心的,就是这人。” 李甲没说话,目光转向门口。 正说话间,一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舱室里的声音一下子小了下去。 不少人自觉地往两边让了让,让出一条路来。 李甲抬眼看去。 只见这群人的衣着打扮,跟在场的人都不一样。 他们穿着样式老旧,袖口宽大,腰间系着布带,头上还留着新国王庭的发型,俨然一副老古董的样子,与在场的其他新民人格格不入。 而李甲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走在最前面那人身上。 那人身材高大挺拔,少说也有一米八五往上,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双臂似猿,行走间如同狮虎,双眼开合之时,偶有神光外露,很是不凡 不用想,这人便是顾天罡。 顾天罡走进舱室,目光扫了一圈,很自然地落在了李甲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顾天罡上下打量了李甲一番,便移开了目光。 想来,在他的眼里,李甲这等化劲中期的武师,入不了他的眼。 顾天罡神色平静地转过头去,走到登记台前。 “顾天罡。” “代号?” “天罡。” “修为?” “化劲大成。” 桌后面的老头笔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在册子上写了几个字。 “好了。” 顾天罡和身边的人转身走了出去。 待顾天罡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舱室里的气氛才慢慢松动下来。 赵铁山凑到李甲身边,压低声音问。 “师弟,咋样?” 李甲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不愧是化劲大成的高手,给我的感觉,很强,很危险。” 赵常闻言,眉头皱了起来。 赵铁山的脸色也变了,紧张地说。 “那师弟你可千万小心,量力而行,保住性命要紧,我跟师父可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师弟,你可别给我出什么事。” 李甲点了点头。 “放心,师兄,我有分寸的。” ..... 李甲他们来的时间刚刚好。 到了晚上,化劲的武斗便开始了。 主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四角的煤油灯挂得高高的,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擂台搭在正中央,四方四正,比地面高出半人高,台面上铺着厚厚的木板,踩上去咚咚响。 台下摆了一圈椅子,坐着各堂口的人。 南洋的、香江的、两广的、巴蜀的,黑压压坐了一大片。 赵常带着李甲和赵铁山,在靠前的位置坐下来。 一共八组化劲武师,先抽签对战。 工作人员端着个木箱子走过来,箱子上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里面放着八支竹签。 赵铁山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千万别一来抽到顾天罡……别抽到顾天罡……” 赵常没说什么,但看着李甲的眼神,也有几分紧张。 李甲走过去,把手伸进箱子里,摸了一支竹签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交给旁边的裁判。 裁判接过竹签,举起来,高声宣布。 “第一场,猛虎,对战铁膝!” 话音落下。 赵家父子齐齐松了一口气。 赵铁山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满脸庆幸。 “好好好!没抽到顾天罡就好!” 赵常脸上的表情也明显松了下来。 而另一边。 南洋堂口那边,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 “洪师父,对上那个年轻人,你可要手下留情啊!” “就是就是,可别失手将人家打死了!” “人家大老远跑来一趟不容易,给人留点面子嘛!”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 洪镇南站在中间,抱着胳膊,嘴角挂着笑,下巴抬得高高的。 “放心,我会好好教育一番这位新民武师的。” 旁边的察猜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洪镇南听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看向李甲的眼神,满是戏谑。 这边。 赵常看着李甲,问了一句。 “没问题吧?” 李甲笑了笑。 “没问题。” 赵铁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师弟,小心点。” 李甲点了点头。 “好。” ...... 擂台上。 洪镇南先上了台。 他站在擂台中间,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甲。 李甲不紧不慢地走上擂台,在他对面站定。 两人相距七八步。 洪镇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嗤笑一声。 “小子,你运气真不好,第一场就遇到我。” 李甲笑了笑。 “是吗?我觉得,倒是很幸运的。” 洪镇南眉头一皱。 “幸运在哪?” 李甲说:“第一场遇到你,可以热热身。” 洪镇南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哼,年纪轻轻,不知死活!” 擂台上,裁判举起手,猛地挥下。 “武斗开始!” 洪镇南率先抢攻。 他的打法凶猛,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头蛮牛般朝李甲冲了过来。 泰拳的刚猛,古法瑜伽的柔韧,在他身上融合得很好。 刚柔并济,攻守兼备。 一双铁膝,确实有几分本事。 每一次抬膝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像是两把铁锤在轮番砸下。 只可惜。 他的对手是李甲。 洪镇南连连进攻,一口气打了十几招。 膝盖、肘击、拳打、脚踢,十八般武艺全使上了。 一招接一招,密不透风。 可他打了半天,连李甲的衣角都没碰到。 台下的南洋人笑不出来了。 洪镇南越打越心慌。 每一次出招都差那么一点点,就像是在水里抓泥鳅,明明看见就在眼前,伸手去抓,却抓了个空。 这家伙的身法太快了。 “草!!” 洪镇南忍不住大喝道。 “小子,你躲什么?有种跟我正面对决!” 李甲站在不远处,笑了笑。 “好,如你所愿。” 话音落下。 他浑身上下劲力爆发。 那股劲从他丹田里炸开,顺着经脉涌遍全身,皮肤底下像是有江河在奔涌。 他脚步一滑,身法施展,在擂台上划过一道残影,快得让人来不及眨眼。 洪镇南只看见一道模糊的影子朝自己扑过来,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 “这么快?!” 这个念头刚出。 李甲的拳头已经到了他面前。 没有任何花哨的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洪镇南的胸膛上。 “哇!!!” 洪镇南仰天喷出一口鲜血,整个倒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了一圈,越过擂台边缘的绳子,重重地砸在地上,胸口塌下,一下子爬不起来了。 台下一片死寂。 南洋堂口的人全都呆住了。 他们张着嘴,瞪着眼,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刚才的笑声、调侃声、起哄声,全都没了。 只剩下死一般的安静。 赵铁山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腾地站起来,巴掌拍得啪啪响,大声叫好。 “好!打得好!师弟牛逼!” 赵常也跟着笑了,拍了两下手,脸上全是满意。 察猜脸色铁青,显然是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结果。 “哼,废物!” 他猛地站起来,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身后的南洋人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第97章 就不能像我一样,成熟一点吗? 第九十七章 就不能像我一样,成熟一点吗? 台下。 观战的化劲武师们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人惊讶,有人凝重,有人若有所思。 人群中。 顾天罡坐在角落里,眉头微微皱起。 他身边的同伴凑过来,低声问。 “天罡,你觉得这猛虎如何?” 顾天罡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此人拳法浑然天成,出手没有丝毫征兆,桩功与身法已经融入肉身之中,速度快,下盘稳,虽是化劲中期,但实力堪比后期,是个很厉害的高手!” 他旁边的同伴闻言,脸上露出几分惊讶。 “你这么看好他?” 顾天罡低头,沉思道:“不止,这人或许比我想的还要可怕,刚刚他出手之时,给我的感觉很危险。” “啊?” 听到这话,旁边的同伴满脸震惊。 “天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天罡缓缓道:“我觉得,他没出全力,若是全力出手,即使是我,也要小心应付!” 旁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 ...... 擂台周边,有一处隐秘的贵宾观战席。 位置在二楼的看台上,用屏风隔开,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人却能清楚地看到擂台上的每一个细节。 屏风后面,坐着七八个人。 有穿长衫的,有穿马褂的,有穿西装的,年纪都在五十往上。 这些人,都是洪门的真正高层。 看到李甲一拳将洪镇南打下擂台,几个人纷纷笑了起来。 “可以啊,光临,这次你们拿了开门红,拿了彩头了啊。” 说话的是一个圆脸老头,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端着一杯茶,朝旁边的人举了举。 旁边坐着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长相与赵铁山有几分相似。 这人,便是赵铁山的爷爷,赵常的父亲,洪门新民堂口的第二把交椅,赵光临。 赵光临笑了笑,摆了摆手。 “都是晚辈弄的,由他们搞。” “这么谦虚呢?” “不像你老小子的风格啊!” “就是!” 众人开口调笑之间,都很有节制,没有越界。 他们都隐隐以人群中间那人为首。 那也是一个老头,头发虽白,皮肤却如同婴孩,让人判断不出他的年纪。 旁边,有人微微欠身,笑着问。 “门主,你觉得这人如何?” 这老头,便是洪门当代门主,陈运南。 陈运南没有马上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擂台上的李甲身上,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年纪最轻,拳意凝实,一个普通的伏虎拳,能练到这个地步,有点天赋。” 在场的人听了,脸上的表情都微微一变。 门主是什么人? 洪门门主,武道通玄的人物。 从他嘴里说出“有点天赋”这四个字,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多少武师穷其一生,都换不来他一句“还行”。 旁边,有人往前凑了凑,低声问。 “门主,那要不要....” 话没说完,陈运南摆了摆手。 “不着急,再看看。” “好!” 那人便住了嘴,重新坐了回去。 ..... 底下。 武斗继续。 来自南亚其他堂口的武师,和新民堂口的其他武师纷纷开始抽签比武。 其中,来自南亚暹罗堂口的武师巴颂,与来自新民巴蜀堂口的武师陈鹤亭的对战最为激烈。 那巴颂代号八臂修罗,炼的乃是暹罗的八臂拳,这种拳法源自泰拳,经过改良之后,打法更是凶猛。 而陈鹤亭代号峨嵋,修炼的则是峨眉的子午拳。 两位拳师实力相当,都是化劲后期。 两人一上台便直接交手,打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难分难解。 百招过后,陈鹤亭因为年纪稍大,体力不支,被巴颂找到破绽,一招象形撞撞得陈鹤亭吐血,再追上一套八臂连打,打得陈鹤亭浑身是血,倒地之时,已经差不多没气了。 这样的结果,让李甲忍不住沉默。 而暹罗堂口那边,爆发出一阵欢呼。 巴颂站在擂台上,双臂高高举起,满脸的得意。 他转过身,面朝台下新民武师的方向,嘴角一咧,伸出手,在脖子前面缓缓划过。 台下的新民武师们脸色一下子变了。 “妈的,太嚣张了!” “什么东西!” “草!” 骂声此起彼伏,有人站起来就要往擂台上冲,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赵常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 他扭头看向李甲,低声怒道。 “李甲,后续要是对上这家伙,不要留手,打死他。” 李甲点了点头。 “好。” .... 而最后,最备受关注的,则是顾天罡了。 顾天罡对上了来自南亚安南堂口的阮文进。 阮文进个子不高,矮小精悍,两条腿肌肉结实,站在台上像是两根铁柱子。 而他修炼的安南腿法,更是以快著称。 他在南亚那边名气不小,人称“旋风腿”。 只不过,很可惜,他对上的是顾天罡。 双方实力差距很大,一上台,交手不过三招,阮文进便被击败。 这样的结果,让擂台周边一阵安静。 而在贵宾观战席里。 屏风后面安静了片刻。 有人看向陈运南,小心翼翼地问。 “门主,你怎么看?” 陈运南想了想,缓缓开口。 “看来,这一次,是那猛虎与天罡之间的对决了。” 此时。 底下的裁判宣布化劲武师的第一轮抽签淘汰赛结束,明天则是举行半决赛与决赛。 接着,裁判又宣布明日半决赛的名单。 “明日半决赛,猛虎,对战八臂修罗!” “天罡,对战白鹤!” 白鹤,乃是来自洪门香江堂口的武师马三甲。 这马三甲修炼的白鹤拳和岭南洪拳,实力也是来到了化劲后期,不容小觑。 听到这个结果。 台下周边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这个名单,倒是挺有意思的。” “是啊,明天有好戏看了!” 李甲扭头看向另一边。 巴颂也正好看过来。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 巴颂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白牙,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和残忍。 他伸出手,在脖子前面缓缓划过。 又是这个割喉的手势。 李甲看着他那副模样,无语地笑了笑。 大家都是化劲武师,怎么这些南亚堂口的化劲武师,一个比一个幼稚呢? 就不能学学我,跟我一样成熟一点吗? 第98章 速战速决 第九十八章 速战速决 夜晚十二点左右。 李甲回到自己在镇海楼号的单独船舱里。 窗外的海浪声一阵一阵的,拍打着船身。 李甲在床边坐下,简单复盘了一番今晚的比武。 正想着,眼前那块半透明的面板亮了起来。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零个时辰,站桩一个时辰,练拳一个时辰,练功三个时辰,练刀零个时辰,身法零个时辰】 【奖励x5倍:大洋0枚,职业经验0点,站桩经验100点,练拳经验100点,练功经验300点,刀法经验0点,身法经验0点,体质经验200点,通用经验5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5,每日奖励x5倍】 李甲看着面板上的数字,摇了摇头。 今天修炼的时间不多,站桩一个时辰,练拳一个时辰,练功三个时辰,加在一起也没多少。 经验点自然就少了。 不过,体质经验还有200点,倒是让他有几分惊喜。 看来,他猜得没有错。 功法等级越高,修炼的时候对肉身的淬炼效果就越明显,体质经验自然就跟着涨上来了。 他不再多想,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 面板上的数据跳动了几下。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5(150/10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3(230/600),混元桩:出神入化lv6(700/2000),伏虎拳:出神入化lv6(660/2000),混元一气功:融会贯通lv4(2480/4000),流月断魂刀:炉火纯青lv5(50/1000),八卦游身功:炉火纯青lv5(50/1000)】 【体质:铜皮铁骨lv6(1480/6000)】 李甲收起面板,靠在椅背上,又回想起今日的比武来。 顾天罡应该就是他最后的对手。 只可惜,今日那个南亚武师阮文进太弱,没有逼出顾天罡多少底牌。 看明日那位香江武师马三甲,能不能逼出一点顾天罡的拳招路数。 ..... 同一时刻。 另一间船舱里。 顾天罡坐在桌前,目光落在窗外的海面上,一动不动。 身边站着一个同伴,开口道。 “天罡,今日就要对战那个马三甲了,你有把握吗?” 顾天罡摇头道:“明日那个马三甲,不足为惧。” “啊?” 同伴愣了愣,说,“你是说.....” 顾天罡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我真正的对手,是那位来自云津的猛虎。 此人一拳解决洪镇南,干净利落,再加上身法极快,出拳没有征兆,是个劲敌。” 同伴又问,“那,你有把握吗?” 顾天罡没说话。 他看着窗外的海面,眼神比刚才深了几分。 这一次,他是带着任务来的。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赢。 他必须赢下所有的对手,见到那位洪门门主,拿到给王爷续命的大药。 ...... 翌日。 化劲武师半决赛的武斗在下午就开始了。 第一场,顾天罡对战马三甲。 “马师傅,加油!” “对,马师傅精神点,别丢分了!” 台下,香江堂口的人大声欢呼,给马三甲加油助威。 李甲坐在台下,看得很认真。 他对这位马武师寄予厚望,希望化劲后期的他能逼出一点顾天罡的底牌。 在一众欢呼声之中,马三甲先上了台。 他穿着一身白色练功服,站在台上,腰板笔直,确实有几分高手气度。 顾天罡跟着上了台,站在对面,负手而立,脸上没什么表情。 裁判手一挥。 “开始!” 马三甲抢先出手。 他知道自己年纪稍大,体力不如顾天罡,一上来就是全力进攻,想在短时间内解决战斗。 白鹤拳施展开来,身法轻盈,掌法刁钻,招招奔着顾天罡的要害去。 只可惜。 顾天罡的境界已经来到化劲大成,八极、太极、形意三种拳法融为一体,实力早已高出马三甲一大截。 马三甲的掌法打过来,顾天罡只是微微侧身,便躲了过去。 马三甲再出一掌,顾天罡抬手一格,轻描淡写。 十几招过后,顾天罡不再留手。 他身子一沉,肩头猛地往前一送。 铁山靠!!! 八极拳的招牌杀招。 这一靠,结结实实地撞在马三甲的胸口上。 “噗——” 马三甲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 顾天罡身形一转,追上去了,一记崩拳打出。 崩拳! 形意拳五行拳之一,力道直透肺腑。 嘭! 一拳打中,马三甲被直接打飞出擂台之外。 马三甲败了。 台下。 香江堂口的人呆住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甲坐在台下,看着这一幕,沉默不语。 顾天罡的实力确实厉害。 马三甲这样的化劲后期武师,经验丰富,打法老辣,居然连他的全力都没逼出来。 看来,只能是台上见真章了。 来不及过多的忧伤,很快,台上的裁判宣布。 “第二场,猛虎对战八臂修罗!” 台下,赵铁山拍了拍李甲的肩膀。 “师弟,上,小心点!” 赵常也是嘱咐道,“万事小心,尽力而为就行。” “好!” 李甲站起身来,走上擂台。 对面,巴颂已经站在台上了。 他抱着胳膊,下巴抬得高高的,看见李甲上来,嘴角一咧,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否则,你就会跟昨天那个新民武师一样惨。” 李甲看着他,笑了笑。 “就凭你?以你的实力,甚至不配让我全力出手。” 巴颂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的眼神变得阴狠,嘴角的笑意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狰狞。 “好,既然如此,那你可别死太快,让我好好折磨你。” 话音落下。 他抢先发动攻击。 八臂拳全力展开,拳、肘、膝、腿,全身八处武器轮番上阵,朝李甲铺天盖地地砸过来。 刚好,李甲也打算全力出手,速战速决。 他深吸一口气,浑身上下劲力炸开,脚步一滑,不退反进,一拳打出。 这一拳,牵动了拳意。 “吼!!!” 一声虎啸,在擂台上炸开。 这一瞬间,擂台周围的人恍惚间看到,台上的李甲化身为一头斑斓猛虎,张着血盆大口,朝巴颂扑了过去。 “这……” 有人惊呼出声。 “如此有若实质的拳意,简直闻所未闻!” “这是什么拳法?” “只是普通的伏虎拳而已!” “伏虎拳能练到这个地步?这不可能!” 议论声嗡嗡地响起来。 顾天罡坐在台下,看着擂台上的李甲,脸色一下子变了。 拳意凝实到这种程度,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台上。 巴颂是直面这一拳的人。 虎啸声在他脑子里炸开的瞬间,他只觉得眼前的李甲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真正的猛虎。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蹿上来,激得他头皮发麻。 他本能地双手交叉,架在身前,想要格挡。 嘭! 这一拳砸在巴颂交叉的双臂上,骨裂声响起。 巴颂的双臂被砸得往两边弹开,中门大开。 他的脸上满是惊骇。 