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 第885章 我想起你小子了! 墨色浓淡有致,笔锋沉稳有力,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宣纸里长出来的,不是写上去的,是生在那里的。 张玄策看了几秒,慢慢将卷轴合上。 “好字。古书记费心了。” 古元武摆了摆手。盛华和方振亚也相继上前,各自送上了一份礼物。 盛华送的是一套精装的线装书,方振亚送的是一盒茶叶,礼数周全,不轻不重。 “外面冷,进去说话。” 张玄策侧身引路。古元武跟着他往里走,步子不急不慢, 目光扫过院子里的青砖墁地和那棵光秃秃的桂花树, 最后落在正房敞开的大门上。客厅里,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当古元武走进来的时候,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了一下, 安静了,但没有凝滞。 古元武的目光从那些面孔上扫过去, 没有停留,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分量。 张玄策请古元武在客厅的主位坐下,古元武推辞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盛华和方振亚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姿态端正,但不过分拘谨。 几位老同志也坐下来,张家的子女们站在稍远的地方,年轻人们退到了靠窗的位置。 茶端上来了,古元武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他看了一眼张玄策,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那笑意里有一种“我知道你今天不光是过生日”的意味。 张玄策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中间, 整了整衣领,转过身,面对着满屋子的人。 客厅里彻底安静了,连茶杯碰茶碟的声音都没有了。 张玄策的目光从古元武身上扫到几位老同志身上, 从老同志身上扫到张家的子女们身上, 最后落在站在靠窗位置的李南和苏荃儿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请大家来,一是给我老头子过生日, 七十八了,活一天赚一天。” 他顿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弯起来了, “二来,我有件事要宣布。 今天不光是我的生日,也是我孙儿李南和苏荃儿订婚的日子。”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古元武第一个笑了。 他没有站起来,但朝张玄策点了点头, 是那种听到好消息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真诚祝贺。 盛华和方振亚也笑了,跟着鼓掌。 几位老同志有的拍手,有的点头,有的端起茶杯朝张玄策举了举。 元吉宗笑出了声,那笑声不大,但很实在, “嘿,你这是双喜临门啊!” 韩政坐在旁边,嘴角那个弧度终于放开了。 崔炳烈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到李南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你就是建明的儿子吧?好,好啊!” 夏国涛和钱壮也走过来道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实在。 周穆童站在旁边,脸上带着笑。 曾玄清坐在沙发上没动,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杖在地上轻轻点了几下, “好,好。” 李南牵着苏荃儿,站在窗前,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大红色的褂裙和藏蓝色的对襟褂子在光线里交相辉映,李南的手指扣着苏荃儿的手指。 古元武站起身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张玄策。 “张老,您有福气啊。” 随后他缓缓转头看着李南,眉头微微蹙起, 不是不高兴,是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大厅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茶杯碰到茶碟的细微声响都没有了。 张玄策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没有送到嘴边。 几位老同志的目光都落在古元武和李南之间,元吉宗的眉毛挑了一下, 韩政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崔炳烈微微侧过头,夏国涛眯着眼睛。 古元武长呼一口气,抬起手,在李南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一下。 这一下力度不轻,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脆, 李南的肩膀微微沉了一下,但腰板纹丝没动。 “我想起你小子了!” 古元武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带着一种终于从记忆深处把人捞出来的痛快。 在座的众人都云里雾里,互相看了一眼。 张建军眉头微皱,张建设侧过头看了看张薇薇, 张薇薇微微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 李南本来没打算捅破这层窗户纸。 在他看来,七年前的事是军人的本分, 不值得拿出来说,更不适合在今天这种场合提。 但现在古元武认出了他,再掖着就是矫情了。 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立正,站好, 腰板挺到最直,下巴微收,目光平视, 整个人的气质从刚才那个温润的晚辈瞬间切换成了一种刻进骨头里的利落。 喜欢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请大家收藏:()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6章 小南是建民的孩子 “报告书记,七年前您那时候在军中还是副职,当时您是陪同首长一起来的。”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表功,没有解释,就是最朴素的事实陈述。 古元武看着他,点了点头,目光里有一种“果然是你”的确认。 他没有再往下说,李南也没有再往下说。 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不是七年的时间,是一段不需要对在场任何人解释的过往。 这一下,客厅里的猜测更热闹了。张琳琳拉着张婷的手,压低声音问: “南哥跟古书记认识?” 张婷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张浩端着茶杯,目光在李南和古元武之间来回移动,心里在推测七年前李南到底干了什么。 张睿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张涛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手机。 苏建民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李南的背影上。 他知道李南在部队待过,但不知道李南还见过古元武,更不知道是在什么场合见的。 钟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微微摇了摇头,意思是“我也不知道”。 张玄策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古元武旁边。 客厅里的目光从古元武和李南身上移到了他身上。 “古书记,小南是建民的孩子。” 老人的声音不大,但整间客厅都听得清清楚楚。 张玄策顿了一下,目光从古元武脸上移到李南脸上,又移回来。 “建民走得早,这孩子从小在外面长大,吃了不少苦。去年才相认。” 古元武转过头看着张玄策。张玄策看了李南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去年,玄清大哥阴差阳错认识了小南,后来...” 张玄策的语气还是那样平淡, “国庆那一次我借故去了一趟德市,见到小南以后我就已经可以确认了......” 古元武听着,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曾玄清坐在沙发上,手里的手杖点了一下地面,声音不大。 “玄策老弟啊,这事还真得感谢我。 要不是我在德市见着小南,你们爷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碰上呢。” 张玄策看了曾玄清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谢你,行了吧。” 曾玄清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周穆童在旁边也笑了。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下来, 张琳琳呼出一口气,张婷拍了拍胸口,陈子涵不知道大人们在紧张什么。 张建国端着茶杯,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他知道一些内幕,但从来不多问。 