怎么可能? 自己居然连对方一拳都接不住? 李甲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得势不饶人。 他身形欺近,拳招不断。 嘭嘭嘭! 炸响声在擂台上接连炸开,一拳接一拳,一拳快过一拳。 十数拳尽数打在巴颂身上。 每一拳都带着磅礴的劲力,透体而入。 “啊!!” 巴颂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跌出擂台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没了气息。 第99章 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你确实了得 第九十九章 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你确实了得 战斗结束得如此之快,搞得擂台周边的观众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 安静了片刻之后。 周围的人回过神来,议论声嗡嗡地响了起来。 “没想到巴颂居然败得这么快……” “这个来自新民云津城的猛虎武师,居然这么厉害。” “一拳破防,十几拳打死,化劲后期的八臂修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暹罗的人冲上前,抬起巴颂的尸体,一言不发,快速离开了。 台下。 顾天罡坐在椅子上,看着台上的李甲,脸色有几分凝重。 果然,他没有猜错。 这个猛虎李甲,才是这次武斗最强的对手。 台上,李甲一身气息翻滚,似有所感,扭头看向台下。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谁也不退,谁也不让。 两大化劲高手的气势开始攀升,针锋相对。 空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噼里啪啦地炸。 这时。 台上的几个裁判凑在一起商量了几句。 一个裁判走过来,问李甲:“你要不要直接进行决赛,还是说先休息一会再打?” 李甲说:“我刚刚连热身都不算,不用休息,直接开始吧。” 裁判点头,走到擂台中间,高声宣布。 “接下来,是化劲武师的决赛武斗,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擂台四周又炸开了锅。 “这么快就开始打了?” “这猛虎连口气都不喘,也太猛了。” “你们觉得谁会赢?” 有人摇头。 “不好说,这两大高手表现出来的实力都深不可测。” “猛虎一拳打死八臂修罗,天罡两招击败马三甲,根本看不出谁强谁弱。” “这场决斗,很有悬念啊。” “这种猜不到结果的比赛,才是最精彩的。” 一众观众都很是兴奋,交头接耳,眼睛都盯着擂台。 二楼的贵宾观战席里,几个洪门高层也笑了起来。 “还真是没想到,这最后的决斗居然会这么有悬念。” “光临,你找的这个客卿,不错啊。” 赵光临笑了笑,没说话,目光落在擂台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在一片议论声之中,顾天罡站起身来,走上擂台。 到了台上,他在李甲对面站定,两人相距七八步。 顾天罡看着他,缓缓开口。 “不得不承认,你很强,强得让我有点意外。” 李甲笑了笑。 “彼此彼此,你也很强。” 顾天罡说:“但是,到此为止了,这最后一场,我必须要赢,我有不得不赢的理由。” 李甲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也是,我也有不得不赢的理由。” 两人对视了一瞬。 顾天罡摆出拳架,双手一前一后,腰胯微沉。 “请。” 李甲随意站立,没有摆什么架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请。” 下一秒。 两人身上的气劲同时炸开。 轰!!! 两股劲力从两人体内喷涌而出,震得擂台上的木板都颤了几颤。 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台下的人只看见两道人影转眼在擂台上撞在一起,然后就听见一连串的炸响声。 嘭嘭嘭嘭嘭!!! 拳掌相交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擂台上放了一挂鞭炮。 李甲的拳法随心所欲,伏虎拳的招式信手拈来,拳意凝实,每一拳打出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虎啸。 顾天罡的拳法刚柔并济,八极的刚猛、太极的柔韧、形意的凌厉,三种拳法在他手上轮番变换,浑然天成。 两人在擂台上翻飞,你来我往,目不暇接。 忽左忽右,忽前忽后。 拳影交错,腿风呼啸。 交手的气劲四散开来,将擂台上的木板炸得碎屑横飞。 一块块木板从台面上飞起来,又落下去,砸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台下的观众看得热血沸腾。 “太厉害了,这两人的实力,好强啊,化劲武师里,这两人是独一档的强!” 有人忍不住站起来,攥着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赵铁山更是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喊。 “师弟,加油啊!” 赵常稳重很多,坐在椅子上没动,但眼睛也是眨也不眨,满脸紧张。 旁边有人拍着巴掌惊呼。 “太厉害了!这才是真正的化劲武师!” “简直是大开眼界了!” “这种级别的武斗,一辈子也见不到几回!” 议论声、惊呼声、叫好声混在一起,整个比武大厅似都炸开了锅。 擂台上,两人转眼交手过数十招。 双方的劲力不见有丝毫衰落的痕迹,可见两人的气息之绵长,劲力生生不息。 拳风掌劲之间,顾天罡的声音传来。 “李甲,能以化劲中期与我斗到这个地步,你很强,但是,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他招式一变。 浑身劲力被拔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像是一条大江在体内奔涌咆哮。 他大吼一声。 “天罡破!” 话音落下,他浑身劲力骤然汇聚在拳锋之上,凝而不发。 这顾天罡确实是不可多得的武道天才。 他集八极、太极和形意三家之所长,自创出了一招拳法,名为天罡破。 这一招的威力巨大,顾天罡甚至自信,能与丹劲高手争锋一二。 这一拳打来。 拳未至,拳风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甲脸色忍不住微微一变。 双方速度太快了。 想要躲过这一拳,基本不可能。 无奈之下,他只能全力出拳应对。 嘭!!! 一声炸响。 气劲化作狂风向四面八方扩散,擂台外的观众有人忍不住捂住了耳朵。 木板碎屑被吹得满天飞。 李甲连退数步,脚下踩碎了三四块木板,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体内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来。 看到这一幕,台下的观众纷纷议论起来。 “猛虎受伤了!” “看来要输了。” “能跟天罡打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厉害了。” 赵家父子满脸担心。 赵铁山攥着拳头,额头上青筋都鼓了起来,很是不甘心地说。 “糟了,师弟受伤了!!不会真要输了吧?” 赵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台上。 贵宾观战席里,几个洪门高层叹了口气。 “可惜了。” “能以化劲中期斗到现在,已经很强了。” “这李甲,确实是个好苗子。” 台上。 顾天罡看着李甲,缓缓开口。 “认输吧,你此时的状态,接不下我三拳了。” 李甲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 “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你确实了得,但是,这样就想我认输,却还为时过早。” 顾天罡闻言,心中一突。 一股不妙的预感从心底冒出来。 “你说什么?难道你....” 话还没说完。 李甲心念一动,释放笼中虎,进入极限武技,有我无敌的状态 吼!!! 在这一刻,擂台上下所有人,只觉得眼前一黑。 恍惚间。 他们看到一头斑斓猛虎,撕碎天地牢笼,仰天发出震碎耳膜的咆哮声。 第100章 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第一百章 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就在李甲释放笼中虎的那一刹那。 二楼观战席里,洪门门主陈运南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目中射出两道精光,死死盯着擂台上的李甲,罕见地失态了。 “释放笼中虎?极限武技?这李甲,居然有这样的本事?” 旁边,一众洪门高层长老也很是惊讶,议论纷纷。 “没想到这李甲居然能走到这一步。” “这下子,那顾天罡危险了。” 赵光临坐在椅子上,咧着嘴,笑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孙子,居然整来这么好的一个宝贝。 底下,观战的观众已经炸开了锅。 有人惊呼起来。 “这李甲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了?” 有见多识广的人沉声道。 “这李甲此刻是打破笼中虎、极限武技的状态,这种状态下的武师,实力翻几倍提升,同境界之中,可谓是所向披靡,有我无敌!” 旁人听了,不由得很是惊讶。 “这么厉害?” “那顾天罡岂不是要输了?” “不一定,且看吧。” 擂台上。 顾天罡看着眼前的李甲,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 此刻。 李甲双目赤红,浑身上下的气血翻滚如潮,如同洪水猛兽,皮肤底下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看上去很是恐怖。 李甲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叹了一句。 “我这样的状态维持不了多久,所以,得速战速决了。” 话音落下。 嘭! 一声爆响。 他居然直接撞破空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来到了顾天罡面前。 顾天罡心中一突,连忙架起双臂抵挡。 只可惜。 此刻李甲的速度已经无与伦比。 顾天罡能挡住一拳,却挡不住接下来的第二拳、第三拳。 李甲后续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在顾天罡身上。 嘭嘭嘭! 响声不绝。 顾天罡也算个人物,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退。 只要他一退,那就是真的只有挨打落败的份。 他咬紧牙关,怒吼一声。 “来吧,看看谁站到最后!” 他不顾砸在身上的拳头,运转劲力,以伤换伤。 他一拳砸在李甲的肩上。 李甲晃都没晃一下,反手一拳擂在顾天罡的胸口上。 嘭嘭嘭!!! 炸响不绝。 拳影掌风翻飞,擂台上劲力翻滚,无数碎片向四周飞射。 台下的观众看得紧张万分,激动莫名,甚至都忘记了呐喊。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盯着台上那两道缠斗在一起的身影。 百招过后。 顾天罡终究不敌。 李甲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将他整个人打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擂台的地板上。 顾天罡躺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他的嘴角溢出血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我不能输……我不能输……王爷……还在等着我回去……我必须赢……” 他撑着胳膊,爬到一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又跌了回去。 他趴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李甲看着他这副样子,气喘吁吁。 他心念一动,解开了极限武技的状态。 双目中的赤红慢慢褪去,皮肤底下的青筋也平复了下去。 二楼的观战席里,陈运南叹了口气。 “胜负已分,李甲赢了。” 底下,裁判走到擂台中间,高声宣布。 “化劲武斗最后的获胜者,是....”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李甲!” 话音落下,四周响起一阵阵的掌声。 观众们纷纷感慨。 “真是精彩……” “这样的对决,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这辈子能看这么一场,值了。” 赵铁山站起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巴掌拍得啪啪响,扯着嗓子喊。 “好样的,师弟!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行的!” 赵常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 来到深夜时分。 洪门武斗基本上已经结束,各个堂口输了比武的人大部分扫兴而归,没有了逗留在这里的心思,都开始收拾东西坐船自己回去。 而李甲和赵家父子却没有急着回去。 一是李甲要等着拿他的那份大药,二是赵家父子得知赵光临也在,便过去要跟这位赵家定海神针说点悄悄话。 李甲呆在自己船舱里,复盘着今日比武所得。 那顾天罡确实了得。 一身化劲大成的实力,面对他释放笼中虎的状态居然都能抵挡百招。 这天下英雄辈出,还真的小看不了其他人。 正念头纷飞之际。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 李甲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短褂的年轻人,看打扮,是船上的洪门弟子。 “李师傅。” 李甲问:“怎么了?” 那弟子说:“我们门主有请。” “哦?” 李甲心中一震。 洪门门主,也在这艘船上吗? “好,劳烦你带路。” 他点了点头,跟着那弟子出了门。 两人穿过走廊,上了大船的二楼。 那弟子在一扇大门前停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师傅,请进。” 李甲推门进去。 这是一间巨大的会客厅,比底下的宴会厅小不了多少。 四角的灯台点着蜡烛,把屋子里照得通亮。 红木椅子一排排摆开,坐满了人。 有穿长衫的,有穿马褂的,有穿西装的,年纪都在五十往上。 赵家父子坐在一位老人身后。 赵铁山看到李甲进来,立马冲他挤眉弄眼的。 李甲的目光落在居中那人身上。 第一眼看去,只觉得是一个鹤发童颜的普通老头。 头发全白了,皮肤却红润细腻,像是婴孩一般。 再看的时候,发现对方似乎有一种奇怪的特质,让人移不开眼光。 那人坐在那里,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不用想,这人便是洪门门主。 这时候,居中那人开口说话了。 “你叫李甲,是吗?” 李甲点头。 “是的。” 那人笑了笑,看着他。 “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闻言,李甲愣了愣。 赵常听到这话,似乎也很是意外。 赵铁山冲李甲眨眼眨得飞快,看样子似乎是恨不得替李甲答应了。 而在座的其他洪门高层则是脸色平静,似是这些事情都在预料之中。 在座的人都没有说话,似乎是在等着李甲的答案。 李甲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前辈,我已经有师父了。” 第101章 洪门门主候选人 第一百零一章 洪门门主候选人 听到这话,洪门众高层很是意外。 赵铁山一脸焦急,恨不得当前就要站起来帮李甲大喊“我愿意”。 居中那人听到这话,笑了笑。 “哦?你可知道我是谁?” 李甲看着他,沉吟道:“没猜错的话,前辈应该就是洪门门主了。” 那人点头。 “没错,我就是当代洪门门主陈运南,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为何还要拒绝我?” 李甲说:“我刚刚已经说过了,我有师父了,他是云津城精武门的馆主,名字叫霍行甲。” 陈运南微微点头。 “可是,若你当了我的弟子,那么洪门的无数丹药、功法,甚至是各个堂口的资源,都会辅助你,登顶武道顶峰。” 李甲很是平静地说:“无需这么麻烦。” 他看着陈运南,语气不急不缓。 “只要给我时间,我会走到武道的尽头。” 听到这话,在座的人全部浑身一震,很是惊讶地看着李甲。 这话,说得很是狂妄啊。 陈运南双眼射出精光,看向李甲的眼神,越发的欣赏。 他饶有兴致地问:“怎么,你对自己这么有自信吗?” 李甲点头。 “是的,自我踏入武道的那一天开始,我便知道,我是注定要走到武道尽头的人。” 陈运南看着李甲,神情有几分恍惚,似是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也是这般意气风发,也是这般目空一切。 只是,可惜啊,岁月不饶人。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有自信是好事,但是你可知晓,光靠你现在的功法,最多也只能走到丹劲巅峰,再往上,便没有可能了。” 李甲闻言,浑身一震,满脸惊愕。 “什么?” 陈运南悠悠说道。 “若我猜得没错,你修炼的,乃是精武门的伏虎拳和混元一气功。 混元一气功这门功法还行,在如今的武道界来说,算得上是中上乘的功法了,不过,也仅仅是中上乘而已。 这样的功法,即便你修到顶,修到这些功法的尽头,也只能去到丹劲巅峰而已。” 说到这里,他看着李甲。 “若想突破,去到罡劲和后面的打破虚空、见神不坏,基本是没有可能的了。 当然,这不是你的原因,而是这两门功法限制了你。” 李甲听到这话,脸色惊疑不定,有些不可置信。 陈运南接着又说。 “既然你不愿意成为我的弟子,那证明我们的缘分未到。 不过,你现在已经是我洪门的弟子。 日后,若是想要更高深的功法,可根据你在门中的功劳地位,兑换更高深的功法。” 听到这话,李甲松了一口气。 “多谢门主。” 陈运南摆了摆手。 “没什么别的事了,你下去吧。” 李甲抱拳行礼,转身走了出去。 待李甲走后,赵光临看了眼身后的儿子和孙子。 “你们也先下去。” 赵常和赵铁山听命,行了一礼,乖乖出门去了。 待他们走后,剩下的洪门高层里,赵光临叹了口气。 “可惜了,李甲这年轻人,天赋不错,就是有点死脑筋,转不过弯来。” 旁边,南亚堂口的话事人笑道。 “门主,既然李甲不愿接受,成为你的弟子,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其他人了?我们南亚堂口里,还是有很多好苗子的。” 香江堂口的大佬闻言,冷哼了一声。 “再怎么排队也轮不到你们南亚,想什么呢。” 几人顿时吵成一团。 陈运南叹了口气。 一下子,所有的争吵立刻停止。 他悠悠道:“我只是大限将至,但并不一定说要找什么弟子,刚刚只是我试探李甲的心性而已。 我真正要找的,是能扛起洪门整个帮派大任的人物。” 听到这话,在座的人呼吸都有些急促。 洪门门主,这四个字代表的力量,堪比一个小国的首脑。 陈运南接着悠悠说道。 “这个李甲,心性天赋都不错,没有因为我要收其为弟子就抛师弃祖,这样的心性,甚得我心。” 他转身看向赵光临。 “光临,这个人你可要好好关注,好好培养,这是你们的机会。” 赵光临闻言,很是激动。 “谢门主!” 其他堂口的大佬很是焦急。 “门主,那我们就没有机会了吗?” 陈运南缓缓道:“只要你们能有人推出来,可以跟这个李甲比的,能胜过他的,那一样可以有机会的。” 其他人闻言,很是高兴。 “是,门主,我们明白了。” .... 李甲回到船舱之时,刚坐下,赵家父子也跟了进来。 一进门,赵铁山便抱怨起来。 “师弟,你这脑袋到底在想什么?人家门主要收你为弟子,你居然拒绝,你说你是不是有病?” 李甲神色平静,沉吟片刻,缓缓道。 “师父待我不薄,不仅是我在武道之路的授业恩师,更待我如同亲子一般。 当日,师父为了助我对付东瀛人,差点连命都没了,这等恩情,我不敢忘,时刻记着。 所以,我不能做见利忘义的事情。” “你....唉,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你好了。” 赵铁山一下子无言,剩下的也唯有是扼腕叹息。 旁边。 赵常找了个椅子坐下,叹了口气道。 “现在说这个,也为时已晚,这种机会一旦错过,便再也没有了。 或许人家门主说得对,是李甲与门主的师徒缘分未到而已。” 正说话间,赵光临背着手走了进来,看了里面的人一眼,笑道。 “咦,大家都在呢。” 赵铁山看了他一眼,有气无力地说。 “爷爷,我们这会正丧气着呢,你怎么看上去这么高兴啊?” 赵光临自顾自坐下来,脸上的笑意收都收不住。 “你这不是废话吗?那肯定是因为有高兴的事情才高兴啊。” 赵铁山叹了口气。 “李甲连门主弟子这种好事都拒绝了,还能有什么事情能高兴得起来?” 赵光临拍着大腿笑道:“就是因为李甲拒绝了门主弟子这样的好事,才有后面更好的事情。” 说到这里。 赵光临看着李甲,很是认真地说。 “刚刚,门主他老人家已经把李甲列为了下一任门主的第一候选人。” 什么? 听到这话,在座众人齐齐一惊。 第102章 乱世之中,没人可以独善其身 第一百零二章 乱世之中,没人可以独善其身 在座的李甲和赵家父子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峰回路转。 赵铁山按捺不住,第一个站出来问。 “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赵光临便把刚才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 赵铁山听完,捏着下巴说:“原来是这门主日子快到了啊,到了好啊,这样我师弟就可以上位了。” 闻言,赵光临脸色一黑。 赵常一巴掌拍在儿子脑壳上。 “你小子怎么说话的?那是门主,放尊重点。” 赵铁山捂着脑袋,连忙道歉。 “错了错了,我错了,是我口无遮拦...” 李甲开口问:“赵老爷子,这位陈门主说他大限将至,那是大概还有多少日子?” 听到这话,赵家父子也是一起看向赵光临。 这个时间很重要。 若是太短的话,李甲没有成长到差不多的位置,那必定会招惹洪门各个堂口野心勃勃之辈的暗杀。 赵光临苦笑了一声。 “说实话,你问的这个时间,我也不知道。” 李甲满脸讶异。 “连你都不知道?” 旁边的赵家父子也是满脸讶异。 赵光临悠悠道:“两年前,门主便说自己大限将至,要寻找弟子和下一任门主的继承人,现在两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说,我也不知道,他还能说多久。” 听到这话,李甲几人面面相觑。 赵铁山嘀咕着说:“这门主,他老人家不会是想着装死,然后引出什么洪门内部的敌人吧?” 赵光临笑道:“不排除这个可能,这两年来,门主已经处理了不少不安分的人。” 赵铁山拍着大腿。 “你看,我就说了吧。” 赵光临又说:“不过,陈门主说话一向一言九鼎,既然他当着大家的面,要推李甲上位,那就是真的,这事绝不会有假。” 说到这里,赵光临看着李甲,嘱咐道。 “所以,李甲,接下来,你得万分小心了。” 李甲不解地问:“为何要小心?” 赵光临说:“洪门门主之路,注定是一条要踏着累累白骨登顶的道路,你现在是陈门主指定的第一候选人,但是门中其他同辈不服你的人,可以随时挑战你,只要你败了,赢了的人,便可以上位。” 听到这话,李甲心中一震,皱起眉来。 赵铁山更是大叫起来。 “哇靠,这不是推我师弟去死吗?整个洪门同辈都来打我师弟,那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赵光临冷笑道:“想当洪门门主,没有镇压当世的实力怎么行?你以为那个位置那么好坐的?” 他看着赵铁山。 “没有与地位相匹配的实力,你今天当上门主,明天就横死街头,你信不信?” 这番话,说得赵铁山哑口无言。 赵光临又看向李甲。 “李甲,若你怕了,我随时可以跟门主说,撤销你的候选人资格就行。” 话音落下。 赵家三代的目光都落在李甲身上。 李甲沉吟片刻,抬起头来。 “赵老爷,我想问,这个洪门候选人的资格挑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赵光临说:“待你突破到丹劲之后,便会开始。” 李甲闻言,当即点头笑道。 “那好,既然如此,我对这个门主之位很感兴趣。 我会接受挑战,镇杀所有敌人,登上门主之位。” 在这个战火纷飞的乱世,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李甲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变强和往上爬的机会。 “好好好!” 赵光临连说三声好,抚掌大笑。 “你放心,既然你有这样的雄心,我们新民堂口的人,都会全力支持你,助你登上大位。” 李甲点头。 “谢赵老爷。” ..... 另一边的船舱里。 顾天罡浑身伤势未复,躺在床上,两眼无神。 武斗失败,他拿不到大药,没办法给王爷续命,他已经没有脸面回去了。 同行的乃是王爷身边的亲信太监,看他整个人颓丧不已,茶饭不思,也不由得叹了口气,静悄悄地出去了。 没过一会,门又从外面推开了。 “我说了,我不吃饭,你怎么……” 顾天罡不耐烦地说,转头看去,却不料发现进来的人,居然是陈运南。 他一惊,不顾伤势,连忙从床上爬起来,给陈运南行礼。 “见过前辈。” 陈运南走到一处坐下,淡淡地说:“不用多礼,起来吧。” 顾天罡应是,在一边垂手束立着。 陈运南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你这次来参加武斗,是为了和亲王?” 顾天罡说:“是的!王爷他说要为新王朝续命百年,打算强行闭关突破最后的武道境界,只可惜……” 说到这里,他脸露忧伤,不忍再说下去。 陈运南接着说:“只可惜,他年岁已大,耗尽本源,闭关失败,甚至还伤了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是吧?” 顾天罡没有反驳,只是怔怔地点头。 陈运南叹了口气。 “我早就和他说过,新朝已经气数已尽,他如此作为是逆天而行,没用的。” 顾天罡急道:“前辈,王爷他不一样,他是真正的为了新民、为了这片土地才要逆势而上,他不该就这样死去。” 说到这里,他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求求前辈救王爷一命。” 陈运南说:“他的身体基本上已经油尽灯枯,给他一颗大药,也不过最多续命三个月而已,有用吗?” 顾天罡点头道:“有用的,前辈!只要王爷在,那新王朝最后的定海神针就在,我们的心就不会散,我们就可以继续跟那些东瀛人、洋人拼个你死我活。” 陈运南看着地上的顾天罡,良久,悠悠叹了口气。 “早年,我欠和亲王一个天大的人情,现在,也是该还的时候了。”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盒。 “这枚大药,本来是我的份额,现在我交给你。 从此以后,我与和亲王,再无瓜葛。” 顾天罡满脸狂喜,神色激动地接过木盒,喃喃道:“有救了,王爷他有救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刚想对面前的陈运南叩头谢恩,一抬头,却发现面前早已空无一人。 另一边。 李甲的船舱里。 他打开洪门弟子送来的木盒,拿起里面的一颗金色丹药,仔细端详,忍不住喃喃道。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洪门大药吗?” 第103章 时间不等人 第一百零三章 时间不等人 李甲手上的这枚大药,乍一看去,似是平平无奇。 待他凑近一闻,一阵药香扑鼻而来。 顷刻间。 他只觉得浑身气血翻滚,似是耍了一套伏虎拳般。 “居然有如此神异?” 李甲满脸惊讶。 只是闻了一闻,便有如此神效,那要是吃下去的话,该会有什么效果呢? 无来由地,李甲心中生出一阵贪婪来,想要吞下这枚大药。 这个念头刚出,脑海之中便猛地浮现出韩秀那张精致秀丽的脸。 不行。 这枚药是要给韩秀的。 她还在云津城等着我呢。 李甲压下心中的贪念,把大药重新装回盒子里。 他长出一口气。 为了压制心中起伏不定的念头,他来到船舱中间,站起混元桩,同时体内劲力游走,运转起混元一气功。 一口劲力在体内游走过十二个周天。 系统的结算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零个时辰,站桩一个时辰,练拳一个时辰,练功两个时辰,练刀零个时辰,身法零个时辰】 【奖励x5倍:大洋0枚,职业经验0点,站桩经验100点,练拳经验100点,练功经验200点,刀法经验0点,身法经验0点,体质经验200点,通用经验5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5,每日奖励x5倍】 这几日,李甲一副心思都在武斗上,武道修炼确实有些耽误了,搞得经验点都少了很多。 唯一的安慰,是体质经验给的没有少。 他把经验点加上去之后,面板数据出现了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5(200/10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3(230/600),混元桩:出神入化lv6(800/2000),伏虎拳:出神入化lv6(760/2000),混元一气功:融会贯通lv4(2680/4000),流月断魂刀:炉火纯青lv5(50/1000),八卦游身功:炉火纯青lv5(50/1000)】 【体质:铜皮铁骨lv6(1680/6000)】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李甲打算待回到云津城之后,要好好修炼一番,尽快把混元一气功和体质提上去。 他要抓紧时间突破到丹劲。 时间不等人的。 要不然,洪门那边要是来人挑战,自己境界过低,说不定就会被取消候选人的资格了。 .... 第二日,上午。 云津城,韩家大宅。 这一日。 李宜没有去学校,专门留在这里陪着韩秀聊天解闷。 这些时日来,韩秀身体恢复不错,但是肩膀的伤始终没有痊愈。 每当她想练功的时候,便隐隐作痛。 这件事让她心情有些低落。 她问了程医生何时能恢复,程医生的回答都是模棱两可。 这样的结果,让韩秀心中有了几分不好的猜测。 若是恢复不过来,那她以后便不能再练武了。 每当想到这个结果,她心中便是一阵惶恐。 她是很热爱练武的人,不敢想象,若是自己不能练武之后,会是怎样的日子? 所以,这些时日,对着李宜也只是强颜欢笑。 正说话间,韩松言从外面回来。 看到女儿这般脸色,便上前说:“怎么,这段时日,不见你练武了?” 他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韩秀说:“身体还没恢复,暂时不练了。” 韩松言顿时开心地笑道。 “好啊,不练武好啊,我一直都反对你练武的。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练什么武。 以后多点跟爹出去参加酒席宴会,多点认识云津城的青年才俊才行。” 韩秀闻言,脸上的神情又抑郁了几分。 旁边,李宜生气地说。 “韩伯伯,韩秀姐姐是你女儿,你说这些话,多伤她的心啊。” “切!” 韩松言嗤声道。 “我不仅要伤她的心,还要让她死心,这次就刚好断了练武的心算了。” 这些时日,李宜住在韩家,早已和韩家人熟络起来。 再加上她心思伶俐,眼里有活,经常帮着韩家上下做事干活,别说韩秀了,就连韩松言都有点喜欢这个勤快的小姑娘了。 所以,在熟了之后,韩松言说话也就不客气了。 他对李宜说:“还有你那哥哥,什么李甲的,你看我女儿为了他的事情,受了伤,结果呢,他人不见了,好几天不见了。” 说到这里,他哼了一声道。 “所以,我说啊,你那哥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听到韩松言这话,李宜顿时怒了。 “韩伯伯,我不许你这样说我哥哥!” 未等韩松言答话,这时,程文柏从外面兴冲冲走进来。 他来到跟前,对韩秀说:“太好了太好了,韩小姐,你的伤马上就没事了。” 韩秀心中一震。 “程医生,你为什么这样说?” 程文柏说:“我收到了李甲发来的电报,说他赢下了洪门的武斗,已经拿到了洪门大药的奖励。 有了这份大药,就可以治好你的伤了。” 闻言,韩秀满脸疑惑地说。 “程医生,什么武斗,什么大药,我怎么听不明白。” 程文柏一拍脑袋。 “哎呀,看我这脑子,心太急,一下子忘记你们还不知道这件事呢。” 当下,程文柏便把李甲为了治好韩秀的伤,参加洪门武斗,赢下大药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韩秀闻言,神色有些恍惚。 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在意自己,为了我的伤,参与那么危险的武斗。 程文柏又说:“今早一早,我就收到李甲发回来的电报,说他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闻言,李宜昂着下巴,看着韩松言。 “你看,韩伯伯,我哥哥可是很在乎韩秀姐的。” 韩松言冷哼一声,甩手走了。 待韩老爷走后,李宜拉着韩秀的手说:“韩姐姐,这下不用担心了,你的伤马上就能治好了!” 韩秀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试探性地问:“程医生,那个大药,真的能治好我吗?” 程医生笑着说,“那颗洪门大药可是不得了的东西,照我来说,那大药不仅能治好你的伤,很有可能,还会让你因祸得福,突破当前的武道境界呢?” “什么?真的?” 听到这话,韩秀一下子惊了。 第104章 日不落帝国,圣堂骑士 第一百零四章 日不落帝国,圣堂骑士 第二日,一大早。 云津城外港码头,雾气还没散去的时候,赵家船号便回来了。 李甲刚下船,早已在此等候的彭广和张横便迎了上来。 “哎呀,李老弟,赵队长,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彭广一见到他们,便大声叫喊起来。 李甲和赵铁山相视一眼,问:“怎么了这是?” 彭广说:“你临走之前,不是叮嘱我要派人盯紧那个洋人教会吗?” 李甲点头。 “是的,怎么了,是不是查到什么线索了?” 张横插话进来说:“何止是线索,我们基本已经确定,我们那些失踪的兄弟,就是那洋人教会干的。” 李甲来了精神。 “是怎么回事?详细说说。” 彭广说:“这几天,我们都安排了弟兄在那教会附近暗中观察,结果,去到那边的弟兄,全部失踪了。” 李甲和赵铁山听到这话,面面相觑。 赵铁山道:“那你们还愣着干嘛,直接叫上大家伙们一起动手啊。” 彭广叫起苦来。 “我也想动手啊,可是那边已经被围了。” 李甲愣住了。 “被围了?是怎么回事?” 张横答道:“昨天的时候,我们带上弟兄,就想去跟那洋人教会开火的。 结果去到,才发现那里已经被很多洋人围着了。” 李甲满脸讶异。 “洋人自己围他们自己的教会?” 彭广说:“对啊,你说这事稀奇不稀奇?” 李甲问:“你没问他们说怎么回事?” 张横很是愤怒地说:“问了啊,但是那些家伙傲得不行,说我们这些低等人不许靠近,把我们都赶走了。 只是听到他们在喊着什么‘异端’、‘审判’之类的话。” 李甲想了想,隐隐猜到了点什么。 这时候,赵铁山很是兴奋地说。 “走,这么热闹的事情,我们必须得去看看。” 彭广无奈地说:“可是我们进不去啊!” 赵铁山怒道:“老子是云津城巡捕房总队长,手里有枪,还用得着怕他?” 说话间,就要带着大家往教会的方向去。 这时候,李甲说:“等等,我要把身上的大药交给程医生,我再去。” 赵铁山顿时反应过来。 “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说着,他拿车钥匙递给李甲。 “会开车吧?开我的车去!” 李甲点头。 “行。” 当下,一群人兵分两路。 李甲开车进了内城,找到程医生,把手上的洪门大药交给他,叮嘱道。 “程医生,麻烦你了,一定要治好韩姑娘。” 程文柏拍着胸脯说:“你放心,保证韩姑娘生龙活虎的。” 李甲点头,转身就走。 程文柏喊他:“你这么着急去哪?” 李甲头也不回地说:“巡捕房那边有点事,我得过去一趟。” 说完,车子发动,转眼不见了。 ...... 另一边,外城,洋人教会外。 赵铁山带着彭广和张横,还有一众车夫来到这里之时,发现这里确实已经被洋人围起来了。 那些穿着军装、身材高大的洋人拿着枪,目光冰冷而不屑地看着围观的外城人。 外城百姓也都聚在一起看热闹,只不过他们不敢靠近,怕洋人开枪。 刚刚有个人不小心靠近了几步,就被洋人开枪打死了。 陈观早已带着人在此守着,正一筹莫展之际,看到赵铁山带着人来到,顿时松了口气。 他连忙冲到赵铁山跟前,点头哈腰。 “赵队长,你回来了。” 赵铁山背着手,点了点头。 “嗯,这里是什么情况?” 陈观叹着气说:“这帮洋人说里面的那个神父是异端,要抓起来,可是他们的人冲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赵铁山很是讶异。 “出不来了?怎么?这里面是龙潭虎穴吗?这里面的到底是谁啊?” 陈观苦笑,摇了摇头。 “我们也不清楚,那帮洋人傲气得很,什么也不肯说,现在里面似乎很危险,他们也不敢随便进去了。” 赵铁山哼了一声。 “这云津城地界,可是我们巡捕房的地盘,还怕他们洋人不成?” 说完,他对陈观说:“让你们的人带上枪,我们去会会那些洋人。” 赵铁山带着一群人刚往前走了几步,洋人们便架起长枪指着他们,大喊着。 “停下!不然开枪了!” 赵铁山很是不悦地说:“我们是巡捕房的,你们在我们地盘上拿枪办事,问过我们了吗?” 那洋人士兵很是不屑地说:“我们办事,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允许。” 赵铁山指着地上被打死的外城百姓,很是愤怒。 “你们也太目中无人了!不仅随意进入我们的地盘,还杀我们的人,你们是真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那洋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冷笑道:“这条跟狗一般肮脏的东西,他们居然敢靠近我们,我们只能杀了他。” 此话一出,不仅赵铁山这边的人愤怒,就连围观的外城百姓也是大怒,纷纷咒骂起洋鬼子。 “来我们地盘耍威风!” “还杀人!” “洋鬼子滚出去!” 那洋人大怒,举起长枪指着周围的百姓。 “再敢多嘴一句,全部杀了!” 赵铁山顿时也不乐意了,立即下令让陈观的人对准了洋人。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那群洋人身后走出一人。 那人身材高大,身高起码两米,金发碧眼,很是俊朗。 他看着面前的赵铁山等人,居高临下地说:“一群不知死活的新民土著,你们确定,要与我们为敌吗?” 赵铁山寸步不让,冷哼反问:“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一声不吭来我们这作威作福,倒成我们要与你为敌了?” 那人盯着赵铁山,咧嘴笑道:“在下来自日不落帝国的圣堂骑士,名叫亨利,来到这里,已经获得云津城驻军首领张将军的允许。”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多了几分嘲弄。 “不信,你可以去问他。” 闻言,赵铁山等人脸色微变。 又是那个张荣。 他妈的,作为云津城的驻军将军,怎么天天跟那些洋人东瀛人打交道? 这种没卵用的混蛋,这样下去,惹了众怒,到时候即便是将军,也有人会取他的性命。 那亨利看到赵铁山不说话,顿时更是不屑道:“怎么样,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吗?你们可以离开了吗?” 赵铁山脸色连变。 在自己的地盘,被外来的洋人赶走,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第105章 异端,尸爆和药剂 第一百零五章 异端,尸爆和药剂 然而。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身后的教堂忽地传来了动静。 一个洋人士兵首先发现了不对劲,大声呼喝道。 “小心!里面有东西出来了!” 话音落下。 砰! 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射出,击穿了这个士兵的头颅。 尸体倒地之时,那亨利红着眼睛大喝。 “隐蔽!射击!” 下一秒。 砰砰砰的枪声接连响起,场面乱作一团。 赵铁山等人眼见不妙,也齐齐招呼大家找地方躲起来,别被误伤了。 赵铁山躲在一个角落里,枪声不断,他很是焦急地问。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有人从里面杀出来了?” 陈观伸了个脑袋朝外面看了一眼,马上又缩了回来,满脸的又惊又怕,喃喃道。 “挖槽,见鬼了,真他娘的见鬼了!” 赵铁山没好气地说:“什么见鬼了,出什么事情,你倒是说啊。” 陈观吓得哆嗦着说:“赵队长,刚刚消失在教堂里面的洋人小队居然杀了出来,而且看情况,他们不像人。” 赵铁山愣了一下,立马也伸头去看了一眼。 那些冲出来的洋人小队,一个个神色僵硬,双眼漆黑,行走间似是提线木偶。 更为惊人的是,子弹打在这些人身上,就跟没事人一样,不仅没有血液流出,还能面无表情地继续开枪冲锋。 赵铁山吓了一跳。 “挖槽,那些洋人是什么鬼,怎么跟个不死僵尸似的?” 教堂里。 罗彪看着外面的动静,小心翼翼地问:“主人,外面乱起来了,我们要不要趁现在冲出去?” 旁边,莫尔顿冷笑了一声。 “呵呵……我为什么要走?” 罗彪满脸讶异。 “主人,你是说……” 莫尔顿神色冰冷地说:“就差一点了,我要把这些人,全部化为我的养分,助我晋升主教。” 教堂外。 亨利的手下们显然不是那些不死洋人的对手,被打得节节败退,一个接一个地倒地。 眼见身边的手下越死越多,亨利怒吼道。 “都退下!他们已经被炼成了那异端的尸仆,你们不是对手!待我去解决他们!” 说完,他拔出腰间重剑,虔诚高呼。 “主啊,请保护我!” 话音落下,亨利身上冒出金光,并化作一身铠甲。 这样的一幕,看呆了无数人。 赵铁山惊叫出声。 “挖槽,这是特么的什么鬼?” 这时候,亨利怒吼着,举起手中巨剑,发起了冲锋。 在这位圣堂骑士的冲锋之下,那些尸仆顿时被冲杀得七零八落。 教堂里,罗彪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景象,很是震惊地说。 “主人,那人这么厉害?” 莫尔顿冷哼道:“来自教廷的圣堂骑士,当然厉害了。” 他看向外面的亨利,两眼里都是恨意,似是想起了不得了的回忆。 罗彪焦急地说:“那现在怎么办?” 莫尔顿不耐地说:“你怕什么?” 罗彪连忙低头,惶恐地说:“是,主人,我错了!” 莫尔顿咬着牙说:“还好来的只是圣堂骑士,要是来的圣光骑士,那我就得逃了。” 说完,他双手结印,身上魔力涌动,他看着外面的亨利阴恻恻地说。 “圣堂骑士是吧?来,尝尝这个?” 吼!! 教堂外,亨利刚解决了那些尸仆,便看到从里面又冲出几具已经腐烂得差不多的尸仆。 “这些东西,对我是没用的!”亨利冷哼一声。 却不料。 嘭! 那些尸仆来到跟前,居然直接爆炸开来。 巨大的爆炸力,顿时将亨利掀飞,重重落在几米远。 嘭嘭嘭! 那些冲出来的尸仆全部爆炸开,爆炸的威力将亨利身边的西洋军人掀飞,哀嚎一片。 教堂内,莫尔顿得意地大笑道。 “让你们这些教堂的苍蝇一直追杀我,这下爽了吧,尝试一下我尸爆术的厉害,哈哈哈哈!” 而这时候,李甲也终于赶到了,他看着眼前的一切,也不由得震惊失声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给我整哪里来了,我还是在新民武道世界吗?这特么的怎么死灵魔法的尸爆术都出来了?” 躺在地上的亨利浑身剧痛,嘴边流下血丝,他看着不远处的教堂,恶狠狠地说。 “该死的异端!所有人,服下药剂,随我冲锋。” 说完,他掏出一支药剂,一针扎在自己的脖子上。 随着那药剂进入他的身躯,亨利浑身气息变得暴虐,如同猛兽,他双目赤红,口中喷出热烈的鼻息。 