张建军和张建设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张薇薇站在旁边,眼眶有点红, 她低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那点情绪压下去了。 古元武拍了拍李南的肩膀,这一次比刚才轻了许多。 “好,好。没想到你小子回了地方,也能搞出一番成绩出来。 汉川县的副县长李南,我对上号了。 我可是不止一次听为民同志提到你啊!”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李南脸上停了一瞬,语气里多了一层认真, “有没有兴趣来政策研究室?”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这句话的分量,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政策研究室是什么地方? 那是最高层的智囊机构,能从那里过一道水的人, 再下到地方,像李南这种情况起步就是副市长了。 这不是暗示,是明牌。 张建军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张建设的眉毛动了一下,张薇薇的眼睛亮了一下。 张建国坐在沙发上,腰板还是那样直, 但嘴角那个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元吉宗靠在沙发背上,端着茶杯, 目光从古元武脸上移到李南脸上,不动声色。 韩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崔炳烈端着杯子,没有喝,目光落在李南身上。 夏国涛和钱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眼底都有一点东西在闪。 苏建民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没有送到嘴边,也没有放下。 他的目光定在李南的侧脸上,手指微微收紧了。 李南站在那里,目光平视着古元武。 没有犹豫,没有受宠若惊,没有那种听到天大喜讯后急于表忠心的急切。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书记,感谢您的好意。”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抽走了一层。 张琳琳的手攥着张婷的袖子,攥得指节发白。 张婷的嘴唇微微张着。苏建民的茶杯终于放下来了, 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的手指还在杯沿上没有松开。 李南的声音还是那样古井不波, “基层的工作还没干完,老百姓的事还没办好,我不能走。 伟人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我在汉川待了这两年,越待越觉得这句话的分量。 喜欢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请大家收藏:()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7章 订婚仪式1 “没有在基层扎扎实实地待过,没有跟老百姓坐在一条板凳上聊过, 没有在泥巴地里踩过几脚,写出来的东西、提出来的建议,是飘的,落不了地。” 有人为李南这句话捏了一把汗,尤其是苏建民。 这话听着,像是在说政策研究室那帮人没有下过基层、没有调查过、没有发言权。 苏建民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没有看任何人。 他知道李南不是这个意思,但这话说出来, 怎么解读,是听的人的事。 古元武怎么解读,他不知道,也控制不了。 古元武看着李南,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在李南脸上停了片刻,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弯起来了。 不是笑,是那种“我听懂了”的表情。 “好一个‘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古元武重复了这句话,语气里没有不悦,没有意外, 像是在品味一杯刚泡好的茶,品出了味道。 他伸出手,在李南的胳膊上拍了一下, 这一次比刚才那一下轻得多,几乎是拂了一下。 “行,我不勉强你。等你把汉川的事干完了,想来了,随时找我。” 李南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书记。” 古元武转身走回座位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跟旁边的张玄策说了句什么, 声音不大,旁人听不清,但张玄策笑了。 古元武放下茶杯,整了整衣领,站起来。 “张老,我就不能多待了,还有个会议需要我主持,您保重身体。” 张玄策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古元武在门口停下来,转过身,看了李南一眼, 点了一下头,弯腰坐进了车里。 车队驶出宅院,沿着盘山路缓缓而下, 黑色的车身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转过一个弯, 被松柏的枝叶遮住了,看不见了。 张玄策站在门口,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 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客厅。 张玄策走到客厅中间,站定。他没有坐下, 整了整衣领,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张建国、张建军、张建设、张薇薇,四个子女站在靠近主位的地方。 王梅、李韵红、赵敏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钟琳跟她们坐在一起,四个人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张浩、张涛、张睿、张琳琳、张婷、陈子涵几个晚辈散在客厅各处。 李南和苏荃儿站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 落在两个人身上,大红色和藏蓝色在光线里交相辉映。 “行了,人都到齐了。接下来,把两个孩子的订婚仪式办了。” 张玄策的声音不大,但整间客厅都安静下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元吉宗放下茶杯, 韩政靠在沙发背上,崔炳烈端着的杯子停在半空, 夏国涛和钱壮的目光从角落里投过来。 曾玄清拄着手杖站在门口,不往里走了, 曾游扶着他,祖孙俩就站在那里看着,周穆童站在了曾玄清旁边。 张玄策转身看着李南和苏荃儿,招了招手。 “你俩孩子过来。” 李南牵着苏荃儿走上前,在张玄策面前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着,苏荃儿的手微微攥着李南的手指,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张玄策看着他们,嘴角那个弧度慢慢弯起来了。 “今天的仪式,不搞那些复杂的,简简单单,家里人做个见证。” 老人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交代一件很重要但不需要紧张的事, “第一件,互换信物。” 他看了一眼张薇薇。张薇薇走上前, 手里托着一个小巧的红木托盘,托盘上铺着深红色的绒布, 绒布上放着两个锦盒,一大一小。 她把托盘递到李南和苏荃儿面前,退后一步,站在旁边。 李南拿起大的那个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对白玉玉佩,玉质温润,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龙佩线条刚劲,凤佩线条柔美, 两只玉佩并排躺在深红色的绒布上,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李南把凤佩拿起来,看着苏荃儿。 “这是姑姑准备的。” 他的声音不大,苏荃儿伸出手,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李南把凤佩放在她掌心里,她握住, 指尖触到玉面的温凉,手指慢慢收拢,攥住了。 苏荃儿拿起小的那个锦盒,打开, 里面是一对定制的白钻戒指,款式简洁, 没有繁复的花纹,戒圈内侧刻着两个人的名字缩写。 她拿起男戒,低着头,手指捏着戒圈,指尖微微用力。 李南把手伸出来,她捏着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推到根部,停了一下,然后松开手。 李南拿起女戒,拉过苏荃儿的手,套进她的无名指。 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一只手藏蓝,一只大红, 白色的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张琳琳的眼眶红了,张婷在旁边用手肘碰了她一下, 意思是“别哭”,张琳琳吸了吸鼻子,忍住了。 喜欢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请大家收藏:()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8章 订婚仪式2 张薇薇从旁边端了两杯茶过来,茶杯是白瓷的,杯口冒着细细的白气。 先递给李南一杯,又递给苏荃儿一杯。 