在这一刻,这个亨利给李甲的感觉,比顾天罡还要危险。 而更让李甲惊讶的是,其他的西洋军人,也纷纷掏出药剂扎在自己的脖子上。 一瞬间。 他们的气息变强了好几倍。 李甲粗略估算,这些西洋军人,一下子从普通人,眨眼间就变成了拥有明劲实力的武夫。 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而这个时候,亨利浑身金光已经差不多变作血色,他举着巨剑怒吼着。 “冲锋,杀了那个异端!” 说完,他身先士卒,带头冲进了教堂里。 其他的西洋军人也跟着怒吼着冲了进去。 一下子,教堂里便想起了厮杀声、惨叫声和血肉撕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趁着这个空档,李甲和赵铁山等人汇合了。 “师兄,你们都在啊,你们没事吧?” 面对李甲的询问,赵铁山回头,表情有点呆愣地说,“师弟,我刚刚发现,我好像错怪那些西洋人了!” 李甲不明所以地说:“怎么了这是?” 赵铁山说,“这种情况,我们的人若是对上教堂里面的那东西,那肯定是全军覆没的了。” 旁边,彭广也是两眼无神地说:“是啊,怪不得我的兄弟,全部都没了!” 张横满脸丧气地苦笑道:“怪不得我们新民的人打不过西洋舰队,人家打一针就能变得跟明劲武夫一样强,而我们却还要费尽心思的苦练,呵呵呵....” 一时间,李甲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 若非他有系统相助,可以快速升级变强,在这一刻看到这些,也会被击碎道心的。 嘭!! 这时候,教堂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众人看去,只见一道身影撞破窗户,如炮弹般落在外面,在地上滑行一段距离,刚好就落在李甲等人面前。 李甲定睛一看,发现地上那身影。 居然是罗彪。 第106章 你一定要走得更远,更强! 第一百零六章 你一定要走得更远,更强! 一把大剑从罗彪的脑袋上贯穿而过,钉在地上。 这一次,不知道是什么缘故,被炼化作不死生物的罗彪没有再复活。 他的尸体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生机。 陈观凑过来看了一眼,认出了地上的人,满脸惊讶。 “罗彪?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然而。 未等他的问题有答案。 嘭! 教堂那边又是一声巨响。 二楼的一扇窗户炸开,一团黑烟从里面冲了出来。 那道黑影裹着黑烟,朝外城的方向飞去,一边逃一边丢下狠话。 “教廷的杂种,你们给本座等着!待我晋升主教,我要把你们统统炼成我的亡灵骑士!” 话音未落,那团黑烟已经消失在了天际。 亨利从教堂大门里冲出来,浑身是血,提着那把巨剑,大喊。 “不要让那异端跑了!追!” 他迈开大步,带着仅剩下的几个西洋军人,朝莫尔顿逃走的方向追去。 转眼间。 刚刚还打得热闹的教堂,一下子人去楼空,安静了下来。 赵铁山站在教堂门口,看了看亨利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后的巡捕。 “进去看看。” “是!” 很快,巡捕房的人进去之后,便从里面拖着一具又一具尸体。 彭广蹲在几具尸体跟前,认出了其中几张脸。 “老六……老陈……阿福……你们……” 张横站在旁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认出了自己的亲人。 一个老太太扑到一具尸体上,哭喊起来。 “儿啊!!!我的儿啊!!!” 旁边。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的尸体,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呜呜呜,娃儿,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越来越多的人冲上来,抱着已经死去的亲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一时间,哀鸿遍野。 ..... 亨利带着手下追着那团黑烟走了,教堂这边的事,算是暂告一段落。 赵铁山把残局丢给陈观收拾,带着人往内城回去了。 一路上,没人说话。 今日的事情,对他们来说,打击很大。 原来西洋诸国,除了拥有火力强大的舰队之外,还拥有如此厉害的力量。 一针下去就能战力暴涨的药剂骑士,还有拥有着不知名力量的死亡法师。 这样的力量,怪不得新王朝的力量碰上他们,会节节败退,被打到毫无还手之力。 这样一来,那他们一直坚持下去的武道,还有什么意义? 回到巡捕房。 赵铁山把车门一关,径直上了楼。 彭广和张横跟着进了练功房。 两个人往椅子上一坐,绷着脸,谁也不说话。 李甲知道这个时候,很难安慰他们的了。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石锁架子前,弯腰握住那把五百斤的石锁,腰胯一沉,举过了头顶。 他稳稳地举着,手臂不抖,呼吸不乱。 他照往常一样,又开始默默站桩练功了。 张横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李老弟,练得再好又有什么用?你都已经化劲了,咱们依旧是挡不住西洋人的子弹。” 彭广坐在旁边,低着头,闷声接了一句。 “是啊,新民的武道,我是看不到一点希望,继续练这功夫,倒不如咱们去练枪算了。” 李甲没说话。 他举着石锁,一动不动。 彭广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吭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走了。” 张横跟在了他的身后。 车行死了很多兄弟,他们得回去处理后事。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练功房里安静了下来。 赵铁山从楼梯口走下来,站在练功房门口,看着李甲。 李甲举着石锁,呼吸绵长,汗水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青石板地上。 赵铁山看着李甲的背影,眼神里,若有所思。 他知道,这位师弟跟别人不一样。 这位师弟在武道上的天赋可谓前无古人。 别人走不到的境界,只要给他时间,他都可以攀登得到。 一位武师走到化劲,或许是敌不过西洋人的枪炮子弹,但若是走到了丹劲、罡劲,甚至是到了后面的打破虚空、见神不坏呢? 到了那个境界,武师的力量,是怎么样的? 想到这里,赵铁山似是下定决心,闷头便往外面走去。 ..... 赵铁山径直回到家里,找到自己父亲,把今日在外城教堂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赵常听完,皱了皱眉,问他:“你说这些,有什么目的?” 赵铁山说:“我们赵家在洪门不是还有很多丹药的资源吗?把这些丹药拿出来给李甲,我们帮他,快点突破。” 赵常有点讶异地说:“这么快?” 赵铁山急了:“还快个屁啊!人家洋人都打到家门口了,我们再不快点,指不定就给人家灭了。” 赵常皱着眉,沉吟了片刻。 “好,我这就去跟你爷爷说。” 时间流逝。 天快黑了。 巡捕房里,李甲终于结束练功,正准备回家。 忽地,赵铁山从外面冲了进来。 李甲很是讶异:“师兄,你咋又来了?” 赵铁山抱着个盒子,急急忙忙地说:“走,到我办公室去,有好东西要给你。” 李甲有点摸不着头脑,只是跟着赵铁山走。 到了赵铁山办公室,他二话不说,把手里的盒子交给李甲。 李甲有点疑惑地说:“师兄,你这是干嘛?” 赵铁山说:“这是我们赵家每年在洪门拿到的丹药,这是今年的份额,都在这了,都给你。” 李甲一时间愣在原地,很是震惊地说:“师兄,你这是……我……” 赵铁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师弟,武道这条路上面,我们没有像你这样的天赋。 所以,这些丹药交给你,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李甲看着手中的盒子,张了张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完全没有想到,赵铁山会对他做到这个地步。 赵铁山看着李甲的眼睛,很是认真地说。 “师弟,我希望你可以走得更远,更强,让那些西洋人看看,我们新民武道的厉害。” 第107章 化劲后期 第一百零七章 化劲后期 夜更深的时候,李甲回到自己家中。 他看着手里的盒子,心中苦笑不已。 师兄一家对他,可谓是恩重如山。 他唯有努力突破,才能回报他们了。 心中的念头刚压下,系统的结算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零个时辰,站桩五个时辰,练拳一个时辰,练功五个时辰,练刀零个时辰,身法零个时辰】 【奖励x5倍:大洋0枚,职业经验0点,站桩经验500点,练拳经验100点,练功经验500点,刀法经验0点,身法经验0点,体质经验500点,通用经验5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5,每日奖励x5倍】 看着系统提示出现的数据,李甲有点意外。 没想到,今日站桩和练功出现的点数居然有500点。 他把经验点一一加上,系统面板出现了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5(250/10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3(230/600),混元桩:出神入化lv6(1500/2000),伏虎拳:出神入化lv6(1000/2000),混元一气功:融会贯通lv4(3200/4000),流月断魂刀:炉火纯青lv5(50/1000),八卦游身功:炉火纯青lv5(50/1000)】 【体质:铜皮铁骨lv6(1880/6000)】 照这个进度,混元桩和混元一气功这两日就可以突破了。 待突破之后,李甲便可以突破到化劲后期了。 只是这个体质,进度有些缓慢了。 想到这里,李甲低头,看向手中的盒子。 不知道,师兄给的这些丹药,能不能有点帮助。 按照赵铁山的说法,这些都是洪门里不可多得的宝贵丹药,虽说比不上那枚大药,但都有四五分药力了。 照这个说法,对练武之人的体质应该有很大帮助。 李甲打开盒子,拿起一颗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一股热流从肚子里炸开。 那股热流来得又快又猛,像是一锅烧开的油里泼进了一瓢水,轰地一下窜遍了全身。 李甲浑身一震,皮肤底下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钻,从丹田往四肢蔓延,顺着经脉一路往上走。 所过之处,又烫又胀,像是有人在拿滚水浇他的血管。 他咬着牙,稳住呼吸,混元一气功自行运转起来,引导那股药力在经脉里游走。 药力所到之处,经脉被撑开,又慢慢缩回去,比之前宽了一丝,也坚韧了一丝。 那股热流在他体内走了不知多少圈,从最初的暴烈渐渐变得温顺,像是被驯服的野马,安安稳稳地融入了他浑身上下的血肉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药力彻底平息。 李甲长长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 他往面板上扫了一眼,发现体质的数据果然有了变化。 【体质:铜皮铁骨lv6(1980/6000)】 “居然真的有效果!!” 李甲很是惊喜。 没想到,这枚丹药,居然直接提升了一百点体质。 李甲迫不及待地,又吞下几枚丹药。 药力在体内炸开,他运转混元一气功,吸收其中的磅礴药力。 到了后面,那些丹药的作用越发微弱。 李甲猜测,是自己的身体出现了耐药性,所以才使得作用变得微弱了。 到最后,这些丹药只给李甲提供了五百多点的体质点。 面板上,体质的数据定格在三千五百点。 【体质:铜皮铁骨lv6(3500/6000)】 李甲收功,平复下体内澎湃的气血,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睁开眼睛,双眼之中,有神光闪过。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暗道。 “我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化劲后期,距离化劲大成,也只有一线之差。 若是再对上顾天罡,我有信心,无需打破笼中虎,也能在十招之内打败他。” ...... 而在另一边。 云津城,韩家大宅里。 韩秀在程文柏的指导下,服下那枚洪门大药,开始治疗自己身上的伤势。 那枚大药一服下,一股无法估量的药力从腹中炸开。 那股药力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在她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得生疼,仿佛随时要被撕裂。 韩秀的脸色一下子白了,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程文柏在旁适时提醒:“不要急,引导药力去修补伤处。” 韩秀咬紧牙关,默默引导药力往肩膀的伤处涌去。 那些碎裂的骨骼在药力的作用之下,似是在一点一点地合拢。 破损的筋脉在药力的滋润下重新生长,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 那股又痒又胀的感觉从肩膀处传来,韩秀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在一点点修复。 程文柏又提醒道:“这枚大药很强,修补完你的伤势之后,应该还有很多药力,你可以趁机突破到暗劲。” 韩秀心领神会,继续引导药力梳理体内经脉气血。 药力在她体内游走,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经脉,拓宽、加固、滋养。 那些原本堵塞的关窍被一一打通,气血运行越来越顺畅。 不知道过去多久,药力散尽。 韩秀体内伤势修复,浑身气血充沛,像是换了一个人。 她一跃而起,娇喝一声,一掌打在旁边的一块景观石上。 待她收回手,石头上出现一块清晰的掌印。 果然,韩秀进入暗劲了。 .... 同一时刻。 云津城,将军府。 亨利带着伤,和所剩不多的手下回到这里,找到张荣。 “那个异端受了伤,已经逃走了。” 一见面,亨利便开门见山地说。 “为了追杀他,我请求了主教大人亲临云津城,同时,跟随主教而来的,还有一支数百人的西洋舰队。” 张荣听到这话,脸色有几分犹疑。 一直以来,云津城处于新民国的南方中断,未受战争炮火的摧残。 现在若是他点头给一支西洋舰队驻扎到云津城,那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那样,张荣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卖国贼。 亨利看出他的犹豫,冷笑了一声。 “张将军,新民已经摇摇欲坠,你要提前做好打算。” 他盯着张荣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们西洋诸国政府征服了大半个星球,征服新民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要不要站在我们这边,你自己考虑。” 张荣脸色连变。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你。” 第108章 最好的办法,是杀了他 第一百零八章 最好的办法,是杀了他 翌日。 李甲一大早出门,走在内城的时候,便听到街上的老百姓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那张将军要准备让西洋的舰队驻扎在云津城的港口。” “什么?这不可能!” 有人不信。 但有人信誓旦旦说。 “这是事实,已经有命令去到外港码头上了。” 这下子,引爆了很多老百姓的情绪,大骂这张荣是个卖国贼。 “狗日的张荣!” “新民的败类!” “祖宗的脸都让他丢尽了!” 街上,人们的骂声此起彼伏。 李甲听到这些话语,皱了皱眉,快步来到巡捕房。 进了练功房,彭广和张横也在骂。 “那张荣真不是个东西!” 彭广说话间,义愤填膺地一拳砸在墙上。 “身为新民人,居然打开门给西洋人进来。” 张横跟着骂:“卖国贼!比东瀛人还可恨!” 李甲问他们:“这件事证实了吗?” 彭广说:“怎么没证实?昨晚就有命令下来,要外港码头预留好位置,给人家西洋舰队停靠了。” 李甲闻言,心中也是一阵怒火上来。 这张将军此等行为,如同卖国。 西洋的舰队要是驻守在这里了,那不等于在云津城插了一颗手榴弹? 到时候人家西洋舰队要是大规模攻打云津城,有这支早已在此驻扎的舰队里应外合,拿下云津城简直易如反掌。 不过。 怒火过后,李甲又觉得无奈。 即便是他已经身为化劲后期的武夫,在面对这些事情之时,也觉得有心无力。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若是他现在已经是洪门门主,那他必定会想办法,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立马动身去找赵铁山。 来到赵铁山办公室,李甲开门见山地问。 “西洋舰队驻扎云津城的事情,知道了吗?” 赵铁山叹了口气说:“知道了,一大早我爹就已经发电报跟各个堂口说了。” 李甲问:“那他们怎么说?” 赵铁山说:“各个堂口的人都很生气,特别是两广和香江堂口的人,这段时日来,他们与当地的水师部队联合,与西洋舰队打得头破血流,都没有退过一步。”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现在一转眼云津城却给人捅了个窟窿,他们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要我们一定要挡住西洋人。” 李甲点头:“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赵铁山说:“我们还在等总堂口的答复,光靠我们云津城堂口的力量,还不够。” 李甲闻言,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 出了赵铁山的办公室,李甲想了想,转头又去了韩家。 来到韩家大宅,经过下人的通报,他很快见到了韩秀。 让他意外的是,这里除了韩秀之外,周文渊、林素、黄志和程文柏等人都在。 韩秀一看到李甲到来,双眼一亮,眼神多了几分少女的柔情。 李甲看了少女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经过此次受伤,李甲亲自参与洪门武斗的事件,两人的心,都很是默契地觉得,又靠近了许多。 程文柏看到李甲,当即道:“李兄弟,你来得正好。” 李甲说:“人这么齐,你们可是在说西洋舰队的事情?” 韩秀点头,很是愤怒地说:“是的,这个张将军,做事做法,实在是令人寒心。” 周文渊插话进来说:“李兄弟,我们刚刚就在商量,准备要如何让张荣垮台。” 李甲皱眉沉吟道:“张荣乃是一城督军,手下掌管着上万人的军队,如何会轻易垮台?” 程文柏说:“李兄弟有所不知,现在云津城的驻军已经不是铁桶一块。 张荣的所作所为已经令他的队伍里很多人寒了心,现在驻军队伍里已经有人对他不满。” “哦?有这样的事情?” 李甲闻言,不由得很是讶异。 周文渊接着说:“不仅如此,这次的事情张荣实在过分,我听我大哥说,市政厅的人已经向上面反应,要求撤掉张荣的云津城督军头衔。” 李甲想了想,摇头说。 “太晚了,等到那个时候,估计人家张荣已经投靠了西洋人,上面有命令下来,也撤不掉他的头衔。” 韩秀问:“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李甲毫不犹豫地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他。” “额,这!”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得一惊。 程文柏说:“这张荣现在还是新民政府任命的督军,杀了他,怕是影响不好。” 李甲笑了笑:“那若是,我们出手嫁祸给西洋人,说是西洋人与张荣闹翻了,这样的结果会如何?” “咦?” 众人闻言,只觉得茅塞顿开,眼前豁然开朗。 周文渊拍手道:“李兄弟,你这个计划好啊。” 李甲又说:“若是能有张荣的手下配合,我们这个计划,可以更完美。” 程文柏立马接话道:“这个就交给我,我知道张荣手下有个人,早已经对张荣不满,早已想除之而后快。” 李甲说:“好,那就麻烦程医生了。” .... 回到巡捕房,刚进大门,李甲迎面碰见赵铁山。 赵铁山一见他,便把他拉到一边,悄悄地说:“刚刚总堂口那边回消息给我了。” 李甲连忙问:“那边怎么说?” 赵铁山说:“总堂回话,说会召集各堂口人马,还联合地方水师部队,要将前往云津城的西洋舰队尽数歼灭。” 李甲闻言,神情一振:“好!有这句话就行了。” 不过。 他转念一想,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犹豫。 “一支数百人的西洋舰队,这样的阵容,能对付的了吗?” 赵铁山说,“我们水师部队的装备确实不如人家西洋舰队,但是,不碍事,我们新民堂口的总堂主会亲自出手。只要水师部队掩护我们的总堂主登船,那么这支西洋舰队就不足为惧!” 李甲心中一动,又问,“这位总堂主,是什么武道境界?” 赵铁山说,“总堂主乃是罡劲高手,一身武道修为深不可测,寻常子弹已经不能伤其肉身,与新民王庭的那位和亲王,号称我们新民时代硕果仅存的绝代双星!” 李甲闻言,只觉得心神摇曳,向往不已。 这时候。 赵铁山又说:“总堂口那边还说了,要我们想办法,解决掉那个张荣。” 李甲听到这话,点点头,眯起眼睛道:“放心,这个张荣已经犯了众怒,很多人已经想要他的命了。” 赵铁山听他这么说,猜到了自己师弟的想法。 他拍了拍李甲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要小心。” 李甲点头:“好的。” 第109章 我为什么要跑?杀人的是你啊 第一百零九章 我为什么要跑?杀人的是你啊 到了第二日。 夜晚,九点左右,华灯初上。 云津城,将军府内。 张荣对着眼前的亨利唉声叹气。 “今日,我可是被云津城的老百姓骂惨了。,因为我下了命令,让西洋舰队进驻云津城,他们都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 亨利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毫不在意地说。 “不用在意这些,张将军。 等我们的部队进驻云津城,你就是我们西洋诸国的人了。 到时候,那些人只有羡慕你的份。” 听到这话,张荣眉开眼笑。 “说的也是,说起来,你们的那支舰队,还有多久到?” 亨利说:“我下午的时候收到电报,说他们已经出发了,差不多两天之后,就可以到了。” 张荣闻言,忍不住一阵激动。 “好!两天时间,那我就再等两天。” 他靠在椅背上,满脸的期待。 “反正,那么久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两天。” 只要再过两天,他就可以成为高人一等的西洋人,脱离新民这里的苦海,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会成为别国的奴才了。 亨利看着张荣脸上的表情,眼神之中闪过一抹不屑。 这种卖国求荣的家伙,他们也是最为看不起的。 只不过。 眼下的情况,想要快速征服新民的土地,他们需要张荣这样的人。 想到这里,亨利开口提醒道:“这两天时间,张将军你可要小心点。” 张荣问:“为什么?” 亨利说:“我听到外面很多风言风语,说云津城里的那些武夫,很多人都想要你的性命。” 听到这个,张荣顿时嗤之以鼻,满脸不屑地说。 “一群莽夫罢了,我这里将军府,上百人,几十把枪。他们要是敢来,我的人就可以把他打成筛子。” 他越说越是自信,很是得意。 “再说了,这将军府上下,都是我的人,都是熟面孔,没有外人能混进来。” 话音落下。 他忽地扭头,看向刚刚进门来给自己换茶的一个下人。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那刚进门的下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脸,笑了笑。 “啧,张将军这眼睛,还真是毒啊!” 看到那张脸上的笑容,张荣只觉得心底深处一股寒气直冒,似是有大难临头之感。 他猛地脸色大变,大喝道。 “你不是我将军府的人!你是谁?来人.....啊!” 他刚想张嘴大喊,那人却是猛地飞起一脚,正中张荣胸口。 嘭! 张荣整个人被踹飞出去,砸在墙壁上,缓缓滑落。 旁边的亨利见此情况,也是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这些新民武夫,居然来得这么快。 “混账!卑贱的东西,你找死!” 亨利大吼着,抽出腰间巨剑,浑身冒着金光,朝那年轻人冲杀而去。 巨剑带起一阵风声,直劈而下。 “哼,来得好!” 那人怡然不惧,神色不变,看着冲来的亨利,轻描淡写地一拳打出。 吼!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一拳,却蕴含了拳意。 亨利恍惚间,似是看到眼前的年轻人化作一头斑斓猛虎,对月长啸。 那人速度极快,就在亨利一个恍惚的时候,已经欺身来到跟前,一拳落在亨利的胸膛上。 咔嚓! 亨利胸膛上的金光尽碎,骨骼碎裂声响起。 噗! 他仰天吐出一口鲜血,身体重重砸在另一边的墙壁上,滑落在地。 只是眨眼间,那人便将屋子里的张荣和亨利尽数放倒。 “啧啧啧……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圣堂骑士吗?也不过如此嘛……” 那年轻人发出不以为然的轻笑,一步步走近亨利。 亨利强撑着坐起来,忍着剧痛,咬牙道。 “这里是将军府,你跑不掉的。” 那人闻言,很是意外地说:“我为什么要跑?杀人的是你呀。” 他看了一眼瘫在墙角的张荣,语气轻松。 “你跟张将军两人不知所为何事,起了争执,是你把张将军杀死了。” 说完,那人捡起亨利掉在地上的巨剑,甩手飞出。 嗖! 巨剑划过数米距离,准确地插在了张荣的脑袋上。 “呃啊!!” 身受重伤本想趁乱偷偷爬走的张荣顿时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没想到,云津城的督军,手握上万兵马,居然死得如此草率。 张荣满脸不甘心地倒在地上,就此死去。 做完这一切,那人轻描淡写地回过头来,看向亨利,笑眯眯地说。 “你看,杀死张将军的凶器,是你的,所以,凶手是你。”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而你,会被张将军的手下,开枪打死。” 亨利听到这话,脸色狰狞而扭曲。 “你做梦!你这是栽赃嫁祸!你不会得逞的!你等着! 这里的动静很快就会被人发现!等张将军的手下赶来,会把你打成筛子!” 他现在只能靠这样的话来吓一吓眼前的人,希望对方有所忌惮。 只不过,敢来将军府杀人的武师,会被区区几把枪吓倒吗? 那人闻言,摇了摇头,笑着说。 “你真是太天真了,没有十全的把握,我们会出手吗?” 话音落下,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军装的强壮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 亨利一看到他,满脸惊喜:“贺副官!快!杀了他!这人他是杀手!他杀了张将军!” 那贺副官闻言,立马掏出腰间的枪,对准了亨利。 亨利脸上的惊喜一下子僵住了。 “你……” 砰砰砰! 几声枪响在屋子里炸开。 亨利低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上正在冒血的血洞。 “你……你……居然……” 他瞪着贺副官,嘴巴张了张,一口气没提上来,头一歪,死了。 杀死亨利之后,贺副官收起枪,对那年轻人说:“李师傅,这里交给你,你先走!” 假装将军府下人的,自然便是李甲了。 而这位贺副官,名叫贺标,虽然身为张荣手下,但是作为新民的军人,他对于张荣的所作所为,早已经不满。 这一次,在程文柏的牵线之下,两人有了第一次合作。 李甲看着地上的尸体,点了点头。 “好!” 他来到窗边,忽地回头看向贺标,语气幽幽地说:“贺副官,嗯,不对,以后,该叫你贺将军了!” 贺标笑道:“如果李师傅不嫌弃,我们可以兄弟相称,你可以叫我阿标!” 李甲看着他,眼神幽深。 “贺将军,希望你不要成为下一个张将军!” 贺标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变得严肃。 “你放心,如果有一天,我贺标将来只会为国战死沙场,不会像今天这般,死在自己人手里!” “好,我记住你的话了!” 李甲点头。 一阵风吹过,李甲的身影消失在窗边。 第110章 一体两面,殊途同归 第一百一十章 一体两面,殊途同归 李甲身法如同鬼魅,在将军府中如入无人之境,一路出来,都没人能发现得了他的踪迹。 他没有停留,一路来到了程家大宅。 程文柏没有休息,显然也是在等他的消息。 见到李甲进门,程文柏连忙迎上来问。 “李兄弟,你可算回来了!计划进行得怎么样?” 李甲神色平淡地说:“很好,一切顺利。” 程文柏闻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笑道。 “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李甲又问:“程医生,那个贺标为人如何?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张荣?” 说到底,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他怕自己又送一位张荣上位。 程文柏闻言,不由得笑道:“这个你放心,贺标绝不是与张荣一样的人。” 李甲听到这话,不由得奇道:“此话怎讲?” 程文柏叹了口气,说:“这个贺标,也是个苦命人,他不是云津城本地人,是来自新民北方的。” 说到这里,他语气不由得沉了几分。 “他家中父母兄弟姐妹,都死于东瀛人和西洋人之手,剩下他一个人侥幸活了下来,跟着新民政府的军队来到了云津城。” 程文柏看着李甲。 “所以,李兄弟你完全不用担心,贺标与那些西洋人、东瀛人有血海深仇,是绝不会跟那些人为伍的。” 李甲听到这话,才放心不少。 ..... 告别了程文柏,李甲直接回到自己家中。 他在院子里站桩,平复心情,脑海开始复盘刚刚在将军府里杀亨利的过程。 这个亨利肉身力量巨大,但是没有任何发力和战斗技巧。 即便是靠着药剂和身上那金光加持,也不过和化劲初期的武师差不多。 而刚刚在将军府之时,李甲出手偷袭,亨利根本来不及打药,便被偷袭成功,就此落败。 所以。 这些西洋战士若是单对单,根本就不是新民武师的对手。 唯一可怕的是。 这些西洋战士可以靠药剂批量制造,靠人海战术和先进的枪械子弹战胜新民。 面对这些困境,目前的新民,确实是难以应付。 这些念头在李甲脑海之中划过,却没有影响他练功。 他站在原地,混元桩的架子纹丝不动,体内一股劲力游遍全身经脉。 那股劲力走了一圈又一圈,不急不缓,稳稳当当。 当这股劲力游遍体内经脉十二个周天之后,系统的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一个时辰,站桩三个时辰,练拳两个时辰,练功三个时辰,练刀一个时辰,身法一个时辰】 【奖励x5倍:大洋1枚,职业经验50点,站桩经验300点,练拳经验200点,练功经验300点,刀法经验100点,身法经验100点,体质经验300点,通用经验5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5,每日奖励x5倍】 今日一整日,李甲除了到将军府杀人之外,便是在巡捕和练功,时间有点紧,但总算是收获不少。 他把经验点一一加上去,面板的数据出现了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5(300/10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3(280/600),混元桩:登峰造极lv7(0/4000),伏虎拳:出神入化lv6(1400/2000),混元一气功:炉火纯青lv5(0/5000),流月断魂刀:炉火纯青lv5(150/1000),八卦游身功:炉火纯青lv5(150/1000)】 【体质:铜皮铁骨lv6(4000/6000)】 混元桩和混元一气功齐齐突破。 混元桩到了lv7,而混元一气功也来到了lv5。 一瞬间,无数关于桩功和气功的信息涌入李甲的脑海之中。 那些信息如同洪流,在他脑子里翻涌、交织、重组。 站桩时身体的每一处细微调整,呼吸时气息在经脉里的每一条运行路线,全部被梳理得清清楚楚。 他闭着眼睛,脑海之中梳理着这些信息,心中似有所悟。 混元桩和混元一气功,似乎,可以融合为一体。 这两门功法出自同根同源。 一个炼体,一个炼气。 本就是一体两面。 到最后殊途同归也是理所应当。 只不过,现在两门功法融合,似乎还为时尚早。 起码要等混元桩达到等级极限之后,才有这个可能性。 “呼!!!” 待这些信息慢慢平复,李甲长长吐出一口气。 随着那口气吐出,他体内的劲力猛地翻涌起来。 那股劲力在经脉里奔腾咆哮,如同江河决堤,比之前足足翻了一倍。 浑身的肌肉被这股劲力冲刷着,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每一寸皮肤底下都像是有东西在流淌。 他攥了攥拳头,能感觉到力量在掌心里汇聚、凝聚、膨胀。 皮肤底下,青筋微微鼓起,像是有一条条小蛇在游走。 他闭上眼睛,内视己身。 经脉比之前粗了一圈,气血奔涌如潮,心脏跳动沉稳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像是一面大鼓在敲。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布满全身。 李甲睁开眼睛,双目之中,精光一闪。 “现在,我已经进入化劲大成的境界,只待体质提升,便可以踏入丹劲。” .... 很快,到了第二天一早。 张荣因为与西洋人起了内讧、死在将军府内的消息,便传遍了云津城。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全在议论这件事。 云津城的百姓对此拍手称快。 “那张荣多行不义必自毙,有这样的结果,是老天开眼!” “活该!让他卖国!” “死得好!解气!” 有人问:“那现在云津城的驻军是谁主持大局了?” 马上就有人答:“听说是那贺标贺副官暂时统领驻军。” 这话一出,又有人担心起来。 “这个贺副官会不会跟那张荣是一路货色啊?” 这个担忧刚冒出来,立刻就有人接话。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贺副官可不一样。” 那人说得眉飞色舞。 “今天一大早,人家就发出公告了,说会拒绝西洋人进驻云津城的外港码头。”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无数人拍手称快。 “好!这才是咱们新民人该做的事!” “贺副官好样的!” “这下西洋人可进不来了!” 然而,事与愿违。 西洋舰队在来的半路上,便得知了亨利被杀的消息,不由得大怒。 他们没有放弃来云津城,反而加快了速度,全速前进。 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要提前登陆云津城,抢先在这里留下一个据点。 如今亨利被杀,更是为他们的行动找到了理由,要杀往云津城,一举拿下这座城池。 消息传到贺标耳里,他立马下令,召集队伍,拉着炮弹出发前往云津城的码头布防。 一时间,云津城风声鹤唳。 战争的阴云布满整个云津城。 无数百姓惶恐不安,议论纷纷。 “西洋人真的要打过来了?” “不是说贺副官已经拒绝他们了吗?” “拒绝有什么用?人家有舰队,有枪炮,你拿什么挡?” “完了,完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第111章 丹药给我,我还你一个丹劲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丹药给我,我还你一个丹劲 这天一大早,李甲来到巡捕房,听到彭广和张横等一众武师也在讨论着西洋舰队到来的事情。 练功房里吵吵嚷嚷的。 “也就数百人的舰队而已,他们也敢来?” 彭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敢来的话,只要一上岸,就把他们全灭了!” 张横跟着起哄:“就是!咱们云津城的武师也不是吃素的!” “让他们有来无回!” “给那些西洋人一点颜色看看!” 几个人说得热火朝天,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立马冲到码头去跟西洋人干一架。 李甲听了一会儿,忽地想到一个问题。 这过来的西洋舰队,真的只有数百人吗? 云津城的驻军,少说也要上万人,就算打个对折,也有好几千人。 就算西洋舰队的装备再精良,船只再先进,只要一上岸打起巷战,人家贺标的人就能靠人海战术灭了他们。 当然。 这是在西洋舰队来的人,真的只有数百人的前提下,才有的结果。 可要是.... 这次西洋舰队来的人,远不止数百人这个数,再加上那些教廷的牧师、药剂战士等,那这个事情,可就另当别论了。 想到这里,李甲借着外出巡捕的由头,转身出了巡捕房,去找程文柏了。 到了程家诊所,程文柏刚好看完一个病人。 见到李甲来到,程文柏暂停出诊,两人来到一间安静的房间。 李甲开门见山地说出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程医生,我要最后跟你确认一下关于西洋舰队的情报。” 程文柏一脸不明所以:“李老弟,你这是咋啦?” 李甲说:“程医生,我想知道,这次来的西洋舰队,真的只有数百人?” 听到这话,程文柏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变得郑重了几分。 “老弟,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李甲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对。” 他现在有点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自己会在巡捕房里忽地冒出那个念头,原来是自己的化劲武师的感知在对自己发出预警。 程文柏叹了口气:“没错,这次来的西洋舰队,远不止数百人。” 李甲闻言,不由得皱起眉头。 程文柏接着说。 “这次来的舰队,至少有两千人,个个都是装备精良,武装到牙齿。 其中,有三支百人小队,都是药剂战士,还有一名来自西洋教廷的红衣主教。 至于这名主教的能力是什么,我暂时还不清楚。” 李甲闻言,不由得大急道:“这消息,程医生你咋不早说?” 程文柏很是无奈地说:“我也是昨晚的深夜,才通过起义军那边收到的消息。” 李甲说:“那你有把这个消息告诉贺标了吗?” 程文柏说:“一大早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他说了。” 李甲问:“那他怎么说?” 程文柏答道:“他说能打,不过可能会死很多人,到时候,就算胜,也是惨胜。” 李甲一下子沉默了。 沉思良久之后,李甲转身往外面走去。 “哎,李老弟你去哪?”程文柏在后面大喊道。 “我去搬救兵!” 李甲头也不回地走了。 .... 闷头赶回巡捕房,李甲径直来到赵铁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 听到动静,赵铁山抬起头,看见李甲进门,愣了一下。 "师弟,你不是出外勤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李甲脸色凝重,没答话,而是先把门带上了。 赵铁山看他这副神色,收了脸上的散漫,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甲开门见山地说:"师兄,洪门其他堂口的人和水师部队,什么时候能到?" 赵铁山闻言,把卷烟叼进嘴里,含糊地说。 "没那么快,总堂口那边回电,说是调集人手需要时间,船只也有调度,最早也要后天才能到。" 李甲的脸色变了变。 后天? 明天西洋舰队就要到了。 等后天的援军赶到,云津城怕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赵铁山注意到他脸上的异样,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皱眉问。 "师弟,你脸色不对,到底怎么了?" 李甲咬了咬牙,压低了声音。 "师兄,这次来的西洋舰队,远不止几百人。" 赵铁山一愣。 "什么意思?" 李甲把那两千人、药剂小队、红衣主教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赵铁山听完,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妈的!这些洋鬼子果然他妈的玩阴的!说什么几百人来帮我们驻防,说什么追杀异端,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结果是想一口吞掉云津城!" 他骂了两句,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着。 但骂归骂,事情还得解决。 他咬了咬牙,转过身就往门口走。 "我现在就去发电报,让总堂口的人把速度提到最快,无论如何,起码得让水师部队先到。" 李甲跟在他身后,心中念头闪动。 他心里清楚,就算是援军提前赶到,最快也要明天晚上才能到。 那时候,西洋舰队早已经在云津城外港登陆了。 几千人对两千人,看起来是人数优势,可西洋人的枪炮精良,弹药充足,再加上药剂战士和那个神秘的红衣主教,这一仗打起来,云津城这边未必挡得住。 他在走廊里站了片刻,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 不一会儿。 电报室里面,很快传出来滴滴答答的按键声,和赵铁山大嗓门的说话声。 李甲等他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沉声道。 "师兄。" 赵铁山回过头,看他神色不对,急道:"咋了?" 李甲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之前给我的那些丹药,还有没有了?" 赵铁山愣了一下,问。 "有倒是有,不过剩的不多了,你想干嘛?" 李甲说:"明天西洋舰队就到了,我要在这之前,突破到丹劲。" 这话一出,赵铁山愣了好一会儿。 他上下打量着李,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你......这么快就要到丹劲了?" 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丹劲。 那是多少武师穷其一生都摸不到门槛的境界。 霍行甲练了大半辈子,如今也只是暗劲。 赵铁山自己入了明劲多年,连暗劲的门都还没摸到。 可他这个师弟,入武道满打满算才几个月? 现在,他居然说,要突破到丹劲了。 李甲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 "我现在已经到了化劲大成的境界,距离丹劲,也不过是临门一脚。" 他说的是实话。 混元桩和混元一气功双双突破之后,体内的劲力已经澎湃到了极限。 经脉被药力撑开,气血奔涌如江河,只差最后一步,将全身劲力凝聚成一点,化为金丹。 赵铁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良久。 他把心里的震惊压下去,狠狠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回去,让家里把所有存着的丹药都拿过来!" 现在是云津城生死存亡的时候,要是多一个丹劲高手坐镇,那确实是有很大的作用。 与之相比,赵家这点丹药的牺牲,根本不值一提! 第112章 海怪,药剂骑士和红衣主教 第一百一十二章 海怪,药剂骑士和红衣主教 遥远的海面上。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劈波斩浪,从海天相接的地方缓缓压来。 