李南端着茶,走到张玄策面前,双手举杯,微微欠身。 “爷爷,请喝茶。” 张玄策接过茶杯,杯口的热气在他脸前散开。 他低头抿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旁边的茶几上, 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封,递到李南手里。 李南双手接过去,退后一步。 苏荃儿端着茶走上前,在李南旁边站定,双手举杯,微微欠身。 “爷爷,请喝茶。”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不是怯,是郑重。 张玄策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从兜里又掏出一个红封,递到她手里。 苏荃儿接过去,双手捧着,退后一步,站在李南旁边。 张玄策看着他们两个,点了一下头。 “好。从今天起,荃儿就是张家的孙媳妇了。” 李南和苏荃儿转过身,面朝着苏建民和钟琳。 苏建民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了,钟琳站在他旁边。 李南端着茶走到苏建民面前,双手举杯。 “爸,请喝茶。” 苏建民接过茶杯,手指微微紧了一下。 他看着李南,看了两秒,低头抿了一口。 茶杯放下来的时候,他的手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然后松开,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封递过去。 李南接住,退后一步。 苏建民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李南脸上停了一下, 里面的东西,李南看懂了。 苏荃儿端着茶走到钟琳面前,双手举杯。 “妈,请喝茶。” 钟琳接过茶杯,眼眶已经红了, 低头抿了一口,把杯子递给旁边的张薇薇。 她从兜里掏出红封,塞到苏荃儿手里, 手指在苏荃儿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没有说什么。 钟琳的眼眶红红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没出来。 苏建民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按了一下。 钟琳吸了吸鼻子,把那点酸意压下去了。 张玄策站起来,走到客厅中间,面朝着满屋子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今天,当着各位的面,我把小南和荃儿的事定下来了。 两个孩子,以后互相扶持,好好过日子。 我这个老头子,也算完成了一桩心愿。”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苏建民脸上扫到钟琳脸上, “建民啊,你把女儿交给我们张家,放心。 小南要是敢对她不好,我第一个不答应。” 苏建民微微欠身, “老爷子,小南这孩子,我放心。”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底气十足。 张玄策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张薇薇在旁边张罗着,招呼大家坐下喝茶吃点心。 客厅里的气氛重新流动起来了,张琳琳拉着苏荃儿的手,在看她手上的白钻戒指。 张婷站在旁边,问苏荃儿紧不紧张,苏荃儿笑了笑。 张浩端着茶杯走到李南旁边,两个人碰了一下杯。 张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手里也端着杯子, 跟李南碰了一下,声音有点低, “南哥,恭喜。” 陈子涵挤过来,仰着头看着李南, “南哥,我是不是要叫荃儿姐姐嫂子了?” 张薇薇在后面笑了一声, “你本来就要叫嫂子。” 张玄策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 看着满屋子的人,嘴角那个弧度就一直没有收回去过。 十分钟后,众人移步侧厅。 宴席摆在那里,三张圆桌铺着深红色的桌布, 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白瓷的碟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不多不少,正好三桌。 老同志们一桌,张家的子女和苏建民夫妇一桌,年轻人们一桌。 厨房里,袁野和一些工作人员已经忙了整整一个上午。 他从三天前就开始备料,河豚是提前两天从沿海运过来的, 活的,养在大盆里,换了好几次水,让它们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干净。 他亲手杀的,一刀下去,放血、去脏、剥皮, 每一步都是几十年练出来的功夫,手稳心细,半点不含糊。 六十八道工序,一道没少。 白汁河豚是他最拿手的,也是当年国宴上最叫座的一道。 这道菜的秘诀不在调料,在火候。 鱼肝要在油锅里慢慢煸,把油脂煸出来,不能焦,不能糊, 颜色金黄透亮的时候下鱼块,翻炒几下, 加高汤,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炖到汤汁浓白如奶,鱼肉轻轻一碰就从骨头上脱落。 最后撒上几段青蒜,白的白,绿的绿, 光是那股子香气就能把人从客厅勾到厨房。 第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老同志那桌正在聊天。 崔炳烈说着当年在西北的事,夏国涛偶尔插一句,钱壮端着茶杯慢慢喝。 元吉宗和韩政低声说着什么,曾玄清和周穆童挨着。 张玄策坐在主位,服务员端着一个青花大盘子走过来, 放在老同志那桌的转盘上。 喜欢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请大家收藏:()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89章 订婚仪式3 盘子里的菜是水晶虾仁,虾仁个头不大, 但每一颗都晶莹剔透,粉白粉白的, 裹着一层薄薄的芡汁,上面点缀着几粒青豆和枸杞。 钱壮夹了一颗虾仁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筷子停住了。 “这虾仁,不对劲。” 他声音不大,但桌上几个人都听见了。 元吉宗也夹了一颗,嚼了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不是不对劲,是对劲得过分了。” 韩政没说话,又夹了一颗。崔炳烈放下筷子,看着张玄策。 “张老哥,今天这厨师,哪请的?” 张玄策端着茶杯,嘴角动了一下。 “先吃,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凉碟上了四道,热菜跟着一道道地上。 清炒时蔬、蟹粉豆腐、松鼠鳜鱼、红烧肉,每一样都做得很见功夫。 但真正让整桌人安静下来的,是那道白汁河豚。 袁野亲自端上来的,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厨师服, 帽子戴得正正的,围裙系得紧紧的,双手端着一个青花大碗, 碗里是奶白色的浓汤,鱼块在汤里浮沉, 鱼皮半透明,胶质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几段青蒜浮在汤面上,白的白,绿的绿, 香气从碗里升起来,在整间侧厅里弥漫开来。 他把碗放在转盘上,退后一步,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回了厨房。 老同志那桌安静了片刻。崔炳烈用勺子舀了一碗汤,吹了吹,抿了一口。 他的手顿了一下,又抿了一口,放下碗,看着张玄策。 “这个味道——我二十多年前吃过一次。国宴上。” 夏国涛也舀了一碗,喝了一口,眉头舒展开了, “我也想起来了。那年国庆招待会,有一道白汁河豚,就是这个味道。 但是后来那个厨师不见了,再也没有吃到过。” 钱壮放下筷子,看着张玄策。 “张老哥,这个人,是不是当年——” 张玄策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李云龙, “去把袁野叫出来。” 李云龙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厨房。 片刻,袁野从后厨走出来。 他解了围裙,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厨师服,帽子摘了,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在裤缝上蹭了两下, 走到老同志那桌旁边的时候,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张玄策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 “坐下。” 袁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满桌子的老人, 喉结动了一下,慢慢地坐下来了。 张玄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他叫袁野。二十多年前,国宴上那道白汁河豚,就是他做的。” 老人的声音不大,但整间侧厅都安静下来了。 中年那桌、年轻那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袁野坐在那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手指微微蜷着,指节粗大,掌心粗糙。 崔炳烈看着袁野,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 “我说呢,这道白汁河豚一入口,我就知道不对劲。 全华夏能做得出这个味道的,只有一个人。” 他端起酒杯,朝袁野举了举, “袁师傅,当年那一口,可是让我惦记了二十多年啊!” 袁野端起面前的杯子,手微微颤了一下,杯中的酒面荡起细小的涟漪。 他张了张嘴,声音出来的时候有一点哑, “首长,您还记得。” 钱壮在旁边接了一句, “记得,怎么不记得。那年国庆招待会,我坐在第二排, 菜端上来的时候,旁边的人都在问这是谁做的。” 元吉宗夹了一块河豚肉,慢慢嚼着,放下筷子,说了句: “这个味道,确实留人。” 韩政点了点头,没说话,把碗里的汤喝完了。 曾玄清坐在旁边,手里拄着手杖, 看着袁野,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张玄策端起酒杯,朝袁野举了举, “袁野,今天辛苦你了。坐下,吃口菜。” 袁野双手端起杯子,跟张玄策碰了一下, 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拿起筷子, 夹了一筷子凉碟里的黄瓜片,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中年那桌,苏建民和钟琳坐在张薇薇旁边, 对面是张建国和王梅,张建军和李韵红坐在侧面,张建设和赵敏挨着。 桌上的菜已经上了大半,白汁河豚是最后一道大菜。 张薇薇拿起勺子,给钟琳舀了一碗汤, “嫂子,尝尝,这道菜可是袁叔的绝活。” 钟琳接过去,低头抿了一口,抬起头,看了苏建民一眼, “这个汤好鲜,没有味精的味道,是鱼本身的鲜。” 苏建民也舀了一碗,喝了,放下碗, “确实不一样。” 张建国端着酒杯,跟苏建民碰了一下, “苏兄弟,今天这顿饭,你多吃点。 袁叔的手艺,不是谁都能吃到的。” 苏建民笑了笑, “那我就不客气了。” 钟琳跟王梅聊起了家常,李韵红和赵敏也加入了。 几个女人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不知道在笑什么,但笑得很好看。 喜欢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请大家收藏:()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0章 订婚仪式4 张薇薇坐在钟琳旁边,不时给她添茶倒水,招呼得周到。 ’张建设端着酒杯跟苏建民碰了一下, “苏大哥,小南在汉川,你多费心。” 苏建民笑道: “小南的路不光是我在看着...” 嘴角还朝上努了努,意思上面还有人关心着呢。 张建国在旁边接了一句, “这孩子,确实不用人操心。” 年轻那桌,是整间侧厅里最热闹的地方。 张浩端着白酒杯,跟李南碰了一下, “南哥,恭喜。” 李南也碰了一下,抿了一口。 张琳琳拉着苏荃儿的手,在看她的白钻戒指, 嘴里说着“嫂子,这个戒指好好看。” 张婷在旁边笑, “你以后也会有的。” 张琳琳撇了撇嘴,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张涛目光不时看一眼手机屏幕,通讯录翻到“金希妍”那一页,又关掉。 张睿坐在他旁边,端着酒杯推了他一下: “涛哥,你在看什么?” 张涛赶紧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没、没什么。” 张睿笑了一下,没再问了。 陈子涵埋头吃菜,嘴里塞得满满的,张琳琳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陈子涵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吃”,腮帮子鼓鼓的。 张浩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子涵,你以后也考军校,跟浩哥一样。” 陈子涵摇了摇头, “我不去,太没自由了。” 张浩笑道: “你倒实诚。” 张婷在旁边补了一句, “他实诚什么,他就是懒。” 一桌子人都笑了。 白汁河豚端上来了,服务员把碗放在转盘上, 奶白色的浓汤在碗里微微晃着,香气在桌上弥漫开来。 张浩舀了一碗,喝了一口,眯了一下眼睛, “这个汤,绝了。” 张睿也喝了一口,放下碗: “我从来没喝过这么鲜的汤,这比什么米其林餐厅的强了不知多少倍了。” 张琳琳和张婷也各舀了一碗,张琳琳喝得太急, 烫了一下,张着嘴直哈气。 张涛在旁边递了杯凉水过去,张琳琳接过去灌了一大口, 放下杯子,说了句“值了”。 张浩端着碗,看着张涛, “涛哥,你怎么不喝?” 张涛愣了一下,赶紧拿起勺子, “喝,喝。” 他舀了一碗,低头喝了一口, 汤入口,鲜得他愣了一下,然后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张睿在旁边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带着笑,不过什么都没说。 苏荃儿坐在李南旁边,面前也放着一碗白汁河豚。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送到嘴边,吹了吹,抿了一口。 汤入口,鲜味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 她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侧过头看着李南。 “这个汤,真好喝。” 李南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我听爷爷说,袁叔可是准备了几天的。你说味道能差吗?” 苏荃儿又喝了一口,放下勺子, 手指搭在李南的手背上,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李南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贴着掌心。 订婚第二天,张家偌大的院子安静了下来。 昨天还热热闹闹、人进人出的宅院, 今天只剩下了张玄策、李南和苏荃儿, 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在屋里屋外收拾打扫。 张玄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夹克, 手里拿着一把修枝剪,站在花圃前面。 李南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把剪刀。 苏荃儿蹲在旁边,捡拾剪下来的枝条, 拢成一堆,用麻绳扎好,搁在墙角。 “这棵罗汉松,长了十几年了。” 张玄策剪掉一根横生的枝条,退后一步, 看了看整体形状,又伸手拨开枝叶看了看里面, “太密了,不透风,容易生虫。” 李南按照他指的位置,探手进去剪掉了两根交叉枝。 苏荃儿把枝条捡起来,堆在一起。 张玄策剪完最后一剪,把修枝剪搁在花圃台子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站在那棵修剪过的罗汉松前面,看了几秒, 点了一下头,转过脸看着李南。 “你是不是想问我去看过你外婆没有?”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疑问,是肯定。 李南也放下了剪刀,点了一下头。 张玄策走到花圃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来, 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把花白的头发照得发亮。 “去过。很早之前就去看过她一次。 老太太身体很好,人也知书达理...” 老人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旧事, 李南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 苏荃儿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在不远处听着。 “前几天我去请她来参加你们的订婚, 她说她来不合适,等你们结婚的时候一定来。” 他顿了一下, “我懂她的意思,她是为张家着想。” 李南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脸上, 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那条线微微绷着。 苏荃儿走过来,蹲下去, 把地上最后一根枝条捡起来,搁在那一堆扎好的枯枝旁边。 喜欢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请大家收藏:()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1章 改口费白给了? 她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灰,站在李南旁边。 张玄策从石凳上站起来,整了整衣领, 走到那棵修剪好的罗汉松前面,最后看了一遍。 “你们今天就回临海吧。” 他转过身,看着李南和苏荃儿, “不用陪我这个老头子了。你们忙你们的工作去,该干什么干什么。” 李南开口叫了一声“爷爷”。张玄策摆了摆手, “行了,别磨叽了。票订了没?” 苏荃儿点点头道: “订了明天下午的票,爷爷。” 张玄策点了一下头, “那就改签一下坐今天的,让云龙送送你们。” 二十分钟后李南从屋里拎出箱子,一大一小。 然后放进后备箱,苏荃儿站在车旁边,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花圃里的罗汉松修剪过了,枝干疏朗,在冬日的阳光下像一幅刚画好的水墨画。 张玄策站在那,双手垂在身体两侧,腰板挺得直直的。 苏荃儿朝他深深鞠了一躬。张玄策抬了一下手,往下压了压。 红旗车沿着盘山路慢慢往下开,苏荃儿从车窗往外看, 老人还站在那儿,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被路边的松柏遮住了。 