居中那艘船大得像座山,漆成深灰色的船身在海面上犁开两道白色的水线,船头高高翘起,上面架着一排黑洞洞的炮口。 船身两侧各有一排小一些的炮窗,像一只巨兽张开的肋骨,森然可怖。 船桅上挂着一面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此刻。 这艘巨船周围的海面上,浪涛翻滚,水花四溅,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下搅动。 “哗啦!!” 忽地。 船身左舷外,海面猛地炸开。 一头巨大的海怪从水下蹿出,扬起一颗比船舱还大的头颅,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咆哮。 回应它的,是十几道从甲板上跃起的身影。 十几个身形巨大的西洋骑士,浑身肌肉虬结,皮肤暗红,双眼赤红如野兽,口中喷着灼热的白气。 “来得好,刚好就差一头海怪拉船!” “抓住他!” 他们双手握着比门板还宽的巨剑,吼叫着跳进了海里,与那头海怪缠斗在一起。 轰! 巨剑劈下,斩在海怪的脖颈上,溅起一片暗绿色的液体。 海怪吃痛,怒吼着甩动尾巴,把那骑士拍飞出去。 骑士在空中翻了一圈,砸在船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船身上的铁皮都被撞凹了一块。 他闷哼一声,从船壳上滑落,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 不过。 他很快又像没事人一般爬了起来,大吼着再次扑了上去。 更多的圣堂骑士从甲板上跃下,巨剑、长矛、铁链,一股脑地往海怪身上招呼。 浪头越掀越高,海水被搅得浑浊不堪,翻腾的血水在海面上弥散开来。 船上。 一名身穿红色长袍的老者站在船头,面朝大海,双手合拢,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他看起来六十来岁,胸前挂着一枚金色的十字架,面容削瘦,眼眶深陷,两鬓的白发被海风吹得往后飘。 随着他的嘴唇翕动间,一道道圣光从天上落下,穿透云层,倾泻在那十几名圣堂骑士身上。 那些骑士被圣光照耀,浑身上下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合拢,破碎的肌肉重新生长,断裂的骨骼迅速复原。 不仅如此。 他们的体型变得越来越大,肌肉膨胀,皮肤底下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力量比之前翻了几倍。 巨剑斩在海怪的鳞甲上,巨大的力量在其身上硬生生劈开了一道口子。 海怪发出凄厉的嘶吼,挣扎得越来越无力。 终于。 最后一剑斩下,海怪的嘶吼变成了哀鸣。 一条比船锚还粗的铁链从船上扔下来,被几个圣堂骑士合力扣在海怪脖颈处的鳞甲缝隙里。 铁链的另一头连在船头的一根铁柱上,哗啦啦地拉紧。 海怪喘着粗气,巨大的头颅垂在海面上,像是被驯服的野牛一般。 随着海怪发力,船身猛地向前一蹿,速度骤然加快。 海风呼啸而过,浪头被巨大的船头劈开,碎成两片白沫。 甲板上,骑士们陆续从海里爬上来,浑身湿透,暗红色的皮肤渐渐恢复了正常。 其中一个体格最壮的骑士走到船头,看了一眼海面上另外四头正在拉起铁链的海怪,咧嘴笑了起来。 "五头海怪一起拉船,这速度,明天一早就能到云津城外海。" 他转过身,看向那名红衣主教。 "主教大人,以我看,根本不用我们费什么功夫,让这些畜生冲上岸,就能把云津城的防线撕成碎片。" 旁边另一个骑士跟着笑道。 "那些新民人的木头炮台,海怪一尾巴就能拍碎,就算是他们的码头也扛不住几下。" "哈哈哈!!!" 几个骑士哄笑起来,浑然没把即将到来的战争当作是一回事。。 主教睁开眼睛,圣光从他身上消散,缓缓摇头道。 "不要大意,云津城的驻军虽然在装备上远远不如我们,但那里终究有上万人。 而现在守城的贺标是正规军人出身,是打过仗流过血的,不是张荣那种废物。" 他顿了顿,目光抬起来,看向远处的海天相接之处。 "而且,云津城武风鼎盛,武馆遍地,暗劲、化劲的武师不在少数。 这些人一对一或许不是圣堂骑士的对手,但若是近身突袭、巷战缠斗,会很棘手。 你们跟新民武师交过手,应该知道他们的厉害,被他们近了身,你会连祈祷的时间都没有。" 那几个骑士脸上的笑容收了收。 他们都见识过新民武师的手段。 那些看着干瘦的、面色发黄的乡下武夫,一旦贴近身,拳头快到看不清,掌力透骨而入,打在身上像是被铁锤砸中。 最可怕的是他们的身法,在巷子里像鬼一样穿梭,枪都瞄不准。 不过,片刻之后。 那个最壮实的骑士哼了一声,抱着胳膊,满脸不屑地说。 "主教大人说的是,新民武师确实有几分本事。 不过,那也得是他们人多才行,一个两个的武师冲上来,几杆枪就解决了。"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 "就是,再厉害的武师,能挡得住一颗子弹吗?挡得住一颗,能挡得住一排齐射吗?" "我听说那些武师练一辈子,也就练出一身蛮力,真到了战场上,还是我们的枪炮管用。" "依我看,云津城的防御,一天就够破了,只要把他们的防御轰开,让海怪冲进去,那些武师跑都来不及。" "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在甲板上回荡。 听到这些话,主教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他没有把心里的真正想法说出来。 那些普通的明劲、暗劲武师,他确实不放在眼里,人数再多,也扛不住舰炮齐射。 他真正忌惮的,是那些踏入了丹劲以上的武师。 他随西洋舰队征战多年,在南洋、在香江,都跟那样的武师交过手。 那些人周身劲力凝聚如金丹,子弹可以对他们造成的威胁已经很小,速度更是快得匪夷所思,几十步的距离,眨眼的功夫就能冲到跟前。 一旦被那种级别的武师近身,他们这些脆皮牧师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不过。 这些想法仅仅是存留片刻,便在主教的脑海之中消失。 他在出发之前,就已经调查清楚。 云津城里,根本没有丹劲以上的武师坐镇。 听说洪门那边有派高手支援,但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等洪门的高手到了,云津城已经是他们西洋诸国的囊中之物。 主教收回目光,转身往船舱走去。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云津城的外港码头,最多一天时间,我要把这座城的防御彻底碾碎,三天之内,全面接管云津城。" 身后。 那群骑士齐齐挺直了腰板,手中的巨剑拄在甲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是!主教大人!" 船头劈开海浪,浪花飞溅,带着整支舰队,朝云津城的方向压去。 第113章 能赢的,等我回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能赢的,等我回来! 而此时,云津城里。 战争的阴云一步步逼近。 消息传开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先是街头巷尾的小道消息,说西洋舰队来的人数远不止几百,而是两千有余。 紧接着。 又有人说是三千,有人说船上还有比铁塔还高的怪物,洋人往身上扎一针就能变成刀枪不入的杀神。 流言像瘟疫一样蔓延,越传越邪乎。 恐慌比战争先一步抵达。 内城的商铺,很多已经提前关门,甚至有的已经开始准备跑路避难了。 到了天快要黑的时候,事态彻底失控。 几个平日里盘踞在内城边缘的帮派凑到了一起,准备趁内城空虚的时候,趁火打劫。 有人煽风点火地说。 "横竖都是死,不如先捞一笔!" “对!说不定我们一次发财了!” 这些话,与战争快要到来的恐慌,使人们彻底走向了极端。 那些帮派成员们抄起短棍、砍刀,冲进了内城的街道,劫掠商铺。 一下子。 尖叫声、哭喊声、砸门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火光从街道蹿起来,浓烟滚滚地往上冒。 云津城里一片混乱,大有战争先未打,颇有自乱阵脚的味道。 巡捕房得到消息的时候,赵铁山不由得大怒。 "什么?趁火打劫?" 报信的巡捕喘着粗气,点头如捣蒜。 "是,队长,内城南街那边全乱了,好几家铺子被砸了,还有人被打伤了。" 赵铁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妈的!这帮狗东西,西洋人还没打进来,他们倒先把自己人祸害上了!" 说着,他冲到练功房,叫上了所有武师。 "所有人!带上家伙,跟我走!" “怎么了这是?” 待所有武师知道前因后果,顿时义愤填膺。 “草,这帮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指望他们上去跟洋鬼子拼命,居然还趁机捣乱,真是特么的活腻歪了!” 彭广大骂起来。 一直沉默的李甲,也是罕见眼神里都是杀意。 这等败类,就应该死。 不多时。 在赵铁山的号召下,一众武师气势汹汹地冲出了巡捕房。 ..... 内城,南街。 街角的墙角里,一个老头蜷缩在那里,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不断地哀求着。 "求求你们......别抢了......这铺子,可是我这一辈子的心血啊......" 一个光头汉子抱着一堆刚搜刮来的财物,啐了一口唾沫在老头脸上,踢了他一脚。 "老东西,滚远点!" 那老头被踢得翻了个滚,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李甲刚好来到,便看见了这一幕,脸色瞬间低沉下来。 “该死的混账东西!!” 身后,赶过来的彭广和张横也看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正要冲上去救人。 呼!! 一道身影从他们身边猛地掠过。 是李甲!! 他没有废话,在一瞬间运转气功,浑身上下的劲力炸开,从丹田涌出,顺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皮肤底下像是有一条江河在奔涌,发出隐隐的轰鸣。 “呃,不对....” 那个光头汉子正弯腰去捡地上那卷布匹,忽然感觉到后背一阵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盯上了他。 他猛地回过头来,便看到一道黑影猛地朝他扑来! 恍惚间,光头汉子耳朵里灌进一声低沉的虎啸。 那声音闷雷一般在他脑子里炸开,震得他眼前发黑,脚下一软,整个人往旁边栽了一步。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人的脸,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了他胸口上。 嘭! 骨裂声闷响而起。 “啊!!” 光头汉子整个人惨叫着往后倒飞出去,撞在布庄的门板上,跌落在地之时,这汉子嘴里涌出一大口血,哼都没哼一声,便没了动静。 “什么人?” 剩下的几个帮派成员猛地抬头。 只见火光跳动的街道上,一道身影如同野兽般冲入人群。 “啊!!是谁?!” “太快了,看不清,好强的力量,好快的拳头!!” “草,就一个人,怕鸡毛,一起上啊!” 那些帮派成员大吼着,一拥而上。 李甲沉着脸,一言不发,只是出拳。 他每一拳都带着恐怖的劲力,打在谁身上,那人便惨叫着飞出去。 那些帮派成员一个接一个地扑上来,再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片刻之后。 整条南街的帮派成员倒了一地,哀鸿遍野。 李甲站在街道中央,满身鲜血,杀气凛然。 街口边上,彭广和张横等武师看着这犁庭扫穴一般的场景,满脸的呆滞。 “这....李老弟已经解决了,不用我们了啊!” 彭广苦笑道。 ...... 暴乱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后不过两个时辰,内城的暴乱便已经结束。 云津城似乎恢复了平静,但是战争的阴云依旧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上。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真正的风暴,还没有来。 暴乱结束之后,彭广和张横两人回到了车行在城南的落脚点。 此时,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四五十个汉子。 这些人看见彭广进门,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彭大哥回来了!" 一下子,那些蹲着靠着的全都站了起来。 彭广走到院子中间,扫了一眼四周围上来的车夫兄弟,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明天的事,大家都听说了吧?" 有人应声:"听说了,西洋人要打过来了。" 又有人接话:"彭大哥,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彭广看着那些黑瘦的面孔,看着那些常年拉车磨出厚茧的手,心里头一阵发酸。 他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明日,云津城要跟西洋人开战了,这次来的洋鬼子是两千多人的舰队,有炮有枪,还有那些不人不鬼的怪物。 仅仅靠城里那点驻军,肯定是挡不住的!"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家里都有老婆孩子,有老有少,让你们跟我去跟洋鬼子拼命,这事不仗义。" "但是,你们也看见了,外城那个教堂里死了多少人,那些洋人是怎么对待我们新民人的。 他们要是打进来了,我们的老婆孩子、我们身后的云津城,就全没了。 所以,我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我彭广,明天要上战场,跟那些洋鬼子拼了! 愿意跟我一起去的,留下!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现在就可以回家!" 话音落下。 院子里安静了一下。 然后,人群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彭大哥说的什么话!你不走,我们也不走!" "对!跟洋鬼子拼了!" "车行里死了那么多兄弟,这个仇不能不算!" "干他娘的!" 喊声此起彼伏,那些黑瘦的脸上,一双双眼睛里都烧着火。 彭广站在人群中间,看着那些面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 他只是狠狠点了点头,转过身,不再让大家看到他的脸。 张横站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同样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 同一时刻。 韩家大宅。 正厅里,韩秀站在房间中央,把那件灰布短打的袖口扎紧,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布带,确认没有任何松垮的地方。 她转过身,正要往外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韩松言从后堂走出来,走到韩秀跟前,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韩秀毫不退让,也看着自己的父亲。 良久。 韩松言说,“你真的要去?” 韩秀点头说,“我练武这么久,就是为了这种事!” 韩松言看着自己的女儿,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到最后,也只是化作一声叹息。 "你要小心。" 韩秀看着他,轻声说。 "知道了,放心吧爹。" 韩松言摆了摆手,没有让她说下去。 他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梁灿,拱了拱手。 "梁叔,明日,就麻烦你看着这丫头了。" 梁灿站在阴影里,点了点头。 "老爷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小姐就不会有事。" 韩松言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回到韩秀身上,满脸不舍地说。 "你从小性子倔,想做什么,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练武是这样,现在要去跟洋鬼子打仗,也是这样。"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几分。 "我是拦不住你,也不想拦了。" 韩秀的眼眶微微红了一下。 但很快,她把心中的那点酸意压下,朝韩松言笑道。 "爹,没事的,我们能赢,你等我回来。" 第114章 丹劲,成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丹劲,成了! 大约是在夜晚十点之时,李甲回到家中。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漏进来一缕,在地面上铺了一道银白色的窄线。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物,抱着一个盒子,来到自家院子里。 盒子不大,实木的,分量不轻。 他掀开盖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枚丹药,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油光。 药香从盒子里逸散出来,清清淡淡的,闻着却让李甲身上的气血微微一热。 李甲看着那些丹药,沉默了片刻。 这是赵家压箱底的家底了。 赵铁山今天下午让人送过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多说,只让带话的人捎了一句话。 "用了就用了,不用省,你能冲上去丹劲,比什么都强。" 李甲把这话记在心里。 他抱着盒子走到院子里,把盒子放在石榴树底下的石墩上,自己在院子中央站定。 夜风凉丝丝的,混着一丝草木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混元桩的架子自然而然地摆了出来。 双脚分开,膝弯微屈,腰胯下沉,脊背绷直。 从混元桩里化出来的劲,在他的骨架之间悄然流淌,脚底板贴着地面,像是生了根一样。 李甲没有急着服丹。 他先闭着眼,运转混元一气功,将体内的气血调动起来。 那股劲力从丹田出发,一圈一圈地走,待身上的气血彻底活络开了,他才从盒子里取出一枚丹药,送入口中服下。 丹药入腹,先是凉丝丝的,像是含了一颗冰珠。 可还没来得及细品,一股灼热猛地从小腹深处炸开。 那股热来得又快又猛,轰地一声在他体内爆开。 澎湃的药力顺着经脉往四面八方冲去,所过之处,骨头血肉里都觉得酸胀发麻。 李甲不敢怠慢,连忙稳住桩架,混元一气功全力运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热浪慢慢平息下来。 药力散尽,化入血肉之中。 李甲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往面板上扫了一眼。 体质那一栏的数字发生了变化。 【体质:铜皮铁骨lv6(4120/6000)】 一下子,他的体质居然提升了120点。 他心中生出一阵喜意,果然,丹药配合修炼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他没有停歇,一枚接一枚从盒子取出,送入口中服下。 ..... 时间在药力的爆发和消融中一点一点地流逝。 李甲不知道服下了第几枚丹药,只觉得体内的气血越来越澎湃,越来越汹涌。 那股劲力在经脉里奔涌咆哮,像一条被堤坝拦住的大河,水位越来越高,浪头越掀越猛。 他再一次睁开眼睛,往面板上扫了一眼。 【体质:铜皮铁骨lv6(5200/6000)】 还差八百点。 李甲看了一眼石墩上的盒子,里面已经空了。 十几枚丹药,全部被他吞进了肚子里,一粒不剩。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底下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又在自己的注视之下缓缓平复下去。 气血在体内翻滚不休,离突破只差一线。 “时间快差不多了!” 李甲的念头刚落下,系统的结算提示来了。 【每日结算】 【本日结算:巡捕两个时辰,站桩两个时辰,练拳两个时辰,练功四个时辰,练刀0个时辰,身法0个时辰】 【奖励x5倍:大洋2枚,职业经验50点,站桩经验200点,练拳经验200点,练功经验800点,刀法经验0点,身法经验0点,体质经验800点,通用经验50点】 【当前每日结算系统lv5,每日奖励x5倍】 李甲看着那行数字,呼吸一下子重了几分。 果然。 他所料不错,有丹药辅助修行,体质经验点可以翻倍获得。 八百点体质经验。 加上去,正好突破。 他没有犹豫,把所有的经验点一一加上去。 面板上的数据发生了变化。 【姓名:李甲】 【年龄:20岁】 【当前职业:码头搬运、拳手、巡捕房武师】 【系统等级:lv5(350/1000)】 【技能:搬运lv4(30/800),巡捕lv3(330/600),混元桩:登峰造极lv7(200/4000),伏虎拳:出神入化lv6(1600/2000),混元一气功:炉火纯青lv5(800/5000),流月断魂刀:炉火纯青lv5(150/1000),八卦游身功:炉火纯青lv5(150/1000)】 【体质:气血如龙lv7(0/14000)】 体质提升到lv7了。 要来了! 轰! 就在体质数据跳转的那一瞬间,李甲只觉得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 那股力量比他预想的猛烈得多,像是一座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在顷刻之间喷涌而出。 