苏荃儿转过头,靠在李南的胸前。 李云龙将车停在出发层,没有让李南和苏荃儿自己搬行李。 他先下了车,绕到后备箱,把一大一小两个箱子提出来, 放在手推车上,轮子朝里,拉杆朝外,摆得稳稳当当。 李南走过去要接,李云龙的手没有松开。 他从大衣内兜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个深蓝色绒布小袋子,巴掌大,束口的绳子系得紧紧的。 他递到苏荃儿面前,声音不大,还是那样闷闷的。 “昨天人多,没机会给你们,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苏荃儿看了李南一眼,李南微微点了一下头。 她双手接过去,袋子入手有点沉,绳子解开, 里面是一对银色的书签,做工精细, 正面刻着竹子的图案,背面光素无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书签的尾部各系着一条小小的红色流苏穗子,穗子编得密实,不散不乱。 李云龙没有解释为什么送书签,李南也没有问。 这对书签不是临时起意,是他早就备好的。 “谢谢龙叔。” 苏荃儿把书签收好,袋子攥在手心里。 李云龙摇了摇头,目光从她身上移到李南脸上,看了两秒。 然后他退后一步,立正,腰板挺得笔直, 右手迅速抬起,五指并拢,指尖抵在太阳穴外侧。 一个标准的军礼,不是那种敷衍的、走过场的军礼, 是军人对军人、老兵对老兵的敬重。 事实上他在雷豹那儿了解李南情况的时候,就知道李南是从哪儿出来的了。 今天这个军礼是敬给那段岁月的, 也是敬给眼前这两个人的——祝你们一路顺风,祝你们白头偕老。 李南站在那里,没有犹豫,没有推让。 他的右手抬起来,五指并拢,指尖抵在太阳穴。 虽然是便服,但那个军礼的标准程度,跟李云龙一模一样。 两个人的手同时放下来,目光对视了一瞬。 李云龙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尾灯闪了两下,被后面跟上来的一辆出租车挡住了。 下午五点半,飞机降落在星城机场。 舷窗外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跑道上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 两个人没叫人来接,拖着箱子走出到达大厅,在出租车等候区排队。 前面排了七八个人,队伍走得不算慢, 苏荃儿站在李南旁边,箱子靠着腿。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机场的日光灯下绿得深沉。 她把手缩进袖子,镯子藏在大衣里面。 出租车上了机场高速,往市区方向开。 苏荃儿坐在后排,头靠在李南肩膀上。 李南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滑着。 到了省政府大院门口,出租车被拦下来。 李南从兜里掏出证件递过去,武警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车里的人,双手把证件递回来,敬了个礼,放行。 苏建民站在客厅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夹克, 手里端着茶杯,看见两个人拖着箱子进来,放下杯子问道: “你们怎么也回来了?” 李南叫了一声“伯父”。声音不大,但苏荃儿听见了, 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带着一点调侃的味道, “改口费白给了?” 李南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转向苏建民,声音比刚才大了些,稳稳的: “爸...” 苏建民端着茶杯的手没有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厨房方向走, “你妈在厨房,去打个招呼。” 钟琳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系在腰间, 手上还沾着水,擦着手走过来,嘴里还问: “吃饭没有?饿不饿?” 苏荃儿抱了抱她,钟琳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菜马上好,你们先去洗把脸”。 喜欢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请大家收藏:()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2章 是我自己还没准备好 李南站在旁边,叫了一声“妈”。 钟琳愣了一下,眼眶更红了,嘴唇动了几下, 声音没出来,使劲点了点头。 保姆从厨房端了一锅汤出来,放在餐桌上, 转身又进了厨房,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苏建民在餐桌旁边坐下来,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目光落在桌上的汤碗上。 白瓷碗里是排骨莲藕汤,莲藕炖得粉糯, 排骨脱骨,汤面上飘着几粒葱花。 苏荃儿从卫生间出来,洗了手, 换了家居的衣服,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 她走到餐桌旁边,在苏建民对面坐下来, 端起桌上的汤碗喝了一口,烫的,眯了一下眼睛。 苏建民看了她一眼, “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苏荃儿放下碗,嘴角翘着, “爸...”。 苏建民没接话,低头喝茶。 李南换了衣服出来,坐在苏荃儿旁边。 钟琳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一荤一素,搁在桌上,又转身进去了。 “还有一个菜,你们先吃,别等。” 苏荃儿没动筷子,李南也没动,苏建民端着茶杯也没动。 三个人坐着,等钟琳把最后一个菜端出来, 炒油麦菜,碧绿碧绿的,蒜末爆得焦香。 钟琳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在苏建民旁边坐下来。 苏建民拿起筷子, “吃吧。” 钟琳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李南碗里,又夹了一块给苏荃儿。 苏荃儿低头啃排骨,啃得很安静,钟琳自己没怎么吃, 不时看苏荃儿一眼。苏荃儿放下骨头,抬起头, “妈,你老看我干嘛?” 钟琳笑了一下, “看看还不行了。” 苏荃儿嘴角翘着,拿纸巾擦了擦手指。 李南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排骨的骨髓已经炖出来了,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油星,不腻,香气在口腔里慢慢散开。 饭后,保姆收拾碗筷,四个人移到客厅。 钟琳在沙发上坐下来,苏荃儿靠着她坐, 李南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苏建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端着已经换过茶叶的茶杯。 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橙子,果肉橙黄橙黄的,汁水饱满。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厨房的灯还亮着,保姆在擦灶台。 客厅里的电视没有开,苏建民看着李南,手里端着茶杯, “你的假到什么时候?” 李南说: “二十二号。” 苏建民点了一下头, “回去以后,汉川那边的事抓紧。 年底了,该收尾的收尾,该汇报的汇报。” 李南应了一声。苏建民没有再多说什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靠在椅背上,姿态比刚才放松了些。 钟琳拉着苏荃儿的手,在看她手腕上的镯子。 翡翠的绿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衬着苏荃儿白净的手腕,像是一汪凝固的春水。 钟琳看了好一会儿,拇指在镯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松开手, “这是谁送的?” 苏荃儿说: “是外婆给的。” 钟琳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别的。 苏建民起身走向二楼,走到楼梯中间时朝李南招招手,示意他到书房来。 李南上来的时候书房的门虚掩着,苏建民已经坐到了他那把老藤椅上。 李南进去把门带上,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和苏建民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那张宽大的书桌。 台灯的光只照亮了两个人中间的区域,苏建民的上半身藏在半明半暗里, 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很清楚。 “小南,昨天古书记在宴席上问你的那个话——政策研究室, 你当时就拒绝了,连考虑都没考虑。” 苏建民的语气不急不慢,像在说一件需要好好掂量的事, 不是质问,是提醒。 “你知道那个机会,多少人一辈子都等不来。 不是因为你有多优秀,是古书记觉得你合适,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李南没有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苏建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政策研究室待上两三年,下来就是副市长,这是明牌。 你不是不知道。