澎湃的气血从他体内爆发开来,冲击着他的经脉、骨骼、肌肉、皮肤,每一个角落都在被那股力量冲刷、淬炼、重塑。 他耳边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哇趣,好猛!” 李甲连忙稳住桩架,硬生生把那股冲击扛住了。 混元一气功的劲力在他体内疯狂运转,一圈接一圈,将那股蓬勃爆发的力量引导、梳理、压回经脉之中。 气血在他体内翻涌如潮,冲刷着每一寸骨骼,滋养着每一块血肉。 时间流逝。 不知道运转了多少个周天。 那股狂暴的力量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李甲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的变化。 那股澎湃的气血劲力从四肢百骸收拢回来,一点一点地汇聚到丹田深处。 它们相互挤压、凝聚、旋转,越缩越小,越压越实。 到最后。 丹田之中,只剩下一颗圆滚滚、滑溜溜的东西。 那东西只有龙眼大小,在李甲的丹田里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的热度。 李甲睁开眼睛。 夜风从院子外面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底下气血奔涌如龙,劲力流转不息。 丹劲,成了。 轰!! 就在这时,云津城外城码头放心,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声。 那是炮弹落在码头防线上的炸响。 隐约的火光照耀了远处的夜空。 西洋舰队到了。 战争,要来了。 第115章 战争、死亡与血肉磨盘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战争、死亡与血肉磨盘 凌晨四点。 云津城码头上,海面上灰蒙蒙的一片。 轰轰轰轰!!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灌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由远及近,越来越刺耳。 顷刻间。 炮弹像雨点一样倾泻下来,炸在码头的防线各处。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 贺标从掩体后面探出半个身子,灰头土脸的。 他不顾炮弹的轰鸣,冲过去一把抓住炮兵队长的衣领,声嘶力竭地吼。 "你的人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开炮反击!" 那炮兵队长被轰得耳朵里嗡嗡响,半天才听清楚贺标在说什么,脸色煞白地哭喊起来。 "将军!不是我不反击啊!是咱们的炮弹够不着他们啊!" 听到这话,贺标猛地僵住了。 他松开手,转身爬上一截被炸塌了一半的高台,眯着眼往海面上看。 海面上,那些西洋舰船远远地停着,船身都缩在海平线附近,只看得见模糊的轮廓和炮口闪烁的火光。 而他们这边打出去的炮弹,远远地落在海面上,炸出一片水花,离那些船还有老大一截距离。 贺标看着这边在地上哀嚎的士兵,沉默了片刻,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把能移动的炮台往后撤,撤到码头深处去,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炮兵队长连声应着。 "是!是!我这就带人去办!" 远处,大海上。 西洋舰队那艘居中的巨船上,圣堂骑士们看着远处码头上腾起的火光和浓烟,很是肆无忌惮地嘲笑起来。 "就这点火力?连我们的船边都够不着。" "哈哈哈....我就说了,那些新民人的炮台就是摆设。" "等他们能打中我们的时候,我们早就把他们的码头夷平了。" 哄笑声在甲板上散开。 奥古都主教站在船头,手里握着一架黄铜望远镜,正眺望着云津城的方向。 他看了片刻,放下望远镜,冷笑道。 "他们打算等我们靠近了再打,既然如此,那就如他们所愿,全速前进,让我们的海怪朋友先去打个招呼。" "是!主教大人!" 号令传下去,船身猛地一震,五头海怪同时发力,铁链绷得笔直,船头破开海浪,带着整艘巨舰朝码头压去。 海水翻涌,浪头越掀越高。 云津城这边。 “快看,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有人在掩体工事后面尖叫了一声,指着海面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 海面炸开。 五头海怪几乎同时从水下蹿出来,巨大的身躯带起的水花泼洒在码头上,把一片工事冲得七零八落。 它们嘶吼着,张开满是尖牙的大嘴,朝岸上的防御阵地扑了过来。 "开火!开火!都他妈给我开火,炸死他们!" 贺标的吼声在嘈杂中炸开。 码头上那些刚刚重新架好的炮台同时开火,炮弹撕开空气,拖着橘红色的尾焰砸向海面。 这些巨大的海怪终究是血肉之躯,在云津城的火力下,有三头海怪的身躯被撕碎,鲜血染红海面,哀鸣着沉下海底。 可是,还有两头海怪顶着炮火冲了上来。 它们甩动巨大的尾巴,砸在码头边的工事上,沙袋炸开,碎石乱飞,来不及躲开的士兵顿时惨叫着被拍飞出去。 而就在海怪吸引着炮火的时候,西洋舰船的船舷上已经放下了十几块跳板。 咚咚咚! “杀光这帮新民土著!” 药剂骑士和西洋士兵怒吼着,端着枪,踩着跳板如潮水般涌上岸来。 贺标从掩体后面探出身子,扯着嗓子吼。 "开火!打死这帮洋鬼子!" 阵地上的枪口齐刷刷调转方向,子弹像蝗虫一样朝那些冲上岸的西洋人倾泻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药剂骑士被子弹打得踉跄后退,但很快又在圣光的照耀下稳住了身形,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怒吼着继续冲锋。 船上,奥古都主教双手合拢,闭目吟唱。 金色的圣光从天空落下,一道接一道地洒在那些冲锋的骑士和士兵身上。 倒下的西洋士兵在圣光中重新爬起来,受伤的骑士在光芒中愈合伤口,原本已经慢下来的冲锋势头再一次加速,转瞬便已经杀到跟前。 下一秒。 两股洪流在码头上撞在了一起,展开激烈的白刃战。 喊杀声震天。 子弹横飞,血肉飞溅。 码头上化成了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每一秒都有人在倒下,每一寸地面都被血水浸透。 彭广从一具尸体旁边捡起一把步枪,拉开枪栓看了一眼,里面还有几发子弹。 “干你娘的西洋鬼子!!!我干你娘的!!!” 他红着眼睛,对着前方冲来的西洋士兵扣动了扳机。 砰! 一个西洋士兵应声倒地。 彭广拉开枪栓,推出滚烫的弹壳,第二发子弹压进去,又扣动扳机。 砰! 又一个西洋士兵倒下去。 可下一秒。 圣光落下,那人又从地上爬了起来,端起枪继续冲锋。 "草泥马的!没完没了是吧!" 彭广怒吼着,把枪扔了,抄起地上的短棍就往前冲。 韩秀在人群中穿梭,八卦游身功施展开来,身形在子弹和刀光之间闪转腾挪。 她手里的短刀翻飞,从一个药剂骑士的肋下切入,又借力转到另一个西洋士兵身后,手起刀落,血光飞溅。 她杀到贺标身边,喘着粗气朝贺标喊。 "贺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得想办法杀了那个西洋主教,要不然我们的人会先被耗死的!" 贺标脸色铁青,咬着牙,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看向远处海面上那艘巨船。 船上。 奥古都主教的身影站在船头,红色的长袍在海风中猎猎飘动,圣光不断从他身上升腾起来,洒向战场。 贺标心里转了无数个念头,却没有一个能行得通。 那主教缩在船里,外围有药剂骑士和西洋士兵层层围着,海面上还剩下两头海怪在那艘巨船两侧游弋巡逻。 想杀他的话,得先穿过整个战场,越过那两头海怪,再杀穿那些骑士的防线。 新民这边的人,没有人能完成这个任务,估计还没靠近船边就没了。 贺标咬了咬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正要下令组织突击队强冲。 就在这时。 码头的侧面忽地响起一声长啸。 一道身影似长枪般直穿入战场,所过之处,无数西洋士兵和骑士惨叫着倒下,血肉横飞,残肢断臂遍地。 第116章 单枪匹马!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单枪匹马! 那一声长啸穿透力极强,盖过了战场上的声音,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硝烟弥漫的战场侧面,一道身影从黎明前最浓的黑暗里杀了出来。 那速度快得不像话,身形在火光和阴影之间拉出一道模糊的残线,像一杆被巨力投掷出的长枪,直直地扎进了战场边缘。 一个药剂骑士与他迎面碰上。 “该死的新民武夫,你吼辣么大声干嘛?” 他怒吼着,举着手中的重锤砸下。 那道身影看也不看,只是随手一拳打出。 嘭! 爆响声之中,那人拳头落在骑士的胸口,药力催生出来的坚韧肌肉在拳锋下像是纸糊的,顷刻便被打穿。 拳劲透体而过,带着碎裂的胸骨和内脏碎片,溅了身后几个西洋士兵一身。 紧接着。 后面的西洋士兵甚至没看清那身影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上一凉,头颅已经离开了身体。 唰唰唰!!! 刀光闪过。 那道身影所过之处,西洋士兵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断肢残臂在火光中横飞,血雾弥漫开来,把那一小片战场染得通红。 更可怕的是。 那些被刀锋腰斩和被拳劲打碎内脏的家伙,即便圣光落下来,也无法再愈合。 这些人在顷刻间毙命,死得彻底,圣光只能止血疗伤,却不能实现尸体复活。 “都让开,让我来!” 一个药剂骑士发了狂似的怒吼着冲上来,浑身血管暴突,手中巨剑朝那人当头劈下。 那道身影连躲都没躲,抬手一刀。 刀光闪过。 那骑士从肩膀到腰腹被斜斜地劈成了两截,上半截飞出去的时候,那双赤红的眼睛里还残留着狰狞的杀意,直到头颅落地,那杀意才彻底涣散。 韩秀举目看去,在刀光闪烁的间隙里捕捉到那个人的轮廓。 是他!!! 是他来了!! 韩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彭广和张横在另一边的工事后面,刚把几个西洋士兵砍翻在地,正喘着粗气换刀。 听到那啸声的时候,两人同时扭头,然后看见那道身影一路碾压着杀进来的画面。 彭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是李老弟!李老弟来了!" 张横也跟着咧嘴,脸上的血污被笑意挤得皴裂开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会来!" 两人对望一眼,心中战意激增,吼了一声,又向那些西洋士兵冲杀而去。 巨船上。 奥古都主教站在船头,双手合拢,圣光还在不断从他身上升起,落入战场之中。 他死死盯着码头侧面那道正在推进的身影,脸色在圣光照耀下显得格外铁青。 "不可能,情报上说云津城里没有丹劲武师……这个人是哪里来的?" 他的脸色满脸震惊。 远处那片被硝烟和血雾笼罩的战场上,他恍惚间看见了一头巨大的猛虎虚影,出现在战场上空。 那虎影几乎有一艘巨舰那么大,张着血盆大口,正对着他这艘船的方向,虎目之中寒光凛冽,似是锁定猎物。 奥古都主教的后背微微一紧。 那个人,是冲着他来的。 他没有犹豫,猛地抬手,指向那道正在推进的身影,声音在风中炸开。 "拦住他!所有人!拦住他!" 号令传下去,船上船下同时动了起来。 剩下的两头海怪中,靠右的那一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从海面上猛地调转方向,挥动着粗壮的触手朝码头上那道身影扑了过去。 岸上的西洋士兵和药剂骑士听到命令,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朝那道身影围拢。 李甲正一刀劈开一个西洋士兵的头颅,余光已经看见了那头海怪。 那海怪生得章鱼般的摸鱼,在头部下方伸出了七八条粗如巨蟒的触手,在海面上一甩就能掀起一堵水墙。 “来了!” 李甲心中发出预警,他来不及多想,脚步一转,身形朝侧边滑出三丈。 几乎在他离开原地的同一瞬间,一条触手砸了下来。 轰! 码头上的石板被砸得四分五裂,碎块飞溅,原地留下一个半丈深的凹坑。 那些来不及躲开的西洋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有几个直接被碎石击穿了身体,惨叫着倒下。 李甲脚下不停,手里刀光一转,朝那触手劈去。 刀刃劈在触手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那海怪吃痛,触手猛地甩动,带着一股巨大的力道把李甲连人带刀震退了好几步。 他刚落地,左右两侧已经有十几个药剂骑士冲了上来。 巨剑、铁锤、长矛,十几件兵器同时朝他身上招呼。 李甲浑身丹劲流转,肌肉绷紧如铁,那劲力在皮肤底下流转不息,接着硬扛了两下刀锋的机会,手中长刀划过。 刀光在他手中翻飞,快得只剩一道白线。 一瞬间。 他面前几个骑士的头颅冲天而起,尸体扑倒在地。 可他杀人再快,也架不住四面八方涌上来的人潮。 西洋士兵端着刺刀从侧面扎过来,药剂骑士从正面扑上来,海怪的触手从头顶砸下来,更有弹雨在他身边横飞。 一发子弹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在他的肩膀留下一道白印。 幸好他现在体质强大,到了气血如龙的地步,加上有丹劲护体,硬生生挡住了那点穿透力。 李甲一刀劈飞一颗射向面门的子弹,身形被逼得连退三步。 那海怪趁着他后退的空档,又是一条触手横扫过来。 李甲翻身跃起,脚尖在触手上一踩,借力腾空,在半空中拧身一刀。 刀锋从那触手的中段一掠而过,血液喷涌如泉,半截触手从空中掉落。 “昂!!!” 海怪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越发凶狠,疯狂地朝李甲砸了过来。 触手轮番砸下,把码头上的石板砸得千疮百孔,碎石横飞。 李甲看准了那海怪头颅下方最薄弱的位置,找到空档,丹劲全力炸开,整个人像一发炮弹般撞向那海怪的身躯,手里长刀在前,身形在后,人刀合一。 噗! 刀锋刺入那海怪颅下柔软的皮肉,李甲的身影从那个破口里直穿而过,从海怪的后背破体而出。 血液和破碎的内脏从他身后喷涌出来,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线。 “呜!!” 那海怪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轰然砸入海面。 巨浪翻涌,水花泼上码头,把几个来不及躲开的西洋士兵冲得东倒西歪。 这一幕,令这片激烈的战场,为之一窒。 第117章 圣光骑士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圣光骑士 落回地面的时候,以李甲现在现在的肉身之躯,也忍不住微微喘息,脸上混杂着汗水与血,从额角淌下来。 丹田里,那颗虚丹疯狂旋转,浑厚的劲力从丹中涌出,顺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把刚才消耗掉的气力迅速填回来。 但是。 这里是战场,没人会等你休息好了再打。 西洋士兵和药剂骑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明知道上来就是送死,却还是前赴后继地扑。 圣光在他们头顶不断落下,除了治疗他们身上的伤势,还有对他们的力量加持!。 李甲深吸一口气,刀光再起。 唰!! 断肢横飞,血雾弥漫。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刀光亮起,便有一具尸体倒下。 刀锋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将。 “呜啊!!” 那些被圣光催得双目赤红的药剂骑士吼叫着冲上来,接着被一刀劈成两半,吼叫声戛然而止。 可人太多了。 码头上,西洋士兵像是杀不完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压。 李甲刚劈翻三个,后面又涌上来五个,刚解决那五个,侧面又扑过来一队。 他的刀越来越快,身形在人群中辗转腾挪,每一步落下都踩着一滩血。 就在这时。 他心头猛地一紧。 丹劲武师的感知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从后脑到脊梁骨一阵发麻。 李甲想都没想,手腕一翻,长刀横在身前。 铛! 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刀身上,火花四溅。 那子弹的力量大得惊人,比普通步枪打出来的力道重了不止一倍。 刀身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哀鸣。 紧跟着。 咔擦! 这把由韩秀赠送,跟随李甲征战多时的长刀,便就此断成两截。 一个药剂骑士从人群里冲出来,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大声吼着。 "他的刀断了!他撑不了多久了!上!杀了他!" 呼!! 一阵狂风扑面而来。 那骑士话音刚落,李甲的身影已经到了他面前。 “什么?!” 药剂骑士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甚至连后退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李甲的拳头已经砸了过来。 拳锋未至,劲风已经压得那骑士脸上的肌肉变形。 嘭! 拳头落在他胸膛上的那一瞬间,一股可怕的劲力从拳锋处炸开,直接把他整个上半身打成了一团血雾。 没有了刀锋的束缚,他的拳脚反而更加可怕。 李甲身形一动,整个人化作一头人形猛虎,撞进了西洋人的阵线里。 拳锋所及之处,骨裂声脆响如鞭炮,喷溅的血花在半空中炸开。 彭广在远处看见这一幕,从地上抄起一把西洋士兵掉落的刺刀,大吼了一声。 "弟兄们!杀啊!咱们也不能丢份!杀啊!" “杀!!!” 四周的车夫和武夫们被这一嗓子吼得热血上头,嗷嗷叫着跟着他往前冲。 一时间。 云津城这边的士气像是被猛火点燃了一样,反扑的势头比之前猛了几分。 巨船上。 奥古都主教站在船头,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那个新民武师,比他预想的棘手得多。 他劲力浑厚、身法纯熟、战斗经验丰富,在人群里杀了这么久,气息依旧没有明显的衰减。 就那么一会的战斗,已经干掉了一头海怪和上百药剂骑士。 最关键的是,有他在,云津城这边的人跟打了鸡血一样,顽强抵抗,令他们的进攻寸步难行。 奥古都盯着那道身影看了几个呼吸,终于做了决定。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一直守在旁边的那五个骑士。 这五个人站在船头甲板的阴影里,身形比普通的药剂骑士高了一倍不止,个个身高超过两米,肩膀宽得像门板,浑身肌肉像是铁水浇铸出来的。 奥古都看着他们,声音沉了下来。 "威尔斯,你们几个一起上,杀了那个新民武夫。"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骑士抬起头来。 他有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五官是标准的西洋人相貌,看上去十分俊朗。 只不过。 此时的威尔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机械地点头道。 "是,主教大人。" 威尔斯转过身,朝身后四个同伴看了一眼。 那四个人同时迈步,跟随在威尔斯身后,走到船舷边,直接纵身一跃。 轰! 两米多高的身躯从船上跳下,落地的时候砸得码头上的石板都跟着破碎开来。 “无所不能的,伟大而仁慈的主啊,请赐予他们力量....” 奥古都在他们身后合拢双手,嘴唇翕动,低沉的吟唱声在风中响起。 顿时。 便有五道粗壮的圣光从天而降,落在那五名骑士身上,金光大盛。 圣光在他们体表凝结流转,化作一套金光灿灿的全身铠甲。 不仅如此。 五人的气息在圣光落下的瞬间暴涨了一截,粗大的血管鼓胀起来,手臂和脖颈上的肌肉又猛地粗了一圈。 他们的呼吸变得又沉又长,每一次吐纳都带着灼热的白气从鼻孔里喷出,像是五尊从火炉里走出来的铁人。 这五人,是来自比圣堂骑士更高一阶的圣光骑士。 威尔斯把手里的双手巨剑从背后抽出来,大吼道。 "为了主的荣光!" 身后四人同时应和,五个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码头上炸开。 "为了主的荣光!" 五道巨大的身影同时启动,像五台攻城锤朝李甲的方向碾压过去。 李甲正一拳打碎一个士兵的颅骨,忽然间后背一紧,像是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正在高速逼近。 他猛地转身,丹劲全力灌注双腿,脚尖一点,身形倒射而出。 五名骑士已经杀到了跟前,五柄巨剑同时劈下。 李甲来不及多想,丹劲流转全身,双臂交叉格挡,硬接了这一击。 轰! 一声爆响。 气劲和圣光碰撞的余波化作狂风席卷向四面八方,把方圆几丈内的士兵和尸体一同掀飞出去。 李甲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飞出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连着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稳住身形。 他站定之后,胸口剧烈起伏着,猛地长吸一口气,才稳住身上翻涌的气血。 “这...是什么情况?” 他抬起头,满脸惊疑地看着面前那五个全身覆盖金色铠甲的骑士。 西洋教廷里,居然还藏着这样的底牌? 第118章 威尔斯之死! 第一百一十八章 威尔斯之死! 四周的西洋士兵和药剂骑士看到威尔斯五人出手,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开,空出一大片场地。 他们默契地拉开距离,把圈子让了出来,没有人再往前冲。 那些赤红着眼睛的药剂骑士看着那五道金色的身影,脸上甚至露出了几分敬畏的神色。 在他们眼里,威尔斯五人出手,这场战斗已经结束了。 威尔斯把巨剑从肩头举起来,剑尖直指李甲。 "接受审判吧,异端。" 话音落下,五道身影同时动了。 “哼,装神弄鬼!” 李甲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只是心念一动,便直接释放笼中虎,极限武技全开。 丹田深处那枚虚丹猛地一震,一股远超寻常的磅礴力量从他体内炸开,顺着经脉奔涌向四肢百骸。 他的双目在一瞬间染上一层暗红,皮肤底下的青筋根根暴起,浑身气血翻涌如潮,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而在所有旁观者的感受,却远比李甲体内的变化更震撼。 半个战场上的所有人都猛地僵了一下。 恍惚间。 他们看见了一头巨大的斑斓猛虎立于战场虚空之中,仰天长啸,震碎了困住它的牢笼,破笼而出。 虎啸声在每个人的脑子里炸开,震得眼前发黑、耳中嗡鸣,连握着兵器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 “嗯?” 威尔斯五人的身形在同一瞬间微微一顿。 李甲抓住了这个他们动作僵滞的机会。 他使出一招靠山撞虎,整个人化作一头巨兽,脚下踩碎了石板,身形如箭般射出。 靠山撞虎!! 伏虎拳里最刚猛的一式,在这一刻被他用到了极致。 肩膀在前,身形在后,浑身的劲力都凝在肩头那一处。 正面的威尔斯刚刚从虎啸的冲击中回过神来,看见的已经是近在咫尺的身影。 他已经来不及闪避,只能本能地将巨剑横在身前。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响。 威尔斯胸前的圣光铠甲在撞击的瞬间寸寸碎裂,金光化作漫天碎屑飞散,他的身体像是被狂奔的野马正面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喷出一口淡金色的血液,洒了一路。 "威尔斯!" 剩下的四名骑士齐声怒吼,杀意在一瞬间暴涨到了顶点。 他们猛地转身,举起巨剑朝李甲扑来。 "异端!你该死!" 李甲根本没有理会他们。 他的身法在这一刻全力施展开来,身形在碎石和硝烟之间划过一道残影,追上了倒飞出去的威尔斯。 威尔斯还没落地。 李甲已经贴了上来。 嘭嘭嘭!!! 一连十几拳如同暴雨般砸在威尔斯身上,响起一阵密集的如同擂鼓般的声响。 威尔斯被那股连续的冲击硬生生又打飞出去十几米远,身形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最后撞在一截被炸塌的矮墙上,才终于停下来。 他半跪在地上,巨剑拄在身前,面甲已经碎裂了大半,露出下面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 淡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不断淌下来,混着碎裂的内脏碎块。 可他还没有死。 圣光不断从天上落下,渗进他的身体里,修补着被拳劲打碎的骨骼和破损的内脏。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肋骨重新接合,破碎的肺叶在圣光的滋养下缓缓收缩。 他抬起头,看着李甲,嘴角咧开一个阴狠而疯狂的笑。 "哼哼……该死的乡下异端……你确实很强…… 但是,有主的庇佑……你杀不死我!" 李甲站在几丈外,喘着粗气,看着威尔斯的伤势在圣光中快速恢复,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寒意。 刚才那一轮爆发,已经是他的全力了。 可即便如此,也没有能在一瞬间杀死这个骑士。 只要杀不死,圣光就能不断补上来。 他再强,体内的劲力也有耗尽的时候。 对方有五个人,有源源不断的圣光。 这样耗下去,他会被活活拖死。 就在李甲念头刚起的瞬间,丹劲的感知猛地在他脑子里刺了一下。 他条件反射般抬头。 一片巨大的阴影从头顶砸下。 最后一头头形如海豹的海怪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身后,张开了嘴,朝他狠狠咬了下来。 李甲脚下猛地一蹬,身形朝侧面闪出数丈。 轰! 那海怪巨大的头颅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青石板碎了大片。 海怪一击不中,甩动粗壮的尾巴横扫过来,李甲翻身跃起,脚尖在尾尖上一踩,借力腾空,又躲过一记。 可他刚落地,四名圣光骑士已经冲到了跟前。 四柄巨剑同时劈下。 李甲抬手格挡,劲力与圣光碰撞,气浪翻涌。 他被震得连退数步,脚跟刚稳,海怪的尾巴又到了。 他再闪,圣光骑士再追,四柄巨剑配合着海怪的扑击,把他逼得不断地辗转腾挪。 一时间,李甲被困在了战场中央。 五名圣光骑士加一头海怪,把他死死缠住,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他的身法再快,面对这么多方向的夹击,也只能勉强应付。 “哼哼哼....任凭你丹劲武夫再强,也没用!” 奥古都主教站在船头,看着远处战场上那道被围困的身影,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只要拖住那个丹劲武夫,云津城的其他力量根本不足为惧。 那些驻军、那些武夫、那些临时纠集起来的乌合之众,在圣堂骑士和药剂战士面前撑不了多久。 最多一个时辰,他就能把码头上这些抵抗力量彻底碾碎。 奥古都收回目光,双手重新合拢,正要继续吟唱。 就在这时。 云津城码头南边的海面上,忽然传来一声猛烈的尖啸。 “什么?” 奥古都主教猛地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海面上,一道金光撕碎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如同一颗彗星般,从海天相接处电射而来。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金光划过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灼热的残影,像是天边裂开了一道口子。 战场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那道金光直直地钉入了码头中央的战场,精准地锁定了刚站起来的威尔斯。 噗! 金光穿颅而过。 威尔斯脸上的阴狠和疯狂僵住。 在被金光击穿头颅的一瞬间,他体内所有的生机,在顷刻间被碾得粉碎。 这个时候,威尔斯已经是一具尸体,圣光治愈,已没有任何作用。 威尔斯的尸体被那道金光带着往后飞去,一路撞翻了三个药剂骑士、两个西洋士兵后,才被钉在了码头防线的一截石墙上。 他整个人挂在墙上,四肢垂落,已经没有任何气息了。 威尔斯,死了。 第119章 洪门堂主,罡劲高手 第一百一十九章 洪门堂主,罡劲高手 一道金光镇杀圣光骑士威尔斯,这一幕,令战场上的很多人震惊失声。 无数双眼睛不由自主地朝那个方向看去。 人们定睛看去,才发现那道金光,原来是一把长枪。 巨船上,奥古都主教脸容变得狰狞而扭曲,大叫起来。 "是谁!谁杀了威尔斯!" 圣光骑士不同于那些用药剂催生出来的普通战士,他们每一个都是从教廷苦心培养多年的骑士学徒中,层层筛选出来的。 这其中,他们的信仰、体格、战斗天赋等等,一样都缺不得,背后投入的心血和资源,更是以海量计。 而威尔斯,是这批人里的佼佼者,天赋最好,最有可能在十年之内晋升为圣骑士。 奥古都把他带在身边,本就存了打磨历练的心思,没想到却葬送在了云津城这个码头上。 如此结果,他根本无法向教廷交待。 奥古都咬着牙,猛地抬头朝远处看去,想要看清是谁下的手。 海面上,那道身影正从晨光中踏浪而来。 因为隔得远,看不清面容。 只能感受到那股气势隔着遥远的海面扑面压来,让奥古都的后背一瞬间就渗出了一层冷汗。 紧接着。 那人的大笑声,从远处遥遥传来! "哈哈哈....洪门新民堂主陈福林,前来助阵!" 那声音洪亮如钟,在海风和炮火余烬中扩散,清清楚楚地落进了码头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奥古都主教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陈福林……洪门堂主……罡劲高手……" 他认识这个名字。 教廷的情报档案里,关于新民武道高手的卷宗,厚厚一摞中,陈福林排在第三页。 罡劲修为,武道通玄,一身功夫已经练到了近乎非人的地步。 教廷评估过,若是正面遭遇,除非是一位红衣大主教加十名以上圣光骑士联手,又或者是五名以上的圣骑士联手,才能与之相敌。 否则。 不要妄图与之硬拼。 奥古都本以为云津城这种级别的港口城市,就算有洪门的人撑腰,至多也就能请来一两个丹劲武师助阵。 可他万万没想到,来的是陈福林本人。 奥古都猛地收回目光,转身朝身后那些还在发愣的骑士和士兵吼道。 "撤退!快!全部撤回来!所有人都上船!立刻!" 号令传下去,码头上那些正在厮杀的西洋士兵和药剂骑士纷纷撤退。 一时间。 西洋人的阵线像退潮一样朝海面方向溃散。 药剂骑士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跳板方向冲,西洋士兵端着枪一边后退一边开火。 他们阵型已经彻底散乱,所有人都在挤着往船上爬。 彭广刚从一具尸体上拔出刺刀,抬头看见那些西洋人狼狈逃窜的溃势,先是一愣,随即猛地大笑起来。 "他们跑了!洋鬼子跑了!兄弟们,追啊!" 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抄起刺刀就往前冲。 张横跟在他身边,浑身是血,脸上却是在大笑着。 "杀!一个都别放跑!" 贺标从掩体后面翻出来,看到西洋人全线溃退,一把抓起旁边已经打空了的步枪,大喝着下令。 "所有人!追!一个都不要让他们跑掉!" 码头上,云津城这边的人像是被点着了一样,怒吼着追了上去。 那些原本被打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驻军士兵、武夫、车行兄弟,在这一刻全都迸发出了最后一股力气,追着西洋人的后脚跟砍杀。 刀光、刺刀、短棍、铁锹,一切能用的东西都招呼了上去。 西洋人仓皇逃窜,根本没有组织起有效的殿后,被追上的一个接一个倒下。 惨叫和怒吼混在一起,整个码头变成了单方面的追杀。 巨船上,奥古都主教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那些来不及上船的士兵被追上砍杀,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不过。 此刻的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开船!" 他嘶声催促。 船头的铁链哗啦啦地收紧,剩下的两头海怪开始发力,船身缓缓离岸。 “不,主教大人,你不能丢下我们!” 那些还没爬上跳板的西洋士兵绝望地大喊着。 奥古都看着船身在海面上缓缓加速,距离码头越来越远,终于微微松了口气。 只要离开这片海域,只要回到教廷的地盘上……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轻飘飘的。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奥古都浑身一僵。 他猛地抬头看去。 半空之中,一只蒲扇大的手已经从半空中缓缓落了下来。 那平平无奇的大手,撕开了奥古都所有的圣光防御,按在了他的头顶上。 "不!!!" 在奥古都不甘心的哀鸣声之中,那手掌落下,将他的头颅按入肚子里。 就这样。 这位来自西洋的红衣主教,便死在了陈福林的手中。 那具红色长袍的身体晃了晃,扑通一声跪倒在甲板上,然后侧翻,轰然倒地。 船上的骑士和士兵全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主教尸体,看着那个站在甲板中央,出手杀死了主教大人的青衫老头,愣愣出神。 他们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砸懵了一样,半天转不过来。 终于。 有人回过神来,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主教大人死了!!” 这一声喊炸开了。 剩下的西洋人彻底崩溃,士气降到了冰点。 “完了,完了,我们输了!!” 骄傲的西洋士兵接受不了这个打击,他们群龙无首,像一群无头苍蝇一样在船上乱窜。 有人跳进海里想游走,有人跪在地上举起双手投降,有人发了疯一样冲向陈福林,却被对方轻飘飘一拳打碎了身子。 码头上。 云津城的人追上了那些还在挣扎的西洋溃兵,杀声震天。 没有了圣光的加持和救治,那些药剂骑士的伤口不再愈合,被砍断的肢体无法再生,根本没有勇气与杀红了眼的新民人舍命相博。 战场进入到了一面倒的屠杀状态。 待彻底天亮,鲜血将整个码头的海面染红,这场战斗终于结束了。 来犯的西洋舰队,被尽数歼灭。 第120章 虚丹,实丹与金丹 第一百二十章 虚丹,实丹与金丹 天彻底亮了。 晨光从海平面上铺展开来,把整片外港码头照得明晃晃的。 码头上到处都是尸体。 西洋人的、新民人的,横七竖八地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断掉的火炮歪在工事旁边,海面上漂着碎木板、空弹药箱,还有几具浮浮沉沉的尸体,被浪头推着一下一下地撞在码头边上。 海水已经被染成了暗红,从岸边往外延伸了几十丈远,像是一大片化不开的血色墨水泼在了海面上。 贺标的人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了。 一队队士兵弯着腰在尸体堆里翻找,把还能喘气的抬上担架往内城送,那些没了声息的则被拖到一起,等着统一处置。 “救我...救我....” “疼,轻点,好疼.....” 军医们在临时搭起来的棚子里忙得脚不沾地,伤员从棚子里面排到了棚子外面,呻吟和喊叫混成一片。 彭广和张横找了半截矮墙坐下来,把手里那柄卷了刃的刺刀往地上一插,长出了一口气。 两人身上挂了好几道口子,最深的在左臂上,皮肉翻卷着。 但两个糙汉子对这点伤似是不在乎,只是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海面,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妈的,哈哈哈,可算是打赢了....” “是啊,哈哈,原来打洋鬼子,挺爽的嘛!” 两个家伙笑得没心没肺。 李甲从战场上走过来,身上的短褂破了几处,血迹斑斑,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他环顾了一圈,在人堆里找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韩秀正蹲在一截倒下的木桩旁边,用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把胳膊上的伤口裹紧。 布条只缠到一半,她的手有点抖,怎么也打不上结。 李甲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帮她按住布条,三下两下系了个紧实的结。 “谢谢!” 韩秀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笑。 李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 那张白皙的脸蛋上沾了不少血和灰,有几道被碎石划出的小口子,渗着细小的血珠。 她脸上的汗水混着血渍顺着颧骨往下淌,反倒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娇嫩。 他看着她的眼睛问:"你受伤了,我送你回去找程医生?" 韩秀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把那几道血痕擦掉了,笑着摇了摇头。 "没事,皮外伤,回去抹点药就行了。" 她说的是轻松,可李甲注意到她手臂上的布条,已经开始渗出了点点血迹。 “真的能撑住吗?”李甲很是不放心地问。 韩秀没好气地说,“放心吧,我可是暗劲高手,没你想的那么差劲。” 李甲看出她的气息平稳,不似作伪,确实只是皮外伤,这才放心下来。 这时候,人群后面的角落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铁山从几具堆起来的尸体后面绕出来,肩膀上挂着一杆缴获的西洋步枪。 他脸上没什么伤,衣服也还算齐整,就是鞋面上沾满了泥浆和血水。 彭广看见他,忍不住咧嘴笑了一声。 "赵队长,你这躲在后面打黑枪打了一整场,倒是干干净净的。" 赵铁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以为打枪容易?老子这边打完一个弹匣那边又冒出一堆来,换弹都换不过来。 再说了,你们在前面抡刀子的时候,老子在后面给你们压阵,要不是老子那几枪,你早被那黑脸洋鬼子捅了个对穿了。" 彭广嘿嘿一笑,没再挤兑他。 几人正说着话,忽然间,海面上传来一阵细碎的水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扭头看去。 一道身影正从海面上踏浪而来。 那身影每一步落下,脚下的海水就像平地一样稳稳承托着他,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一身泛旧的青衫在海风中猎猎翻飞,白发散在肩后,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那道身影勾出一道金色的轮廓。 赵铁山最先反应过来。 他把枪往张横手里一塞,整了整衣领,大步迎了上去,隔了老远就拱手笑道。 "陈堂主!" 陈福林落在码头的石板地上,脚底连个水印都没留下。 他看了赵铁山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却拍得赵铁山整个人往下矮了半寸。 "你小子,倒是机灵。" 赵铁山咧嘴笑道:"堂主过奖了,我只是帮着打打下手,要不是堂主你来得及时,今天这码头怕是守不住。" 陈福林摆了摆手,没跟他客套,目光越过赵铁山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那道浑身浴血的身影上。 他上下打量了李甲一眼,眼里带着几分饶有兴致的意味。 "你就是李甲?" 李甲走上前来,抱拳行礼。 "晚辈李甲,见过陈堂主。" 陈福林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良久,他微微点了点头,笑着说。 "你的名气现在在洪门里可不小,上次化劲武斗赢了顾天罡,门主对你赞不绝口,亲口将你列入了下任门主的候选人名单。 这一阵子,总堂口那边,可是有不少人在议论你。" 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个人全都愣住了。 “门主?候选人?这...这是啥时候的事情?” 彭广和张横两人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韩秀也是一脸的意外,目光落在李甲身上,也是一脸的意外。 “这家伙,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跟人家说一声?” 彭广第一个回过神来,低声嘟囔了一句。 "我滴个乖乖……下任门主候选人……这他娘的是多大的来头……" 张横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接话:"反正比咱们大得多。" 赵铁山站在旁边,倒是没有太多惊讶。 他早就知道这事,只是此时当着众人的面听陈福林说出来,心里还是免不了替李甲高兴。 陈福林看着李甲,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多了些认真的颜色。 "我这次来,除了帮云津城助阵之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也是因为你。" 李甲抬起头,面露诧异。 "因为我?" 陈福林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门主把你夸成那样,我总得亲眼看看是什么样的年轻人。 今日一见,门主的眼光确实毒辣。 你很不错,刚刚入丹劲没几日,打出来的东西却比一些入丹劲多年的老手还要扎实。" 李甲抱拳,谦逊地说:"堂主谬赞了,晚辈愧不敢当。" 陈福林笑了一声,没接这个客套。 旁边,赵铁山、彭广、韩秀几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笑意。 李甲被陈福林这样当面夸,他们几个也像是自己也跟着沾了光似的,眉梢眼角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可陈福林的下一句话,把那股轻松的气氛一下子压了下去。 "不过,你既然已经入了丹劲,那候选人的正式比试,也该开始了。" 李甲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眉头微微皱起。 陈福林看着他,缓缓道。 "洪门的规矩,化劲以下免谈,踏入了丹劲,才算真正有了争夺门主之位的资格。 这也就意味着,从你踏入丹劲这一刻起,门中所有同等境界的候选人,都有权向你发起挑战。" 赵铁山第一个急了。 "陈堂主,难不成丹劲里面,还有比我师弟更强的人?" 陈福林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答道。 "丹劲分虚丹、实丹、金丹三个层次,李甲初入丹劲,体内凝聚的乃是虚丹。 虽说在同辈之中已经算得上极快,可洪门偌大的家业,门下弟子遍布天下,入了实丹甚至金丹的年轻高手,也不是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李甲身上。 "那些人的年纪未必比你大多少,但修为境界高你一筹甚至两筹,交手起来,不会像对付这些西洋药剂骑士那么轻松。" 李甲听完,沉默了片刻,才抱拳道。 "晚辈知道了,多谢堂主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