你在汉川干了这两年, 成绩有目共睹,但要从副县长往上一格,快则三五年,慢则不好说。 政策研究室那一步,跨过去,省下来的不是一年两年。” 他放下杯子,看着李南,目光不重,但很沉。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觉得那个位置不适合你,还是你有别的打算?” 李南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马上回答,在组织语言, 但不是为了搪塞,是真的在想怎么把他的想法说明白。 “爸,您说的那些我都知道。政策研究室那个平台,多少人打破头想进去。 古书记开了口,是抬举我,我心里清楚。” 李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但我觉得,现在去,不合适。” 苏建民看着他。 “不是时机不对,是我自己还没准备好。” 李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谦虚,没有自贬。 喜欢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请大家收藏:()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3章 最大的机会不在城里 “我在汉川这几年,从公安转到政府,分管经济,干的都是具体的事。 每一件都是从无到有,从泥巴地里刨出来的。 干这些事的时候,我发现一个道理——基层的事情, 不是坐在办公室里能想出来的,不是看几份报告能看出来的, 得下去走,下去看,下去跟老百姓坐在一条板凳上聊。 聊十次,比看一百份报告都管用。” 苏建民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不是客套话, 是我这几年干下来心里最深的感受。” 李南的语气重了一点, “政策研究室那个位置,是给领导出主意的。 我现在的积累,还没到能给领导出主意的时候。 硬去了,出的主意如果偏了,耽误的是上面的事,也是自己的事。”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苏建民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看着李南,目光里有审视、有思考, 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失望, 是那种“这个年轻人比我想的还要深”的意外。 “你讲的这个道理,不是你这个年纪的人能讲出来的。” 苏建民的声音低了一些,像在自言自语。 “伟人当年讲‘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是在窑洞里讲的,是在基层待了多少年之后才讲的。 你今年二十六,能把这个道理吃透, 是靠你这几年在汉川一步一步踩出来的。” 李南没有接话。苏建民靠在椅背上, 目光从李南脸上移开,落在书架上一排旧书脊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慢慢叩了两下,然后停了。 他在想一件事——李南说的这些,不仅仅是一个年轻人的职业规划, 更是一种对官场的深刻理解。 政策研究室那条路,看起来是捷径, 但也有风险,最大的风险就是脱离实际。 一个没有足够基层经验的人出的主意,再漂亮也是空中楼阁,落不了地。 落不了地,就出不了成绩;出不了成绩,后面的路反而更窄。 李南不是看不到政策研究室的好处,他是看到了那条路背后的风险。 这种眼光,不是谁都有的。 “你那个‘好山好水才是最大的本钱’,不只是一句口号吧?” 苏建民忽然问了这么一句。李南语气坚定的说道: “不是。” 他顿了一下, “爸,我跟您说句实话,华夏未来的二十年, 最大的机会不在城里,而是在乡下。 老百姓有钱了,要什么? 要好的环境、好的空气、好的水、好的吃的。 这些东西,城里没有,乡下有。 汉川有山有水,底子不差,缺的是把资源盘活的思路。 我在汉川干的这几件事,路子对了,汉川的经济就能活。 汉川活了,德市、临海,也能跟着受益。 这个路子走通了,比我去政策研究室待两年,意义更大。” 苏建民没有马上说话。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又抿了一口,苦味比热的时候重。 他把杯子放下来,目光落在杯沿上那一圈淡淡的茶渍上。 他想了很久,从一个常务副省长的角度看, 李南这条路走得慢,但稳。 从政的路上,跑得快的人多,走得稳的人少。 跑得快的人,有的是靠背景,有的是靠机遇,有的是靠钻营。 但走得稳的人,靠的是每一步都踩实了, 踩在土里,踩在石头上,踩在老百姓的期盼上。 李南不是不知道捷径,论背景,华夏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他。 而他是选择不走捷径,这个选择,不是谁都能做出来的。 从一个准岳父的角度看,他又何尝不心疼。 年轻人谁不想到更大的平台去? 谁不想更快地往上走? 李南不是没有那个能力,也不是没有那个机会, 是他自己把机会推掉了,选择留在那个穷地方继续啃硬骨头。 他不后悔,也不犹豫,甚至连可惜两个字都没有说过。 苏建民想到这里,心里忽然动了一下——不是因为李南的选择对还是错, 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他很少看到的东西,笃定。 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知道什么路该走,什么路不该走。 不是靠别人告诉他的,是自己想明白的。 这种笃定,比任何背景、任何机遇都值钱。 “小南,上次你跟宝鲲书记提的那个珊珀湖的方案,回去之后抓紧弄。” 苏建民开口了,语气跟刚才不一样了, 刚才是在探讨,现在是决定了。 “省里这边,该协调的我来协调。 钱的事,你先把盘子算清楚,不要藏着掖着,也不要狮子大开口。 实事求是,能省的地方省,该花的地方花,数字要经得起查。” 李南点点头说道: “放心吧,爸。周书记也非常重视,我会把好关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苏建民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搭在杯沿上,看着李南。 “你在汉川干的事,我心里有数。 以后的路,你自己选。我不替你拿主意。” 他顿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些, “但你选好了,我支持你。” 李南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直直的。他叫了一声“爸”。 就一个字,但那个字里的东西,比他说过的任何话都重。 苏建民摆了摆手,没让他再说下去。 他靠在藤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台灯的光照着他的脸,皱纹比李南初见他时深了, 鬓角的白发也多了,但整个人的气质还是那样,不怒自威。 他睁开眼睛,看了李南一眼, “去陪陪荃儿吧,明天你就回汉川了,多待一会儿。” 李南站起来,椅子往后挪了一点,没有发出声响。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回过头看了苏建民一眼。 苏建民已经拿起桌上那份文件翻开看了,没有抬头。 李南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苏荃儿和钟琳还在客厅里,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声音不大。 李南走过去的时候,苏荃儿抬起头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在她旁边坐下来了。 书房里,苏建民摘下老花镜搁在桌上,靠在藤椅背上。 好一会他才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喜欢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请大家收藏:()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4章 拟任常务副县长 “老刘,你手头有没有汉川县珊珀湖的资料? 对,水利方面的。你让人整理一份,明天送到我办公室。”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座机上。 第二天一清早,苏荃儿还在睡,李南已经起来了。 他没惊动任何人,悄悄拎着那个小皮箱出了门。 苏荃儿那辆黑色蓝鸟停在院门口,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发动车子热了一会儿,水温表才慢慢上来。 从星城到汉川,两个多小时的车程。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从田野变成丘陵。 他把车窗摇下一道缝,冷风灌进来, 吹散了车厢里残留的暖气,也吹散了这几日京城的喧嚣。 到汉川的时候,还不到九点他直接把车开到了县政府停车区域。 进办公室的时候,孙明波已经把桌上干干净净的, 文件摞得整整齐齐,笔筒里的笔按颜色分好了,茶 杯倒扣在托盘里,窗帘也是拉开的。 李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没在办公室多待,起身往高培安办公室走。 高培安办公室的门半敞着,能看见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保温杯搁在手边。 李南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县长,我过来销假。” 高培安抬起头,摘下老花镜,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笑。 “怎么提前回来了?快进来坐。” 他没有让李南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李南走进去,手里把那份签好的文件放在他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 高培安端起保温杯,吹了吹,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李南。 那笑容不浓,但里面有内容——不是那种“你回来了”的客套, 是那种“我有话跟你说”的郑重。 “前两天,县委五人小组开了个会。” 高培安的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 “酝酿了一下县里的人事安排。 你这边,准备让你担任县政府党组副书记,同时拟任常务副县长。” 李南看着他,没有接话。 高培安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程序上,常委会先过,然后报市委审批。 你这已经是常委、副县长,这一步不是提拔, 是进一步使用,但该走的程序一样不能少。” 他顿了一下, “县委这边,梅书记跟我沟通了几次。 市里那边,窦市长也点了头。” 李南点了一下头,心里在转。 进一步使用,级别不变,但岗位变了。 虽然此前自己干的就是常务副县长的工作,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了。 程序上,县委常委会先通过任职建议, 然后报市委组织部审批,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 市里批了,县里再下文。 那时候自己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常务副县长。 高培安看着他,端起保温杯,又抿了一口, “你回去准备一下。常委会应该就这两天,梅书记那边会通知。” 李南站起来,说了声好。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过头说了一句: “县长,谢谢。” 高培安摆了摆手,没让他说下去。 常务副县长,管全县的钱袋子、项目单子,这个位置多少人盯着。 他刚到汉川两年多一点,从副县长到常委再到常务副县长,跨了两步。 有人说他运气好,有人说他背后有人,随他们说。 清者自清,他不在意。 回到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来, 拿起桌上那份关于珊珀湖整治的方案,翻开,继续往下看...... 第二天一早七点刚过,一辆深蓝色桑塔纳准时停在了李南宿舍楼下。 孙明波坐在副驾驶,手里还拿着一沓昨天整理好的黄山头项目进度报表。 没一会李南便从楼道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鼓鼓囊囊的,塞着昨天没批完的文件。 他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说了声走吧。 车子驶出家属院,拐上主路。 十一月底的汉川,早晨的空气冷得扎人,街上的行人缩着脖子。 孙超把暖气开大了一点,出风口嗡嗡地响。 孙明波侧过身,把手里的进度报表递给李南。 “县长,黄山头那边,山门主体结构已经完工了,正在贴石材。 进山的路水稳层铺了三分之二,剩下的三分之一这个月底能完。 施工队那边说,如果天气不下雨,春节前路面能全部硬化。” 李南翻着报表,一页一页地看。 数字、进度节点、材料用量、工人出勤,每一样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看完后,把报表合上,放在旁边的座椅上。 “山门石材贴了多少了?” 孙明波回答道: “大概一半。” 李南想了想, “先贴一片出来看看效果,颜色比设计图深了,要实地确认。” 孙明波在本子上记下来。孙明波掏出手机, 拨了项目负责人的号码,响了两声就接了。 “王工,李县长马上到工地,你准备一下。” 那头应了一声,孙明波挂了电话。 车子出了县城,拐上通往黄山头的县道。 路两边的树叶已经掉得光秃秃,远处能看见黄山头的轮廓,还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到了山脚下,路渐渐变窄,水泥路面换成了碎石路。 孙超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避着路面上的坑。 工地上的工人已经上工了。山门那边,石材堆了一地, 几个工人正蹲在地上切割,切割机的声音尖锐刺耳,灰尘扬起来被风卷走了。 脚手架还没拆完,几个架子工在高处忙着拆扣件, 叮叮当当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碎石子从脚手架的缝隙里滚落,砸在地上噗噗的。 王工从山门那边跑过来,头上戴着安全帽,脸上全是灰, 手里拿着一卷图纸,跑到李南面前站定,气喘吁吁的。 “李县长,山门石材贴了一半了,您看看效果。” 李南戴上安全帽,跟着王工往山门那边走。 石材已经贴了半面,颜色比设计图深了一号, 但在自然光下不突兀,反而显得稳重。 石材的纹理不密不疏,远看整片,近看有细节。 喜欢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请大家收藏:()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5章 白冰还没下来 李南退后几步,又走近几步,从不同角度看了好几遍, 伸手摸了摸石材的接缝,平整,没有错台。 “这一片,用了多长时间?” 李南指着已经贴好的那面问。王工说“三天。” 李南点了一下头, “这个速度可以。质量不能松,接缝要匀,胶要打饱满。” 王工连声应着。李南又问他石材的损耗率,王工说百分之五左右。 李南想了想, “控制在百分之五以内,多了要查原因。” 王工掏出笔在本子上记下来。从山门往里走,进山的路已经铺了三分之二。 水稳层刚碾压完,路面平整结实,走在上面硬邦邦的。 李南沿着路边走了一段,蹲下来看了看路边的排水沟, 沟底用水泥砂浆抹过了,光滑,没有积水。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过头看着王工。 “排水沟的坡度够不够?别到时候下大雨,水流不出去,把路基泡了。” 王工说: “够,设计坡度千分之三,我们测过了。” 李南点了点头,走完这一段, 李南又折返回山门,把石材堆放区也看了一遍。 他蹲下来,随手翻了几块还没贴的石材, 看背面有没有裂缝,边角有没有崩缺。 王工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 李南站起来指着那边说道: “石材质量还行,但堆放要注意,别把好料压在下面压坏了。 分类码好,用多少开多少,别乱翻。” 王工赶紧记下来。 往回走的路上,李南经过剧组的临时停车点。 几辆设备车还停在那里,车厢门锁着, 拍摄用的轨道和摇臂用帆布罩着,堆在车旁边。 徐导蹲在车旁边抽烟,旁边搁着一个保温杯。 他看见李南走过来,掐灭烟头站起来,叫了一声“李县长”。 烟头在脚边碾灭了,地上留下一个灰黑色的印子。 他搓了搓手指尖的烟灰,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揣回去了。 李南点了一下头,随口问了一句。 “拍摄情况怎么样?” 徐导说: “还成。四个季节的景,春夏秋的都拍完了,就差冬季的。 得等一个多月,等雪落下来、山冻透了才能拍。 现在这个季节不上不下,树叶子掉光了, 雪还没下,拍出来灰秃秃的,不好看。就先搁着了。”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酒厂那边的片段倒是已经拍完了。厂房、窖池...都拍了。 王厂长配合得很好,几个老师傅也上镜,素材够剪了。” 李南点了一下头,目光往山上扫了一眼。 山腰以上雾气还没散尽,树丛光秃秃的, 枝丫交错,像一幅没画完的素描。 徐导朝山上的方向努了努嘴。 “白冰一大早就上山顶去了,说要找找感觉。 这姑娘拍戏有个毛病——不喜欢提前走位, 喜欢一个人待着,待够了才出来。 她说在山上多待一会儿,能找到那种‘山在等雪、人在等山’的感觉。 我也搞不懂,但她出片,我就不管了。” 他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 “我给她打个电话,让她下来。 李县长您来了,正好跟她碰一下后面的拍摄思路。 她那个角色要怎么走,您有什么想法, 直接跟她讲,比我转达强。” 电话拨出去了。徐导把手机贴在耳朵上,等了片刻。 嘟——嘟——嘟——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他挂掉,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他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皱了皱眉。 “奇怪,上去才一个来小时,不至于没信号啊。 山上那个位置我们之前测过,信号还行。” 李南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山腰以上那片未开发的区域。 黄山头的主峰南侧,观景台以西,有大片没有开发的山林。 没有路,没有标识,没有手机信号覆盖。 施工队的人都不敢往那边走,怕迷路。 他知道那片区域,上次来的时候,王工特意跟他提过, 说那里地势复杂,好几个岔沟,走进去容易出不来。 他当时还交代要在路口设警示牌,不知道现在立了没有。 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紧张,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徐导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 以白冰的性格,她不会故意不接。 那个人安安静静的,做事有分寸,不会在剧组等着拍摄的时候失联。 “她上去的时候,有人跟着吗?” 李南问。徐导愣了一下。 “没有。她不让人跟,说有人跟着就找不到感觉了。 服装师要跟她上去换衣服,她都说不用。” 李南没有再问。他把手里的公文包递给孙明波, 解开夹克的扣子,又把袖口的扣子系紧了。 皮带紧了紧,把夹克下摆塞进裤腰里。 鞋子是系带的皮鞋,他蹲下来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拉紧,系好。 “县长,您这是——” 孙明波抱着公文包,往前迈了一步。 李南直起身,从徐导手里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白冰的号码,记在脑子里。 然后把手机还给徐导,对孙明波说: “你在这等着,我上去看看。 一个小时我不下来,你就打电话给周正,让他带人上来。 带上对讲机和绳索。” 孙明波急了。 “县长,我跟您上去。” “你上去没用。你在下面待着,保持联系。” 李南的语气不是商量。 他从旁边的工具车上拿了一个施工用的对讲机,试了一下,有电。 又从徐导那边拿了一瓶水,塞进夹克侧兜里。 他看了一眼山上的路,迈步往前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孙明波一眼。 “你就在这儿,哪都别去。有事我呼你。” 孙明波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公文包,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话。 李南转身上了山,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碎石路面上。 徐导站在车旁边,手里攥着手机, 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副县长跟他见过的不太一样。 喜欢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请大家收藏:()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896章 白冰受伤 不是坐在会议室里拍板的那种不一样, 是那种——他一个人上山的时候,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会踏实。 山腰的雾气还没散。李南的身影在雾气里时隐时现,很快就消失在了山腰。 他一边走一边往两侧看——树枝上有没有挂断的布条,泥土上有没有新鲜的踩踏痕迹。 白冰上去快两个小时了,如果真的只是在观景台找感觉, 徐导打的那两个电话不至于没人接。观景台到了,空无一人。 水泥平台上落着几片枯叶,栏杆上的铁链在风里轻轻晃着,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李南站在平台边缘,目光越过栏杆,往西边那片未开发的区域扫了一眼。 那里没有路,只有几道被雨水冲出来的浅沟, 顺着山坡往下延伸,消失在杂乱的灌木丛里。 警示牌立在那里,白底红字——“未开发区域,禁止进入”。 牌子下面的泥土上有新鲜的鞋印,不大, 纹路细密,不是工地上那种深齿解放鞋踩出来的。 李南蹲下来,手指按在鞋印边缘,泥土还是湿的,时间不会太久。 他站起来,顺着鞋印的方向往里走。 灌木越来越密,枝条打在裤腿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脚下的路越来越软,落叶铺了厚厚一层, 踩上去像踩在棉被上,没有声音。 他拨开一丛枯黄的荆棘,前面是一道斜坡,坡上长满了杂草。 坡底下是一条干涸的沟,沟底铺着厚厚的落叶。 白冰坐在沟底,背靠着一棵老松树的树干。 脸色发白,嘴唇干得起皮,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擦伤, 血已经干了,凝成一条暗红色的细线。 她看见李南的时候愣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那种没想到会是他来的那种愣。 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低下头,看着自己蜷着的左脚。 脚踝肿了,比右脚粗了一圈, 皮肤泛着青紫色,袜子边缘勒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鞋带松开了,鞋面上沾着泥和碎叶子,手里的书还攥得紧紧的。 李南没有急着下去。他先观察了地形, 确定没有二次滑落的风险,才踩着斜坡上的树根和草蔸,一步一步地下到沟底。 脚下的泥很滑,他一手抓住旁边一棵小树的树干,另一只手伸向白冰。 白冰没有接,两只手抱着膝盖,低着头,肩膀微微缩着。 她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羽绒服,领口敞着,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 头发散着,上面沾着几片碎叶子, 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被汗水打湿了。 “受伤了?” 李南蹲下来,目光落在她的左脚上。 白冰点了一下头,声音像蚊子叫。 “扭了一下,走不了。” 李南没有多问,把手伸过去, 手指搭在她的小腿肚上,轻轻托起她的脚。 “我看看,你别动。” 他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白冰的身体僵了一下,李南的手指触到她的皮肤时, 她的脚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又停住了。 她低着头,看着李南的手。 那只手的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虎口处有薄薄的茧。 他托着她的脚踝,拇指轻轻按在肿胀的部位, 指腹从脚踝外侧慢慢滑到内侧,力度很轻,像在试探什么。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脚后跟,温热的,隔着袜子都能感觉到温度。 白冰的脸红了。从耳根开始,往两颊蔓延, 像有人在她皮肤下面点了一盏灯,火光从里往外透,藏都藏不住。 她的手指攥着书页,攥得指节发白, 嘴唇抿着,抿成一条线,不敢呼吸,怕呼吸重了会发出声音。 心跳快得像有人在敲鼓,咚咚咚的,震得她胸腔发疼。 她从来没有让男人碰过自己的身体,拍戏的时候有肢体接触, 但那是隔着衣服的、走位时用手肘轻轻碰一下的距离。 从来没有男人像这样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脚踝,指腹在她皮肤上慢慢移动。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那只肿起来的脚, 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对上他的目光。 “没骨折。韧带拉伤了,肿得厉害。” 李南松开手,把她的脚轻轻放回落叶上。 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能站起来吗?” 白冰摇了摇头,还是不敢抬头。 “疼,站不住。” 李南没有犹豫。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来。 “上来,我背你下去。” 白冰看着他的后背,肩背宽阔,腰身收得很窄。 他的后脑勺离她很近,头发剪得短,鬓角修得齐整。 她盯着他的肩膀看了两秒,手指在书页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她咬了一下嘴唇,慢慢往前挪。 身子前倾,手臂搭上他的肩膀, 感觉到他肩胛骨的硬度,手指扣住他的肩头。 李南的手从后面伸过来,托住她的大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往上一送,把她的身子稳住了。 白冰整个人贴在他的背上,胸脯压着他的肩胛骨, 柔软,温热,隔着羽绒服和毛衣的布料, 还是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种绵软的触感。 她的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从耳根烧到脖子, 从脖子烧到锁骨,整个人像被扔进了蒸笼里,热气从毛孔里往外冒。 李南的手稳了稳,往上托了一下。 背上那两团柔软压得更实了,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不到半秒。 他的手指重新扣紧她的腿弯,踩着斜坡上的树根,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沟底到坡顶不过几米的距离,他走得稳, 没有回头,没有看她。 他的呼吸平稳,脚步扎实,像背着一袋粮食,不是背着一个女人。 白冰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不敢抬头。 她的手指攥着他肩头的衣料,攥得指尖发白,指节咯咯地响。 心跳还是快的,但比刚才慢了一些——不是因为不紧张了, 是因为他的背很暖,暖得让人想闭上眼睛。 她的睫毛扫过他的脖颈,李南的脖子微微缩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上到坡顶,李南的脚步慢了一拍。 他把白冰往上托了托,换了换手。 白冰的脸从他肩窝里抬起来,看了一眼四周——雾气还是那么浓, 树还是那些树,跟刚才在沟底看见的没什么两样,但她觉得不一样了。 喜欢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请大家收藏:()致命清算:从派出所民警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